《我们的爱》 楔子 很久很久以前听说过维特雷喷泉的传说。她就开始向往着来到意大利。 夜雪走在古罗马斑驳古久的石板路。四年后的她,变得更加成熟和美丽,少女的稚气随着年龄和阅历的增长,已经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女人的魅力。唯一不变的,是那对可爱的酒窝。还有那个她永远也忘不了的人。 听着随身听,里面重复地放着一首歌。光良的《第一次》,里面有着他们的相识,和他们的承诺。 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那个熟悉的街口,习惯性地转过身,不再往前,那里是众所周知的著名景点——维特雷喷泉,又叫做许愿池。他们约定了一定要两个人一起,才能够去那里,抛下硬币。 许多人都知道,在许愿池里抛下一枚硬币,喷泉里的神灵,就会保佑他们能够重回罗马。 却很少人知道抛下第二枚硬币的含意。 再次转身看着那个聚集了许多游人和旅客的许愿池,游人的喧闹,溅起了池里的水花。 她还在等待着他,一起来到这里,抛下第二枚硬币。 第1章(1) 从前有对要好的姐妹,姐姐叫纪晨曦,而妹妹叫凌夜雪。不同姓的缘故,是因为她们只是一对表姐妹,但是由于从小都在一起长大,所以她们的感情更甚于亲生的姐妹。 晨曦是在早晨出生的,所以取名晨曦。据说她出生的时候,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太阳正冉冉升起,整片天空都被染得绚丽多彩。每个人都说这是好兆头,这个孩子一定有福气!而晨曦也是个美人胚子,大大的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粉女敕的双颊,活像个洋女圭女圭似的,所有见过她的长辈,都对她爱不释手,抢着认她做自己的干女儿。而她的父母更是把她疼到心坎里去。 相反的,夜雪之所以取这个名字,也因为她是在夜晚出生的,而那天,t市的冬天居然罕见地下起雪来,所以取名夜雪。长辈也都在纷纷猜测这个孩子一定有什么来历。但是,看得出来,大家都比较喜欢晨曦多一点。早晨总比夜晚来得好吧。 或许就是这出生时间的小小差异,注定了她们命运之间的不同。 从小,晨曦就是所有注目的焦点,长辈们都爱捏她可爱的小脸蛋,逗她乐,说话哄她,而夜雪,也似乎如同她的名字一样,像隐藏在夜里的玫瑰,从来得不到更多的关注,只能在暗处,羡慕地看着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晨曦。 夜雪总爱穿得像个男孩子似的,剪得短短的头发,好像总是被风吹得乱乱的样子。夜雪的样子不算漂亮,却很可爱,笑起来会有深深的酒窝,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眼睛总爱眯成一条缝。由于喜欢游泳,夜雪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像晨曦那样的白里透红。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只要有得玩就好了。她就是这样的男孩性格。 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夜雪也渐渐发觉了自己与晨曦的不同。 那一年,晨曦与夜雪都上了小学,婆婆各送了一个书包给她们。一个是蓝色的,一个是红色的。 “婆婆,我要蓝色那个!”夜雪说,她从小就最喜欢蓝色了! “婆婆,我也想要蓝色的。”一直喜欢红色的晨曦,却突然变了想要蓝色,因为她知道,婆婆一定会把蓝色的给她的。婆婆不是一直最疼她吗?! “你不是一直喜欢红色的吗?”夜雪不解地问到。 “我现在喜欢蓝色不行吗?” “好了!不要争了,蓝色的给晨曦,夜雪你要红色的吧,要像个女孩子那样,用红色的才好嘛!” “不!我本来就喜欢蓝色的,而婆婆买蓝色不是给我的吗?!”夜雪委屈地道。 “谁说给你的啊!我是买来给晨曦的!你啊,用红色的吧!”说着,婆婆就径自为晨曦试书包,完全没有理会站在旁边快哭了的夜雪。 为什么!为什么婆婆要偏心嘛!为什么晨曦要什么就有什么,而她的要求,却总被认为是无理取闹。 “婆婆偏心!不公平!”夜雪哭喊着,冲进房间,一把把门锁上。 夜雪坐在床上,抱着枕头,委屈地哭着。 “婆婆,夜雪喜欢蓝色,就给她吧,我要红色的就好了。”晨曦道。 “不用管她,她哭会儿就好了。晨曦配蓝色最好看!” “是吗?可是夜雪……” “晨曦真乖!”婆婆模模晨曦的头,慈爱地看着她笑,“如果夜雪那野丫头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 “夜雪,夜雪!”晨曦敲响夜雪的房门,“不要哭了,蓝色的书包给你吧,我要红色的好了!” “真的吗?”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一旦愿望被满足了,就立刻破涕为笑。 “是的!傍你!我用红色的!”晨曦最终把书包让给了夜雪。 晨曦与夜雪之间的感情一直没有变,但是,夜雪却对婆婆有了很深的成见。以至于以前对婆婆的那种敬畏,变成了直接的反抗,常常以激怒婆婆为乐。 开始,夜雪以为这种偏心只是婆婆才有的。但是,渐渐长大,她才发现,原来每个亲戚,似乎都喜欢晨曦,而她,似乎只配躲在暗处,她是夜晚里,悄悄坠落的雪,到了晨曦,即使再美,她也只能融化成一滩滩的雪水,然后消失不见。 就在那年的春节过后,晨曦和夜雪讨论去买新衣服。 “夜雪,你觉得这件怎样?”晨曦拿起的是一件d&g的大衣。 “哇,好贵啊!”夜雪一看到那惊人的价钱就立刻吓呆了,“这你也敢买啊?!” “好像是贵了点,不过我今年的压岁钱刚刚够!” “刚刚够?!”夜雪吃惊地看着晨曦,她的压岁钱大概只够买半件吧…… “怎么啦?不是这样的吗?” “不,没什么……”夜雪苦笑了一下,这就是她们的区别,晨曦不费吹灰之力,得到的总比她多。 失衡的心理,渐渐地产生了嫉妒。夜雪开始嫉妒那个总比她漂亮、温柔、讨人喜欢的姐姐。而她也渐渐领悟到:她必须坚强。 自从上了高中以后,与男生的接触多了。追晨曦的人很多,而可爱的夜雪也容易与男生打成一片。 “夜雪,早啊!”打招呼的是一个高瘦的男生,皮肤白皙,戴着眼镜,一副斯文的样子。他是夜雪所参加的社团——话剧社的社长杜逸霖。是个比夜雪大两年的男生。 “学长,早啊!”夜雪健康的小麦肤色,掩饰了她不自然的红晕。 “对了,今天开始,社团要排练了。这次公演的剧目已经定了,而且剧本已经由文艺社写出来了,今天下午会送到社团来。” “那么快啊……文艺社的效率还真高!” 杜逸霖轻敲了下夜雪的头,“你啊!就知道偷懒!这段时间有你忙的!”他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夜雪噘着嘴的模样。 “哇!社长大人饶命啊!小的知道错了!”夜雪顽皮地吐了吐舌头,像个小男生一样,却有着她独特的可爱。 “小心!”突然迎面有一辆自行车冲过来,杜逸霖把夜雪拉进怀里,以免她被自行车撞伤。 “真是的,都长那么大了,还不懂小心一点!罢刚不要紧吧?”杜逸霖关心地问道。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暧昧的姿势。 “学长……”夜雪不自觉地脸红起来,她此刻的脸就靠在他的胸膛,亲密得连他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我……” “啊,对不起。”杜逸霖这才意识到他们亲密的姿势,也跟着不好意思地脸红起来。接着就是良久的沉默。 他们没有说话,一直走到教学楼。 “我要走这边的楼梯。” “嗯。我知道。” “今天下午的社团活动不要迟到啊!” “知道了。” “那下午见吧。” “拜拜。” 是的,杜逸霖就是夜雪喜欢的男生。 起初是因为想不到加入什么社团,而随便选择加入了话剧社,不过等真正开始接触话剧后,她是真心地喜欢这个社团。 而晨曦所参加的社团则是文学社。很适合文静的晨曦,心思细腻的她,总能写出很触动人心的作品。而且她的文章也经常获奖,有一次有个很著名的出版社举行了一个征文比赛,晨曦去投了稿,最后这篇文章被报纸刊登了出来,举家上下,都说要为晨曦庆祝。却全然没有人理会这一天是夜雪的生日,而她也同时获得了系的第一名,并获得了奖学金,但却没有人想到要为她庆祝。除了杜逸霖。 那天晚上,只有杜逸霖与她一起庆祝,一起分享她的喜悦。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就开始喜欢上这个温柔体贴的学长。 这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她甚至连晨曦也没有说。 “夜雪,夜雪!回魂啦!” “谁!”夜雪猛地惊醒过来。 “拜托!不要一大早就开始花痴嘛,一脸的傻笑!我都看到啦!你和他有亲密接触哦!”说话的是夜雪的死党兼好友的同班同学唐诗,“要知道,我们的逸霖学长,可是全校女生的偶像耶!” “好了啦!一天到晚在我耳边唠叨!喜欢人家就去告白嘛!” “拜托!我是在劝告你去跟他告白啊!机会难得,你懂不懂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同一个社团都不懂得利用。要知道,要加入话剧社的要求可是很高的呢!要不我早加入了!到时候被捷足先登了,你可就后悔莫及了!”唐诗颇有深意地说。 “要你多管闲事!” “是吗?真的被人捷足先登的时候,可别找我哭诉哦!” “我看你就是比较想‘登’的那个!” 真的要主动和他告白吗?她也的确不想再拖下去了!但是,这个节骨眼上,大家都很忙,唯有等到公演结束后了。到时候一定要告诉他! “夜雪,这次的女主角是你!”杜逸霖正在分配这次公演剧目的角色。 “那男主角呢?” “是颜烈。”说着,杜逸霖指了指,坐在角落里,静静望着窗外的颜烈。他的眼睛,一直茫然地望着远处。 “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刚加入的社员吗?”夜雪有些失望,因为男主角不是杜逸霖。却仍好奇地朝着杜逸霖所指的方向望去。颜烈有一头微长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零乱。他的鼻梁很高很挺,手指很修长。 就在夜雪肆意打量着颜烈的时候,冷不防地,颜烈转过头来,直直地看进夜雪的眼睛里。 他有一双美丽的眼睛。好像在哪里见过,可她却又想不起来。 “女主角是她吗?”他淡淡地问道。 “是的,她就是夜雪。”杜逸霖回答说。 “名字和本人差太远了。”说着,他又继续望向别处,始终维持着他的面无表情。 “喂!你说什么!什么叫名字和本人差太远!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夜雪生气地瞪着他那副爱理不理的模样。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颜烈的目光仍然投向窗外的风景。 “你!”夜雪气得连话都说不来。看到他拿在手上的烟盒,忽然逮到了他的痛脚,“喂!在课室里禁止吸烟!”说着,夜雪便径直走上前去,拍掉他手上的烟盒。 颜烈瞪着掉在地上的烟盒,再抬起头看着一脸气呼呼的夜雪。 “这个烟盒不是我的。不过你是第一个敢对我这样做的女人!” “谢谢夸奖,那是我的荣幸。” 看来,两个人是杠上了! 结束了社团的排练,夜雪与杜逸霖走在回家的路上。 “为什么要他来演,不是一早说好你是男主角的吗?”夜雪开始发牢骚了。 “我有其他任务嘛,我要负责修改剧本啊!” “剧本不是由文学社写好了的吗?” “但是我觉得其中有些不符合我想要的东西,所以就打算再找文学社的人一起修改,这样的话,就根本没有时间排练了。现在时间紧迫,需要一边排练一边修改!你知道这次公演对于我的重要性的,所以我一定要把它做到完美,而颜烈的出现,又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所以我就让他出演男主角,他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对手!” “没错,很好的争吵对手!”夜雪没好气地说。 “知道吗,我是第一次见他说那么多话。” “好了,别说他了,学长,在公演之后,你有空吗?” “什么事?” “你先告诉我啦,我是指公演一结束的时候。” “应该有,你想怎样?” “那就把那段时间留给我吧,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 “嗯,好吧!” “那就这样说定了!来打勾勾!” …… 第1章(2) “你好,请问有人在吗?”杜逸霖轻敲文学社虚掩着的门。 “请进!” 杜逸霖推门进去,有一刹那的错觉,他仿佛看到了天使坐在窗边。 晨曦穿着白色的校服裙,正低着头看书。顽皮的风,总不时地拨弄她洋女圭女圭般的长发,洁白的窗帘在她身旁飘逸,加上下午慵懒却妩媚的阳光,让杜逸霖觉得自己仿佛走进了画中。 晨曦从书中抬起头,也同时吃了一惊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斯文的男生。 在这个灿烂艳阳的午后,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两人,似乎突然有了触电的感觉。 晨曦突然发觉自己失态地盯着一个陌生的男生看,连忙移开眼,两朵红晕不自觉地浮上脸颊。 “对不起。”杜逸霖顿觉不好意思地道歉,“我是杜逸霖。是来文学社讨论即将公演的剧本的。” 晨曦微微一笑,“我就是作者。” 一个冗长炎热的夏日的午后,就在两人的热烈讨论中,飞快地度过,转眼间就到了放学时间。 “今天真的很高兴。”杜逸霖深深地看着晨曦的眼睛。 “我也是。”晨曦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你和夜雪真的很不同。” “很多人都说我们是两个相反的典型。”晨曦笑说。 “事实的确如此。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送你回家吧。” “谢谢。”以往有男生提出送她回家,都被她一律拒绝。但是,今天,她无法拒绝眼前这个真诚的男生,无可否认地,她必须承认自己对他也有同样的好感。 “时间过得真的很快,不知不觉就讨论到七点多。” “我有种遇到知音的感觉。” “这正是我想要说的话!”两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到家了。”晨曦说。不知怎么的,今天有了杜逸霖的陪伴,原来觉得很长的一段路,好像一下子就走完了。或许,她是希望,这条路永远不要有终点,让他们可以一直走下去。 “此刻,我的希望是这条路没有终点。”杜逸霖认真地说。 晨曦吃惊地看着他,这个男生,居然说出了她心里所想的话。 “明天,还继续讨论吗?” “当然!”或许感觉,就是从这一点一滴的默契中,衍生出来的吧。 “好了,剧本已经修改完毕了。今天开始彩排。我们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杜逸霖开始安排每个人所负责的工作。 夜雪也开始认真地读起剧本。她从来都是这样,平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但是一旦认真起来,却比谁都认真。 看了一个多小时,看到脖子都酸了,夜雪抬起头,却看见那个该死的颜烈居然还是那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仍然自顾自地把玩着手上的钢笔。 “喂!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你浪费在玩钢笔上。拜托你认真点行不行!”因为这次是杜逸霖最后的一次公演,也是他最重视的一次,所以她无论如何要演好!但是,整出话剧演得好,也得全体人员合作才行啊!而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最不合作的! “你不想演的话,可以提出换人来演啊!”她是求之不得啦! 颜烈定定地看着夜雪,突然走过来,“我喜欢你!”他说,紧紧地握住夜雪的手,专注地看着她,好像可以看到她的心里去。 “你……”他的眼睛好像有魔力般,让她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在他的凝视下,她根本无法发出声音。 这样对视了良久,夜雪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放开我!放开我!”她挣扎着挣月兑他的掌控。 “你说错台词了。”颜烈松开手,面无表情地说。 “你说什么?”夜雪错愕地瞪着颜烈。 “我说你说错台词了。”颜烈难得好脾气地重复。 “台词?你的意思是,你刚刚那句话是台词?!” “嗯。”颜烈坐下来继续转着刚才那支钢笔,随意地翻着剧本。 夜雪还是一副快要呆掉的模样。所以,也没有发现颜烈嘴角那抹淡淡的玩味的笑。 罢刚吓死她了!原来是台词。 “不要以为,只有背好剧本才能演好话剧。”颜烈又突然开口,“这个回合你输了。” “什么这个回合?”夜雪傻傻地问道。 颜烈却没再搭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饼了半晌,夜雪才突然醒悟:“你这卑鄙记仇的小人!”原来还记得上次她拍掉他烟的事情! 不过这时的颜烈已经走到了学校门口了。根本听不到夜雪揭歇斯底里的咆哮。 都还没开始彩排,就已经这个样了,她真不敢想象,之后与他演对手戏的情形会是怎样。 不过有一样她非常确定的是,她非常、非常、非常讨厌他!那个自以为是的卑鄙小人! 不过为了杜逸霖,她一定会演好这部话剧,杜逸霖花了很多心血去筹划、准备,现在是最后的彩排阶段了,她不能让他的努力付诸东流! 还有的,就是演出之后,他们的约定…… 第二天一早,夜雪就来到社团的教室里——平时的她根本不会那么早到学校——却意外地看到颜烈也在教室的窗边,他的眼眸像是毫无焦距似的望着远处。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有如此忧郁的眼神?看到那样的眼神,连她的心也不自觉地,有一丝隐隐的抽痛。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夜雪选择打破沉默。 颜烈转过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夜雪,“想见你。”原本冰冷的眼眸像是有了温度,颜烈的嘴角也扬起温暖的弧度。 “我……”看惯了冷冰冰的他,突然之间来个这样的转变,夜雪没来由的一阵心跳加速。对了!台词。是台词没错!她记得她昨晚啃剧本的时候,好像有看到这一句台词。夜雪手忙脚乱地快速翻着手中的剧本。找到了,是这里!“我也是,我连做梦也会想到你!”夜雪松了口气,今天,没有被他整到。 “没有感情。”恢复了原来的冰冷,颜烈中肯地评论道。 “当然,因为对象是你嘛,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可言!”她是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看到他的笑容而感到心慌。这个面无表情的他,才像原来的他嘛! “我们有一场接吻戏。在最后一场。”颜烈继续平静地说着。冷淡的语调仿佛像在说着别人的事情。 “为什么我完全不知道!”夜雪吃惊地喊道。她昨晚看剧本的时候,根本没有啊! “是新增加的,这样更能渲染悲剧气氛。” “我反对!我坚决反对!”夜雪不顾一切地冲出门去,急着找杜逸霖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会事! 颜烈看着夜雪夺门而去的身影,静静地坐在那里,像是刚才的一切从没发生过一样。只是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寂寞…… “学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加了一场接吻戏?”夜雪气急败坏地找到杜逸霖,立刻展开追问。 “你不觉得这样的效果更好吗?男女主角最后分开,却因为那个吻让所有观众能感受到他们的爱,所以更替他们感到惋惜,更增加感染力啊!这也是整出戏最具吸引力的地方,也最让人感动的地方,也很考验你们的演技呢!” “但是……”从戏剧的表现力出发的话,她承认杜逸霖说得很有道理,她根本想不到什么去反驳,但是接吻的对手是颜烈…… “至于接吻那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会采取措施的,你不会真的和他接吻啦!” “是吗?”这样她就更不知道怎么反对了。 “好了,快回去上课吧。” “嗯。” 夜雪心情沉重地回到教室,尽避杜逸霖跟她保证,她不会真的和颜烈接吻,但是,没来由的,她还是觉得不安。 上课了,夜雪却仍然无心听课。从抽屉中拿出剧本来读。不自觉地翻到最后那个章节,男主角不得不离开女主角,为了令女主角忘记他,欺骗她自己已经喜欢上别的女生。因为对男主角爱得太深,女主角变得歇斯底里的近似疯狂地对着男主角咆哮。 这里很考验演技呢,如果没有那么深的爱,根本很难演得出那种感觉。一种被背叛了,却又希望对方回心转意的复杂心情。 不能光是一味憎恨地骂,还要有哀怨…… 一下课,她就跑到社团排练,心里仍在揣摩女主角那时的心情。 “夜雪!不对,你应该表现得更亲昵一点,像你这样演哪像情人?说你们是仇人还差不多。”杜逸霖在一旁指导着。 “我们的确像是仇人多一点嘛。”夜雪小声地嘀咕着。 “演戏就是要让自己代入主人公的情绪中去,体会主人公的喜怒哀乐,才能表达戏剧所要表达的主旨啊!”杜逸霖想了想,“我看这样吧,为了整出戏剧的顺利完成,也为了你们能够更加融入角色,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在一起培养感情吧!” “什么?!不行!我反对!”夜雪第一个提出抗议,要她和颜烈共处,那不如一刀劈死她还比较痛快! “这是整个社团的决定,抗议无效!”夜雪的抗议遭到杜逸霖权威性的反对。 夜雪郁闷到极点地看着杜逸霖,她怎么差点忘了,杜逸霖是那种,完全可以为艺术不顾一切的人啊!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人,大家都用非常赞同的眼光看着她。 “你也说句话啊!”她突然想到了身旁的颜烈。对啊!他们现在也算同一阵线了吧! “我无所谓。”颜烈淡淡地说,冷漠的神情,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情一样。 “你这什么意思啊?!”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好吧!既然颜烈也同意,培养感情就从放学开始!今天排练提早结束,你们一起放学吧!”杜逸霖说。 “什么?连放学也……”夜雪惊呼,平时都是她和杜逸霖一起放学的啊!现在连这个机会都没有了。她不要啊! “好了,好了,你们快走吧!” 就这样,夜雪和颜烈两个人,就被社团的社员们扫地出门,开始他们的培养感情大体验。 “社长,这样真的可以吗?夜雪和颜烈两个人打从一见面起就不对盘的啦!”社员小青有些担心地道。 “你不觉得颜烈对夜雪的态度有点特别吗?”杜逸霖有些神秘地说,“他是个对不相干的人连话也不会多说的人。” “……”她是搞不懂他们社长的奇怪逻辑啦,不过她想,应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吧。 第2章(1) 夜雪与颜烈两人相对无言地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样并肩走在一起,她才发现,原来颜烈真的很高,一副标准的模特儿身材,只是比较瘦了点。夜雪偷瞄着身旁的颜烈,此刻安静的他,让她突然有种颜烈其实很寂寞的感觉。 “你在看什么?”颜烈突然转过头,与正在打量着他的夜雪的眼睛对个正着。 借着昏黄的路灯,“你的眼睛是蓝色的?!”夜雪这才发现原来颜烈有一双非常漂亮的蓝色的眼睛。 “嗯。” “但是,我上次看到你的时候是褐色的啊!” “平时戴了隐形眼镜。因为戴隐形眼镜眼睛很累,所以刚才月兑下了。” “为什么要戴隐形眼镜?你的眼睛很漂亮啊,好像爱琴海的海水一样!” 颜烈突然怔了一下,“我讨厌别人盯着我的眼睛瞧!”说着,颜烈不自然地转过脸去,避开夜雪的视线。 “是吗?”仿佛感觉得到颜烈的不愿多谈,夜雪也识趣地不再说话。 两人继续沿着小河边,静静地走着。大家都没有说话。可能是话不投机吧!夜雪心里想着。但是,他们在一起时却并没有感觉到尴尬,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你家住哪里?”过了许久,颜烈终于开口。 “在前面不远啦,很快就到了。”夜雪指了指她家的方向,“那你家呢?别跟我说你无家可归啊!” “也在这附近。”颜烈答。 “那我们也很近嘛,算是同路啦!为什么我好像从来没有在这附近看过你呢?” “我很少出门。” “是吗?”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了夜雪家门口,“好了,我要进去了,今晚谢谢你陪我回家!明天见!拜拜。” “明天见。”直至看到夜雪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颜烈才转身离开。 “阿烈啊!今晚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啊!害王妈担心死了!”说话的是在颜家工作了许多的女佣王妈。她几乎是看着颜烈长大的。他们的关系像母子更胜于雇佣关系。 “有社团活动,所以比较晚回来。”颜烈边答边上楼换衣服。 “晚饭我已经准备好了,有你最喜欢吃的宫保鸡丁哦!” “好的,我换完衣服就下来。” “老哥,我都看到了哦!”颜立贼兮兮地把头探进颜烈的房间。 “你看到了什么?”颜烈不动声色地说。 “那个女生啊,她好面熟哦。” “所以呢?”颜烈挑了挑眉,不答反问。 “你和她是不是有什么?!”颜立一边小心翼翼地问,一边留意观察颜烈的反应。 “笨蛋!”颜烈走过去敲了敲颜立的头,“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面对唯一的弟弟,他收起了平时的冷漠。他明白弟弟对自己的关心,从小,他们的感情就很好。他也是人,也有感情,只是习惯了冷漠,习惯了收敛自己的感情,习惯了冷淡地看待周围的人、事、物,习惯了控制自己情绪的波动也同时被要求这样而已。 “饶命啊,老哥。” “看我心情如何吧,下去吃饭吧,不然王妈又唠叨了。” “老哥,那个女生……” “……”颜烈选择沉默不语。 “总是这样蒙混过去。”颜立一边嘟哝一边下楼吃饭。 “夜雪,最近怎么总是那么晚才回家?”夜雪的爸爸凌正枫问。 “我有社团活动啊!”夜雪一边吃饭一边回答。 “你参加的是什么烂社团啊?浪费那么多时间在什么社团活动上,还不如把这些时间用在学习上。一天到晚就只知道玩,你怎么不能学学人家晨曦,一放学就回家,然后就乖乖地学习,你要是有人家十分之一就好了!” “首先,我参加的是话剧社,不是什么烂社团!”她绝对不允许别人侮辱杜逸霖一手一脚创立的社团,而且现在话剧社也是全校最受欢迎的社团之一,每次公演总能吸引全校师生来观赏。 “而且,我参加什么社团和晨曦有什么关系?至于你所说的好好学习,一回家就复习的那一套,我看,你应该在妈生孩子的时候,直接生个晨曦出来,那还反倒省事!”说完,夜雪放下碗筷起身上楼。 “你给我站住!”爸爸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胸膛因为生气而急剧起伏着。 “怎样?想甩我两巴掌吗?”夜雪桀骜不驯地瞪着凌正风,语气里没有一丝软化或妥协的意味。 “啪啪”两声,两个巴掌印清晰地印在夜雪的脸上。 夜雪抚着发疼的脸颊,抬眼看着怒不可遏的凌正风。她的眼神比北极的雪还要冰冷,仿佛她只是在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你这是对待父亲该有的态度吗?” “你每次都只会动手打人而已。只会使用暴力使人屈服,你凭什么让我尊重你!况且,我根本不觉得你有尽饼做父亲的责任!” “我生你出来,给钱你用,我就有权利教育你。” “哼!教育,你也配用这个词吗?!不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夜雪冷笑着说,语气里充满不屑。 “你、你给我滚回房去,不要让我看到你!” “那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生我出来,省得你碍眼!”说完夜雪“砰”的一声把门甩上,以隔绝外面不绝于耳的谩骂声。 夜雪把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中,为什么不幸的永远只有她?她身边的每个人都拥有幸福的家庭,尤其是晨曦。为什么晨曦总是得天独厚,而她就注定得躲在暗处了吗?! 每个人都拥有慈爱的父母,而她得到的只是虚假的温柔。为什么从小到大,她与父亲的对话似乎只有争吵与打骂,小时候对父亲的恐惧,渐渐演变成现在的憎恨!连她向他要学校要交的费用,都像在乞求他的施舍。 她觉得自己连只狗都不如,她恨极了这种无法自主的人生! 在人前,她却要配合着那个虚伪却又该死的是她父亲的人,装成一副父慈女孝的模样。那全是小时候梦里的景象,这更让她明白,在她的生命中,家庭的幸福只能是虚幻的梦境而已。 童年时的她,有时候连零用钱都没有,父母总是在工作,很少关心她,母亲在她出生没多久,为了事业,就到了外地的大公司工作,而父亲也同样很少在家。她的童年就在外婆家度过。外婆通常会给晨曦些零用钱,但晨曦却常常偷偷地把这些钱塞一些给她买东西吃。 她对晨曦的感情很复杂。她嫉妒晨曦的幸福,能得到众人的宠爱,却又无法讨厌那个像天使一样的姐姐。所以,她们仍然是很好的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好朋友,但是,有时候,她却觉得无法面对晨曦,甚至有种想逃离她,最好逃得越远越好的感觉。或许是晨曦的幸福太刺眼了吧…… 她的童年是不快乐的,唯一让她觉得幸福,就是那一晚遇见的小男生。 “现在他应该不小了吧?”夜雪在心里想着。抬起头看着窗外的星空,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片只有稀疏几颗星斗的夜空。 那一年的夜雪十岁。那一晚她不小心打碎了外婆的古董花瓶。听晨曦说,这是个清朝时期就流传下来的花瓶。她好奇心重,就伸手去碰了一下,谁知那个花瓶就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不要掉啊!我求求你了!”小夜雪不断祈祷着,各路神仙只要她认识的,都拜过求过了,可花瓶还是很不配合地应声落地! 怎么办?!还是趁婆婆没来的时候快逃吧,不然给她抓到的话,肯定少不了一顿打的!夜雪想。 “晨曦,我先躲开,你在这里顶着,如果婆婆问起,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婆婆一定不会怀疑的!” “那么大一个花瓶打碎了,婆婆肯定会发现的!” “那你就说是风吹倒的嘛!” “这谁会相信啊!” “我不管了,总之你装傻就对了!” “这样婆婆只会更加生气啊,你不如跟她乖乖地承认错误吧,她可能会原谅你的!” “你以为我是你吗!”夜雪看着晨曦,用一种怪异的眼神。她心里这么想,但是却没有说出口,不过任谁都会看出这个不争的事实。乖乖认错?换作是晨曦,婆婆当然不舍得打啊,而且可能还会夸奖她诚实,勇于承认错误呢!但是,如果是她去承认错误,她看不出来和去送死有什么分别?! “夜雪,婆婆迟早都会知道是你干的。” “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啊!我们再这样说下去婆婆就要过来了!” “好吧,我就装什么都不知道啦。”晨曦无奈地说,天知道瞒不瞒得住精明的婆婆呢! “谢啦,我先逃离凶案现场!” “你给我站住!”婆婆的吼声把刚刚偷偷模模进屋的夜雪吓了一大跳。 “婆婆……”夜雪怯怯地回答。 婆婆径直走到夜雪的面前,没等夜雪反应过来。“啪啪”两个火辣辣的巴掌就扇在夜雪的脸上。 “看我今晚不打死你!”婆婆恶狠狠地瞪着夜雪,举起手就想向夜雪打去。 夜雪吓得连忙后退。难道婆婆知道了?!夜雪惊慌地想。还会有别的可能吗?平时就算婆婆讨厌她,也不会随便动手打她啊!是晨曦告诉婆婆的?!但是晨曦答应过她不会说出去的啊! “婆婆,不要打了!” 是晨曦的声音。夜雪抚着被打得发疼的脸颊,愤怒地瞪着从屋里跑出来的晨曦。看到婆婆瞬间变得柔和的脸。是晨曦背叛了她!忘记了婆婆要打她,忘记将要面临的惩罚!夜雪此刻心里面只有这个念头。 “不关夜雪的事!”晨曦在劝着婆婆。 但看在夜雪的眼里,只觉得晨曦在惺惺作态! 虽然她嫉妒晨曦的幸福,曾经想过讨厌她,去恨她!但是,在全家人里面,对她最好的却是晨曦。晨曦的好让她甚至无法去恨她!她更觉得晨曦比她的父母待她更好。至少从晨曦身上,她可以感觉得到温暖! “晨曦,你不用替她说话!今晚我不教训她一下,她就不会学乖!”婆婆打断了晨曦的话。 她是喜欢她这个姐姐的,即使在面对两人之间那么多的不公平的时候,在她还无法在心中找到平衡点的时候,她仍然喜欢她,信任她!但是,晨曦却背叛了她! 本来祸是她闯的,她原本就应该接受惩罚。原来,她最害怕的是被婆婆打,现在,这些已经变得无关紧要,她在意的,只有晨曦的背叛,她已不知道婆婆在她身上打了多少下,身体上的伤痕,远远不及心灵上的伤口痛! “晨曦,我恨你!”说着,夜雪飞也似的跑出门去!婆婆打她的时候,虽然痛,但是她却不会流泪,但是,当她转过身跑出去的时候,眼泪却止不住地往外涌! 那天的t市特别的冷,冷风拼命地刮着。夜雪跑了不知道有多久,但是,她就是无法停下脚步,泪水不断被风干,却又不断地涌出。 当夜雪累得不能再跑的时候,她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是熟悉的景致。她不断地喘着气,喉咙被风吹得很干涩。 眼前是片空旷的草地,冷风在肆无忌惮地吹,远处有稀少的灯光和一座小桥。 从小到大,每一次不开心,受了委屈的时候,她都会跑到这里,静静地坐着,看着天空,然后心情就会慢慢地变好起来。 夜雪走上小桥,桥底下是黑漆漆的河水。寒冷的冬夜里,连月亮也看不到,只有稀疏的几颗星星在孤单地闪烁着。 第2章(2) 突然,桥的另一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是谁?谁在那里?”夜雪被突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连忙转过头去,却看到了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眸。 夜雪惊呆了,她第一次看到中国人的脸上,会有一双蓝得如此美丽的眼睛。 “我……” “这里晚上很冷的,你还是快回去吧,你父母会担心你的!”男孩走上前去,站在夜雪的面前。 “我回不去了,也不想回去,我讨厌那里。”那里没有一个人爱她,那里也没有什么值得她留恋。她这样逃了出来,婆婆应该更生气了吧,她回去了,只会被她打得更厉害而已。 夜雪瑟缩着身子,今晚真的好冷,她只穿了几件单衣就跑了出来,根本不保暖,寒风像长了眼睛似的,拼命往她身体里钻。 她现在好像比卖火柴的小女孩还可怜,小女孩虽然冷,虽然饿,但是她还能从火柴的幻影中,看到她最爱的女乃女乃。但是她呢?!她连个可以爱的人都没有,也连个爱她的人也没有。 突然,一件厚厚的大衣披在夜雪的身上。 “这样会比较暖和。”男孩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月兑下,披在了夜雪身上。 夜雪抬起头对上男孩温柔的眼睛,“还冷吗?”小男孩问。 呜……泪水再也忍不住,从来最讨厌在人前流泪的她,却在一个陌生的男孩面前哭得稀里哗啦。这应该是她印象中,第一次在人前流泪吧,以前不管被婆婆怎么骂或打,她都绝不会在人前哭出来,要强的她总认为,泪水就像是脆弱的证明,她要坚强的啊,她要强得任何人都打不倒她!所以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才会偷偷地舌忝伤口。 “我不要哭,我不要哭!”夜雪拼命用手擦去脸上的泪,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却像怎么都擦不完似的,越流越多。 “我不要认输啊!我不要认输!” 男孩轻轻地握住女孩的手,像有魔力般,夜雪停止了动作。 “不要勉强自己,想哭就哭吧。没有人会嘲笑你。”男孩把女孩的头按在自己胸前,“这样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从来、从来没有人对我那么好过!”眼泪再也止不住地在男孩的怀里决堤。男孩温热的体温,使夜雪也温暖了起来。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吗?虽然我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是把心里的委屈说出来,会舒服一点的!” 看着男孩的眼睛,夜雪第一次对别人说出她心里的委屈,因为自己的要强,所以她从来不愿意表露自己脆弱的一面,看着别人有幸福的家庭,她更不愿意说出自己的不幸,或许这又是另一种的自卑吧。 她甚至说过谎,对别人说她有个幸福的家,爸爸妈妈都疼她,反正她那对父母在人前不都装成好父母的样子吗?!看到同学们羡慕的眼光,差点让她相信了这个在她脑海里构筑的海市蜃楼。可是,没有阳光,再美的景象也只是空气。或许她叫夜雪这个名字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吧。 这个男孩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秘密的人。包括她对晨曦的复杂的感情。 “把你的手给我。” “做什么啊?”但夜雪还是乖乖地把手递给男孩。 “这些掌纹代表着你的命运,来,把手握起来。”男孩把夜雪的手握起来,他手心的温度透过交叠的指尖,也传到夜雪的心里,“看到了吗?你自己掌握着你自己的命运,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幸福,没有人是注定不幸的,知道吗?” “记住,下雨天有下雨天的心情。晴天也有晴天应有的态度,这个世界有着很多很多东西,等着你找到自己的方式去体会。” 夜雪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时候的她其实不太懂话里的意思,大概就是要她坚强面对一切吧,但她被男孩真诚的眼神所感动。 “对了,那么你的呢?我也要看你的手。”夜雪拉过男孩的手,“为什么这条线比我的短那么多呢?”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你比较厉害吧。”男孩笑了笑。笑容里有着些许苦涩,“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夜雪,夜晚的雪。因为我出生的时候t市居然下起雪来,所以就取了这个名字。” “一定很漂亮吧,白色的雪在漆黑的夜里飘落,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去看。” “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从来每个人都只会称赞绚丽多彩的晨曦。” “我只喜欢夜晚的雪。”男孩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夜雪。 夜雪的心扑通扑通地就像快要跳出来了。 “我们还可以再见面吗?”夜雪急忙问道。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我们还会一起去看夜晚的雪!” “那我们约好啊,一定要再见面啊!” “一定会再见的!” 之后她每天都会去那个地方等待男孩的出现,但是那个男孩却再也没有出现过,是忘记了时间吗?还是有其他的事情? 直到现在,她仍习惯性地会走那条路。那片草地还在,那条小河还在,那座小桥也在,但是童年时遇到的那个男孩就像泡沫似的,就这样消失在空气里。也许他也只是她生命中的海市蜃楼。 他说过会再见的啊?!还有,他说过只喜欢夜晚的雪…… 夜雪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手,命运就这样掌握在自己手中了吗?! “每个人都有权利拥有幸福,没有人是注定不幸的……”夜雪喃喃地重复着男孩曾经说过的话。她不明白为什么当时的男孩,会说出如此成熟的话。但是,每次遇到挫折的时候,她就是凭着这几句话的鼓励而再次积极地面对困难。 而且,她后来也搞清楚了男孩那条比她短了很多的掌纹,原来叫“生命线”。一条掌纹就能控制人的生命吗?太可笑了吧!命运始终都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啊。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对小男孩的印象却从来没有淡忘,那个男孩当时温柔的眼神始终深藏在她心里,还有他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就像颜烈那双一样。 “你的眼睛很漂亮,就像爱琴海的海水一样的湛蓝。”夜雪仔细地盯着男孩的眼睛瞧。 “是吗?” “是啊,真的,我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那我的眼睛就只给你一个人看。” “是真的吗?” “嗯。” 只属于她的那双美丽的蓝色眼眸,她却没有机会再看到了。 那时的她也甚至迷糊得忘了问他的名字。 忽然,颜烈那双同样也是蓝色的眼睛,不自觉地在夜雪的脑海里浮现。他们会是同一个人吗?这怎么可能!夜雪随即否决了这个想法。那个可恶的颜烈怎么可能是那个男孩呢?即使他也拥有一双蓝色的眼睛。但是那双眼睛所绽放出来的冷冽任谁都会敬而远之。怎么谈得上温柔呢?! 突然,那一天在社团教室里偶然的相遇,颜烈温柔的眼神却浮现在夜雪的脑海里。没来由的一阵心悸。 “想他做什么啊?!”夜雪甩了甩头,“还是想想怎么演好这个角色比较好吧!” 说真的,那个男孩可能早已经忘记她了吧!只不过是个孩子间的约定,怎么可能当真呢?为什么她就是忘不了!有时想,那个童年时的男孩,就把他当作一个美好的回忆不就好了吗?偶尔拿出来回味一下,她的童年仍然有美好。但真的就这样就可以了吗?如果可以,为什么她却无法释怀? “哥,为什么你会选择去读那所学校呢?以你的成绩,其实可以进更好的学校啊!”颜立不解地问。 不是他自夸,他这个哥哥可聪明了,教科书上的东西,没两三下就弄懂了。他也甘拜下风啊! “其实你也可以直接跳级来读啊!这样就不会搞得你好像很老似的。你现在才读大二,以你的年龄,你读大四还差不多!虽然你是晚了两年才读书的。” “我进这所学校不是纯粹为了读书。”成绩从来不是他担心的问题。 “那你为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 “该不会是为了体验多姿多彩的校园生活吧?!” “或许……” “然后再谈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我不知道。”他真的不敢肯定该不该去谈一场恋爱,他甚至连承诺都给不起。 “那你为什么不待在家里算了!” “你很鸡婆耶,整天在家里你想我闷死,还是憋死?!” “可是……” 他们是双胞胎,拥有酷似对方的脸,但个性却有着天渊之别,人前的颜烈冷漠,喜欢独来独往,一副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样子,而颜立却是个大大咧咧的阳光男生,很容易与周围的人打成一片。 “好了,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的!” “哥,听说你要演舞台剧是真的吗?” “嗯!” “你不是对这些都不关心的吗?为什么突然去参加社团活动了?!” “不知道!” “不要老是用‘不知道’来敷衍我!” 他就是讨厌颜烈那种逃避问题的态度。 “是不是因为今晚我看到的,你和她一起放学的那个女生啊?我真的觉得她很眼熟啊!是不是以前那个……” “懒得理你,我去睡觉!你也快点滚回去吧!”没等颜立说完,颜烈就把颜立轰出房间。 必上了灯,张开眼看着漆黑的房间,窗外的星斗格外地璀璨,外面那片草地,正在长出新鲜的绿草。小河还在流着,仿佛听得见水流哗哗的声音。小木桥还在河上…… “夜雪,夜晚的雪……”看着窗外只有稀疏几颗星斗的夜空,颜烈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思绪仿佛跌进了遥远的时空。 第3章(1) “嗨!夜雪。”社团的成员小青和夜雪打招呼。 “嗨,小青。” “这么晚还在排练啊?不像你嘛。” “这次责任重大嘛!” “对了,有样东西社长让我交给你。” “是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啊?”杜逸霖给她的?会是什么东西呢?! “电影票啦!” “电影票?!”难道杜逸霖要约她去看电影?!不会吧?!太、太难以置信了!以前就算他们关系多好,顶多也就是出来吃顿饭,逛逛书店,可从来没有一起看过电影啊!而且电影院那个气氛也太那个了啊…… “社长他没有说什么吗?” “没有啊。电影票拿着不要弄丢了!时间是明天晚上六点!不要迟到啊!” “好的!”笑话,这么重要的约会我怎么会迟到呢!不过后面这句夜雪就没有说出口。 “好了,总之千万记住不要迟到哦!”小青百般叮咛道。 “嗯!那我先走了!”接过小青的电影票,夜雪欲转身离开。 “还不行,你还要等颜烈呢!” “我为什么要等他啊?!” “你忘啦?你们要培养感情啊!” “你们来真的啊?!” “你明天晚上就知道我们是不是来真的了。”小青小声地嘀咕着。 “你在嘀嘀咕咕些什么啊?” “哦,没什么啦!其实人家颜烈那么帅,和他走在一起也面上有光啊。” “你那么喜欢,你自己去培养感情好了!” “我可没那福气,你们是男女主角嘛!” “我倒宁愿是杜逸霖啦。”夜雪在心里想着。颜烈是蛮帅啦,这个她承认,但是他那个性嘛…… “对了,社长呢?” “我也不知道,他说他有事先走了!” “最近社长是怎么了?老是有事先走!” “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你胡说些什么啊?” “我只是说说而已,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我哪有紧张?!只是、只是好奇而已……”学长真的恋爱了吗?!不可能吧,他不是说过要全心全力搞好这部话剧,其他的一概不想的吗?可能是为了话剧的事,他才先走的吧…… “夜雪,你在发什么呆啊?” “啊,没什么。在想别的事情而已。” “快走吧,人家颜大帅哥就要走喽!” “我不要啦!” “不要也得要,这可是社长的命令哦,我们做小的不得不从啊!” 小青拼命地把夜雪推到颜烈面前。 “颜烈,夜雪就拜托你啦!” “小青!”夜雪狠狠地瞪了小青一眼。 “我还有事,就先告辞喽!你们慢慢培养感情吧!” “喂,你别走……”夜雪忙着叫小青。 小青走后,只留下尴尬的空气。夜雪也直到现在才发现从刚刚开始颜烈一直在看着她。 “你、你看什么啊?”她竟然会感到莫名的紧张。 “你脸有碳灰!” “啊?什么?!哪里,是哪里啊?”夜雪连忙跑进洗手间找镜子。 颜烈面无表情地越过夜雪朝校门走去。 “那个死颜烈骗我!哪有什么碳灰嘛!” “喂!颜烈,你站住!你也别太目中无人了!”夜雪气得跳脚地追上颜烈,“哼!你会瞪,我就不会吗?要比瞪,谁怕谁啊?!” “扑哧!”看着夜雪那张气鼓鼓的脸,颜烈情不自禁地笑出声来。 “你也会笑的吗?!”夜雪这才发现,原来平时一直是面无表情的颜烈,竟然会有像小孩子一般,如此天真的笑容。这种无邪的笑,竟然无来由地令她觉得心跳加速。而她也好像完全忘了要生气!或许是他的笑,太稀有了吧…… 像昙花一现般,那个笑最后慢慢从颜烈的嘴角淡去。 “为什么总是冷着一张脸?”他们走了很久,也沉默了很久,一直走到那条夜雪回家必须经过的小河边,她开口问道。 “习惯而已。” “表情本来就是人的本能,哪有人会从小习惯面无表情的呢?!” “如你所见。” “是吗?那为什么你演话剧的时候不是这样呢?” 颜烈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岸边吹着风。是啊,他都快要忘了该怎样去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了。戏剧中的角色他只是按照剧本的要求去演绎他们的情感。可以说是某种程度上的“翻译”吧。但是,他却忘了该如何“原创”。或许还有一个人还可以牵动他的感情线吧,那个很久很久以前的小女孩…… 静静地站了会儿。 “回去吧。”颜烈说着。 “嗯。” “夜雪,你今天穿这么漂亮去哪里啊?”晨曦问道。 “你也不一样穿那么漂亮,去约会啊?” “要你管!”晨曦不自觉地脸红起来。 “是谁那么厉害,能约得动我们的晨曦大小姐啊?!” “你在胡说些什么!”晨曦害羞地别过脸。 “瞧你脸红的样子哪里骗得到我啊!” “你呢!你还不也是一样!” “你比较难能可贵!老实招来,到底是谁那么有福气啊?” “不告诉你!” “说嘛,难道我还去出卖你不成!” 因为她们的家好像未开化似的,在未毕业之前都不允许她们谈恋爱,尤其是晨曦,因为怕她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交往,学坏了。谁叫她是家里的宠儿呢!所以晨曦也甚少和男生交往。 在学校里晨曦在男生们的眼里有种高不可攀的感觉。如果说晨曦是女神,可望而不可及,那么夜雪就像是在河边嬉戏玩耍的小仙女,有点单纯,有点可爱。而她有点像男生的个性,使她很受男生欢迎。但她却独独对杜逸霖倾心。 “不跟你说了,我要走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晨曦看看手中的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对了,我和爸妈说我去同学家做作业。”她还是第一次因为要外出和爸妈撒谎的。 “你穿这样像是去做作业的吗?亏他们还相信你?!”夜雪看着晨曦那身新买来的洋装。 “总之你不要揭我的底就是啦。” “你也终于有说谎的一天啦。” “好了,拜拜啦,不跟你瞎扯了!” “拜拜,haveagoodtime!” 真难得,晨曦也去约会。算了,以后再审她和她约会的人是谁吧!糟了!她也快迟到了!要赶快,不能让杜逸霖等她啊! “还好没有迟到!”夜雪气喘吁吁地来到电影院门口。 “不知道妆有没有花?”她连忙翻包包里的镜子。“还好没事。”昨晚因为兴奋过度,搞到黑眼圈都冒出来了。 “颜烈?他怎么会在那里?!”夜雪吃惊地瞪着站在电影院门口的颜烈。难不成他也来电影院看电影啊?!那不就会被他撞见她和杜逸霖在一起什么什么了吗?! 而这个时候颜烈也看到了夜雪。 算了,过去打声招呼吧,要不就显得太没风度了。反正杜逸霖还没有来,到时候再想办法闪就对了。 “嗨,那么巧啊?呵呵……”连她自己都觉得笑得很虚伪。 “嗯。” 突然,夜雪的手机响起。难道是杜逸霖打来的? “喂?” “夜雪吗?” “我是。” “你见到颜烈了吗?” “见到了啊,那又怎样?” “那就好,你们好好享受电影吧!” “学长,你说什么?不是你吗?!” “我什么啊?好了,不多说了,电影应该快要开始了吧,这部片子很受欢迎哦,你们快点进场吧,不要浪费了我们的一番好意!” “你们?” “想不到吧!这票可是我们集体出钱买的哦,我还去排了一整天队呢!” “那你的意思是……” “没错!你们好好培养感情吧!” “可是,学长……” “不要可是了,这票很难买的啊,不要打算开溜啊!明天排练的时候我可要验收成果的!而且还必须汇报剧情。” “不用那么严格吧?” “没得商量,快点进去吧,haveagoodtime!” 原来以为可以和学长在一起看的,没想到现在却变成了颜烈! “喂,进去吧,电影就要开始了!”颜烈先开口。 “啊?!哦。”夜雪不情不愿地应着。算了,不看白不看!不过她却诧异于颜烈居然会首先开口。 什么?!情侣座!走进电影院,夜雪惊呆似的瞪着那张狭窄的双人椅。大概只能坐一个半人,社团那帮子人用不着这么狠吧?! 夜雪正迟疑着该不该坐下,颜烈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自顾自地坐下去。 “喂,别挡着别人啊!”坐在旁边的一个粗鲁的男人一把将夜雪推向一边。 “啊!”夜雪惊呼一声,以为自己肯定会跌得非常难看,而且一定会被颜烈笑死了! 结果却不是预期所想象的那样摔在地上,夜雪反而跌进一个温暖的怀里。 “颜烈?!”夜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自己居然靠在颜烈的怀里?! “说对不起!” “啊?!”夜雪不明所以地看着颜烈,难不成还要她跟他道歉吗? 但颜烈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刚刚那个粗鲁的男人!她这才发现原来他今天没有戴隐形眼镜。而且她感觉得到他好像在生气! 他算是在维护她吗?