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娇女》 第1章(1) 巍峨的山峰,常年积雪,寒风呼啸着,正期待着什么,这里僻静神秘,不为人所知。山间传来悠扬的笛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山腰略平的地方,双眼直视前方。一身裘白的衣裙与雪白的环境融为一体,更将她那修长的身段增添了不少姿色,及腰的青丝随风舞动,显得妖娆迷人,洁白的脸上虽不施粉脂,却依然绝美无比。双瞳里没有一丝温度,俏脸上没有表情,一支两尺多长的褐色笛子正从她的朱唇中吹出一曲曲悦耳的曲子,她正是人们所说的“冰山美人”欧阳雪。她应该属于半个孤儿吧!惟一的亲人是那个比她大一个时辰的孪生姐姐欧阳冰,欧阳冰是一个极度热情的人,但她忌妒心极强,正因为她没有妹妹那绝美的脸蛋,而妹妹又深得师父们的疼爱。因此她伪装得极好,平时总装出一副亲切的样子。 “雪儿,你在哪里?”一声声的呼唤由远及近。欧阳雪拿下笛子,轻轻转过身望着已来到身后的欧阳冰。 “终于找到你了,师父叫你快回去。”欧阳冰一边喘气一边说。欧阳雪看了她一眼,随即离去。 “师父什么时候回来的?”刚来到洞中,便见坐在洞中的师父——冬冷云。 “刚回来一会,你坐下,我有事跟你说。”欧阳雪依言坐在师父旁边。冬冷云共有四个师姐妹,春、夏、秋、冬是四大高手,由于性格的不同,各自隐居在不同环境的地方。 “冰儿,你先回去。”冬冷云冷冷地说,欧阳冰马上就退出了山洞。 “你也许很奇怪我会和你说什么事吧?!我给你看样东西,你就不会有那种感觉了。”冬冷云拿出一块手绢递给欧阳雪。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欧阳雪打开这血迹斑斑的手绢,只见上面写道: 望你能够收留这个无父、无母的孩子。她的父母是千古罪人,没有脸在此世存活,您的大恩大德,我肖月疑和我家相公欧阳杰来生再报。 看完后,欧阳雪抬头满脸疑惑地看着师父。 “这是你母亲写的,当初我下山采粮,在路旁捡到一个女婴,就是你。冰儿不是你的姐姐,她也是我在路旁捡的,当时我只认为是一个巧合。后来才知道你父母所谓“千古罪人”就是审了一堂荒唐的案子而误杀了人,这人就是冰儿的父亲。然而,我不想让冰儿在此的目的就是怕她和你反目成仇,我当初将你们说成亲姐妹就是为了能让你们之间的仇恨化解,冰儿原名叫张冰,她的父亲叫张高阳,是一名农夫。”冬冷云为欧阳雪解开疑团。 “那,我父母是什么人物?” “你的母亲是肖正福的女儿名叫肖月影,你爹是镇阳县的县令叫欧阳杰,他为人正直,是一个好官,只因被人动了手脚才弄出了这等事来。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这时候告诉你。” “我知道,师父是要徒儿下山为父母报仇。” “没错,这事千万不要让冰儿知道,她处事总是不冷静,她知道了对你没有好处。” “我明天就动身。”欧阳雪心中早已定夺好了。 “嗯!” 这一席话早已让躲在门后的欧阳冰听得一清二楚,只见她时常挂着笑容的脸此时已面目狰狞。她暗自说着:“欧阳雪,没想到你父亲是我的杀父仇人,现在他死了,父债女还,这笔账我要和你算个清楚……”。洞内传出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思索,她立即回到另一个山洞里。 欧阳雪走进山洞,坐在床上呆呆地望着这块手绢,心中不知是苦是甜。从小,便没有见过父母,对于一个失去母爱的人,这时,她竟觉得自己好孤独、好孤独…… 第二天清早,欧阳雪简略地收拾一下,便启程欲离去。 “雪儿,等等。”冬冷云从洞中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皮状的东西和一些衣物,“依你这身打扮行走江湖不方便,昨天我特地制了一张面具和买了一些男装,你把它们都穿戴上。”说着,将手上的衣物递给欧阳雪。穿戴完毕,竟让悄悄偷看的欧阳冰看走了神,只见一张略宽的脸上,两道浓眉斜立着,一双黑瞳散发出骇人的冷光,原本修长的身段在一身乳白色的男装点缀下更加显得矫健。那一头青丝被高高束起,显得更加精神。这时,欧阳雪的脑海里闪现出一副画面:欧阳雪被一大群妖艳女子围在街上,还不住的争风吃醋,哇!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嘿嘿。”她不小心偷笑出声,待她回过神来,欧阳雪早已走了很久了。 欧阳雪行了一天一夜终于来到镇阳县,这里是她的故乡,看着满街的繁华景象,当年这里是什么样的呢?她怔怔地站在一座楼下想得出神,旁人早已被她忽视,而众行人却没有忽视她,人们围着她,像看什么怪物似的,她那张‘脸’不止女人爱慕,就是男人也快流下口水了。