她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生气。虽然只是“好像”,虽然他脸上的表情还是那么的波澜不惊。但是他们平时斗嘴时,好像都只是她在生气,而颜烈则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快说!” “对不起啦!”那个粗鲁的男人好像也畏惧颜烈那冷冽的视线,不情不愿地算是道了歉。 颜烈突然松开了手坐下。夜雪因为一下子失去了支撑,砰的一声,跌进椅子里。 “喂!颜烈你……”摔痛的夜雪正要发作,却看见颜烈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电影屏幕,仿佛刚刚一切不曾发生过一样。 看着他,想起刚刚曾靠在他的怀里,脸还烫烫的!他好像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以他那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个性,她还以为他会看着她出丑,没想到他竟然会帮她! 她也没想到看他一副瘦骨如柴的样子,胸膛却很宽厚,温暖。 天啊!夜雪,你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啊?! “不许想,不许想!”夜雪拼命地敲自己的头,仿佛这样就能把颜烈从她的脑里敲出来一样! “你想变笨吗?”颜烈凉凉地调侃道。 “要你管!”还不都是因为你!看着颜烈专心看电影的样子,夜雪又觉得自己好像在自寻烦恼似的。 唉,不管了,还是看电影吧! 颜烈看着暗自生着闷气的夜雪,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啊!”好困!电影刚开始没多久,夜雪就开始不住地打着呵欠。肯定是由于昨晚的睡眠不足造成的。唉,早知道跟她看电影的是颜烈,昨晚就应该睡饱睡足! 还有,这部电影哪里有趣啊?但旁边的颜烈却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影屏幕。 糟了,周公来找她玩了!怎么办?算了,就陪你玩一会儿吧,就一会儿哦! 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到了肩膀,颜烈转头一看,原来是睡着的夜雪,倒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笨蛋,真是的,看电影也会睡着。”颜烈轻轻地拨开夜雪脸上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静静地看着她熟睡的脸,在她的额上温柔地印上一吻。 “学长……” 夜雪在说梦话,颜烈蓦地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有喜欢的人了吗?原来她喜欢的是杜逸霖…… 第3章(2) 电影最后曲终人散,散场的人群熙熙攘攘。 颜烈和夜雪却仍然定格在那个时刻,夜雪还在熟睡,颜烈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眼睛看着过往的人群。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多啦a梦,那么就可以把时间停住在这一刻了。 但是,这个世界没有多啦a梦,所以时间也永远不可能停留在某个瞬间。 “怎么这么吵啊?”夜雪终于睡醒,揉揉惺忪的睡眼。 “散场了。” “啊?!我刚刚睡着了?”而且还睡在颜烈的肩膀上!她的脸一定又不争气地红起来了吧!但心底里却有着小小的感动。今天的颜烈好像和平时在学校里斗嘴的那个他有点不同,是因为他偶然的温柔吧,根本她还未了解全部的他,他那张冷漠的脸下,到底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呢? “嗯。” “对不起,我睡着了。而且还……”她干吗害羞啊?不就是无心地把他的肩膀当了枕头吗?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啊?但是心却不听话地“怦怦”地跳,像要从嘴里跳出来似的。 “要道歉的话,你的对象应该是杜逸霖吧。” “对啊,是学长特地去排队买的票啊!而且他还要我汇报剧情呢!”夜雪这才想起杜逸霖的嘱咐,“唉,算了,反正你有看不是吗?” “……”颜烈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夜雪的眼睛。 “还有,谢谢你……”夜雪背过身去,不想让颜烈发觉她莫名其妙地脸红。 “……”颜烈仍旧没有说话,沉默让周围的空气变得尴尬起来。 “好啦,我们快点走吧,再不走别人就要赶我们……”话音未落,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就从夜雪的肚子里传出。 “我、我……”此刻夜雪恨不得地下有条缝钻进去! “走吧。”颜烈强忍着笑意说道。 “去哪儿?” “吃饭。” 她这辈子的脸在颜烈面前算是丢尽了! 在餐厅里,夜雪一阵狼吞虎咽。反正今天她的淑女形象早已经荡然无存了,所以她也无所顾忌地大块朵颐。虽然颜烈总是不爱说话,但是在他身边,她反而有种轻松的感觉。 “吃得好撑啊!”夜雪满足地吸了口可乐。 颜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 “你不饿吗?”她好像都没看到他吃东西啊,“不用跟我客气啦,今天这一餐算我的!”夜雪一边说,一边擦着嘴巴。 “我要个汉堡吧。”颜烈说。然后夜雪就起身走到收银台排队买汉堡。 颜烈一个人坐在座位上,桌面上只剩下夜雪喝了一半的可乐。 他伸出手拿起那杯只有一半的可乐,轻轻闭上眼睛,嘴唇与吸管的距离在缩短,缩短…… 这就是接吻吗?甜甜的,有夜雪的味道…… 突然,一对相携而行的男女吸引了颜烈的注意。是杜逸霖和纪晨曦?!看到两人紧扣着的双手,颜烈似乎明白了什么。 “颜烈,汉堡,啊!”夜雪话没说完,就“砰”的一声,和正要起身往外走的颜烈撞了个满怀。 “走吧。”颜烈说。 “什么?我才刚买汉堡回来,你耍我啊?” 颜烈却什么也没说,拉着夜雪的手向门外走去。 “喂,颜烈你做什么?!你放手啊!”夜雪被莫名其妙地拉着走,边走边嚷着要颜烈放手。一边在后面小跑步地跟着。 “你走慢一点嘛!”这家伙没事腿长那么长做什么?! 颜烈却一直默不作声地向前走,一点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到走到街道上,颜烈才渐渐地放慢脚步。 “好了。”颜烈停下脚步,慢慢松开握着夜雪的手。 “啊?!”夜雪失神地愣了片刻,突然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是因为颜烈松开的手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啊?莫名其妙地一句话也不说就走!要走好歹也先说一声嘛!害人家白白浪费了一个汉堡!” “没事。” “你没事耍我吗?!”夜雪气得火冒三丈,“你怪里怪气的毛病可不可以改一改!” 夜雪对着颜烈劈头就骂,害她在后面乱七八糟地跟着他走,不!她还是用跑的!他居然面不改色地跟她说“没事”?! “你……”突然,轰的一声!夜雪正骂得过瘾的时候,老天爷很不给面子地下去了倾盆大雨! “快找个地方躲雨吧!”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屋檐可以躲雨。 虽然现在是秋天,但是t市的夜晚已经开始转凉,加上淋了些雨,夜雪冷得拼命搓着双手取暖。 颜烈看了夜雪一眼,开始月兑掉身上的衣服。 “喂,你想干什么?!我叫非礼的啊!”看到颜烈月兑衣服的动作,夜雪吓得连忙捂着眼睛! “你快点穿上衣服啦!不然我真的叫……”突然,一件衣服搭在夜雪身上。 “你……”夜雪呆愣地看着手上的衣服,他这样算是体贴吗?冷冷的什么都不说,不知道是冷淡还是体贴。明明是讨厌他的啊,却为了这小小的动作而感动,明明是最差劲的男人,却有着他独特的温柔。 “还冷吗?这样会比较暖和。” 夜雪以为自己的心脏就这样停止了跳动!童年时的那一幕仿佛重现在眼前,只是眼前的男人,已不是那时候的小男孩,却同样拥有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眸。 “谢、谢谢。” 两人默默无语地坐在下着雨的屋檐下,世界静得好像只剩下雨的声音。 “刚刚为什么什么话都不说,我是指在街上的那个……”看着只穿了一件单衣的颜烈,夜雪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对他那么凶。 “知道吗?在雨中有许多的幻想,那雨滴就像天空的泪,那些幻想都是……”颜烈抬头看着飘落的雨丝,像听不到夜雪的话般,说着漫无边际的话。 “都是什么?”夜雪问。 “最美丽的梦……”颜烈像在轻声地呢喃,眼睛迷朦地望着从天上飘下的雨,雨水打湿了他额前的发丝,他虚无缥缈的眼神里似乎透着某种绝望,似乎这是个无法达成的梦。 为什么他的脸上总会出现这种若有似无的忧郁?却又莫名其妙地让她觉得心痛。仿佛听到了那首名为《tears》的钢琴曲,那悲伤的旋律,总能泛起心底最深处的悲哀。 “雨是思念的魔法,看着那从天空上落下来的小水珠,思念就会在你的脑海中浮现,当你在思念着一个人的时候,在雨中就仿佛看到了他……”雨中传来颜烈梦呓般的低语。 夜雪闭上眼睛,学着颜烈的样子,感受着雨粉洒在脸上的感觉。这就是思念吗?那她睁开眼睛,在雨中看到的,又会是谁? 夜雪一睁开眼睛,出现在她眼前的,确是颜烈的脸部大特写。 “啊!你想吓死人啊?!” “雨停了。”颜烈似乎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冷冰冰的他。 “那也用不着这样吓人吧?叫我一声不就行了嘛!” “我以为你又睡着了。” “哪有那么容易睡着的啊!”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洗完澡,夜雪把自己抛在一片深蓝色的床上。身旁放着颜烈的衣服。 应该要帮他洗一洗吧。想到这,夜雪起身拿着衣服到洗衣间。把衣服放进洗衣机前,夜雪习惯性地翻翻衣服的口袋,看看里面有没有东西。 “这是什么?”夜雪好奇地看着从颜烈衣服口袋里掏出来的一个小瓶子,看样子好像是用来装药的吧? 没事干吗带瓶药在身上啊?难道他有什么很严重的病?!想到这,夜雪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她想太多了吧?!要是他有什么重病,早躺医院去啦,还会来这里上课,和她大眼瞪小眼吗?一定是这样的,他虽然是瘦了点,但怎么看也不像个病人啊?或许这只是普通的感冒药而已吧。 算了,看他那个样子,她被他活活气死,都还没轮到他翘辫子呢!明天把药还给他顺便再问问他不就可以了吗?用不着在这里净想些有的没的吧。 “哥,你不要老是把频道转来转去嘛,搞得我都不知道看什么好!”颜立抱怨着。 突然,一首歌的mv吸引了颜烈的注意。他一直按着遥控器的手指,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哦,这是光良的《第一次》啊!” 悠扬的钢琴声,伴随着光良干净的嗓音在电视里唱着: oh,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呼吸难过心不停地颤抖。 oh,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 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那是一起私守。 oh,第一次吻你深深的酒窝,想要清醒却冲昏了头。 oh,第一次你躺在我的胸口,24小时没有分开过。 那时第一次知道天长地久。 “天长地久吗?”颜烈怔怔地看着电视,却没有发觉已经换了另外一首歌…… “夜雪,早啊!”杜逸霖走过来和夜雪打招呼。 “呵呵……”夜雪堆了一脸假得不能再假的笑。 “怎么了?” “你说呢?‘你们’干的好事啊!”夜雪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 “你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杜逸霖小心翼翼地问。 碰到杜逸霖这样好脾气的人,真的是什么气都生不起来。哪里像那个颜烈! “也不算生气啦,只是气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耍得我团团转!”她就是这样吃软不吃硬,杜逸霖的语气一软,她的心就变得比豆腐还软了。 “你想想,如果我们一早告诉你,你不早就来个人间蒸发,干脆消失不见了!” “话是没错啦。”如果一开始就告诉她,是为了要她和颜烈“培养感情”,她可是真的打死都不会去的! “所以你也不要怪我们先斩后奏喽,我们大家也是情非得已,这才采取非常手段的啊。” “你还真会为自己开月兑啊!” “不生气了吗?” “要我不生气可以,一顿pizzahut!” “好!一言为定。那你告诉我,你和颜烈‘培养’得怎么样了?”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啊! “不告诉你!”夜雪笑着跑上教学楼。 “我说过我要验收的。”杜逸霖正要追上去,却看到了远远走来的晨曦。 “早,晨曦。”杜逸霖微笑着走到晨曦面前。笑容里带着一点点的腼腆。 “早,逸霖。”看到杜逸霖,两片红晕浮上晨曦白皙的脸庞。 “昨天,那么晚回家不要紧吧?你爸妈有没有怎么样?”杜逸霖有些紧张地问道。 “他们什么也没说,我告诉他们我去了同学家做作业!” “哦,那我总算放心了,我回到家的时候,一直在担心,不知道你会不会有事。”不像和夜雪谈话那么放松,在面对晨曦的时候,杜逸霖总带着那么一点的紧张和害羞。虽然他们已经确定了彼此的恋人关系。 “你放心吧,我爸妈不会对我怎样的。” “那就好,我们去上课吧。” “嗯。”晨曦甜甜地笑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彩。为什么有人说,恋爱中的女生是最美丽的,大概,就是因为她们拥有沉浸在甜蜜恋爱中的这种幸福笑容吧。 第4章(1) “很好!夜雪,你们演得很好。我要的就是这种隐隐约约,若有似无的感觉!”杜逸霖称赞道。没有枉费他的一番心意啊。虽然彩排完之后,两人还会偶尔地斗斗嘴。 好累!夜雪暗暗想着。一想到刚刚和颜烈演对手戏时,他的压迫感,她就觉得有种窒息的感觉。 无可否认,他是个很出色的演员,他演绎角色时的那种张力,让人不自觉地就被他所吸引。也很容易被他带入他所设定的氛围。 “夜雪,你知道吗?刚刚看你们彩排的时候,我都快被颜烈的演技迷住了。他真的好厉害。怪不得社长要让他做男一号。刚开始其他社员都有些不满,但现在,大家都很佩服他了!”小青简直对颜烈赞不绝口。 “是啊,都差不多把我给压过去了。” “他真的是个很厉害的对手,怪不得社长那么欣赏他。” “我看你也蛮欣赏他的嘛。”夜雪取笑着小青。 “颜烈是不错啊,人又帅!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呢!虽然他才转来这里没多久,他的人气指数却和社长有得拼哦!” “不会吧?他老是冷着张死人脸,也有人喜欢?!”她真想不明白像他那种冷冰冰的男人,居然也会受欢迎。 “这才酷嘛!”小青一脸崇拜地看着在远处低头背着台词的颜烈。 “小青,你没救了。” 夜雪继续低着头背台词,没有搭理还在做白日梦的小青。 啊!对了,忘了把东西还给颜烈了。夜雪放下剧本,匆匆忙忙地跑回教室去把洗好的衣服拿来。 “死颜烈,跑哪儿了?刚刚明明看到他在社团教室里背台词的啊?”夜雪气喘吁吁地从教室跑回来,却发现不见了颜烈的身影。 “小青,你刚刚有看到颜烈吗?” “你说颜烈啊,我刚看到他好像被两个女生叫了出去。可能是告白哦!” “我看找他寻仇还差不多。” “你不要对他有那么多偏见嘛。其实他也没什么啊,只是话少了点而已。” “算了,我到别的地方再找找看吧。” “你想阻止别人的告白吗?” “去你的!我才没那个美国时间。” “颜烈,我喜欢你,可以和我交往吗?”是一个女生怯怯的声音。 夜雪来到学校的花园旁,正想掉头走人的时候,忽然听到了“颜烈”这个名字。 版白?!夜雪正想走上前去把衣服还给颜烈的时候,却听到了一个女生大胆地在向颜烈告白。吓得她立刻躲起来!夜雪悄悄地探出头来偷看,原来是隔壁班的陈静。 原来还真的有女生向他告白……一股异样的情愫在心底流窜,她自己也无法解释这种莫名其妙的紧张。 “对不起,我不能接受!”颜烈却不带一丝感情地回答。 听到颜烈的拒绝,夜雪也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她干吗好像松了口气似的?! “为什么?!”陈静的声音好像就快要哭出来了。被这样冷漠地拒绝,任何女生都会受不了。 “你这样会造成我的困扰。” “呜……”陈静哭着跑开,不料却和正要上前去痛骂颜烈一顿的夜雪撞在一起。 “你没事吧?夜雪好心地扶起陈静。 “凌夜雪?!”陈静抬起头,在看清楚扶起她的是夜雪后,脸上的表情由原来的楚楚可怜换成一脸的愤恨,“你不要碰我!”说着,一把推开夜雪。 “陈静,你怎么了?”夜雪不解地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的态度怎么可以前后转变得那么快。 陈静却什么也没说,狠狠地瞪了夜雪一眼,就跑走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夜雪不明白自己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颜烈斜靠在墙壁上,冷冷地问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人家好心拿衣服还你,却害我不明所以地被人瞪。”夜雪说着,像在出气似的,一把把衣服扔到颜烈身上。 “还有,你怎么可以这样啊!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你这样拒绝别人是很伤人的!”夜雪喘了口气继续说,“人家陈静哪里不好了?你好歹也表示要考虑一下吗!你真的很过分!” “我没有时间浪费在那些无谓的人身上!”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 “你希望我接受吗?”突然,颜烈看着夜雪的眼睛,冒出了这句话。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夜雪只是傻傻地看着颜烈。她真的希望他接受吗?恐怕连她自己也想不清楚。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那么你会接受我吗?” “你、你在说什么啊?!”夜雪惊恐地看着颜烈,为什么面对颜烈的时候,她总是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对了,这是台词吗?”夜雪突然想起,以前颜烈也曾经这样整过她,害她紧张个半死。 颜烈深深地看了夜雪一眼。 “是台词。”颜烈像是自嘲般,轻轻地扯了扯嘴角,转身朝校门走去。 看着颜烈转身离去的背影,她想追上去,但她的脚像灌了铅似的,只能看着他的身影在夕阳下越走越远,直至从她的视线中消失。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为什么用这种仿佛受伤的眼神,为什么她整颗心都揪起来了?! “夜雪!”杜逸霖从教室出来准备回家,在校道上,碰到呆站着的夜雪。 “学长!”看到杜逸霖,夜雪的心情也恢复了些,只是怎么也挥不去颜烈那种受伤的眼神。 “你站在学校门口发什么呆啊?”杜逸霖习惯性地揉揉夜雪的头发,就像兄妹般的亲昵。 “啊,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关于舞台剧的事。”夜雪连忙掩饰。 “没想到你会那么认真啊?” “那当然。”因为这次是你最后的也是最重视的公演啊!夜雪在心里想着。 “走,我请你去pizzahut吧!” “对哦!我都差点忘记了!”夜雪笑着说道,太好了,今晚可以和学长一起吃晚饭。 “哥,你在看什么?”颜立看着一整晚站在窗台边的颜烈,不解地问道。 “想吹吹风而已。” “自从转到这边上学,搬回这间旧屋后,你好像就开始喜欢‘吹风’喽!”说着,颜立也蹭到颜烈身边。 “外面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片草地,一条河,上面有座桥而已嘛。” “不关你的……”话还没有说完,颜烈就被远处经过的两个人的身影所吸引。是夜雪和杜逸霖! “你这样吹风,很容易着凉的。” 颜立还在一旁说着话,但颜烈却一句也听不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越走越远。 她应该笑得很开心吧…… 夜雪坐在角落里背着台词。每天都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一下课,就习惯地来到社团课室,背台词,对戏,排练。天天如此,但她却也乐在其中。 “小青,这里,你对角色的理解还不够,以至演起来没有了那种感觉。你再去揣摩一下角色的感情。”是杜逸霖在指导排练了。 夜雪偷偷地注视着杜逸霖的一举一动,他还是这么一丝不苟。他们之间的距离这么近,却又好像很远。是因为太接近了吗?总觉得好像缺少了点什么。 思绪不自觉地跌进从前。那个她和杜逸霖一起庆祝生日的夜晚。 那时候的她已经习惯了度过自己一个人的生日。每到生日那一天,她都会独自来到小河边,站在小桥上,等待着,盼望着,也许小男孩会出现。 可是,那一晚,她在小河边遇到了杜逸霖,全世界只有他记得她的生日。 他们开心地分享着那个只插着一支蜡烛的小小的cheesecake。 这也是她第一个生日不用自己对自己说“祝我生日快乐”。 “学长,你觉得晨曦怎么样?”她很少和别人谈论晨曦,因为别人对晨曦的赞扬早已令她觉得自惭形秽。但是,面对着杜逸霖,她却问得出口,直觉告诉她,他会有另外不同的答案。 “纪晨曦吗?她太美丽了,美得太不真实了,让人无法接近。如果是我,我会选择和你在一起相处……” 看着他说话时温柔的眼神,那种和从前的那个小男孩一样的眼神。在杜逸霖的身上,有着和那个小男孩一样温暖的味道。 似乎就是这样让她陷落了她的心。 “颜烈,该你了!”不知道是杜逸霖的声音还是“颜烈”这个名字,让夜雪从回忆中回到了现实。 看着正在彩排的颜烈,饰演着别人,正开朗地笑着。他不笑的时候一脸的冷漠,所以一笑起来才特别的灿烂。 看着他阳光般的笑容,他的笑容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自然。连她也被这样的笑所吸引。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那个笑容灿烂的他,还是那个一脸冷冰冰的他。 “夜雪,轮到你了。是你和颜烈的对手戏!” “哦,好的。”夜雪放下手中的剧本。 “ok,开始。” “蓝忻,不要走!”颜烈所饰演的佑南喊道。 “为什么?” “回答我,你会接受我吗?” “我……” 在颜烈逼人的视线下,夜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袋只剩下一片空白。 “夜雪!台词啊!怎么老是忘了台词的!”在一旁杜逸霖忍不住提醒。 “对不起,学长,我……”她是怎么了,居然还在在意昨天颜烈说的那句话,不过就是句台词嘛。 “夜雪,该不会那天你们看电影的时候,看出点什么了吧?” 不知道是哪一个社员在起哄,所有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她想此刻她的脸一定是红得不能再红了。想起那一天的一切,她甚至不敢去看颜烈。 “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演得更好而已。”颜烈的话,像手指划过锋利的纸张,不痛,却可以看见血顺着指尖滑落。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想先回去了!我的部分明天再练吧!” 对啊,颜烈说得一点都没错。本来,那场电影,那天的一切一切会发生的目的,都只是为了能演好公演啊!而且,杜逸霖也在这里,她也不想引起他的误会,以为他们真的有什么!他们本来什么都没有啊!她是讨厌他的啊! 那为什么她会在众目睽睽之下,不顾一切地跑出教室?! 为什么她要生气! 在学校的花园里坐了好久,直到天色暗了下来。整个脑袋却一直混沌不清。 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夜雪起身朝校门走去。却没有注意到一道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身影。 “对不起。”站在夜雪的身后,颜烈轻轻地说。 “凌夜雪,你过来一下,可以吗?”陈静在早上上学的时候,在校道上等着夜雪。 “做什么?”夜雪直觉得有点不妥,但她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 “我有点事想拜托你,但是在这里说不大方便。”说着,陈静走过去拉夜雪的手。 夜雪有点狐疑地看着她的笑脸,不太情愿地被她拉着走。 “她还变得真快,昨天还凶巴巴地瞪她,今天却又一脸笑嘻嘻的样子。”夜雪想着。 第4章(2) 陈静拉着夜雪走到学校最僻静的后山。 “夜雪到底到哪儿去了?”杜逸霖有点生气,又有点担心地道。 生气是因为夜雪竟然在这个紧要关头,在排练的时候开溜。而担心是怕夜雪会有什么意外。 “可能她睡过头了吧,你也知道夜雪的。”小青道。 “不对啊,我一早就看到夜雪来学校啦!”另一名社员说道。 “可能是因为颜烈哦!”又是昨天起哄的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社员。 刹时,全社人的眼睛都齐唰唰地看向颜烈。 颜烈则好像若无其事似的在翻着剧本。 “我刚刚看到夜雪好像被和她同级的那个大姐头拉着,往后山那个方向去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说那个陈静对吧!”社团众人都在议论纷纷。 “夜雪会不会被人找碴?”杜逸霖担心地道。 “怎么可能,我看到她们还一起手拉手,一副亲密无间的……” 那个社员话还没说完,大家却只看见颜烈像风一样地旋出社团课室。 “喂,你找我到底要拜托我做什么啊?你快点说吧,就要上课了!”夜雪说着,并试着甩开陈静拉着她的手。 “拜托你?!”