这时,一个妩媚且刺耳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哟,这位爷挺面生的,是外地人吧?”看着欧阳雪不说话地只顾直视前方,她自认为自己赢了一把,于是,走上前靠着欧阳雪的身体,也不顾众多旁人的目光,只一味地卖弄风骚,“走,随我坐坐去。”见欧阳雪不为所动,便使尽全身招数,整个身体都贴在欧阳雪身上,还不住地用手扯着欧阳雪的衣角,娇嗲嗲地说,“走嘛!”欧阳雪只闻不应。这时,另一个地方的人影将她的视线勾了去,只见一个男人拉扯着一个女人迈向一座小楼。她胃里一阵酸涩,这些女人好恶心。她忽然转过脸紧紧盯着身旁这个女人,这妓女刚好迎上她那冰冷的目光,不禁打了个颤,连忙放开手。欧阳雪用最粗猛的声音吼道:“滚开。”那妓女赶紧走开,围观的人也一哄而散。 欧阳雪找了一家客栈暂且休息。夜里,一阵吵闹声将她惊醒,她轻步走到门外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个女人正怒吼着一个小女孩:“你这死丫头,竟偷到老娘头上来了,也不看看姑女乃女乃是谁?老娘可是鼎鼎大名的‘豆腐西施’,今天非打死你这贱骨头不可。说着,抡起手便要打下去。 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的沉寂。那个自称“豆腐西施”的胖女人正捧着右手,泪流满面地哭喊着。她的手不知被什么击中,鲜血直流。 “真是最毒不过女人心,一个小女孩你也忍心下手?”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从空中飘然落下。 “好身手,不愧为蓝逸山庄少庄主啊!” “他就是蓝逸山庄少庄主?他长得真好看。” “英雄救女孩呀!” 由于天色很暗,欧阳雪只能看见一个身穿蓝色衣服的人站在人群中央,“没想到在这里能看见正义之士。”她心中油然生起钦佩的感觉。 “这位客官有所不知,那位大侠是蓝逸山庄少庄主蓝风,年龄虽二十出头,但做过的好事成百上千!”店小二一副自豪的模样仿佛他是那个什么蓝风似的。 一场纠纷平息,蓝风也翩然离却去。欧阳雪回屋和衣睡下,但那个叫蓝风的人却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天刚蒙蒙亮,欧阳雪便已起床,她打算今天早上就去欧阳府。虽然她不知道欧阳府在何处,但那毕竟是她的家。收拾完毕,欧阳雪背起包袱来到一楼客堂用早膳。 “死婆娘,趁我不在家勾引男人,真不要脸!当初要不是为了欧阳家那档子事,你这种货色,给我提鞋我都嫌手粗。滚回去给我上吊算了,也免得丢人现眼。”远处一个男人正揪着一个女人的头发朝这边走来,欧阳雪运用‘秋’师伯传授的耳听神功,这一席话尽收耳中。她赶紧结了账,慌忙跑出去追那两人,从他们刚才说话的内容来看,或许这是一条线索,只要顺藤模瓜,还愁报不了仇吗?出客栈她便一路追踪而去,但没追多远,竟给追丢了。欧阳雪腾起轻功四处寻找,仍然不见踪影。 “奇怪。”欧阳雪轻叹口气,没想到才有点头绪,线索又断了。 那两个人跑进一间屋子里,一个红衣女人从楼上走下来。 “你们办得不错,给你们。”那两人一听还以为马上能拿赏银,可没想到两把剑插进了胸膛,连哼都来不及便倒在了血泊中。 “欧阳雪啊欧阳雪,你就等着吧!你会比他俩更惨,哈哈哈……”红衣女子仰天大笑,露出一副“吃人”的面孔。 第1章(2) 欧阳雪寻找了很久还是没找到,看来只有先去欧阳府了。她在小巷中急速前进,见对面拐弯处有一小幢茅草房,房门半掩,里面没有一点人声,她轻步跨进门槛,正准备说话,却见两个人倒在地上,双眼大睁。欧阳雪快步走上去细细查看。 “这两人不是刚才那对夫妇吗?怎么被杀了?” 欧阳雪用手探了探他们的身体,还有余温,想必刚死没多久。死者胸口上有剑伤,可能是被灭口的,她连忙巡视所有角落,可结果令她失望。她走出门,仰望着天空,心中层层乌云,没想到刚有点线索却被人给断了?她慢慢地走着,天上开始下起了小雨,行人都忙去避雨,她仍然漫不经心地走着,竟觉得面前的路好遥远。 “你这人怎没长眼睛?”欧阳雪不小心碰了一个女人一下,惹得悍妇哇哇大叫。 欧阳雪心不在焉地抬起头望她,“哇!”悍妇倒抽一口冷气,“这男人长得真好看。” “大嫂,请问欧阳府怎么走?”看着悍妇那模样,她也不多想理会,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客气。 “欧——欧阳府啊?从——从这里往西走,一直走就到了。”悍妇一边说话一边还盯着欧阳雪看。 欧阳雪轻轻一笑,道了声谢,便朝前走去。没走多远,果然看到一座很高大的宅院,门前的两尊石狮更加衬托出楼房的威严。抬头望去,高高的门额上写着三个让欧阳雪难过的字——欧阳府。迈上石阶,敲了敲门,从里面应声出来个老人,满脸的皱纹及花白的头发使他显得格外苍老。 “这位公子,请问你找谁?”老人疑惑地问。 “我——”虽然欧阳雪不认得眼前这位老人家,但她敢肯定,这位老人一定是以前她家的仆人。她本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怎么说。 “欧阳大人在家吗?”为了掩盖心中的不安,但她幽幽地问。 “你找老爷有何事?今天老爷不在,你还是请回吧。”老人犹豫了一下,满是疑问地回道。欧阳雪眼里霎时充满了泪水,老人看着她的双瞳,突然觉得好似夫人的眼睛,一时之间走了神,叫了声“夫人”。 “您刚才说什么。”欧阳雪好像从老人家口中听到了“夫人”两字,难道自己长得很像娘吗? “我没说什么,既然公子来了,就请进屋小坐吧。” 欧阳雪拱手行了个礼,便随着老人家进到堂屋,屋子里没有人,也很简朴,墙角的几尊木雕算是屋内最起眼的东西了,可见爹是一个很清贫的官,而且对艺术品颇有欣赏。堂屋正中有两个牌位,走上前看:一个是‘镇阳县知县大人欧阳杰之墓’;另一个是‘欧阳肖氏之墓’。 “实不相瞒,老爷和夫人在十九年前便归天了。”老人家一边抹泪一边说。欧阳雪的黑瞳里闪过一丝这十九年来第一次出现的悲伤。 “老人家,我想您一定是欧阳家的下人吧。” “是的,我三十多岁便来到欧阳家帮工,后来,没想到——他们——会——”老人家又是一阵哭泣。 “老伯贵姓。” “我姓刘。” “刘伯,难道欧家没有后代了吗?”欧阳雪明知这句话问得荒唐,但她还是决定先探探话。 “有,在十九年前的一个冬天,夫人曾生下一个女婴并取名欧阳雪,在欧阳家出事后,小姐也就失踪了,我们寻找多年也没能找到,也许——唉!凶多吉少了。”刘福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么多年来,他最怕提及“欧阳雪”三个字,每当想起,心中的愧疚总是令他难安。 “刘伯,你不必悲伤,我在家乡就见到过小姐,她被我师父抱养,如今已长大成人。她武功底子不好,前几天,师父告诉了我师妹的身世,我决定下山来替她报仇,我叫周玄。”欧阳雪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告诉他真实身份,或许这样,以后她要好办事点吧。 “公子,恕我直言,不知怎的,我总觉得你的眼神与我家夫人的好相似。” “刘伯不要见怪,世上那么多人,一个眼神相似不足为奇。你能说说十九年前那个案子吗?”欧阳雪立刻转入正题。“那年,一个很晚很晚的夜里,忽然有一个人来敲门,我开门一看是一个妇女,她大声嚷着要见欧阳大人,我叫她明天再来,说大人已休息了,可她却说‘明天罪犯就逃了’,没有办法,大人只得接见了她。她一口咬定她丈夫杀人了,问她原委,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一味要求大人快去捉拿。大人无奈,只好让公差去她家将她丈夫捉来,原来她的丈夫叫张高阳竟是大人的恩人,至于恩从何来我就不知道了。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疯了,见他疯疯癫癫的样子,老爷也不忍心啊!问他是否杀了人,他说杀了,杀得可多呢,还说什么秦始皇也是他杀的,你说,这个回答能算是答案吗?大人要张高阳的妻子带证人,她带来一个中年男子,中年男人口口声声说他亲眼所见,还说出了当时的情景,大人为难极了,一边是人命关天一边是自己的恩人而且还神志不清。经过老爷的多番考虑,最后决定秉公处理,如果老爷寻私,那他如何服人?过了七天,张高阳被带往刑场处死了。以后,听说老爷知道自己判错了案,便自尽了。”刘福将整个案发原委说给欧阳雪听。 “欧大人、夫人的遗体呢?” “埋在山东老家。” “张高阳的妻子还在吗?”目前惟一的线索恐怕只有那名妇人了。 “后来也死了,但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又换了个县令,这县令昏庸无能,也没有查出来,案子就这么放下了。” “那个证人呢?”欧阳雪难以想象又一个线索破灭。 “不知道,那人像是消失了一般,时间也就是在那妇人死的前后。” “唉——”欧阳雪真不知该从哪儿查起。 第2章(1) 镇外的野地上显得很辽阔,一间小茅屋坐落在荒草中。 “欧阳雪,‘冰山美人’,哈哈哈!我要你为你那张脸付出代价。”一个欧阳冰边喝酒边说。“哗”满桌的瓶子盘子被她全扫在地,“可恶——气死我了,为什么她总是什么都比我好?我总是被人淡忘、忽视?欧阳雪,都是因为你,我要你偿还,偿还,可恶——” “刘伯早。”欧阳雪一大早便到院里练剑。 “早!” “刘伯,我准备去寻找那个证人,只有他才能让我们查清这件事。”欧阳雪说出自己的想法。 “但那人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啊?” “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你要去哪里?”见欧阳雪回屋放下剑,急匆匆地走出去,刘福问。 “我出去散散心。”她回头对刘福说。 “这事真够让人烦的。”刘福一边进屋一边喃喃自语。 欧阳雪来到镇上一家小茶坊里,一边喝着杯中的茶一边整理思绪。 “老哥们,了不得了,十九年前欧阳县令家的事有破绽了。”一个中年男人喊道。 他的话语马上将欧阳雪的视线引去。 “这事都这么多年了,想必已没人记得,是谁干的啊?” “听说是蓝逸山庄老庄主蓝俊逸。” “蓝庄主?不会吧,他可是名振江湖的人物?”中年男子的一席话引起旁人的一阵哗然。 “我也觉得奇怪,开始也不相信,可事实明摆着嘛!他表面上装成一个好人,听说他暗地里杀过很多人哩!”中年男子口沫横飞说。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我在‘朝阳酒馆’喝酒时听到的。” 欧阳雪听着,眼里发出要杀人的凶光,看来这一趟没白来。欧阳雪走出茶坊,直奔朝阳酒馆。欧阳冰在楼上用胜券在握的目光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冷笑了一声,“你们做得很好,这是五十两银子,你们拿去分吧!” “谢谢小姐。”众人分了银子。 自从欧阳雪下山后,欧阳冰整日坐立不安,她必须要为父报仇也要除掉这个心头大患。当天晚上,她便偷偷下山,经过一番周折,她得知蓝逸山庄庄主是一个武艺超群的人物,而且还很有名气,于是干脆来个借刀杀人。 欧阳雪来到朝阳酒馆找了一个中间点的位置坐下,引来了许多人的注目,她慢条斯理地啜饮着杯中的低度酒,果然听到了大家谈论欧阳家的事,而且和茶坊里的一样,她几乎要崩溃了。 “公子,怎么样了。”看到怒气冲冲的欧阳雪从门外飞奔进来,刘福忙上前询问。 “是蓝逸山庄庄主干的。”欧阳雪一坐下,用手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手捏得“咯咯”作响。 “蓝逸山庄?蓝逸山庄可是一个正派的山庄,镇上的民济都是从那里得到的。”刘福质疑地说着。 “那只是表面!不管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的。刘伯,蓝逸山庄在哪里?如果要查清楚,只有亲自去一趟了。” “公子,如果真是蓝俊逸干的,他知道你的身份,难免不会下毒手。再说,蓝逸山庄戒备森严,我看还是另想他法吧。”他可不愿意让他去冒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她可是小姐的师兄,到时候,他怎么向小姐交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欧阳雪决心已定。 “那公子就得多加小心。蓝逸山庄从北面一直走约十里路,那里有座甚高的山,山中有条小路,直走便是。”刘福见说不动欧阳雪,只有说出蓝逸山庄地址,心中默默地祈祷。 “我马上就动身。”说完,她转身进入房内准备行李。 “公子,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去吧。”刘福追进屋劝说。“我自会小心的。”收拾好行李,欧阳雪便动身了。 “公子可要多加小心。”临去前,刘福还不忘叮嘱。 欧阳雪一路上施展轻功,在天黑前终于赶到蓝逸山脚下。抬头望去,此山果然甚高,悬崖峭壁、丛林密布,进入丛林,便见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隐在其中。 欧阳雪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把洁白的衣服弄脏,然后再把头发弄乱,她沿着小道来到山顶的寨门前,门前有几个士兵把守,个个都身强力壮。 “几位小扮,我想见见你们庄主,麻烦通报一声。” 士兵见这人一身泥,嫌恶地说,“去,去,去,哪来的要饭的?” “小扮,我从老家奔波而来,一路行程极远,又连夜赶路,才落得这般模样。”欧阳雪为了能顺利地接近蓝俊逸,不得不委曲求全。 “谁在外面大吼大叫的?”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便是蓝逸山庄老庄主蓝俊逸。 “禀庄主,是一个要饭的。”士兵见老庄主出来,施礼说道。 “哦?”蓝俊逸走到欧阳雪身边,见欧阳雪虽衣着不净,但却一表人才。 “你们太无礼了!这位公子,让你受委屈了,请随我进来。”蓝俊逸带着她来到客厅,“请坐。”落座之前欧阳雪四下打量了一下,真是宏伟!连这客厅也装潢得如此富丽堂皇,可见,蓝逸山庄实在富有。可就是奇怪,为什么东西都以蓝色为主? “来人,沏茶。”蓝俊逸叫下人为欧阳雪沏茶。 “爹、爹。”这时,一个男人从门外跑进来。恰好看到坐在客厅中的欧阳雪,目光迎上她那冰冷的目光。