陈静冷哼一声,“是啊,我还真该拜托你!”她冷冷地笑道。突然之间,四周突然多了许多人都向她包围过来。 “我还真该拜托你离颜烈远一点!”陈静使了个眼色,她身旁的一个女生就上前去扯夜雪的头发。 “喂,你干吗动手!不要扯我头发!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夜雪惊慌地喊着,拼命挣扎着,却敌不过她们人多势众。 “我们干吗要动手?!问问你自己做过些什么吧!” “我做过什么?如果你是指颜烈的话,我们之间根本什么也没有!”不是吗?昨天他还特意地撇清关系呢!今天她却在这里被人误会! “还想狡辩吗?”陈静走上前,逼近夜雪的脸。 “你们星期六那天做了什么?!不要告诉我什么都没有!你想骗三岁小孩吗?!这就是给你的一点小小的教训!竟敢打‘我的颜烈’的主意!不知死活!” “如果他是你的颜烈,他那天就不会明明白白地拒绝你!”强忍着被人拉扯头发的疼痛,她的个性不容许她此刻低头,所以,夜雪大声地反驳道。 “你……” 陈静被反驳得无言以对!可这也让她更加恼羞成怒。 “看来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会学乖!”说着,陈静扬起手,正想朝夜雪的脸打去。 夜雪拼命地表现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想反抗,但是她的手脚都被其他人死死抓着,令她动弹不得。 “救命啊!谁来救她?!”夜雪在心里拼命地喊着,“有谁可以听到?”莫名地,脑海中却浮现颜烈的脸。 “住手!” 陈静被突然从背后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颜烈?!”陈静惊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颜烈。举起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是颜烈?夜雪同样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眼前的颜烈。 “你们放开她!”颜烈说话的语气冷到了极点,好像在压抑将要发怒的情绪。 “颜烈,我……”陈静似乎想开口解释,在他冷冷的视线的瞪视下,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她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颜烈。和那次在电影院时的他一样,他冷冽的眼神不自觉地让人感到害怕。 “我们走!”陈静没有办法,只好和众人一起离开。 “不过,颜烈,你是我的。”最后,陈静如此宣称。 “你没事吧?”颜烈轻声问道。手轻轻地抚上夜雪被捏得红肿的手腕。 一股怒气没来由地从心里升起! “你这样算什么?赶走‘你的陈静’,来帮一个和你‘毫无关系’的人解围,你女朋友会吃醋的!你以为你很伟大吗?我们什么也不是,我们只是因为要演好戏,而‘被迫’在一起相处而已!所以也不用你多管闲事!” 一把挥开颜烈的手。夜雪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这样算什么?!谁来告诉她!前一天和她撇清关系,今天却来这里展现他莫名其妙的温柔! “你是不是也要说这也是因为演戏需要?”夜雪嘲讽地开口。 “你这样做只会造成我的困扰!只要跟你扯上关系,我就不明所以地被人误会,被人拉来后山‘教训’,我讨厌你!讨厌!”夜雪用力得全身都在颤抖。 颜烈什么也没说,继续拉过她的手臂,检查看夜雪有没有受伤。 看着颜烈专注的神情,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突然安心的感觉让她失去了继续支撑自己的力量。 眼泪不听使唤地流出,夜雪一手捂住脸,一手将颜烈推开。 “你走开!”夜雪激烈地喊道。 “讨厌!讨厌!不要哭啊!”夜雪抬手,拼命地把不断涌出的泪水擦去。她不要哭,不要哭啊!她最讨厌眼泪的啊?! 为什么在颜烈面前,她变得如此软弱?!她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她哭啊! 颜烈站起身,抬脚向夜雪这边走来。 意识到颜烈的意图,夜雪大声说道:“你不要过来!”说完,她飞快地转身跑走。 看着夜雪远去的身影,颜烈没有追上去。 “还是这样吗?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你的眼泪吗?”颜烈抬头仰望着天空,他缥缈的眼神,仿佛跌进了遥远的回忆中。 今天,她翘课了。来到了昔日的小河边。 眼泪被风干,泪痕停留在脸颊上。 夜雪躺在广阔的草地上,仰望着天空中变幻莫测的云。 小河潺潺地流着,秋天的草地开始有点枯黄。 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直到夜幕慢慢降临,远处的房子亮起点点灯光。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那个小男孩的脸。 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恐怕现在就算那个小男孩站在她面前,她也未必能认出他来。或许,他也早已忘记了她。 想起他们那时那个不知道算不算数的约定,夜雪不禁莞尔一笑。 同样大风的夜晚,还是那条小河边,今晚,他会出现吗? 想着,想着,突然,一团阴影笼罩在夜雪的上方。 是……杜逸霖?! 夜雪惊异地看着停在她头顶上方的脸。 “学长,我……”夜雪愣愣地看着杜逸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今天跑哪儿去了?害我担心死了!”杜逸霖焦急地质问夜雪,脸上写满担心与关切。 “没有,我只是在这里坐了一天。” “你怎么不说一声,难道你不知道别人会担心的吗?” “对不起,我……”夜雪抱歉地道。 “你知不知道我和晨曦到处找你!” “晨曦也……” “当然,社团活动的时候看不到你,我就只好去找晨曦问啦!” “都是我不好,造成你的困扰!”夜雪垂下头,低声说。 “看着我说话!”杜逸霖抬起夜雪的头,强迫她看着他的眼睛。 “你每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都是你最不开心的时候,就像第一次我和你在这里碰面的时候一样,对吧?”杜逸霖的语气变得很轻很柔。 “你还记得?!”夜雪抬起脸,对上他温柔的眼。 “当然,你吃得满嘴都是蛋糕屑!”杜逸霖突来的一句俏皮话,逗得夜雪扑哧一笑。 “我哪有!”夜雪佯装生气地噘起嘴。 “你不用耍赖,我可记得一清二楚!” 杜逸霖模仿着夜雪吃蛋糕的样子,他们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温馨的时刻。 她永远记得,那一晚,杜逸霖和小男孩身上同样温暖的味道。那个让她愿意深陷的味道。 夜雪和杜逸霖笑着走远,寂静的小河边仿佛还回荡着他们的笑声。 颜烈站在远处的路灯的阴影处,看着杜逸霖和夜雪说说笑笑地渐行渐远。 同样的夜,伤心的小女孩又坐在了小河边,等待着小男孩的出现,但是,小女孩似乎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为她擦眼泪的守护天使,已经不再需要小男孩的安慰了…… 那小男孩的心,该何去何从? “哥,你站在路灯旁做什么?等人吗?”刚刚放学的颜立走到颜烈的身旁问道。 “或许,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 即使景致没变,流逝的时光,总能提醒人们,毕竟这个世上,没有永远。 思念总比爱来得坚强,时间在逃亡,思念还在原地方…… 第5章(1) 又到了下午社团排练时间。 夜雪头痛地翻看着手中的剧本。唉,她演的这一部分,已经ng了许多次了。 每一次说到那句台词,杜逸霖就喊cut,说她老是抓不准角色的感觉。 她根本就没有这种经历,叫她怎么演嘛…… 彩排已经接近尾声了,再过一天就要公演,要怎么办才好呢? 要把女主角对男主角复杂的感情全盘托出,憎恨他的背叛,却又再想他是否有苦衷,希望他回心转意,最后,还要……接吻! 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夜雪一个人坐在社团课室里。 “好吧,趁现在没人的时候好好练习吧!”酝酿了一下情绪,夜雪开始对着墙壁上的镜子练习。 “不!这不是真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 唉,还是不行,夜雪对着镜子摇摇头,挫败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怔怔地看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社团排练结束。社员们纷纷走在回家的路上。 “明天就要公演了,今天我们可以happy一下了吧!社长?”社员甲说道。 “你就知道玩而已!” “今天天气这么热,不如我们去吃冰吧!”社员乙提议道。 “好耶!我正好有点渴了。” “对啊!今天由社长请客!” “赞成!”众社员纷纷响应。 “好吧!你们明天可要做出好戏哦!” “当然啦!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忽然,他看到远处有个娇小的身影在向他微笑着走来。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次公演剧本的编剧,纪晨曦。”杜逸霖介绍着,眼睛却一直没有从晨曦的身上离开过。 “社长,我们怎么可能不认识鼎鼎大名的校花才女纪晨曦啊!”一众社员起哄。不少人在朝着杜逸霖挤眉弄眼。 “社长,那你怎么可以忘了请我们的大编剧呢!” “晨曦,我们大家为了预祝这次公演的成功去刨冰店吃冰。你一起去吗?”杜逸霖微笑着询问,眼神热切地看着晨曦。 “嗯,好啊。”晨曦回望他,甜甜地笑着。 “啊,那位是……”晨曦好奇地看着站在不远处,一脸冷漠的颜烈。 “哦,你说他啊!”说着杜逸霖和晨曦走到颜烈的面前。 “我来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我们这次的男一号,颜烈!” “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我好像有听夜雪提到过你哦!而且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晨曦走上前,热切地打招呼,友善地伸出手。 “哦。”颜烈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晨曦友善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那里。 杜逸霖连忙打圆场,“颜烈,你也一起去吗?”杜逸霖真诚地询问着颜烈。 “我……”颜烈有点迟疑,他并不太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对了,社长,夜雪呢?”小青环顾四周,却发现缺少了夜雪的身影。 “会不会还在学校?我们离开的时候,她好像还在课室里呢!” “那我们明天再请她吧!”杜逸霖说着。 “颜烈,一起去吧!”杜逸霖再次诚恳地开口。 “对不起,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着,颜烈转身离去。 突然,一阵开门的声音传来,夜雪从镜子的倒映中,看到颜烈的身影。 “你来做什么?”夜雪被颜烈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忘了东西。” “哦,你忘了什么东西,我帮你一起找吧。”那次差点在颜烈面前哭出来,以至现在她面对颜烈的时候总是感到莫名其妙的紧张。 “你在排练吗?”颜烈突然没来由地问道。 “啊?嗯,我……算是吧。”夜雪无奈地说道。反正独自练习也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你再试一次吧。”颜烈在课室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 “什么?” “对白,再试一次。”颜烈重复道。 “啊,哦。”夜雪机械地应着。 为什么每次和颜烈说话的时候,她的反应好像总是慢了半拍似的。真是笨得可以了!夜雪懊恼地想。不过他不是来拿东西的吗? “这不是真的,你是骗……”夜雪感觉到颜烈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她的身体似的。害她连这句背得都快烂了的台词都说不出来。 颜烈猛地站起来,走到夜雪面前。 “怎、怎么了?” “看着我说。” “不!这不是真的,你是骗我的对不对?”甩开那种别扭的感觉,夜雪看着颜烈重复了一遍,却还是没有那种感觉。 “那你就当是杜逸霖背叛了你吧。”颜烈淡淡地道。 “你说什么?!”夜雪倏地瞪大眼睛。难道颜烈他知道她喜欢杜逸霖?! “你知道些什么?!”夜雪继续追问。 “只是随便假设而已。”颜烈道。 “哦,原来是这样……”夜雪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其实她也用不着这么紧张啊?!只不过是喜欢而已,也没什么好丢脸的。 沉默了良久,颜烈一开口就投了一枚重磅炸药。 “你喜欢杜逸霖吧?”颜烈看着窗外,像在闲聊般问到。 “关、关你什么事!”夜雪选择别过脸去,仿佛这样就可以不被看穿自己的心事。 “如果他真的有了喜欢的人,你怎么办?”颜烈转过头,起身逼近夜雪,以一种异常认真的口吻问道。他用手定住夜雪的肩膀,不让她逃避。 “我、我不知道。”夜雪慌张地躲开颜烈的视线。这种能穿透人心的眼神,令她觉得很不舒服,她讨厌这种被人捉到弱点的感觉。 “而且,就算这样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笨蛋!这样不就等于直接承认她喜欢杜逸霖了吗?! “只是提醒你一下而已。” “依我看,你的‘提醒’应该留给喜欢你的那些女生吧!”夜雪嘲讽道。她没有办法忘记那次陈静对颜烈的告白——害她无缘无故地被人误会! 但,真的只是因为被人误会的关系吗?为什么听到陈静告白的时候,她的心跳得那么厉害?为什么听到颜烈的拒绝,她会松了口气?! “……”颜烈没有答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夜雪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等等,你不是来找东西的吗?”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不顾一切追上去的冲动!是颜烈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吗?!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烂到不能烂的借口。 “就算找到,也没有必要了……或许,保鲜剂已经过了期限,找回来,也已经不是原来的味道了。”颜烈背对着夜雪轻描淡写地说道。话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夜雪站在课室的门口,对着颜烈的背影喊道。 颜烈的身影渐渐隐没在地平线的另一端。夕阳依然通红地挂在天上。 为什么每一次看他的背影,都觉得他好像就要消失一样……为什么悲凉的感觉会像病菌般,侵袭着她身上每一颗细胞。 夜雪走回课室里,满脑子都是刚刚颜烈有关杜逸霖的话。 学长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吗?夜雪心中没来由地泛过一阵不安。在学校里应该有许多女生喜欢他的吧。她也只不过是她们的其中之一而已。 如果,学长真的有了喜欢的人,那她该怎么办?!她不知道,更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他总是很温柔地对待她。回忆中小男孩的身影,总是在他的温暖的语调,体贴的动作中重叠。但是他的温柔可能同样给予了其他的女生。不是专属于她一个人的。 出生到现在以来,似乎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属于她的……在家里,只要晨曦想要,即使是她的,也会变成是晨曦的。 别人家的小孩从来都是姐姐应该让妹妹,为什么到了她家里,就全部都相反了!她恨极了这种不公平,却没有能力反抗! 反正人生就像地铁,看着站台上的人来人往,许多人上车下车,到了最后,都只会剩下一个人的孤单。 那为何还要执着于拥有或失去?! 换条路线,又是另一个人生。 所以她开始学习不在乎,不在乎身边的人来了又走…… 除了那个只活在她回忆中的小男孩,是谁也抢不走的!她会将他守护在她的记忆里。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 那么学长呢?!谁都可以不在乎,但她却在乎他!她喜欢他啊!就像回忆中的小男孩。但她却只能等待他的选择,决定她是他生命列车中的乘客,还是过客。 就在明天的公演后…… 在此之前,她还要练好她的台词呢…… “夜雪,真巧!”夜雪刚回到家,就碰到了也是刚刚进门的晨曦。 “对啊!你很少这么晚回家的啊?” “我今天和你们戏剧社的人去喝东西,所以回来晚了。” “哦?你怎么会和他们去喝东西?!你跟他们不是不认识的吗?” “因为我是编剧嘛。”晨曦笑笑。 “哦,原来是这样,那帮人也太过分了,去喝东西,也不叫我去!” “不用生气啦!逸霖说公演完了再请你去呢!” “你什么时候,和学长那么熟啦?!”夜雪有些疑惑地看着晨曦,总觉得里头好像有些不对劲,但她又说不出为什么。 “嗯,我们在讨论剧本的时候认识的。”晨曦想起了那个慵懒的下午,眼中仿佛还看到当时洒进窗台的阳光。 “原来学长修改剧本的时候,一直都是跟你在讨论啊?!”压下心中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夜雪问道。 “嗯,对啊。因为我是编剧嘛。我负责写剧本当然是和我讨论啦。” “哦……” 只是讨论剧本而已,根本没什么嘛,那为什么心里会那么不安?!但是学长也曾经说过,晨曦难以接近啊?!不是吗? 她的心情就像走过恐怖的墓地,原本忐忑不安的心情,因为从口袋里突然间模到了一个护身符,而渐渐安定下来。只是不知道,这种安心或许只是因为逃避去面对。 “对了,夜雪,我今天看到颜烈了!”晨曦的语气带着点兴奋。 “看到颜烈又怎么了?!”她不明白为何晨曦提起颜烈会那么兴奋。 “因为就在我们一起分别出去的那个星期六,我在电影院附近的那间麦当劳,看到了一个和颜烈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人呢!所以今天看到他就觉得特别眼熟,不过那个人却有一双蓝色的眼睛。我还在想他们是不是孪生兄弟呢! “那间麦当劳?!”那天的颜烈没有戴隐形眼镜。 “对啊,我看到那个人坐在窗边的座位上。” “一个人吗?” “不过那个人好像一看到我们就走了,所以有点好奇。今天看到他,就想起了那天看到的男生,想问问他的,但是他却说有急事先走了!” “有急事吗?”他有急事吗?为什么他会在社团课室里出现呢?!他说忘了东西,但是她却没有看他在寻找。 是为了她而回来的吗?!他是为了帮她进入状况,才回来的吧…… 潜藏在那张冷漠面孔下,不曾说出口的体贴,竟会让她如此感动。甚至让她忘记了晨曦口中所说的“我们”…… 夜雪看着颜烈迎面走来,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就在两人就要擦肩而过的时候。 “昨天谢谢你。”夜雪突然的话,停顿了颜烈往前走的脚步。 空荡荡的回廊上,静得似乎只能听得到呼吸的声音。 两人并肩站着,时间仿佛有刹那的停顿,阳光拉长的背影,弯成微笑的弧度。 脚步声由远而近地传来,时钟似乎恢复了转动,学校敲响了晨钟,??的钟声,催促着离去的脚步。 “公演一起努力吧。”留下这句话,混杂在人群中的两人,朝着各自的方向离开。脸上却都留下久违的笑容。 鲍演前的最后一次彩排,他们更有默契了。但问题却还停留在那句台词上,和最后的那个吻。 颜烈总是会在最后关头停止,他的气息停留在夜雪的脸上,杜逸霖喊cut的时候,周围的空气变成了若有所失。她告诉自己,这样只是证明她入戏而已…… 所有的观众都坐在礼堂里等候,他们的节目被安排压轴。一个个节目过去,夜雪在后台紧张得坐立不安。 “放轻松点,没问题的!”杜逸霖安慰道。 杜逸霖的声音总有安抚人心的作用,原来怦怦乱跳的心,也安静了下来。 第5章(2) “大家是否期待已久,最后的压轴好戏?好!现在有请我们的戏剧社,为我们带来精彩的演出!”司仪的话,带来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该上场了!大家加油!” 布幕渐渐升起,明亮的灯光开始转暗,只剩下舞台上一束束的白炽灯光,打在出场的演员的脸上。 她的剧目上演了! 杜逸霖来到观众席,坐在晨曦的旁边,他们的位置在最前排。两人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手指很自然地交缠着。然后转头欣赏着精彩的剧情。 随着情节的发展,戏也发展到了高潮。杜逸霖满意地看着渐渐拉下的布幕,刚刚结束的那一幕赢得了观众热烈的掌声。 他深深地看了晨曦一眼,眼神中有欣赏,有骄傲,有珍惜,有宠爱……他什么也没有说,但他知道,晨曦会懂的,他们从讨论剧本开始衍生的默契,他觉得只有他眼前这个女生,能够读懂他的眼神。 是的,他没有猜错,晨曦懂得,并且在她的眼里,也同样传达着相同的信息。 布幕又再次拉起,自下而上。这是最后一幕了。 夜雪在做着深呼吸,最后一幕了,她对自己说。 盯着缓缓升起的深色布幕,她看到的,却比她演的还要精彩!仿佛坐在台下的他们,才是真正的男女主角。而她,就像生活里的小丑!被他们耍得团团转!那交握的双手,仿佛能把她的心撕裂!也让她忘了自己站在舞台上。如果可以,为什么就不能让她忘了疼痛呢?! 看到夜雪的反应,顺着夜雪的视线,颜烈立即明白了。 完全背离了原来剧本的安排,颜烈一把把夜雪紧紧地搂进怀里。 温暖的体温唤回了夜雪的意识。此刻,她还需要坚强! “台词。”颜烈在夜雪的耳边小声地低语。 “你放开我!”夜雪拼命挣月兑颜烈的怀抱,连她也搞不清楚现在说话的,是戏里的蓝忻还是真实的夜雪。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拜托!版诉我,一切都是假的!好不好?!”夜雪激烈地朝颜烈喊道。此刻她就是蓝忻,替她喊出夜雪想要说的话。 全场的观众都鸦雀无声,大家都被她的悲哀震慑!作为蓝忻,她成功了,但她还是凌夜雪啊!她生活中上演的悲剧戏码仍然一成不变。 夜雪已无力承受更多了,她此刻只想戏快点结束! 排练了太多遍,夜雪仿佛只是依照着本能在台上背着,那些读过几千遍的台词。 快结束了,她好累,头像炸开一般地痛,力气一点点地从体内流失,眼泪仿佛随时都可以决堤。不时的一阵鼻酸,总要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压下去。她快撑不下去了。 最后一幕了,她看向颜烈,按照剧情的安排,颜烈就要和自己接吻了。然后他们只要摆个姿势,调整到某个角度,让观众以为他们在接吻就可以了,然后是谢幕…… 夜雪站在那里,连牵动脸上的一丝神经仿佛都需要耗尽她的体力。颜烈慢慢走向她,她本能地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颜烈的脸在慢慢靠近,他的气息在她的脸上流转, 结束了……她想。 突然,陌生的触觉让她猛地睁开眼睛! 太大的打击使她的头脑变得迟钝,慢了半拍,她才反应过来。 颜烈,真的,吻了她…… “不!”她终于懂得反抗。她想推开他,却无法撼动他半分。原来看起来瘦瘦的他,却也有着野蛮的力道。 他深深地吻住她,堵住她所有想要说出口的话。 雷鸣般的掌声,伴随着缓缓落下的布幕。 真的,结束了…… 但颜烈的吻却没有停止,直到夜雪喘不过气来。 夜雪抬起头看他,她想骂他,但是,她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为什么颜烈的眼神这么痛苦?可是,她已没有能力去思考其中的深意。 杜逸霖正朝着她这边走来,晨曦在他的旁边,她看着杜逸霖的口一张一合,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她只看到他和晨曦的手,仍然刺眼地握在一起。 “对不起。我有事先走了!”她没有办法看着他们在一起。 “我们还有庆功宴呢!”杜逸霖拉住夜雪的手,却被她甩开。 “我不参加了,你们玩得高兴一点吧!”她用力地笑。 戏结束了,她还是演员,尽职地演着一个笨得可以,傻得可以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 她的演技让杜逸霖相信了,他放开了手,她感觉身体呈直线下坠,坠入万丈深渊。 “那只好下次了!”杜逸霖对着夜雪笑了笑。他温柔的笑此刻在夜雪眼里,却变得如此残酷。 坠落悬崖前,她深深地看了他最后一眼,他眼里却只有她姐姐的倒影。 天,下雨了,吹着很大的风,刚刚还很风和日丽的。 雨水打湿她的脸,模糊了泪水滑过的痕迹。 她在小桥上,麻木地站着,不管单薄的衣衫已经湿透。 期待了许久的告白,还没有开口,就被硬生生地拒绝了,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为什么她总是如此失败,为什么在她身边的人都会选择晨曦?!她真的如此不堪吗? 突然,她看到了颜烈,陪她站在雨中,没有说话……为什么? 看到了他,也令她想起,在公演前一天,在课室里莫名其妙的话。难道他一早就知道?! “夜雪……”颜烈开口唤她。 “你早就知道他们在一起的事了,对不对?!”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头发垂在额前,让人看不到她的眼睛。 颜烈没有回答,却笔直地朝夜雪走去。 “回答我!”夜雪喊道。 颜烈的嘴张了又合,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很好,如果你是来羞辱我的话,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吧!”她冷着脸说。不能表现出脆弱,她讨厌在人前成为弱者。 “颜烈,一直在看笑话的感觉很好吧?!”忍着鼻头的哽咽,夜雪冷着声继续说。 “看够了的话,你可以走了!”