虽然欧阳雪的衣着不怎么样,但那双黑瞳着实迷人,蓝风看得一怔。 “风儿,我来给你介绍一下。我忘问了,公子贵姓?” “我——我叫周玄。”欧阳雪在刹那间也呆滞于蓝风的眼神中,突然听到老庄主的询问,不知该如何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为了掩饰失态,便将假名搬了出来。 “周兄,在下蓝风,愿与兄台交个朋友。”蓝风很欣赏欧阳雪的风度。 这蓝风好眼熟,特别是这名字。从蓝风的举止看来他并不坏,欧阳雪挺欣赏他的,但因他是自己杀父仇人的儿子……想到这,欧阳雪原本有点温度的双眼立刻变得可以冻死人。 “能交到蓝兄这种朋友,是我的荣幸。”为了能在这里待下去,她不得不答应。“太好了,以后不孤独。”蓝风几乎要跳起来。看着他的欢跃,欧阳雪心中竟有几分高兴,这是怎么了? “蓝兄,你能领我到处走走吗?”欧阳雪在心中暗想得先熟悉一下地形。 “好啊。”蓝风觉得和她在一起,一定会很快乐。 “老庄主,失陪。”临走前,欧阳雪向蓝俊逸施礼告别。语毕,两人并排走出门外。 蓝俊逸看着他们的背影,感兴趣性地笑了笑,“也许这位姑娘能改变风儿那玩世不恭的脾性,但还得看风儿能不能把握住了”。真不愧是江湖顶尖人物,轻而易举便识破了欧阳雪的身份。而那个只顾玩乐的蓝风还蒙在鼓里。 “蓝兄,我好生奇怪,为何贵庄全以蓝色为主?”欧阳雪这才注意到,连蓝风的衣物都是蓝色,她满是疑问。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我爹比较喜欢蓝色,而我家又姓蓝。”蓝风轻描淡写地说。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蓝风总是叽里呱啦地跟欧阳雪说话,而欧阳雪却总是心不在焉地回应几句,一路游下来,蓝风说什么,她几乎记不得了。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欧阳雪提议道。 “好。”蓝风应许了,不知怎的,平时,他最讨厌游这个不知游过多少遍的地方,觉得很乏味。可与周玄来就不同了,有着无限的乐趣,他嘴角荡出一丝兴奋的笑容,更为他那俊美的脸庞增添了不少色彩。 回到客房,欧阳雪换下脏衣物,穿上一套蓝色男装,和衣躺下,她很累,一会儿便睡着了。 “啊——”一个女孩子的尖叫声惊醒了正沉沉入睡的人们。 “你这死丫头,竟偷到老娘头上来了,也不看看姑女乃女乃是谁?老娘可是鼎鼎大名的‘豆腐西施’,今天非打死你这贱骨头不可。”说着,抡起手便要打下去。突然,一声尖叫划破了夜的沉寂。那个自称“豆腐西施”的胖女人正捧着右手,泪流满面地哭喊着。她的手不知被什么击中,鲜血直流。“真是最毒不过女人心,一个女孩你也忍心下手?”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从空中飘然落下,还引来众人的一片赞赏。蓝风,他是蓝风。 “周兄,你醒醒。”蓝风摇了摇睡过头的欧阳雪。欧阳雪在梦中看到的那张救过小女孩的人的脸慢慢地出现在眼前。 “你是蓝风。”怪不得她听到蓝风这名字觉得那么耳熟,原来在镇上听过。 第2章(2) “怎么了,你不认得我了?”蓝风高挑起眉毛戏弄性地说。 “你——”欧阳雪听他这么说,好气愤,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快起床了,用完早膳,我领你去游完剩下的山庄。”蓝风不断地催促。“嗯!”欧阳雪起身,她的一举一动全落在蓝风眼里,他觉得眼前的周玄怪怪的,但说不出怪在哪里。 早膳过后,他们来到一棵大树下。 “周兄,这里不热,我们休息一下吧!” “嗯!”“周兄,你家里还有什么人?”无话可说,拉起家常来了。 “我家里只剩下我一人了,年幼时,父母便已双亡。”她若有所思地望着远方。“对不起。”蓝风看出她眼中的一抹忧伤。 欧阳雪不再说话,背靠着树,轻轻地闭上眼睛。蓝风见她不说话,觉得无聊,躺在地上很快地进入了梦乡。 欧阳雪很羡慕蓝风,他似乎没有烦恼,人很开朗,容易接触。若不是人人都说,她真的不相信他是自己的仇人,不但他很活泼,就是蓝俊逸也给人一种很亲切的感觉。猛地,她睁开眼,想这些干什么?他们永远是自己的仇人,不可能改变的。她回过脸,见蓝风已经睡着,便起身在路上散步,她不愿意和蓝风呆在一起,她必须尽快办好自己的事。不知不觉已到庄中,她走向自己的房门。 “周公子,你怎么不和风儿在一起?”蓝俊逸从走廊中过来。 “他在庄后的大树下睡着了。”欧阳雪冷冷地说。 “这小子,都那么大的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如果他冒犯了你,还请多多见谅。” “不必客气。”欧阳雪也不打算进屋去了,干脆就陪蓝俊逸杵在廊上。 “庄主,在下有一事相问,请勿必解答。”