他一定在心底里取笑着她吧,最喜欢的人,居然和自己的姐姐一起,而她却笨得什么也不知道! 今天早上,她还跟他说谢谢,以为他说的那些话是在帮助自己进入状况,她还以为他们应该可以成为朋友的,原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在嘲笑着她的无知! “我不想再看到你!”夜雪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来。颜烈此刻的存在,就像在提醒自己,曾经的她原来是个傻得乱七八糟,莫名其妙,自以为是的大傻瓜! 但却没有止住颜烈的脚步。 想起自己曾经因为杜逸霖对她的温柔,而一脸花痴的样子时,她恨不得立刻就地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你最好给我立刻消……”但夜雪最后想要说出口的话,却隐没在风中,隐没在雨中,隐没在颜烈同样湿透却温暖的怀里。 “什么都不要说了。”他紧紧地,紧紧地搂着她,好像怕她就这样消失。 “什么都不要说了!”他的下巴摩挲着她湿透的发。 夜雪拼命在他怀里挣扎着,想推开颜烈,却徒劳无功。 她颓然地垂下手,“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法来羞辱我?!”语气里充满挫败。 “我不会离开的,不会放你一个人的……”颜烈把夜雪的头埋在胸前。 “不要逞强了。”他的语气很轻,“想哭就哭吧。这样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呜……”她哭出来了,像十年前一样。 他的怀抱很温暖,暖得让她舍不得推开,她的全身已经冷得僵硬,此刻的她,像放在装满水的锅里,慢慢加温的青蛙,再也跳不出来了…… 好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这样可以令人安心的感觉。 止不住的泪水,渗入他湿透的衬衫。像要把体内抑郁已久的眼泪通通哭出来!她没有这么放肆地哭过有多久了?自遇到那个小男孩后吧。 他搂紧她,任由她在他怀里哭泣,忍着因淋雨后身体的不适,他仍站立着给予她支持的力量。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只选择晨曦!为什么连杜逸霖都不例外。我注定了是天鹅身边的丑小鸭吗?!我就活该生活在她的阴影下吗?!为什么老天总是这么不公平!”夜雪在颜烈怀里哭喊着。 可话一出口,夜雪猛地呆住了! 她说了,她竟然,竟然在颜烈面前无所隐瞒地把心中的秘密全部说了?! 夜雪垂着头,他会怎么看她?!一直以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毫不在乎从来都是假的。其实,从头到尾,她都是自卑地生活在晨曦的阴影下,她装作一副自信的模样,只是在一味逞强,不愿让人看到她的自卑,看到她的脆弱! 她仓皇地抬起头看他,他蓝色的眼眸里有着心痛,为什么?!因为她吗?! 但他安抚的笑,仿佛在对她说:“我了解。” 他看穿她了吗?看穿了她的逞强,看穿了其实她一点都不坚强!这些其实都是她的保护色,真正的凌夜雪,其实只是一个爱逞强的小女生,一只生活在天鹅旁边的自卑的丑小鸭。 为什么他的表情那么熟悉?!她差点以为那天的小男孩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灰蓝色眼眸里透出的温度,像极了那天的男孩那让她为之感动的眼神。 那一刻,她怔住了,也迷惑了…… 只记得颜烈紧抱着自己的双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雨停了,他们坐在草地上,夜雪轻轻地说着,那个不愉快的童年,颜烈坐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我出生在冬天,而在我出生的那一天,t市居然罕见地下起雪来,所以我就取名为夜雪。夜晚的雪,在夜晚静静地飘落,却总是在晨曦来临时就融化得无声无息,仿佛不曾出现过一样。”夜雪说。 “会有人记得的,会有人记得夜晚飘落的雪,寂寞的美丽。” “颜烈……”夜雪转头看向颜烈,颜烈的眼睛却一直看着远处火红的夕阳,他蓝色的眼眸里,仿佛透着光。 这个雨后的下午,夜雪说了许多许多,但却有意地保留了她遇到的那个小男孩的那一段的插曲。只是因为他在她心中始终独一无二,那是她最美丽的回忆,说了出来,好像会亵渎了那份神圣。 那“他”呢?颜烈想,或许,她已经忘记了吧…… “时候不早了,该回去了。”夜雪站起身,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嗯。”颜烈也跟着站起来。 沿着小河边一直走,两人都没有说话,周围静得只有虫的鸣声。 蜿蜒的小河似乎没有尽头,但他们却已来到夜雪家的门口。 “今天,谢谢你。”夜雪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颜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开口转移他的视线。 “那我进去了,明天见。” 夜雪转身向屋里走去,走了几步,然后回头,却看见颜烈还站在原地。 “你怎么……” “我只喜欢夜晚的雪。” “你……”夜雪怔怔地站在家门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颜烈远去的背影。 “你是存心的吗?”存心扰乱她的心!她懂颜烈的眼神,可是为什么颜烈会喜欢她呢?如今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去思考,杜逸霖带给她的打击已经超过她所能负荷的了。 无力地走上楼梯,但是,很奇妙的,颜烈的一句话,却能抹去她所有的悲伤。 第6章(1) “夜雪今天怎么又没有来社团?”杜逸霖环视课室四周,独独缺少了夜雪的身影。 “真是的,一完成了公演就跑得不见人影。难道她没有一点责任感的吗?!”杜逸霖说道,语气里有着责备。 颜烈的视线自窗外调回,看着杜逸霖写着不满的脸。 “学长,放学后有空吗?”颜烈说。 “有事吗?”杜逸霖有些讶异,一直连话都不愿意多说的颜烈,居然会问他放学后有没有空。 “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事。” “好吧。那放学后学校后山见。” “原来你已经到了!”杜逸霖来到后山,发现颜烈已经到了。 “嗯。” “你找我有什么事?” “夜雪的事。” “夜雪出了什么事吗?”杜逸霖担心地问道,“难道这是她没来社团活动的原因?那她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她喜欢你。” “你说……什么……”杜逸霖顿觉脑袋“轰”的一声。 “她喜欢你。”颜烈再次重复。 夜雪喜欢他吗?是真的吗?为什么他一直以来都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晨曦啊!而且他只当她是妹妹般看待啊!怎么会变成这样?! 杜逸霖的思绪回到了公演的那一天,夜雪公演时激烈的感情,公演结束后,在后台她脸上不同寻常的表情,然后慌慌张张地离开。那一天,是他太高兴了,所以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反常。 原来,是因为她知道他和晨曦在一起的事了。 “所以,她不来参加社团活动,是为了要躲开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以来都以为夜雪只把我当哥哥看待,而我也一直把她当成妹妹。” 杜逸霖懊恼地抱着头,没想到自己的大意,竟然会伤害了夜雪。他应该早些发现,然后和她解释清楚的。是他一些亲昵的举动带给她幻想,他以为她的心情和他是一样的,他只觉得夜雪只是把他当成哥哥般依赖,没想到,她“喜欢”他。 难道,那一次,她问他公演后有没有空,是想向他——告白吗? “你欠她一个解释。如果你在乎她的话。” “我会的!”杜逸霖保证。他不想失去夜雪这个好朋友。 “请记住你说过的话,我不允许你再伤害她!” “那么你呢?”在颜烈欲转身离去的时候,杜逸霖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的心呢?要怎么办?” “……”颜烈停下脚步。 “你喜欢夜雪吧!”杜逸霖继续追问,“那为什么不告诉她?!” “只要她快乐就好。”留下这句话,颜烈消失于杜逸霖的视线。 “只要她快乐,你就甘心在她身边,一直当个守护天使吗?难道看着她和别的男生在一起,你都心甘情愿吗?!”杜逸霖看着颜烈远去的背影,感慨地想着。 又是无聊的语文课。 为什么何老头的课总是那么令人昏昏欲睡?!那个周公似乎一听到“之,乎,者,也”的声音就喜欢来找她玩。是不是同一时代的人,对这类词都比较亲切? 在打了n个呵欠之后,夜雪整个人无力地趴在课桌上。何老头那张一点都不讨好的嘴脸,在讲台上飘来飘去,飘得她眼都花了。 而且,她现在的心思也不可能放在课业上。 她避开杜逸霖和晨曦已经有三天了,每一天都早早地起床上学,为的就是可以躲开晨曦,下午放学就早早地跑回家,胆小得连社团活动都不敢参加。 她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杜逸霖根本就不会在乎她,他的眼中只有晨曦而已。 窗外的篮球场上,传来篮球拍在地面上“嘭嘭”的声音。 夜雪朝窗外望去,原来是其他班在上篮球课。 男生们在玩三对三斗牛,精湛的球技博得女生们的一致喝彩。 但是,那静静坐在一旁的身影,却吸引住夜雪的视线,弥漫在他周围的寂静,让她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男生们精妙绝伦的胯下运球,女生们在一旁的哇哇乱叫,仿佛一下子都失去了颜色。 “凌夜雪!” 他为什么一个人坐在角落呢?夜雪呆呆地看着坐篮球场边的颜烈。为什么看到那样的他,总让她觉得心疼。 “凌夜雪!” “到!”一声石破天惊的吼声,把夜雪吓了大大的一跳! “上课的时候开什么小差!”何老头那张皱成一团的脸,此时此刻出现在她面前。 何老头还在一旁噼里啪啦地念,但是,她却始终拉不回她的视线,他的身影,太寂寞了…… 每当他一个人的时候,他的四周,仿佛总弥漫着寂寞的空气。为什么他不和其他人一起打篮球呢?!或者可以打羽毛球,或者可以去踢足球,甚至可以和女生们在一起聊天,为什么他却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着,她看到有几个女生走过和他聊天,但是没多久,女生们就扫兴地离开了。为什么独独对她特别……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何老头生气地看着心不在焉的夜雪,“如果你不想听课你可以回家去!” “我……”夜雪连忙收回视线,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因为看着颜烈而失神。 她想起了那一天,他紧紧地搂着她,他的温度透过怀抱传进她的心里。在她家门口,他笃定的眼神,说他喜欢“夜晚的雪”。 他的温柔,甚至可以抹平她心灵的伤口。 他就像那一个晚上的小男孩,他有魔力的蓝眼睛,同样的话语,太相像了…… 如果是他,为什么他却不记得她了,如果不是他,那么他又是上天安排给她的另一个他吗?! 他说喜欢“夜晚的雪”,是说喜欢她吗? 下课了,何老头离开了教室,颜烈的身影已从篮球场上离开,夜雪却回不过神来。 “夜雪,夜雪!”好友唐诗唤着失神的夜雪,“你怎么了?一天到晚恍恍惚惚的。生病了吗?还是因为大受打击?!”唐诗调侃的语调里,透着对好友的关心。 看了唐诗一眼,夜雪无力地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有点怅然若失地看着篮球场,看着颜烈离去的方向。 “其实晨曦也太不应该了吧。”唐诗是夜雪众多好友中,唯一知道她家情况的人,“反正她都有那么多人宠着,疼着,犯不着和你争个杜逸霖吧!” “晨曦她什么都不知道的。”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纪晨曦和杜逸霖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了,那么你呢,你算什么?!” “我?天知道我算什么!其实我算什么,根本就不重要,从来,在晨曦的面前,我都是可有可无!” 是啊!她算什么?!在杜逸霖面前她算什么?!在晨曦面前她算什么?!在父母和所有亲戚面前她算什么?! 那在颜烈面前,她又算什么…… “你至少也应该向杜逸霖告白吧!虽然他目前不会选择你,但至少可以让他知道,还有一个你喜欢他啊!” “没有用的,向他告白只是自取其辱,你没有看到他看晨曦的眼神,那是一种觉得晨曦‘独一无二’的眼神,他的眼里,他的心里,根本容不下别人插足的余地。况且,晨曦是我的姐姐,我不能这么做。” “唉,早告诉过你近水楼台先得月,要把握机会,现在,真的给别人捷足先登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她只想可以尽快释怀,但是谈何容易?! “那么颜烈呢?” “为什么提起他?” “你不觉得颜烈也不错吗?我甚至觉得他比那个‘该死的’杜逸霖更好!”唐诗义愤填膺地说。 “你不用那么嘴毒吧!”夜雪失笑道,“唐诗,谢谢你!”夜雪感激地看着唐诗,她很庆幸自己在失落的时候,仍然有死党在身边支持她,鼓励她! “唉!你不要用那种语气说那种恶心吧啦的话,害我鸡皮疙瘩掉一地!”唐诗作势抖了抖自己的手臂,仿佛真的能抖出鸡皮疙瘩。 她豪气干云地拍了拍夜雪的肩膀,“走!明天是星期六,今晚我们去喝个不醉不归!我舍命陪君子了!” 夜雪看着唐诗一脸豁出去的表情,“好!不醉不归!” “呜,好痛苦!”夜雪晕晕呼呼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原本清凉的晚风,此刻却吹得她五脏翻搅。 早知道就不和唐诗拼得那么凶了,夜雪扶着小河边的路灯,昏黄的路灯似乎把她照得更加悲哀。 夜雪自嘲地扯了抹嘴角,双腿无力地跪坐在草地上,她真的有够背的了,喜欢的人不喜欢她!借酒消愁,愁消不了,自己却先挂了! “呜!”恶心的感觉从胃部涌上来,夜雪在河边吐得稀里哗啦。 夜雪抬起头看着天,只觉得所有星星都在绕着自己的头旋转。失去意识之前,她只记得一双写满了焦虑与担忧的蓝色眼眸。 “头好痛!”被清晨的阳光唤醒,夜雪不知道睡了多久,宿醉的感觉真难受,她发誓下次再也不会去喝酒! “昨晚到了河边就没记忆了,还好,还能自己回家,衣服也换过了,如果没有换衣服就睡就糟糕了。”夜雪看着身上的睡衣想着。 奇怪!这里是哪里?夜雪环顾四周,突然发觉这并不是她的房间! 颜烈!突然门被推开,夜雪吃惊地瞪着推门进来的人。 “你怎么会在这里?!” “早!你醒了啦。精神还不错嘛,你昨天还醉得一塌糊涂!”他笑着道早晨,没有理会夜雪的惊讶,颜立若无其事地坐在床上。 “你是谁?!”夜雪狐疑地看着颜立,虽然眼前的人有着和颜烈一模一样的脸,但她直觉觉得他并不是颜烈。 “你很不错嘛!醉成那样还分得清我和我哥!”颜立闻言,朗声笑了起来,他的笑容很阳光,毫无保留。 “你和你哥?!” “有必要那么惊讶吗?我和我哥是双胞胎嘛,我是弟弟颜立,只比他晚出生五分钟而已!真不公平,这样就莫名其妙地被当成弟弟!” “其实我是因为你们眼睛的颜色,所以才分得出来。” “你看过我哥的眼睛吗?蓝色的眼睛?!”颜立惊讶地看着夜雪。 “有必要那么惊讶吗?”夜雪学着颜立的口气,拿他的话来反驳他。 “从很小的时候起,我哥就从不让别人看到他蓝色的眼睛。” “为什么?”夜雪不解地问道,每一次她见到颜烈的时候,他都好像没有戴隐形眼镜啊! “他说他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他的眼睛只给她看!” “只给‘她’看?” “嗯。” “那个‘她’是谁啊?” “我不知道。”颜立摇摇头。其实,他有种预感,夜雪就是那个“她”。 “是吗?”对于颜烈来说,那个“她”在他心里一定非常重要。 第6章(2) “为什么颜烈会有一双蓝色的眼睛,而你的不是呢?” “这我怎么知道?因为我们的妈有一半的英国血统,可是,她生孩子的时候偏心!害得我没有蓝色的眼睛,少了不少的妹妹追呢!” 夜雪看着颜立不服气的模样,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你和你哥简直是截然不同的类型嘛!”颜立身上,充满了阳光的气息,让人觉得活力四射,和他在一起,也会变得很有精神。和他交谈,让她暂时忘记了不安。 “很多人都这么说!”颜烈一脸早已习以为常地笑笑。 “对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忙着和他聊天,让她差点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睡在颜烈家中。 “这是我哥房间,昨晚是他抱你回来的,你还吐了他一身呢!”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颜烈如此紧张的神情。 “是他抱我回来的?”夜雪试图回忆昨晚的情形,她唯一有印象的是她闭上眼睛前,那个温暖的怀抱,和蓝色的眼睛。 “是的,这里是他的房间。你知道吗?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从来都波澜不惊的脸上,流露出那么多的感情。他很担心你!” 颜立直视着夜雪的眼睛,收起了刚才的嬉皮笑脸,他的表情突然变得很认真。 “我……”夜雪下意识地闪躲着颜立的视线,“呃,颜烈呢?” “他去医院了。” “医院?!为什么?他生病了吗?”夜雪紧张地追问。 “没有,例行公事而已。”颜立轻描淡写说。 “哦,还好。”夜雪突然觉得一阵不安,感觉就像上次在颜烈的衣服口袋里翻出的药瓶一样。不过听颜立的口气,应该没有什么大碍才是,而她也选择不再追问下去。 就在这时候,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他应该回来了。”看了一眼房门口,颜立站起身,他若再待下去,难保不会被他哥的眼光射穿几个洞。 “你说颜烈吗?”夜雪突然感到一阵紧张。 “嗯。”颜立刚想开门出去,却碰上迎面而来的颜烈。 “你在这里做什么?”颜烈一脸冰冷地问道。 “来看望嫂子啊!”颜立嬉皮笑脸地答,趁着颜烈的一阵错愕,趁机溜出房间。 “砰!”的一声,颜立把门带上,房间只剩下颜烈和夜雪两人。 夜雪有一刹那的怔忡,因为颜立说的“嫂子”。而她竟然没有排斥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向颜烈,突然,夜雪想起自己昨天醉得稀里糊涂的样子。哇!昨天她一定丢脸死了! 夜雪的脸“刷”的一下涨得通红,连忙用被子盖着头,不敢看颜烈的脸。她怕看到他一脸嘲笑她的表情。 “你还在醉吗?”颜烈扬起一抹玩味的笑,好笑地看着夜雪此刻孩子气的举动。 “不要你管!”声音从被子里传来。真的丢脸死了!“啊!我的衣服!”夜雪突然发觉自己原来的衣服不翼而飞了,难道是他帮她……啊!她不要再想下去了! “不用担心,衣服是请王妈帮你换的,我什么也没看到。” “王妈?”夜雪稍稍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是的,她是我们家的佣人,工作了许多年了。” “哦,原来是这样……”夜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等等!那不就是连颜烈家的佣人都看到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模样了?!她真想拿头直接去撞墙算了! 为什么她在颜烈面前总是出状况,丑态百出?! “那么现在该到我发问了吗?” “什么?” “为什么去喝酒?” “因为……你知道的。”夜雪被他看得不自然地低下头。为什么要这样问她呢?!他明明知道的,原因也只会有一个,但她却无法在他面前说出,是因为杜逸霖。他对她的温柔。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的温柔。 “我只知道你不该去喝酒!”颜烈一脸严肃地看着低着头的夜雪,仿佛她是个犯了错被逮个正着的小孩。 “我……”夜雪无言以对,她甚至不敢直视他的眼睛,颜烈为什么会喜欢她呢? “我在这里。”突然,他轻声说,他的眼睛好像会催眠术。夜雪只能怔怔地看着他。 “你不是一个人,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在你身边。” “颜烈……” 靠在颜烈的怀里,舒服地闭上眼睛,他的怀抱就像她的避风港,可以让她在狂风暴雨中停靠。 他说他会一直在这里的…… 从他身上,她找回了从前小男孩一样温暖的味道。 忽然有点怀疑,自己喜欢上杜逸霖的原因,是否只是因为他像那个小男孩? 这一次又是颜烈,每一次当她伤心失落的时候,他都总会出现在他身边。 夜雪回到家里,偌大的房子空荡荡的。经过晨曦的房间,听到她在讲电话。 看到夜雪回来,晨曦连忙放下电话。 “夜雪,你总算回来了!你昨晚跑到哪儿去了?!” “到朋友家住了一晚。”她是打死也不会说出,自己是因为喝醉了酒而被颜烈抬到他家的。 “婆婆昨晚很生气!还有你爸也是!” “随他们便,气死也不关我的事!”夜雪不甚在意地说。 反正“家人”这个字眼对她不具任何意义。他们怎么会关心她的死活呢?!他们只会担心她有没有在外面丢他们的脸而已! “夜雪,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晨曦走到夜雪面前,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昨天和唐诗去喝酒,喝多了,就在她家睡了一晚而已。” “你为什么跑去喝酒,你以前不会喝酒的啊!” “有什么关系。所有事都有从‘不会’到‘会’的过程。”夜雪不以为然地说。 连心碎也是……面对晨曦,即使知道她是完全不知情的,但她仍然无法做到若无其事。 “夜雪,你到底怎么了?!版诉我吧,你今天看起来怪怪的!” “不,没什么……”夜雪拉开与晨曦的距离,转身走进房间。给她些时间吧,至少现在,她还无法坦然地面对晨曦。 铃……突然一阵电话铃响起,夜雪顺手拿起电话。 “喂,你好。” “夜雪吗?”电话那头传来杜逸霖的声音。 “学长,你找晨曦吗?请等等,我去叫她!” 听到杜逸霖的声音,夜雪迫不及待地想扔下手中的电话。 “不!我找你。” “找我?” “没错!我找你。可以出来吗?” “对不起,我现在没空!”夜雪直觉地想拒绝。 “我想找你谈谈。” “你想谈谈?!那我想你的对象应该是晨曦吧!” “不!我该找的对象是你!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杜逸霖恳切地说。 “好吧。”他的声音让夜雪无法拒绝。 “我想我该说对不起的!”来到学校附近的咖啡店,杜逸霖开门见山地说。 “为什么?你根本没有什么对不起我。” “我完全没有顾虑到你的心情,如果我知道的话,我会告诉你,我和晨曦的事,我以为晨曦会告诉你的。而且,一直以来,我以为你对我的感情,只是妹妹对哥哥的感情,而我也同样把你当作妹妹看待。我真的不想失去你。” “为什么?想脚踏两船吗?”夜雪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不!因为你是我最重要的‘妹妹’。”杜逸霖认真地说。 从他的眼睛里,她可以看出他的真诚,当初也是这种真诚温柔的眼神使她喜欢上他。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否也只是从他的身上,寻找小男孩的影子,而同时将这种感情,错当成爱情。或许,她爱的,只是当初遇见的,却已然消失在她生命中的那个小男孩。 “那也只好委屈你当我的哥哥啦!”但为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仍然苦涩…… “谢谢你。” 突然想起刘若英的一首歌。 很爱很爱你,所以愿意,舍得让你往更多幸福的地方飞去。 她只是妹妹,所以只有祝福他幸福。 “祝你……幸福!”夜雪想笑,眼眶却湿湿的。 她想,她是真的喜欢他的! 她吸吸鼻子,没有让眼泪流下,换上更大的笑容。 “夜雪,你是个好人。谢谢你。”他能说的,好像就只有“谢谢”了。 “却不足以让你喜欢上我呢!”夜雪开玩笑地说。 “不!你值得更好的人去珍惜你!”杜逸霖认真地说,他想起了颜烈,他看到他眼里对夜雪的认真。 第7章(1) 夜雪怀着复杂的心情,走在回家的路上,小河边的风很凉爽,却吹不去心头的阴霾。 懊给的祝福她给了,该放手的时候她放了,是该释怀的时候,她却无法释怀。 她恨自己为什么表现得那么豁达,明明在意得要命! 她可以一哭二闹三上吊地吵,可以让他内疚,让他觉得他对不起她。她却什么也没说,做个什么也不是的妹妹,看着他们可以幸福地在一起。 其实,她也痛苦啊……谁会了解呢?! 天知道她根本就不想当那种“该死的”妹妹! 夜雪推开大门,发现婆婆一脸绷得紧紧地坐在椅子上,瞪着她。而她父母也在两旁,晨曦则担心地看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有必要搞得那么严肃吗?”夜雪不以为然地越过大家,转身上楼。 “你给我站住!”凌正枫一声怒吼,把背对着她的夜雪吓了一跳。 夜雪转过头来冷冷地回视他,尽量让自己保持镇静,她不想在他面前表现出恐惧。 “我又做了什么事碍你的眼了?!” “哼!简直不知羞耻!” “我又哪里不知羞耻了,愿闻其详!”夜雪双手抱胸,一脸的不耐烦。 “当众和男生在一起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我当众和男生搂搂抱抱?!”颜烈在雨中抱紧她的那一幕,浮现在了脑海里。难道被人看到了吗? “你还不承认吗?!”凌正枫怒气冲冲地道,“我们凌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夜雪环顾着周围的人,婆婆一脸的铁青,父母则对她大声咆哮,晨曦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没有人会帮她。 夜雪看向晨曦,冷冷地笑笑。天知道,真正在外面交男朋友的人到底是谁! 夜雪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更激怒了凌正枫! “我今晚就要好好教训你!”他说着,顺手拿起旁边的衣架就朝夜雪抽去。 夜雪死死地咬着嘴唇,硬是不吭一声。薄薄的嘴唇很快就渗出血丝。 “叔叔!不要打了,夜雪她知道错了!”