欧阳雪决定马上了结此事。 “但问无防。” “十九年前,你是否打过一场辟司。” “十九年前?待我想想,时间太久了,恐已记不住。”蓝俊逸很惊奇她会问这种问题。“好,请庄主明日给我答复,如何?” “可以,我今晚想想。” “唉?爹也在这儿。周兄,我还以为你到哪里去了,原来你早就回来了。”蓝风从屋后走出来。 欧阳雪没说话,径直走进屋去。 蓝风不明白她是怎么了,刚刚还好好的,一会儿就变成这个模样,一定是爹和她说什么了。他歪过头望着父亲,“爹,你刚才给她说什么了。” “傻小子,我对她说什么?我再怎么糊涂,也得为我儿子的幸福着想啊!慢慢努力吧!孩子。”蓝俊逸拍拍蓝风的肩,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便走了。 蓝风模模自己的肩,回味着父亲的话,幸福?什么幸福啊?努力?我需要努力什么?老爹怎么也傻了?笑了笑,也回自己的房里。 夜里,欧阳雪一直没有入睡,听蓝俊逸的话,他似乎在十九年前打过官司,否则也不至于说他要想想。一定打过!她忽地起身,轻轻拉开门,用轻功飘到蓝俊逸的房门外。 十九年前?蓝俊逸躺在床上陷入了回忆,十九年前,风儿已有三岁了,那时候自己很破落,妻子由于受不了这种生活便和另一个男人私奔。自己一气之下竟将那男人给打死,后来吃过一场辟司。一提起此事,他就觉得丢脸,可周玄怎么知道?突然感觉到门外有人,此时来的,除了她还能有谁? “周公子,要进来就进来吧,何必躲躲藏藏的。” 欧阳雪红着脸,推门走进去,“庄主,想起来了吗?” “周公子,我有一事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此事?” “不要多说,我就问你想起来没有。”她还是那么冷冷地。 “是的,我十九年前的确打过官司。” “你是不是害死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听他说有此事,欧阳雪愤怒地说。 “没错,我是害死了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 “呀!”欧阳雪挥掌劈下,他真的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蓝俊逸不慌不忙,便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周公子,你怎能如此无礼,我未曾得罪于你。”蓝俊逸很不明白她的这种作法。 “我便是那一男一女的孩子,今天我是来报仇的。”又一记拳头打下去,由于此时蓝俊逸正在惊讶于她说的话,来不及躲闪,吃了一击拳头,瞬间嘴角渗出血丝。 “你——”蓝俊逸倒退几步,没有想到这丫头的功力这么高。 欧阳雪冲过去正准备一掌了结他的性命。 “住手,你干什么?”蓝风破门而入。 欧阳雪不理会蓝风说的话,手还是挥了下去,她知道如果在这时候手下留情,那她会悔恨一辈子的。 “嗖——”蓝风挡下这一掌。 “周玄,我爹怎么了?” “风儿,别说了,放她走吧。”蓝俊逸转过头,真难以置信,她会是自己妻子的女儿。 “爹——” “听我的。”蓝俊逸有气无力地说,他的内伤很重。 欧阳雪甩袖出门,今天杀不了,还有下次。 “周——”蓝风好想挽留,可他不能,因为她差点就打死自己的父亲。 “爹,你是怎么激怒她了。” “不要说话,你回房去,我要疗伤。”蓝俊逸闭上眼睛,这件事最好不要让蓝风知道。 路过欧阳雪的门前,蓝风敲了敲门,见没人应,便推门进去,屋中空无一人,他的心仿佛也空空的,欧阳雪走了,他竟觉得自己像缺了什么似的。 “小姐,我一直埋伏在蓝逸山庄下,昨天晚上那位公子已经下来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跑进小茅屋。 “哦?你回去继续监视,一有情况便再来报,她一定不会罢休的。”欧阳冷哼道。 “是”!见他下去了,欧阳冰陷入沉思,“奇怪?她怎么能安然无恙?难道她还没有动手?一定不可能,十九年前,蓝家也曾有过一桩命案,她一愤怒了肯定不会听姓蓝的解释便和他打起来,那时,她必死无疑,可她怎么还没死?看来,只有我亲自出马了。”她开始筹谋自己的计划。 她来到欧阳府门前,得知欧阳雪没有回来,她一跃便进入院内。 “谁呀!”刘福听到有动静。 “你是谁?”刘福看到一个身穿红衣的女子如同鬼魅般站在院子中央。“我是谁并不重要,只要你认识我手中的东西便是。”话音刚落,一把飞刀便插在刘福的脑门上,刘福立刻倒地身亡。欧阳冰走过去将刘福拖起,去了蓝逸山庄。 第3章(1) 欧阳雪一路上慢慢走着,好不容易查到自己的杀父仇人,却没报成仇,十分气愤。但最让她难过的是,蓝俊逸如此好的人竟会做那么没天良的事,真是人面兽心。 她来到门前,“刘伯开门。”没有人回应,她再敲了敲,还是没回应。她直觉可能发生了什么事,就从旁墙跃进去。“刘伯。”