晨曦见状,连忙出声制止。 “不要为她说话,我今晚非要教训她不可!”凌正枫继续狠狠地抽打着夜雪。 “错?我做错了什么?!”强忍着身体传来的疼痛,夜雪冷着声说。 “夜雪!”晨曦不忍地看着夜雪,痛恨着自己的无能为力。 她发誓,她一定要离开这里!一定!她讨厌这里,讨厌这个永远只充满着暴力的家庭。 夜雪咬着牙,硬撑着,她倔强地瞪着凌正枫。在心里发誓,一定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永远只带给她痛苦的地方。 哀着身上的伤痕,夜雪望着楼上微亮的光。 他说,只要她愿意,他都会在她身边。是这一句话,让她不知不觉地走到这里,她好想念他怀里的温暖。 站在颜烈家的楼下,是颜烈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意识。 “喂!”电话那头,传来颜烈的声音。 “我……”鼻头的酸楚,竟让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夜雪吗?” “嗯。” “你在哪里?!”颜烈的声音里透着焦虑。 “我在你家楼下。” “你等我。”丢下一句话,颜烈就挂了电话。 饼了不一会儿,颜烈出现在夜雪面前。 借着微弱的路灯光,颜烈发现了夜雪手臂上的伤痕。 “这是怎么一回事?” “什么都不要问了。让我靠一下,可以吗?” “我会一直在这里的……” 颜烈轻柔地搂着她,小心地不去弄痛她的伤口。 在他的怀里,所有的背叛,冤枉,打骂……她什么都不愿意去想,她只想静静地靠着他,一直这样…… 颜烈什么都没有过问,两个人在颜烈家的楼下,站了一夜。天空泛起鱼肚白。 “我不会放开手的。” “那就这样一直抱着我,不要松开。” 阳光开始变得刺眼,路上渐渐多了赶着上班的行人。每个路过他们身边的人,都忍不住看看他们。 “你的伤口要处理的。” “没有关系。” “会发炎的。” “我不在乎。” “我在乎。” 夜雪抬起头看着颜烈,眼睛有些红肿,是哭过的痕迹。 颜烈的脸,浮现出淡淡的黑眼圈,有些疲惫,眼神却坚定。 再一次走进颜烈的家,颜烈的房间,他的房间里有很清新的味道。他的书桌上,摆着一些应该是装药的瓶子,还有一本记事本。 “这些,是什么?”和那一次,她在他衣服口袋里翻到的瓶子一模一样。 “没什么。维他命丸而已。” “那这个呢?!是日记吗?!”夜雪看着桌面上的那本记事本。 “那个不重要。”颜烈背过身,翻找着医药箱,表情有一丝的不自然。 “痛的话要说。”说着,颜烈用棉花棒轻轻地为夜雪的伤口消毒。 她应该觉得痛的,但是,看着颜烈专注的神情,轻柔的动作。她完全忘了痛。心中,只充满了感动。 胸口满溢的感情,找不到宣泄的渠道,只能化成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怎么了?!很痛吗?” “不!不痛,真的,一点都不痛!”夜雪拼命地摇头,她无法解释哽在胸口的悸动。 或许,这种悸动的名字,叫做“爱”! “天也亮了。”颜烈转头看向窗外耀眼的阳光,就像上一次一样。 “我知道。” “该回去了。” “我以为你会了解的。” “我了解,但那里始终是你的家。” “你错了,那不是家,只是一个容身之所而已。” “但你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我也终究会离开那里的,总有一天!我很确定。” “你可以的。” “那里是我所有痛苦的源泉。” “因为你在乎。” “不!我只是觉得不公平!我只是要求公平而已,多么简单,却连这也得不到!” “世界上,没有事情是绝对公平的!” “是的,所以我就活该生活在天秤向上倾斜的那一端吗?!不!不可能,我要改变它!彻彻底底地改变它!”夜雪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的手,握紧手中所有描述着自己命运的线条。 命运在自己手中,可以自己掌握! 颜烈注视着夜雪的动作,命运,可以自己掌握,那么他的呢?他也可以吗?! “在这里,好好地睡一觉吧。” 颜烈站起身,准备离开。 “不!”夜雪突然拉住颜烈的手,“留下来,可以吗?” “嗯。”颜烈坐了下来。 “我是说,留在我身边,我们在一起,永远!” 那一刹那,颜烈似乎忘记了怎么呼吸,他终于明白了夜雪这句话的涵义。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在你身边!” 突来的震撼,使他无法思考其他。 忘了想象永远的长度。 戏剧社还是在继续排练,尽避毕业公演已经结束,杜逸霖也会在这个夏天结束后进入他梦想的研究所。 其他一切都没有改变,那天的风波很快过去,夜雪和颜烈走在了一起,晨曦和杜逸霖也依旧如胶似漆。 一切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日子平和,安定地过着。 “颜烈,你有什么梦想吗?”躺在学校被阳光晒得暖暖地草坪上,夜雪懒洋洋地问着坐在身边的颜烈。 “没想过。” “为什么?!”夜雪惊讶地坐起身。 “梦想是留给有足够时间的人。” “那么你‘最美丽的梦’呢?!” “你还记得?” “嗯。”是他当时那种绝望的神情,震撼了她。 “那只能是永远的梦。梦境永远是最美丽的,你可以把你所想到的最美好的东西把它堆砌起来,但那永远是梦,不可能成为现实。”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呢?!” “我正在尝试了,把它变成现实……” “那告诉我,到底是什么?!” “……”留下来的只是沉默,颜烈没有回答。 “小气鬼,说出来我又不会笑你!”夜雪不高兴地嘟起嘴。 “那么你的呢?”颜烈转过头,温柔地笑笑,阳光在他蓝色的眼睛里闪亮,看得她心跳加速。 “我?我要当一个著名的服装设计师!”夜雪自豪地笑着,仿佛梦想就在前方,“还记得我说过要离开这里吗?其实,这是我从小就有的想法了,以前,我曾经想过离家出走,却总是徒劳无功,每一次都只能灰头土脸地回到家里。”夜雪苦涩地笑笑,回想起那段晦涩的童年。 “我想成为一名服装设计师,离开这里,去意大利!那个充满艺术气息的意大利,一直是我的向往。” “你可以实现的,这是理想,不是梦想,梦想之所以被称为梦想,是因为,它太美丽了,美丽得不属于现实,只能在梦中实现。” “那么计较做什么,反正意思差不多就可以啦!” “不,理想是喜悦的,但梦想却是悲哀的。”他的脸上,又是那种挥之不去的忧郁。 “你没看adidas的广告吗?”夜雪戏谑地朝颜烈笑道。她想看到他的笑容,他的笑容,可以扫去一切阴霾,“impossibleisnothing!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们要把梦想变成现实!” “所以,琼斯穿了阿迪达斯的鞋,可以去跑10000米,然后拿奥运冠军,对不对?!” “对不起,琼斯的赞助商是耐克,这个假设不能成立!不过很好,颜烈同学,你已经开窍,懂得幽默为何物了!” “不如我们一起去意大利好不好?我们可以去罗马,然后去米兰,去佛罗伦萨,去那不勒斯,去比萨……” “嗯。” “好!第一站先去罗马,我们也来一次‘罗马假日’去游览古罗马竞技场,还有最重要的许愿池,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两个人一起到那里,一起抛下两枚硬币。那是个很美丽的传说。” “是个什么传说?”颜烈有些好奇地问。 “到时候就告诉你!”夜雪故作神秘地说,“然后到西班牙广场,让那些画家帮我们画画!接着我们去米兰买时装,再去佛罗伦萨看文艺复兴时期的绘画,在到那不勒斯的庞贝故城,然后去撒丁岛享受阳光与海滩!”夜雪兴高采烈地说着,“就这样决定了!不准食言哦。虽然你并不肥,但是也不行!” “我答应你。” “不行,要打勾勾。” “好。我们打勾勾,我一定和凌夜雪去意大利,不然就是小狈!” “这还差不多!” 他们笑倒在一起,在深秋的阳光下,远处的叶子开始发黄,似乎快要凋零了。 “夜雪,你有没有听说,学校这个星期要外出旅游哦!” “真的吗?” “对啊,地点听说是去东部泡温泉,两天一夜。” “泡温泉啊,没有新意!” “就当去海边玩玩嘛!听说那个地方还有个传说呢!” “什么传说,说来听听!” “传说,那里有一潭幽深的湖水,水面平得像镜一样。情侣如果想知道他们的未来如何,只要在月圆之夜,找到这个湖,水中所倒映的,就是你们的未来。不过,一定要一起看向水中哦!如果水面上只有其中一人的倒映的话,那么就预示着这对情侣不久就会分手,各散东西!当地人都称那个湖为‘先知湖’!” “这么神奇?真的假的?” “信不信由你!” 第7章(2) 开始上课了,教授一开始上课,就宣布了学校将要组织校外旅行的消息。 “颜烈他会去吗?”夜雪想,他从来都不热衷这种活动的。不管怎样,一定要让他参加,她真的很想和他一起去看一看那个“先知湖”!去看一看他们的未来。 “你会参加这次的校外旅行吗?”回家的路上,夜雪问颜烈。 “大概不会。” “为什么?一起出去旅行不好吗?” “不,可是……” “不要可是了,答应我,好吗?这可是我们第一次出去旅行啊!” “好吧!” “知道吗,那里有一个‘先知湖’,听说可以预知情侣的未来!我们要半夜偷溜出来哦。” “你就那么想知道未来吗?” “当然啦!难道你不想吗?” “不……” 巴士载着他们来到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东部的温泉旅馆。 “哇!这里好漂亮啊!没想到学校竟然会找到这么漂亮的地方!”唐诗和身边的夜雪说道。 “嗯。真的好美。”一路走来,整个旅馆的建筑都充满了和式的风格。 “哇!是榻榻米耶!好像去了日本一样。”来到了旅馆的房间,唐诗忍不住兴奋地喊道。 “外面还有枫树!”夜雪趴在窗边,着迷地看着火红的枫叶一片一片地飘落。 “我们快点换衣服去泡温泉吧!” “今天,你说是不是月圆之夜啊?”夜雪望着窗外渐暗的天空问道。 “我也不晓得啊!你真的想和颜烈去找那个‘先知湖’吗?” “对啊!有点好奇!” “我看不止一点吧!”唐诗揶揄地看着夜雪。 “算是吧!” “其实这个传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来过这附近的人说的,他们说只能看湖面一次,下一次就不灵了,而且可能会亵渎神灵什么的!” “那这个湖在哪里啊?” “好像在这个山头上吧,听说很容易找到的!” “好!我今晚就要去看看!” “就快要到了,唐诗说就在这个山头上。” “已经很晚了。” “有什么关系,今晚刚好是月圆之夜呢!啊!找到了,就在那里!”夜雪兴奋地指着前面不远处,平得像镜一样的湖面。 皎洁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平静的湖面,弥漫着一种神秘的气息。 “到了,数一,二,三,我们就一起向下看!” 漆黑的湖面仿佛深不见底。 夜雪探出头去,水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颜烈?!”夜雪的心惊慌地跳动着,她转过头去想找颜烈,却发现颜烈已不在她身边。 “颜烈你在哪里?不要躲起来啊!你出来啊!” 山间只回荡着她的声音。 “颜烈,你不要吓我啊!你在哪里?!” 她好害怕啊!她一个人的倒影,不见了的颜烈,阴森的湖。她好害怕!颜烈不是说过不会离开她的吗?!他在哪里?! “颜烈!” “夜雪,醒一醒,你怎么了?” “我,我怎么了?”夜雪从床上坐起来,“我在哪里?” “你在房间里啊!” “房间?” “你刚刚做梦了。” “梦?”夜雪迷惑地看着唐诗,她刚刚明明应该在湖边啊!她和颜烈偷溜了出去的啊! “你刚才不断地在喊颜烈的名字。” “颜烈?对了,颜烈呢?!” “应该在他房间里吧!这我怎么知道!” “难道这一切都是梦?” “夜雪你怎么了,你做了什么梦?怎么你看起来怪怪的?” “我没有和颜烈到了那个‘先知湖’吗?”那个梦境好真实,一点都不像在做梦。 “没有啊!你还说要去那个‘先知湖’呢!十点过了没多久就睡得死死的,怎么叫都叫不醒!” “我睡着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自己睡着了,当然没有印象啦,我们去泡完温泉回来你就睡了,连晚饭都没有吃。” “还好,是梦……” “怎么了,夜雪,说来听听,一些老人说,如果是不好的梦,就应该要说出来。” “我梦到了我和颜烈,去了那个‘先知湖’。” “然后呢?” “对了,今晚是月圆之夜吗?”夜雪连忙跑去窗边,去看天上的月亮。 “今晚啊……”唐诗也跟了过去。 “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月亮!”夜雪喃喃自语着。天上的月亮,和她在梦中所看见的月亮,简直一模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梦中,看到了一模一样的月亮,那个倒映在湖中的月影,和现在天上的一模一样!” “不要想太多了,月亮每天都是一个样的啊!” “我不知道。那时候我很害怕,我和颜烈约好一起看向湖面,但是,湖中……”夜雪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慌。 “湖中怎么了?”唐诗紧张地追问道。 “湖中,只有我一个人的倒影。颜烈就不见了。好像就这样凭空消失了。好真实!就好像他真的会消失一样!”夜雪紧紧地抱着唐诗,她真的感到不安,害怕。她好怕颜烈真的会这样消失不见。 “傻瓜!只是梦而已,不要太认真了!” “但是,但是那个梦一点都不像梦!” “不要担心了,没事的!”唐诗安慰道。 “我好想见颜烈!我好想见他!” “我要现在就见到他!”说着,夜雪就什么也不顾地冲出房间。 “夜雪,等等我!”唐诗不放心地也跟着夜雪跑了出去。 夜雪跑到旅馆的回廊里,茫然地到处张望着。颜烈到底在哪里呢?! “回去吧,现在已经很晚了。而且男生宿舍又在另一边。你明天就可以见到他了嘛!” “也对,可能是我自己太紧张了吧。” 夜雪和唐诗回到了她们的房间。 “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再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玩啊!我介绍一些很漂亮的地方,专门给你和颜烈二人世界!” “是什么地方?” “我上次来这里度假的时候,发现穿过山边这条路就可以到海边!” “海边?” “没错,虽然和马尔代夫那里的沙滩没得比,但是,还是不错的啦!” “明天,是最后一天,结果我们都没有机会去看看那个‘先知湖’。”夜雪遗憾地道,有些无奈地看向窗外。 “夜雪。”唐诗突然很正经地说,“你有没有觉得你开始变得离不开颜烈了。” “离不开……颜烈?” “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太过依赖他了?” “依赖?” “嗯,变得不太像以前的你了。” “以前的我?” “或许是,颜烈改变了你吧。让你也会去依赖别人。我的意思不是生活上的那种依赖,而是一种精神上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以前,就算是在杜逸霖学长面前,我都从来没有看过你这么依赖他。应该说,在他面前,没有看过你这么安心的表情。” “真的吗?” “嗯,或许,是因为爱吧。看来你真的离不开他了!” “我不知道,或许,是他身上那种令我觉得熟悉的感觉,让我觉得很安心吧。” “承认吧,是因为‘爱’!” “我才懒得跟你说!”夜雪翻过身,没再理会唐诗。却也陷入了思考。 “如果他离开你了,你怎么办?”唐诗继续追问道。 得不到夜雪的任何回应,唐诗也只好躺下睡觉了。但身边的夜雪,却辗转反侧。 颜烈真的会离开她吗?她离不开他了吗? 她没有想过,从来没有想过,颜烈会有离开她的一天。 她太依赖他了吗?每一次不开心的时候,她就会去找他,只会在他怀里寻找安慰。他说过,他永远会在这里,不会离开的…… 他说过,他不会离开的…… “颜烈,我们去海边吧!”旅行的最后一天,学校安排了几个小时的活动时间,然后就坐车回去。 这片海没有沙滩,只有奇形怪状的岩石。 海浪拍打在岩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颜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海。 “海水好冰!”夜雪兴致勃勃地踢掉脚上的鞋子,光着脚踏着海上的石头。 “颜烈,你也来嘛,很舒服……啊!”夜雪话还没说完,“嗵”的一声,滑倒在海水里。 “夜雪!”颜烈想都没想,立刻冲向夜雪。 “你没事吧?”他伸手扶起夜雪。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颜烈,你还好吧?你脸色变得好苍白!”夜雪担心地看着颜烈。 “我没事。”颜烈摇摇头,安抚似的一笑。 “你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啊!” “真的,我没事。回去吧。” “真的吗?” “嗯。” 学校租来的旅游巴士,载着一班玩得十分尽兴的学生们,使上了回家的高速公路。 大家都疲惫地在车上睡着了。只有颜烈一个人安静地看着飞驰而过的风景。 夜雪枕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熟。就像他们在电影院时一样。 很和谐的画面。颜烈伸出手,仿佛想抓住流逝的时光,阳光穿过指缝,把阴影留在他们的脸上。 第8章(1) 第二天,颜烈没有来上学。夜雪有些失望地回到自己的课室,明天是她的生日,她想和他一起庆祝。可是去到他课室找他,他的同学说他今天没有回来上课。 好不容易等到教授说下课,夜雪迫不及待地往颜烈的家走去。 来到颜烈家的门口,她碰到了正要回家的颜立。 “你好,我是……” “我记得你!上一次喝得醉醺醺的那个女生嘛!来找我哥的吗?” “喂!我有名字的!我叫凌夜雪!” “我知道,开个玩笑嘛!”颜立又露出他的招牌笑容。 “颜烈他今天没有来上学,所以我想问一下,他在家吗?” 颜立想了会儿,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他低头看了看表,说:“你上楼去等一下吧,他应该快回来了。” “他去哪里了?”夜雪继续追问道。 “呃,他回来自然会告诉你的啦!”颜立笑笑,拉着夜雪进了屋。 墙的钟转了一圈又一圈,却还不见颜烈的身影。 颜立拨颜烈的手机,回应他的是:“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颜立放下电话,脸上的表情变得焦虑。 “找到他了吗?”夜雪担心地问道。 “还没,他手机关机了。”颜立摇摇头,脸上写着同样的担心。 “你会去哪里呢?” “他……”颜立欲言又止地别过脸,深怕自己说错话。 “他怎么了?!” “没什么。”颜烈勉强地笑笑,“再等会吧,他都那么大个人了,还会有什么事呢?!呵呵。” “嗯。”夜雪坐下,没来由地一阵心神不宁。 墙上的钟又转了一圈,开门的声音终于响起。 “颜烈你回来了!” “嗯。”颜烈应了声,正要走回房间,却被颜立叫住。 “夜雪来了。” “夜雪?”颜烈回过头,看见夜雪站在他身后。 “有事吗?”颜烈不冷不热的语气刺伤了她,好像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朋友,他到哪儿去根本不用向她报备。 “我是看你今天没有来学校,担心你才来你家找你!”夜雪朝颜烈喊。他的态度,好像她一个上午的焦虑,等待都不值一提。而且,他好像完全不记得,明天是她的生日! “你先回去吧。我再打电话给你,今天我很忙。”颜烈低头看表,淡淡地说。 “你……” “夜雪,你还是先回去吧,今天我们家里还有点事。”颜立见状连忙打圆场。 “再见!”夜雪气得“砰”的一声甩上门离开。 “哥,你今天怎么了?”夜雪走后,颜立开口问道。 “没什么。” “今天身体检查的结果怎么样?” “没什么。”颜烈别过脸,脸上闪着坚决,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今天薰从英国回来。”重新转过脸,颜烈换了个话题。 “对啊!我都忘记了!”颜立拍拍头,差点就忘记了这件事。 “妈打电话回来,叫你去机场接机,现在去应该差不多了。” “哥,那你呢?你不去陪夜雪吗?” “我和你一起去!” “去哪里?” “机场。” “颜烈,你也来了?!我太高兴了!”林薰然一见到颜烈,就高兴地扑了上去。 “是吗?”颜烈看着薰然,宠溺地揉着她俏丽的短发,脸上有着罕见的笑容。 “当然啦!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 “你们,可以走了吗?大小姐,你的行李很重的!”站在一旁的颜立抱怨道。 “对不起,小立。” “薰!我严重警告你,不要叫我小立!”颜立恼怒地喊着,“为什么叫哥哥颜烈,却叫我小立!” “你比烈小啊!” “我们是同一天出生的!原则上我们一样大!” “不要计较那么多啦,叫小立很亲切啊!” “亲切个头,好像我是个只有十岁的小男生。真不公平!” “死颜烈!臭颜烈!居然真的若无其事,连个电话也不打给我!”夜雪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生闷气。 一天过去了,颜烈始终没有打电话来。夜雪瞪着床头的电话,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难不成颜烈是想个她一个惊喜吗?! 应该是这样的吧,想着想着,一天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一定是这样的…… 为颜烈今天的反常找到了合理的解释,夜雪也终于能睡得着觉。她期待着,明天精彩的生日,明天一定有许多惊喜在等待着她吧…… “夜雪!生日快乐!” 是杜逸霖和晨曦,接着是社团上的成员还有好朋友唐诗。每个人都送上了诚挚的祝福和礼物。这一年的生日有了个很好的开始。 “夜雪!颜烈给你什么惊喜啊?”唐诗把夜雪拉过来一边神神秘秘地问。 “我怎么知道!你都说是惊喜了嘛!” “那也是哦。” 嘴上说得好像不太在乎,其实夜雪心里最在意的就是颜烈的惊喜。他们已经两天没有通电话了。他一定准备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吧!想到这里,夜雪的心充满了期待。 “今天颜烈好像没有来上学呢!” “放心吧!他一定会在放学的时候在校门口等你的!”唐诗笃定地说。 终于上完了最后一节课,夜雪的心却早已不在课堂上了。 老师的特赦令一下,夜雪就飞也似的冲出课室。这时,夜雪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夜雪看了眼来电显示,心中暗自窃喜。终于肯打来了吗?! “喂!” “夜雪吗?” “嗯。”夜雪故作一副爱理不理的态度。 “可以出来一下吗?” “嗯。” “那今天晚上七点半在小河边的桥上等吧。” “嗯。” 币上电话,夜雪的心情出奇的好,不是因为颜烈打电话来,而是因为她觉得他会打电话,而他也真的打来了! 没想太多,夜雪连忙赶回家,换上她最漂亮的衣服,把原本扎起来的头发披散在肩上,自从和颜烈在一起之后,原本像个男孩子似的她也开始留起长头发来,连杜逸霖都说她变得比以前漂亮了。 原来,恋爱中的女人真的会变漂亮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以前她羡慕晨曦,原来她自己也可以的。 看了看手上的腕表,“啊,都快七点半了!我要快点赶去才行!”拿起放在桌面上的包包,夜雪匆匆忙忙地出门。 来到河边的桥上,其实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不过夜雪并不想颜烈等太久。 走在路上,夜雪有些好奇地想,为什么颜烈要约在那个地方呢? 走着走着,夜雪远远地看见颜烈站在桥上。 小时候遇见的男孩已经不会再回来了,但是,她很庆幸,上天又让她遇到了一个约定在桥上等待她的他! “颜烈!”夜雪笑盈盈地向颜烈走去。他的脸看上去有些疲惫,几天没见,他似乎又瘦了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生日快乐!”颜烈笑了笑。 “生日礼物呢?”夜雪摊开手,一脸耍赖的样子,问颜烈要生日礼物。 “对不起,我忘了带来。”颜烈抱歉地说。 “嗯!真是的,明知道是我生日又不带生日礼物来!”夜雪不高兴地噘着嘴,“不过算了!有你陪我就好了,你知道吗?我以前的生日就只有我一个人过而已。”夜雪朝颜烈不介意地笑笑。 颜烈没有说话,只是别过脸,他的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说不介意是骗人,天知道她有多期待他的惊喜呢!不过颜烈也并不是那种很浪漫的人,他来陪她,她已经很高兴了!起码这个生日,不再是她自己一个人。 突然,不知道哪里放起了烟火。 “轰”的一声,漆黑的天空,开出了灿烂的花火。 “哇!好漂亮!颜烈你快看!好漂亮的烟火啊!”夜雪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的烟火,一边拉扯着颜烈的衣袖要他快看。 “很漂亮。”颜烈抬头看着天空,没有夜雪的兴高采烈,颜烈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花火灿烂地开过,然后悄无声息。 人的生命不也是如此吗?更可悲的是,还没有绽放,就已注定了枯萎。 “颜烈,你怎么了?今晚的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夜雪转过头来,关心地看着颜烈。 “没什么。”颜烈否认。 烟火停了下来,远处却传来叫一阵唤颜烈的声音的女人的声音。 “颜烈,你在这儿啊!找得我好辛苦!” “颜烈,她是……”夜雪疑惑地看向颜烈。 颜烈没有说话,只是朝薰然走去。 “你好,我叫林薰然,烈的未婚妻!”薰然微笑着自我介绍,一边转过头朝颜烈抱怨,“你好慢哦!” 夜雪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或者是她自己不愿意去明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夜雪问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和脆弱的颤抖。 颜烈自然地执起薰然的手,脸上有着宠溺的微笑,他嘴角的弧度是那么温柔。声音却不带丝毫感情地开口。 “如你所听到的,她是我的未婚妻,薰。” “你在开玩笑对吗?!”夜雪摇着头,轻笑出声,“你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这是真的!”颜烈冷静地再次肯定。 “不!这不是真的!”夜雪尖叫出声,她的声音划过寂静的夜空。多么意外的“惊喜”啊!这就是他的“生日礼物”吗?!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夜雪捂着耳朵,一个人站着喃喃自语。突然,她看向颜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小心翼翼地问,“我跟你说对不起好不好,我不再任性,不再耍赖,不再惹你生气,求求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要这样,夜雪!”颜烈痛苦地闭上眼睛,看着这样的夜雪,让他的心紧紧地纠在一起。 第8章(2)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连她也无法欺骗自己!泪水从眼眶里不断地涌出。 “你不是说过会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吗?!你不是说你永远会在我身边,永远陪着我的吗?!难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不,那是真的,只是我忘记了永远的长度到底有多长……”颜烈的蓝色眼眸里翻涌着无尽的痛苦。 “你这个骗子!你骗人!你说过你爱我的啊!难道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吗?!”夜雪朝颜烈喊。 “是的,我欺骗了你!对不起!”颜烈咬牙说道。他拼命地握紧头,压抑自己想立刻冲上去拥紧她的冲动。 “你有了未婚妻,为什么还要欺骗我?!玩弄别人的感情真的那么令你愉快吗?!” “对不起。我是最近才重新遇到她,但是我真的爱她,她是我一辈子永远忘不了的人,也是我这一生最爱的女人!自从我小的时候在这个地方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我就爱上了她了。那时候的她看起了是那么无助,她站在这座桥上哭泣。我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安慰她……”颜烈陷入了他的回忆中,回忆着他和那个小女孩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忘记了他在说的,究竟是哪一个“她”。 他想将这个回忆延续,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他发现他无法去承诺什么,无法兑现他承诺的永远,无法给予小女孩所要的幸福。 “够了!”夜雪悲痛地哭喊。这里还有她留下的余地吗?再灿烂的花火也只是瞬间,转眼之间,就消失不见。 她懂了。 “原来这就是你选在这里的原因,你今天约我出来,就是为了要介绍你的未婚妻!”看着身上精心挑选的衣服,她只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天大的傻瓜! 被了,她还是凌夜雪,一只永远也不会变成天鹅的丑小鸭。她天真的以为她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个“他”。她以为上天终于对她比较公平了,但是,没有!上天在跟她开另外一个玩笑。 她喜欢的东西,却从来都不属于她!以前的杜逸霖,现在的颜烈…… 幸福从来都不属于她,她只配躲在暗处看着别人幸福。 被了,真的够了……她已经疲惫得没有办法应付更多,连流泪的力气都没有了,也没有必要了。 “那么,再见了。”路灯的光太刺眼了,或者是别人的幸福太刺眼了,照得她无地自容。 她不想再听颜烈的解释,不想再听他们以前有过怎样浪漫的邂逅。这一切的一切她都不想去听,不想去知道,不想去为自己的爱情不值,什么都不想了,她只想离开,掩藏好自己的伤口,她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有改变,没有人安慰的日子,一直都是她自己在舌忝伤口。 心痛得麻木了,没有感觉了,她只是木然地转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背脊挺直地离开,她的本能还让她记得必须骄傲地走。 她听得见心里的血在汨汨地流着,这一次的伤,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深,都要重! “烈,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我假装你的未婚妻?天知道我只是你的表妹!” “你不需要知道原因。”颜烈的眼睛一直盯着夜雪离去的背影。 “你刚刚说的那个‘她’,是夜雪吧!” “不用你管。” “我希望你明白你自己究竟在做什么!”薰然离开,颜烈还站在原地。 他清楚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或许这样对夜雪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宁愿她恨他,也不要让她在他离开的时候而伤心。 突然掌心传来一丝痛楚,摊开自己的手,指甲嵌在皮肤上的印记,现在还清晰可见。 他握紧自己的手,有时侯,命运是无法自己掌握的…… 他想起了那一晚,天空下着雨,他和夜雪坐在还漏着雨的屋檐下,他最美丽的梦,永远只有她,但那也只能永远是梦…… “夜雪,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唐诗走到夜雪面前,拦住正要回家的夜雪。 “没什么。”夜雪随便地一句带过,便越过唐诗继续朝前走。如果可以,她不想也不愿再提起那一晚的事。 “你脸上全都写着‘有什么’!”唐诗再次拦着夜雪前行的路,她下定决心今天一定要问出个究竟! “我和他分手了。这你满意了吗?!” “什么?分手?!这怎么可能!”唐诗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夜雪自嘲地笑道,曾几何时她也天真地以为,她和颜烈永远也不会分开! “对不起,夜雪,我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 夜雪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为什么刚刚只要提到他的名字,她的心都会疼痛,不是告诫过自己千百遍了吗?!他已经是个无关痛痒的人了,他已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心好痛好痛,这种感觉好真实,她想骗自己都骗不了…… 怎样才可以发泄这种痛?突然,夜雪想到了什么,立刻拨通了唐诗的手机。 “喂,唐诗吗?今晚可以陪我吗?” “当然可以啦!我就怕你不找我!” “今晚我们去喝酒,不醉不归!”似乎只有酒精才可以麻醉她心里面郁结的痛。 “我只知道你不该去喝酒!” “你不是一个人,只要你愿意,我都会在你身边!” “不要!不要!”夜雪捂着耳朵!为什么!为什么她无论做什么都会想起他,就连她要想方设法地拼命地想要忘记他,耳边却还回响着他说过的话?! 夜雪蹲在路边痛哭失声!眼泪泛滥不止,不管唐诗还在电话那头不断地叫着她,不管她此刻就蹲在路边,不管路上行人侧目,不管了,她什么都想管,什么都不要管! “你觉得你这样做真的对她最好吗?”颜立站在颜烈的旁边,看着自己的哥哥,痛苦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 如果可以,他是最不想看见她流泪的人。 “对不起!”颜烈用力地用手捶打着墙壁。脆弱的皮肤很快就被坚硬且粗糙不平的墙壁擦伤。 “住手!你这样伤害自己有用吗?!”颜立连忙上前拉住颜烈。 “不要阻止我!”颜烈握紧拳头,他只希望上的痛能够减轻心里的痛! “既然你决定了这样做,你就必须坚持下去!” “我知道该怎么做。”颜烈恢复了冷静,转身离开。 “那你就听妈的话,准备手术吧!” “我会跟妈说的。” 夜雪如往常般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却无预期地遇到了颜烈。没有言语,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 颜烈看着蓝蓝的天空,记得他们还是在两看相厌的时候,夜雪曾经问过他家住哪。他说住这附近,夜雪带点遗憾地问他为什么在回学校的时候,从来没有遇见过。 饼了这一天,或许他们永远就不会再见面了。 她的世界里,不会再一个叫颜烈的人出现了。他会带着他所有的回忆安静地离开。 这几天,他都跟在她身后害怕她出事,看来他是多虑了。 “在没有我的世界里,你也必须学会真正的坚强啊……” 不知道颜烈是否知道她跟在后面。夜雪一直看着颜烈的背影,她想走别的路,但是,他的背影好像在告诉她,过了今天,她就无法再见到他了。或许是错觉吧,即使见不到了,也没有关系,他已经有了未婚妻,她要做的是必须忘记他! 她看到他抬头看天的动作,阳光总能扫去他眼里的忧郁,在阳光下他的笑容总是耀眼,可是从今以后,他的笑容已经不再属于她,而是属于另一个女人。 夜雪停下脚步,看着颜烈越走越远。 可是为什么他的背影看起来,那么悲哀? “夜雪,听说颜烈休学了,是真的吗?”晨曦问夜雪。 “我不知道。”夜雪冷淡地回应,心中却仍为这个问题而吃惊。 “我今天无意中听到的,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说了我不知道!” “你不是他女朋……”晨曦话没说完却被夜雪打断。 “我和他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懂了吗?所以他的事我不知道!” “你是说你们……”晨曦的反应和唐诗如出一辙。 “嗯。” “对不起。”晨曦没说什么,离开了夜雪的房间。 颜烈休学了……是因为忙着和薰然在一起,而连学校都不想回了吗?! 不!他的离开不会对她有多大的影响,只会少了个讨人厌的人在面前出现而已。以后她就无需面对在戏剧社碰面时的尴尬,时间久了,大家就会忘记了这个人,那就不会再有人在她面前提起他,她可以耳根清静!可以专心地学习,考取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学校。过她原有的生活,颜烈这个名字会被渐渐淡忘,直到消失不见。 她该恨他的!为什么他休学了,却还会有一丝不舍划过心田。 笨蛋!笨蛋夜雪!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舍不得他! 不!她不想他离开的原因,是因为她要在他面前证明,没有了他,她会比他过得更好,他不要她,她可以找到比他更好的!现在他休学了,她就没有了这个在他面前证明自己的机会了,她从来不愿意当个弱者。她从来都不想输,也不会输的! 夜雪为自己不应该有的情愫编了千百个解释的理由,可是,真正的原因,她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烈,医生明天就从美国过来了,他会先为你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所以你明天就必须住院了,学校那方面你去解释清楚了吗?”颜烈的母亲林枫凝问着自己的儿子。 “解释清楚了。”颜烈一边看电视,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 “那就好,爱德华医生说你的手术已经不能再拖了。” “我知道。” “那你所有准备都做好了吗?包括好久以前的事!”林枫凝语带双关地问。 颜烈的呼吸一滞,没有想到母亲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都好了。”沉默了一会儿,颜烈声音低哑地回答。 “那就好。我知道你决定回来的目的。那么,你也让自己了无遗憾了吗?” “只要她幸福就好。” “那么她幸福吗?”林枫凝反问颜烈。 “她会幸福的。”颜烈闭上眼睛,“会有其他人给她幸福的。” 第9章(1) “颜太太,为什么您不早点送他进医院?他的心脏已经不堪负荷了。”爱德华医生检查完颜烈的身体,担心地看着心电图上的曲线微弱地一起一伏,“已经不能再耽搁了,他必须马上施手术!” “爱德华医生,请您告诉我,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到底有多少?”林枫凝忧心忡忡地问道。 “曾经我告诉过您,他必须在二十岁之前接受手术,这样手术的成功率至少可以保持到40%,可是现在……”爱德华医生欲言又止,犹豫着到底是否该说出事实,“我也告诫过你们,不要再让他的病按发,可是……” “对不起,医生。”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角落的颜立静静地开口,“但是,他有非常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完成,这甚至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 “医生,您到底有多少把握?!”林枫凝焦虑地看着爱德华医生。 “10%。”爱德华医生的话,令病房里的所有人,除了昏迷中的颜烈,皆倒抽了口冷气。 林枫凝不敢置信地望着爱德华医生,“您是心脏外科手术最权威的医生啊!您专程从英国来医治颜烈,但是,你却告诉我成功率只有10%?!” “对不起,颜太太。因为颜烈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这已经是我能尽的最大努力了。” “对不起,爱德华医生,刚刚是我太过激动了。” “没关系,我了解你的心情。” “医生,那要什么时候动手术呢?” “明天一早,今天晚上我就去准备,已经不能够再拖延了,越推迟,他的心脏就会越衰弱,手术的危险性也就越高!” “可是,他现在仍处在昏迷状态!” “这不是要紧的因素,最重要的是他的求生意志!”爱德华医生说。 颜立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颜烈,忽然开口说道:“我知道该怎么帮他找回他的求生意志!”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一连串急促的门铃声,把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夜雪惊醒。 “颜……立。”打开门那一刻,夜雪倏地呆住了。有一刹那的错觉,她以为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是颜烈。 “你现在立刻跟我走!没有时间了。” “为什么?” “颜烈需要动手术,你去看看他吧!” “手术?!”身体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抽空,夜雪呆呆地站着,不敢置信地重复着颜立刚刚的话,脑袋仿佛停止了思考,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的。他现在的情况很危险!”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的未婚妻!”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她根本不想知道,他的事情根本就不关她的事,不是吗?!他已经有了他的未婚妻了,为什么还要来找她!尽避,一听到他情况危机,她真的想立刻飞到他的身边。但是,他需要的根本不是她啊!为何还要和她说这些,扰乱她的心神…… “我想有必要让你明白一些事,薰她并不是颜烈的未婚妻!” “你说什么?!”夜雪惊讶地瞪大眼睛望着望着颜立。 “她只是烈的表妹,刚从英国回来。”颜立缓缓道出事实。 “表妹?!”一时之间,夜雪实在难以消化颜立的话。 “我想我让你看一些东西,你就会明白了。” “这是……”夜雪接过颜立递过来的一本日记本。 “颜烈的日记。” 夜雪翻开日记的第一页。 终于决定从英国回来了。坐在飞机上,忽然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这样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回到小时候住饼的大屋。周围的景致没有多大的改变,房间的窗口,依然可以看见昔日的小桥和流水。 不知道能否再遇到她…… 终于又再次见到她了。看见她站在和以前相同的地方,看着小河的水静静地流着,是否又遇到了不开心的事呢?不一会她就离开了,我一直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站过的地方,她是否还记得,在那个地方,曾经和别人有过一个约定。 通过了学校的考试,被xx学院录取了。远远地看见她走进戏剧社的课室。我把刚刚填好的社团申请书,交给了戏剧社的社长。 这是我第一次参加的社团活动,第一次那么近距离地看到她,或许是一直以来沉默寡言的习惯,我竟然会紧张地不知道该怎样和她说话。 说出口的话连我自己也觉得怪异。那一次的交谈谈不上愉快,看着她生气的脸,但是我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心情愉快。或者是我宁愿看到这样的她,也不愿意看到她悲伤的样子。 戏剧社的排练,借着玩笑,说了我大概永远也不会说的话,是的,这只能是玩笑了。我明白我是个给不起承诺的人。 这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是的,第一次……她在我的肩上睡着了,头一次我们如此靠近,时间仿佛静止,全世界似乎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在电影院附近的麦当劳,看到杜逸霖和纪晨曦手牵手地经过,不想让夜雪看到这一幕…… 下雨的屋檐下,那个最美丽的梦,在雨中,我永远看到的,都是那个十年前那个寒冷冬夜,在桥上无助哭泣的小女孩…… “笨蛋!大笨蛋!”泪水无声地滴在写满颜烈字迹的日记本上,“为什么都不告诉我!” “这是他送给你的生日礼物。”颜立把包装精美的礼物递给夜雪,“他一直没有送给你,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无法兑现的承诺,我送来给你,只是为了让你知道,颜烈并没有背叛你,他的心里面,从小时候起,就一直只有你。他骗你,是因为他不想你为了他伤心,他宁愿你恨他,也不愿意让你为他而哭。” “他以为编个谎言,让我恨他,我就不会哭了吗?” “他希望别人能给你他无法完成他承诺给你的东西,他希望你得到幸福,即使他无法给你,也希望你忘了他,去寻找属于你自己的幸福。” “笨蛋!” 夜雪的泪水无法停止,她颤抖着手把包装纸拆开,里面是一张cd。 “是光良的《第一次》。” 当你看着我我没有开口就被你看透 还是没把握还是没有符合你的要求 是我自己想得太多还是你也在闪躲 如果真的选择是我我鼓起勇气去接受 不知不觉让视线开始闪烁 oh第一次我说爱你的时候呼吸难过心不停地颤抖 oh第一次我牵起你的双手失去方向不知该往哪儿走 那是一起相爱的理由那是一起厮守 oh第一次吻你深深的酒窝想要清醒却冲昏了头 oh第一次的你躺在我的胸口二十四小时没有分开过 那是第一次知道天长地久…… 音箱里传出光良清亮的嗓音。夜雪终于忍不住哭倒在音响旁。 “笨蛋!笨蛋!你不是说要天长地久的吗?!没有了你我又怎么会幸福!你不是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吗?!为什么?!为什么?!” “夜雪,不要这样!”颜立过去扶起夜雪。 “他说过我们要一起去旅行,一起去许愿池!一起去许多许多地方,他说过永远不会离开我的,他说不会离开我的,他不会就这样离开我的……” “夜雪……” 夜雪无力地站在医院里空寂的长廊,她知道门的另一端,颜烈就在那里。但是她发觉自己没有勇气去迈出那一步,没有勇气去面对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陷入昏迷的事实。 她只能透过小小玻璃窗,看着他,告诉自己他还在这里,欺骗自己他只是熟睡而已。 突然,她看到病房的门被推开,进去的医生和护士每一个都神色凝重。她的心脏蓦地紧缩,身体的热度仿佛一下子被抽走,她的双手不住地颤抖着。 她仿佛突然忘记了该如何思考,她只是呆滞地瞪着那个会上下波动的光波,她明白那个仪器每一次上下跳动的含义,她知道当它停止跳动的时候意味着什么。 她看到医生和护士们在商量着什么,接着,颜烈就被他们从加护病房里推了出来。 “不!”夜雪哭喊着冲上去。 “夜雪!不要这样!”颜立连忙上前拉住夜雪,阻止她那近似疯狂的举动。 “不!他们要带走颜烈,他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了!”夜雪挣月兑开颜立拉住她的手,冲到颜烈面前。 “你会醒过来的对不对?”夜雪紧紧地握着颜烈的手,对着昏迷中的颜烈说。 “小姐,请你不要这样,我们要为病人进行手术。”爱德华医生上前说。 “颜烈……” 颜烈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门口那个写着手术中的灯亮起,那扇门紧闭着。 手术室里进行着紧张的手术,医生和护士们都在争分夺秒。 夜雪靠在墙上,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那扇门。她只能不断地祈祷着,祈祷颜烈平安无事,祈祷上天不要那么快就夺走颜烈的生命。不管要她付出多大的代价,她宁愿此刻躺在手术室里的人是她,而不是颜烈。 他总是温柔地看着她,她冷的时候,他什么也不说,静静地把自己的外套让她穿上,她哭泣的时候,他总是温柔地擦干她的眼泪,把她的头贴紧他的胸口,有多久没有这样感动过,颜烈总是这样地保护她,在她最痛苦的时候,总是默默地陪在她身边,不发一言,却总是给她安慰。他知道她的童年,他让她躲进他的避风港,他的肩膀让她依靠,他默默地给了她这么多,却不曾想过他自己。 她为另外一个男人痛苦流泪,他却陪着她一起淋雨,执意地守护着她,她的任性,他总是包容,不曾要求过什么,只是在一旁宠溺着她,只为了儿时的一次约定,一个诺言,只为了让她幸福…… 为什么以前她从来不曾发觉…… 或许之前她爱的根本不是杜逸霖,只是他带给她童年的小男孩的温暖的错觉。 她爱的原来一直是那个小男生,一直是颜烈。 她何德何能,能拥有一份如此深刻的爱。 突然,她听到医院的长廊里响起了清晰的脚步声,声音似乎朝着这边而来,直到来到她的身旁停下。 “夜雪。” 听到有人叫她,夜雪抬起头,看见颜立站在她的面前。 “颜立,这是……”夜雪有些疑惑地看着颜立旁边的贵妇人。 “我的母亲。”颜立说。 “伯母,你好。”她早该猜到的。因为她和颜烈一样,都拥有一双澄蓝色的眼睛。 “你好。”林枫凝回以微笑,只是看得出来,笑容很无力,因为手术室里的颜烈,现在这个时刻没有人会真心诚意地笑出来。 颜立把夜雪拉到长廊的另一头。有些话,或许颜烈一辈子也不会提起,但是他必须对夜雪说。 “颜烈还是选择了回来。”颜立看着手术室紧闭着的大门,缓缓地开口。 夜雪看向颜立,他的眼神仿佛飘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还记得颜烈从小就遗传了爸爸很严重的心脏病。还是很小的时候,他经常跑到大屋的阳台去看星星,因为那时候他的身体不好,所以我们都不让他到处乱跑,他的童年基本上是在医院和家里度过的,他没有朋友,他经常用羡慕的眼光看着在屋前那片空旷草地上自由玩耍的孩子们。他是个不爱看电视的孩子,他的娱乐就是阅读,还有晚上的时候,看着天上的星星。他是个很懂事的孩子,他懂得自己的身体和别人不同,也很少要求过什么。他的心里,一直认为,每个人的童年都应该是愉快的。可是有一天,他告诉我,他看到一个小女孩在河上的小桥上哭泣,他想去安慰她。他求妈妈让他去安慰那个小女孩。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不会答应他这样的要求。所以每天晚上,他都会到阳台上,看看那个小女孩是不是又来了,每次一看到那个小女孩,他就会站在阳台上,一直陪着她,直到她离开。”颜立叹了口气,看了看身旁的夜雪,继续说,“直到那一天,一个寒冷冬天的晚上,颜烈趁着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溜了出去。” 是那一晚!她和颜烈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寒冷的晚上,她因为被晨曦出卖,而跑到那个她一不开心就会去的空旷草地。 第9章(2) “颜烈回来的时候,晕倒了。我们立即把他送去医院。送到医院检查,医生说是因为着凉了,而导致发烧,但也因为这样,也加重了他的心脏病,医生建议他必须立刻到英国治疗,那里有最权威的专家。每个人都赞成,颜烈却激烈地反对,他拉着妈妈的衣袖,求她不要送他去英国,他一直在说,他不要紧的,只要妈妈让他留在这里,再痛的针,再苦的药他都可以忍受。所以,请你原谅他,他并不是故意失约的。” “留在这里……”夜雪紧捂着嘴,强忍着眼泪,以免自己哭喊出声。只是因为那个约定,那个他们会再见的约定…… “说完这句话,颜烈就昏迷了,情况稳定后,我们就把他送到英国继续治疗。当他在英国醒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但是我知道,他一直在想着那个小女孩,他的眼睛开始有了淡淡的忧郁。直到有一天,爱德华医生,劝颜烈接受手术,这样也许会有康复的机会,不然随着年龄的增长,心脏的负荷会越来越重,随时都会有死亡的危险。当然,相对的,手术的危险性也相当的高。颜烈答应了接受手术。但是,他却提出要先回来。他必须回去确定一件事情,他才会接受手术。因为手术的成功率只有40%,他说他必须毫无遗憾地接受手术,他不想有任何遗憾。” “他要确定……” “小女孩是否幸福。”颜立把话接完。 夜雪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肆意奔流,好像有块石头哽在喉间,让她无法发出声音,她的心脏紧紧地揪痛着,她和颜烈过去的点点滴滴像播放电影似的不断在眼前闪现。 “颜烈……” “我一直在想,或许在他的心里,他一直觉得每个人的童年都会是愉快,所以当他看到在河边哭泣的你,就不自觉得希望你能得到幸福,不用像他一样。” “颜烈……”夜雪哭喊着颜烈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仿佛一切语言都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此刻的感受。