她一进去就大喊,还是悄无声息。她正准备冲进屋去,就看到地上的一摊浓血,蹲子,用手沾点,还是热的。 “一定是他干的。”随即起身就直奔蓝逸山庄,这回,她不用低三下四地让士兵去通报,一路杀了进去。 “蓝俊逸,你这老匹夫,给我滚出来。”她大吼。 “她怎么又回来了?”蓝俊逸正坐在床上疗伤。 “爹——”蓝风跑进门,“您不用出去,我去对付就行。”说完,就跑出去了。 “周兄,一晚不见,别来无恙?”一见到欧阳雪,蓝风心中就感到很高兴,但想到她对自己父亲所做的事,又愤恨不已,两股洪流相击,他真有点受不了,眼中也不禁闪过一缕悲伤。 “少说废话,把人交出来。”欧阳雪看也不看他,她不愿看他的眼睛,那眼睛会搅人心魂。 “人?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这庄中多的是,你要谁就带去吧。”蓝风不愿看到她对自己的淡漠。 “少装蒜,是欧阳家的管家,刘福。”欧阳雪快被他激怒了。 “没有,我的寨中没有此人。” “好,让我搜。” “好啊!请君自便。”蓝风身一侧,仿佛请什么大人物似的。 “哼!”欧阳雪走进庄中,每一个角落也不会放过。庄中没有,欧阳雪来到后山,一路上,蓝风都跟随着她。 “刘伯。”只见刘福躺在后山丛林中,身上还盖着草,但盖得不多,还能看得出那儿躺着人。 “蓝风,你怎么解释?”欧阳雪扒去枯草,抬头望着蓝风,眼里流露出悲伤和痛楚。 “这——这不可能,这人我从没见过,再说,我和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加害于他?”蓝风惊诧于她那眼神,同时又为自己辩护。 “哼!等着瞧。”欧阳雪甩身就走。 “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最好的解释,这人我就暂时放在这里,你自己看着办。”走过蓝风身旁,她警告地说。 蓝风没说什么,只是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死人。他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的。蓝风一边料理庄中大小事务一边调查此事,由于作案的人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一时之间还什么也没查到。 “爹,您的伤怎样了?”蓝风坐在堂上,望着憔悴的蓝俊逸。 “好与不好又怎么样?风儿,这段时间真把你忙得够呛,你瘦了很多。”蓝俊逸关切地望着蓝风。 “爹,昨天云峰山庄庄主派人送来请柬,说是老庄主六十大寿……” “你去吧!”看着蓝风忙成这样,借这个机会让他出去散散心也行。 “这——”可庄中的事物甚多。 “不用担忧,放心去吧。”蓝俊逸起身回房。 “该死的,欧阳雪怎么还没行动?”欧阳冰在小茅屋中踱来踱去。“小姐。”报信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有动静了?”欧阳雪的兴致立刻涌上脑门。 “蓝逸山庄少庄主今天要去江南云峰山庄赴宴。”来者气喘吁吁地说。 “江南?我还没见过蓝风呢!他去江南,我也去。”欧阳冰立刻就起身了,“如有什么动静,飞鸽传书给我,知道吗?”“是。” 欧阳雪孤身一人坐在窗前,着一身雪白衣裙的她显得娇艳动人。 “唉——”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踱步回房。这段时间,蓝逸山庄戒备森严,连进都进不去,况且还有蓝风在。分别已有一月之多,不知怎的,竟觉得好生寂寞,梦中萦绕的蓝风再度浮现在脑海里,她甩甩头,企图甩去这烦人的人,但任随她怎么甩,蓝风的影子就像刻下了般。坐在桌边,拿出那支好长时间没动过的笛子把玩。曾记得师父对她说,雪儿呀!人的心再怎么冷,也不可能不被感化。 她真的被蓝风感化了吗?不行,如果一个人只和别人相处了几天便被感化,那这世上可的要大乱了。她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蓝风。她又换回男装,准备今晚去杀掉蓝俊逸,不管是谁,就算蓝风,只要插手,她照样不会手下留情…… “奇怪,这庄里怎么这么冷清,难道有埋伏?”欧阳雪从丛林中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山庄。来到蓝俊逸的门外,在窗上弄了个洞,一看,屋内根本没有人。“咳——”远处传来一阵咳嗽。欧阳雪连忙藏在暗处,她的心狂跳不已,不是怕被别人发现,而是怕来者是蓝风。 “你感冒还没好啊?老庄主和少庄主什么时候回来?”一个庄丁对另一个咳得弯了腰地说。 “不知道,老庄主和他的哥哥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好不容易在一起,肯定要住蚌十月一年的。