颜烈对她的感情,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很多很多很多,但她却什么也无法为他做! 夜雪看着窗外,阳光依然耀眼,蔚蓝的天空依旧美丽,就像颜烈眼睛的蓝色。他们也曾经在这样美丽的天空下,诉说着彼此的梦想。她记得颜烈说过那个“最美丽的梦”,她现在终于懂了,是他无法承诺的“天长地久”。 突然,夜雪擦干了泪水。是的,颜烈希望她幸福,所以她不可以哭,他还在战斗呢,为履行他的承诺而战斗着,那她又怎么可以输呢?!她应该相信颜烈,相信他会遵守他的承诺,回到她的身边,失去了他,她又怎么会幸福呢,她的幸福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给,就像十年前的那个寒冷的冬夜,只有那个小男孩出现在小女孩的面前,把她的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小女孩才能停止哭泣。 夜雪重新扬起脸,颜烈不会输的!她相信他!无条件地相信他!相爱的两个人,最需要的就是信任,如果缺乏了信任,再浓的爱也会有消逝的一天。是的,因为她爱他,所以她相信他,相信他的诺言,相信他会带给她幸福。 夜雪握紧自己的手,命运就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她不会放弃,所以她也同样相信颜烈也不会放弃。 她不是什么都帮助不了他的,她该做的就是,不再哭泣,在这里支持他,等着他。 夜雪深吸了口气,再吐气。她的脸上扬起了笃定的微笑,阳光点亮了她整个灵动的脸颊,尽避眼角还有泪光闪着,但是那已不再重要。她终于不再迷惘,她会将自己一切的力量都给予颜烈,并且相信他! 颜立吃惊地看着夜雪嘴角的微笑。 “夜雪,你……” “我们应该相信他,支持他,他会赢的。”夜雪看着手术的大门,她的眼神已不再像之前的无助和悲痛,而是充满了希望和坚定。 是的,他应该相信自己的哥哥。颜立看着夜雪坚定的脸,还有—— “你醒来的时候,我还要告诉你,你并没有选错人,她对你也同样的义无反顾,所以,也只有你能给她幸福。”颜立在心里默默地想着。是夜雪的话,让他重燃了信心和希望。 他们不应该被那10%的成功率而吓倒。至少,颜烈还有10%的机会,而不是毫无希望了,不是吗? 所有人都因为夜雪的话而重新燃起了希望,坚定地相信着颜烈。 一个小时接一个小时地过去,墙上的时钟不知道转过了多少圈,原本耀眼的阳光也渐渐淡去,没有一个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过。走廊里静悄悄的。 忽然,手术室门口的灯熄灭了。接着爱德华医生疲惫地走出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底有着淡淡的黑眼圈,看得出来这个漫长的手术耗费了他非常多的精力。 “医生,颜烈他怎么样了?”林枫凝焦急地拉着爱德华医生追问。 “他没事,不会有生命危险。”爱德华医生笑了笑,说出了令人安心的答案。 “太好了。”由于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突然地放松,令林枫凝几乎站立不住,幸好颜立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她。 终于结束了,夜雪看着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的颜烈,多么漫长的七个小时,在手术室的长廊里,仿佛经过了七个世纪般。不过,太好了,终于结束了。发觉脸上湿湿的,夜雪抬起手一抹,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颜烈没事了,终于没事了……她此刻的脑海中空白一片,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终于没事了。 她看到颜立母子拥在一起哭泣,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快乐的泪水。 夜雪站在加护病房的玻璃窗前,看着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的颜烈。她头一次觉得如此安心。 “颜烈,你听得到吗?我们赢了,梦想并不是无法达成的。你听得到吗……”夜雪隔着玻璃窗看着颜烈,因为麻醉药未过,颜烈仍在昏迷中,她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告诉他,他们又可以在一起,去完成另一个梦想了。 “医生,你说什么?请你再说一次?!” 爱德华拔下听筒,回过身,对林枫凝摇了摇头。 “由于手术要在心脏进行,所以手术时必须使用全身麻醉,而且手术时间过长,导致麻醉药可能影响到脑部。” “医生,你是说,颜烈有可能就这样昏迷不醒?!”颜立问出了心中最担心会发生的事情。 爱德华医生再次摇了摇头。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但是也有随时醒来的可能。”说完,爱德华医生便离开了病房。 林枫凝因为接受不了这个突来的打击而晕倒。对任何人来说或许都会难以接受吧,原以为手术成功了,没想到,颜烈却有可能因为这样而一直昏迷。 颜立送妈妈回家里休息,而夜雪则留在医院里陪着颜烈。 从夜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没有人知道这个事实对夜雪造成了多大的影响,其实,每个人对这个突来的意外都应接不暇。 所有人都离开了,病房开始变得安静。夜雪来到颜烈的床边坐着。握着颜烈的手,静静地看着他的脸。 她的手抚上颜烈的脸,指尖在他的眼睛流连。 “你不是说过,你的眼睛只让我一个人看的吗?你不是说过要陪我罗马的许愿池,然后一起抛下两枚硬币的吗?”说着说着,夜雪的泪水就不自觉地掉下来。她连忙伸手抹去。 “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不哭的。”夜雪自嘲地扯开嘴角,“是因为我哭了,所以你才不愿意醒来吗?我会坚强的,我从来都不是个爱哭的人,就是因为你,所以我的泪腺才变得发达起来。”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颜烈。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的身边,直到你睁开眼睛。” “其实或许我应该感谢上帝,至少还能留在你的身边,至少还能听见你的心跳,至少还能感觉得到你,至少能这样的和你说着话……”夜雪强忍着眼泪,“我说过不哭的,你看到了吗?我没有哭出来。” 夜雪一直在对颜烈说话,直到支撑不住,睡着在颜烈的床边。 “夜雪,夜雪……”听见有人在叫她,夜雪抬起头。 “颜烈?!”夜雪吃惊地瞪着眼前的人,“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夜雪扑向颜烈的怀抱,紧紧地抱着他,仿佛一松开手,他又会立刻消失不见。 颜烈紧搂着夜雪,仿佛经历了很久很久,他们才又重新相遇。 “去完成你的梦想吧。”突然,颜烈推开夜雪,突地开口。 “为什么?!”夜雪不解地看着颜烈。 “记住,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快乐,能够幸福,这就足够了。” “颜烈,怎么突然说这些话?!”夜雪惊慌失措地喊。 她看到的颜烈却渐渐变得透明。 “颜烈!”夜雪不知所措地看着颜烈,她想伸手去捉住他,颜烈的身体却像空气般变得无法触模。 “颜烈!”夜雪大叫出声,她霍地从梦中猛然惊醒。原来是做梦…… 或许梦,并不完全是梦。 夜雪自颜烈住院以来第一次回学校。却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她收到了来自意大利欧洲设计学院的邀请信,希望她能够到意大利进修服装设计,并且提供奖学金,以解决她在意大利生活的所需费用。 校长亲自把她叫到办公室,希望她慎重考虑,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所有同学都羡慕她能得到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夜雪拿着欧洲设计学院寄来的信,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是的,这是她一直以来的梦想,她一直希望能够到意大利去学习她最心爱的服装设计,她希望能够摆月兑那个她连待都不愿多待一秒的家。 她应该高兴的,但是她手中一克不到的信纸却变得越来越沉重。 她应该去吗?但是她放得下这里的一切吗?确切的说,是她放得下颜烈吗?! 突然,她想起了那个诡异的梦境。 颜烈也希望她去追求自己的梦想吗?他也来告诉她,她不应该放弃这次机会。 这也是颜烈的梦想吧…… 这应该是她最后一次踏进这个房间了吧。 夜雪看着沉睡着的颜烈,拿着手中的机票。 今晚她要离开了,离开这个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离开她一直厌恶的家人,离开那片有着她和他的回忆的空旷草地,离开晨曦和杜逸霖,离开颜烈…… 她舍得吗?她问自己。 不舍得,当然不舍得!因为她最爱的人留在了这里,留在了这个她一直想离开的城市。所以她变得放不下了。 她回想起一次学校旅行时,唐诗对她说过的话。 “夜雪,你变得离不开颜烈了。” 是的,从十年前的那个晚上起,就已经是这样了。 但是,她必须离开了。没有了颜烈在身边,她也必须学会坚强! 因为这是他所希望的,所以她必须做到。 她最后看了一眼,终于毅然地转身离开。 尽避转身的一刹,眼角的泪水悄悄滑落。 这一晚,是入冬以来最冷的一天,寒冬的夜里,罕见地下起了雪。 第10章(1) 四年后。 颜烈,今天也好吗?这几天是我留在意大利最后的几天了。明天就是我的毕业典礼了。我终于拿到了欧洲设计学院服装设计的学士学位了。你也会为我高兴吧?我有写信告诉了晨曦他们。 在这里学习的四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我们也有好久没见过面了。 真的很希望你能够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很傻,对不对?不过没关系的,我会连你的份也一起努力!即使没有人在我的身边,我也会坚强的。 好想再见到你!见到那个在阳光下微笑的你。意大利的阳光真的很明亮,每当看到意大利的天空,就让我想起你眼睛的颜色。还记得我们曾经约定一定要来这里旅行的吗? 我们要去罗马的许愿池,到米兰的大教堂,要一起去坐威尼斯的贡多拉,到佛罗伦萨看日落,还有那不勒斯的庞贝古城…… 夜雪放下笔,合上日记本,舒适地伸了个懒腰。 她看着桌面上的厚厚的日记本,她也开始写日记了,这是从颜烈那里承袭下来的习惯。 她要把在意大利的点点滴滴都记录下来,她要等颜烈在某天醒来的时候,可以看到,她并没有让他失望。 她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夜雪来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星星,寂静的夏夜,意大利的星空是如此的美丽。却没有人陪她去看这片美丽的星空。 夜雪摇摇头,月兑下外套。今晚还是早点睡吧。明天是她的毕业典礼,她不希望照毕业照的时候,还能看到她的黑眼圈。 这一天,依旧阳光明媚。这个濒临地中海的美丽国度,总有着这种令人羡慕的好天气。 夜雪来到学校,碰到几个相熟的朋友。她用熟练的意大利语交谈着。 “夜雪,早啊!”说话的是夜雪的同学玛丽亚。 “早!真少见,你们那么早到。” “那当然,今天可是很重要的日子呢!”玛丽亚说。 玛丽亚今天换上了精致的洋装,平时不施脂粉的脸庞也上了淡妆。 “我当然知道。”夜雪笑说。 “啊!不好意思,夜雪。我爸妈在叫我了,他们今天也来观礼,我先走一步了。”说着,玛丽亚头也不回地朝着她父母的方向跑去。 夜雪站在原地,发现几乎所有同学身边都有围着他们的父母或者要好的朋友,或者是情人。 今天,是多么重要的一天,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她羡慕地看着被亲朋好友簇拥着的同学,只有她突兀地站在人群中间,突如其来的失落感攫住了她。她不是不介意的。她也希望可以有个人来祝贺她,和她分享。 原本兴奋的心情开始变得低落。夜雪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她仿佛又回到了四年前那个孤独无助的凌夜雪。那个永远只能躲在暗处看着别人绽放的她。 “夜雪。” 听到有人叫她,夜雪猛地转身。叫她的是她的教授,著名的服装设计师朱迪·昂森。 “ciao,昂森先生。”(ciao为意大利语中“你好”的意思)他是所有教授里面和夜雪关系最好的。 “oh,谢天谢地,太好了,在这里遇到你。”昂森夸张的肢体动作把夜雪逗笑了。 “有什么事吗?”夜雪不知道为什么昂森先生那么急着找到她。 “快来我的办公室吧,有两个人从很远的地方来找你呢。” “找我?”夜雪不解地看着昂森,不知道这个时候还会有谁会来找她。 “他们应该是你在t市的朋友吧。”昂森说。 “你是说他们从t市来的?!”夜雪激动地追问昂森。 从t市来的,难道会是颜烈吗?! “是的。”昂森点头表示肯定。 “快点带我去!”她此刻的心情非常激动,她早已顾不得刚刚的失落了,可能快要看到颜烈的认知,让她变得既紧张又期待。 昂森打开他办公室的门。阳光斜射进房间里。 “夜雪,恭喜你顺利毕业!” 听到自己熟悉的中文,夜雪抬起头,从背着阳光的身影中,寻找她最熟悉的他。 但是,她看到的是晨曦和杜逸霖…… 她的心蓦地往下沉。不是颜烈…… “谢谢你们能来!”撇开一闪而逝的失落感,夜雪重新扬起了笑容,即使不是颜烈,可以有朋友和亲人来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她也应该高兴的。只是,尽避如此,她却依然无法掩饰停留在唇边的落寞。 不过她依然感激晨曦和杜逸霖的到来。至少,她不会看起来如此的孤单。至少,还有人陪伴着。 昂森教授有礼地带上办公室门,留下他们独处的空间。 “夜雪!你变漂亮了呢!”晨曦热切地拉着夜雪的手,她们已经有好久没有见面了! “你也是啊!”夜雪看着晨曦,她本来就美丽的脸上,闪烁着幸福的笑容,看来,她和杜逸霖在一起,真的很幸福呢。夜雪看了一眼杜逸霖,他的脸上同样有着和晨曦一样的笑容。 忽然夜雪瞥到晨曦手上和杜逸霖一模一样的戒指。 “你们,难道……” 晨曦笑着点头,肯定了夜雪的猜测。 “我们已经订婚了!”杜逸霖说。 “恭喜你们!”夜雪真诚地道贺。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了以前所谓的嫉妒和不甘,当她确定她真正爱的是颜烈之后。她是真心诚意地希望晨曦和杜逸霖幸福地在一起。 “谢谢。” “我带你们去参观学校,毕业典礼就要开始了。”夜雪热情地说,得知晨曦的喜讯让她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只是,看到晨曦如此幸福的身影,却更让她想起那个一直活在她心中的他。 夜雪带着晨曦和杜逸霖来到学校的中央的花园,介绍着每一处建筑的典故。 “这里真的很漂亮。”晨曦由衷地赞叹。 “是的,罗马这个城市原本就有它独特的美丽。” “其实,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勇气,你敢去追寻你自己的梦想,而我却放不开,我过惯了安逸平凡的生活,所以变得放不开我所得到的幸福。”晨曦看着杜逸霖,她愿意将她的一生交到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上。 “每个人都选择都不相同,只要自己觉得快乐就好。”这也是她这几年留学生活所领悟到的人生哲理,也终于看开了以前的种种不平。 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的自由,晨曦是被选择的结果,而她也有自己的选择,每个人得到幸福的方式也不会相同。 而她也终于懂得以前颜烈在很小的时候,安慰她时说过的话。 “记住,下雨天有下雨天的心情。晴天也有晴天应有的态度,这个世界有着很多东西,等着你找到自己的方式去体会。” 也是因为童年时的种种不幸,才让她有幸遇到颜烈。不是吗? 这时偌大的校园里传来了广播的声音,毕业典礼开始了。 夜雪换上学士服,戴着四方帽,东方人的脸孔,让她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显眼,同时也因为她出色的毕业作品,得到了许多名师的赏识。 当校长吃力地念着她特别的中文名字时,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夜雪上台领取她的毕业证书,她的脸上有着最开怀的笑容。晨曦和杜逸霖把这值得纪念的一刻留在了照相机里。 第10章(2) 毕业典礼结束后,夜雪充当导游,带着晨曦和杜逸霖去游览罗马城。 走累了,他们来到西班牙广场敖近,昔日歌德,华格纳喜爱的葛雷柯咖啡座喝咖啡。 “颜烈,他还好吗?”夜雪搅拌着面前的咖啡,她终于可以鼓起勇气问了她最想要问的问题。 看似不经意地问起,但是晨曦和杜逸霖却深深明白这个问题对于夜雪的重要性。 夜雪抬起头看着他们,她决定不再逃避这个问题了,即使得到一个她早已猜到的答案——当她看到昂森教授办公室里的是晨曦和杜逸霖时就猜到的答案。 晨曦和杜逸霖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告诉我!”没有得到肯定的答案,她就是没有办法死心,即使只有一点点的希望,她都不愿意放弃。 “颜、颜烈他很好。”晨曦不敢看向夜雪的眼睛,她知道夜雪知道她将要说出的答案后,会有多么的伤心,即使她是迫不得已要这样说。 杜逸霖悄悄地握紧她的手,给予她支持。 “是这样吗?”夜雪淡淡一笑,笑容里尽是苦涩。 原本热烈的气氛变得沉默,四周流动着尴尬的空气。夜雪只是一语不发地搅拌着开始冷掉的咖啡。 “夜雪,我们到别处走走吧,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来一次意大利的!”杜逸霖提议道,他用轻快的语气,想化解此刻沉闷的气氛。 “好啊!”夜雪重新扬起笑脸。怎么说,她也要尽一下地主之谊的。 她带他们去坐罗马街头的载客马车。 她坐在后面看着前面马车上快乐的他们,就像童话里的王子和公主,乘坐着马车,去参加他们的舞会。她的心里尽是苦涩,她多么希望此时此刻颜烈能在她的身边,而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宽敞的马车座位,空荡荡的在罗马浪漫的街道上奔跑着。 夕阳下的罗马,美的让人心痛。 马车来到科索大道停下,夜雪看见杜逸霖把晨曦抱下马车,他们的幸福多么令人羡慕。 走在他们身后,夜雪的眼睛失神地看着他们交握着,不曾松开过的手。 “夜雪,这里是哪里啊?”晨曦转过身,问着一直在发呆的夜雪。 “哦,这里是……”夜雪环顾着四周,原来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来到基奇宫的附近。 这个地方她太熟悉不过了。不知道有多少次,她从旅游杂志上,电视上,书籍上,看过这个美丽的地方,却不曾亲身来过。这是个她一直等待着,等待着和颜烈一起来的地方——特维雷喷泉,那个被世人称作许愿池的地方。 她想转身离开,却忍不住提起脚步。向左经过基奇宫左转,在帕塞角落再左转,她远远地看到了它。许多游人都站在那里,背对着许愿池,高举双臂,虔诚地投下硬币,希望可以再次回到这个美丽的地方。 结果,她还是来了,却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几乎每个听过许愿池传说的人都知道,向许愿池投下一枚硬币,许愿池里面的神灵就能保佑你能再回到罗马。却很少有人知道,投下两枚硬币的意义。 夜雪模了模口袋里的硬币,刚刚好剩下两枚。 她慢慢走向许愿池,闭上眼睛,学着游人的样子举高双臂,然后把手放开。她听到硬币掉进水里,发出“嗵”的一声。 她心里默念着,那个她在心里祈求过无数次的愿望。 她只希望颜烈能回到她的身边,健健康康地回到她的身边,从此以后不再分开。 她再次举起双臂,准备抛下第二枚硬币。 此时,有个男人朝着许愿池的方向,笔直地朝这边走来。他的东方脸孔,在一众的西方游客中显得格外显眼,尤其是他英俊的脸上,竟有着一双澄蓝色的美丽眼眸。 “嗵”的一声,第二枚硬币也被抛到水中。 “许了个什么愿望?”男人用中文问夜雪。 这是在做梦吗?!夜雪怔怔地呆站着。为什么她刚刚听到的声音是如此的熟悉,那个经常出现在梦里的声音,那个曾经温柔地安慰着她的声音,那个要她坚强的声音,那个她最爱的男人的声音……此刻就在她的耳边回响着。 “是幻觉吗?就算是幻觉也好,求求你!再多说几句话好吗?就算是幻觉也好,请你也不要那么快消失!”有多久没有如此真实的听到这个声音了?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怕幻觉会就此消失。夜雪发现自己的泪水竟然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 男人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如此真实的温热的触觉,使夜雪蓦地睁开眼睛,也对上了那双深邃的蓝眸。 “你食言了,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不会再哭的吗?”颜烈醇厚的声音在夜雪的耳畔响起。 “颜烈!噢,颜烈!真的是你吗?!”夜雪不敢置信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颜烈。这是真的吗?上帝真的听到了她的愿望了吗?! “是真的!”颜烈紧紧地抱着夜雪,肯定地说。 夜雪更用力地回抱着颜烈,仿佛怕他会就此消失。颜烈温热的体温,让她终于有了真实的感觉,她终于相信此时此刻抱紧着她的,是真实的颜烈! “我来找你了。”颜烈动情地说。 “太好了,颜烈,太好了!”夜雪喃喃地在颜烈的怀里说着。突如其来的喜悦,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只想就这样靠在颜烈的怀里,感受着他。 “是的。”昏迷了这么久,仿佛就像做了一场梦。不过梦终于醒来了。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对不对?”夜雪抬起头,看着颜烈。 “不会再分开了,我保证。还记得你生日的时候我送给你的那张cd吗?” “嗯,我记得。光良的《第一次》。”来到意大利,每当她想着颜烈的时候,她就会听着这张cd,仿佛颜烈就在她的身边,不曾离开过。 “是的,那是第一次知道天长地久,也是我的承诺。” “你还忘了一句话没有说过!” “我爱你!”颜烈轻柔地捧起夜雪的脸,郑重地吻上她的唇。这就是他的承诺。 “我也爱你!” 在许愿池旁的夕阳下,晨曦,杜逸霖和所有的游人旅客都用羡慕和祝福的眼光,看着这对幸福的情侣,他们终于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找到了属于他们的幸福。 而第二枚抛到许愿池里的硬币的含意,就是找到真爱! 尾声 夜雪和颜烈用了近半年的时间,几乎游遍了整个欧洲,仿佛在实现他们以前的约定,也仿佛在弥补他们曾经分离的时光,他们走过了意大利,去过了爱琴海,参观过了古老的英国…… 最后一站,他们来到了他们大学时代第一次校外旅游的东部海岸。 冬天的海边,异常的寒冷,海风刺骨地吹着。 “这是我们第一次旅行的地方,对不对?”夜雪看着浩瀚的大海,依偎在颜烈宽厚温暖的怀里。 “嗯。”颜烈边说,边用外套把夜雪裹紧。 “以前,我曾经在这里做过一个很奇怪的梦。” “是个什么样的梦?” “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 颜烈不再说话,只是更加搂紧夜雪。彼此感受着彼此的体温。 “今晚,东部的晚上会下雪。”颜烈最后这样说。 深夜,颜烈和夜雪一直看着窗外,却一直等不到雪。 “不是说会下雪的吗?”夜雪一边看着墙上的挂钟,一边看着窗外。气温已经越来越低了,却依然看不到下雪的迹象。 颜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夜越来越深,时针一分一秒地过去,直到夜雪在颜烈的怀里睡着,直到天边泛起一丝曙光。 “夜雪,夜雪,醒醒!”颜烈轻轻地把夜雪摇醒。 “下雪了吗?!”夜雪猛地惊醒,看到的却是美丽的日出。 “根本就没有下雪嘛!”夜雪不满地向颜烈抱怨。 颜烈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阳,颜烈澄蓝色的眼睛里,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雪已经不需要在夜晚悄悄地落下了,她也不需要嫉妒美丽的晨曦,现在的她,可以勇敢地看着晨曦的光芒,因为她已经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颜烈……”夜雪感动地看着颜烈。 充满活力的朝阳射进窗子。在紧紧拥抱在一起的恋人们的身后,拉出一道交叠着的充满幸福和甜蜜的身影。 —完— 后记 这篇小说的灵感,来自偶然听到的一首歌——《第一次》,尽避以前已经听过很多遍,但是只有那一次,让我有这样的感觉,它让我觉得这仿佛就是一个美好的承诺。所以我就用它,来写了这篇小说。 其实,本来这篇小说会是一个悲剧的结局,不过写到最后,发觉女主角好不容易找到幸福,就这样失去了,仿佛对她真的很不公平,连我自己写着写着,都有一种替她不值的感觉,所以,后来就改成了圆满的结局,也让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同时,也希望所有的读者们,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mrright。就像故事里的一句话,每个人都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而属于你们的幸福,就要靠自己去把握,用自己的方式去寻找,然后得到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