少庄主只是去赴宴,也许很快就会回来。”两个庄丁边说边从欧阳雪藏身之处走过去,他们并没看到欧阳雪。 不在山庄?欧阳雪想了想,便又沿着来路返回了。 蓝风骑在高大的骏马上,显得英姿逼人,一路上,他没有和随从们说话,只是一味地骑着马奔跑。他多么希望能在路上碰到欧阳雪,好些日子不见,不知她怎么样了?他好想仰天狂笑,笑自己傻,为一个男人而痴迷,难道自己有‘断袖之癖’?忽然,一名身着白色衣服的人从他的视线中闪过,那人的头饰、服饰和欧阳雪的一模一样。蓝风不顾随从的叫喊,骑马就追了上去。 她会原谅我吗?蓝风边追边想,好不容易追上了,急忙跨下马,跑上去拍拍她的肩。 “周兄,好久不见了。”他笑眯眯地说,此时心中别提有多高兴。 “你就是蓝少庄主吗?”白衣人转过脸,当蓝风看到她的脸时,那表情别提有多难看,她是个女的。 “没见过女人吗?”欧阳冰睁大眼望着正盯着她看的蓝风,果然与众不同。蓝风的英姿远远超出了她所想象的,他长得真让人有点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那轮廓分明的脸上,浓而密的眉狂傲地飞斜在额间,一双黑瞳似乎能看穿人的心,高挺的鼻梁显出他不同与人的气质,高挑魁梧的身材使他看起来格外健壮。 “怎么,难道你没见过男人吗?”蓝风趣味浓厚地看着将他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的白衣女子。其实她长得很美,身材和周玄差不多,有时候,他真的在想眼前的可人儿就是周玄了。就是眼睛不像,周玄的眼睛很大并且眼神极冷,这位白衣女子的眼神总是热情的。而且周玄不像这位女子会脸红。 “蓝兄,有空吗?请到寒舍小坐。”欧阳冰学着欧阳雪那种男人的腔调对蓝风说。学这腔调,她可是下了一番苦工夫了,就是为了哄面前的如意郎君。蓝风听她这么一说,还真有点魂不守舍了,他几乎一直在将欧阳冰当成欧阳雪,不知不觉,他竟随着欧阳冰去了。 他们来到随民客栈,这里是欧阳冰的栖身地。 “你是周兄?你当初何必装出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呢,还女扮男装,还戴面具,这样放纵自己多好,我就喜欢你这种热情的脾气。”蓝风一走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 “你看我像周玄吗?”如果她没猜错,欧阳雪的假名是叫周玄。 “对不起,刘福的——” “不用说了,今天我们放开心点,不提那些事,我也不瞒你,我不是周玄。” “我知道你不叫周玄,一个女人不会取一个男人的名字。” “不,你错了,我不是她,我叫张冰。” “那你怎么认识她和我?而且你的装扮还和她的一样。”蓝风真的糊涂了。 “这并不重要,你难道没有发现她一直在耍你吗?” “耍我?”他又糊涂了。 “你为什么不想想,她怎么会突然去蓝逸山庄?她到山庄有何事?她一直以假目面对你,你难道不知道吗?还有,刘福怎么会突然间死在贵庄中?而且人立刻死,她就立刻到庄中要人?她为什么要谋杀老庄主?蓝风啊,我说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她不叫周玄,叫欧阳雪,她是个女的。”欧阳冰故意挑起是非,欧阳雪不肯动手,蓝风应该会动手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胡言乱语。”蓝风感到事情不对劲,“刷”地从凳子上站起来。 “我是她的师姐。”欧阳冰一边把玩手中的小刀一边漫不经心地说,“至于是不是胡言乱语,你最清楚。” 第3章(2) 蓝风默默地回想一切,是啊!他不知道欧阳雪的真识身份,不知道她的来历,而那些事怎么会这么巧合? “我那师妹,从小就任性,总喜欢夺人家的东西,这次她偷偷下山的目的就是夺你的蓝逸山庄。有一次,她对我说她要下山来闯闯。还听说什么蓝逸山庄庄主已老,少庄主又是个不务正业的人,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听来的。开始我一直只当是戏言,没想到还真发生了。”欧阳冰偷偷地看了一眼蓝风,看到蓝风那气愤样,心中莫名地有一种快乐感,“师父对我说,她偷偷下山了,肯定会惹祸,就让我下山阻止,可我晚了一步,还是让她铸成了大错。” 欧阳冰的一字一句,就像一把钢刀一样一刀一刀地刺着他的心里,他真的难以想象自己所喜欢的人竟如此对待自己。她一定趁我不在去刺杀爹,不成,得马上赶回去。 “这位小姐,在下有急事得告退了,后会有期。” “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目送蓝风出去,她很高兴自己的计划得以顺利地展开。 “少爷,我想你应该先去云峰山庄赴宴才对,不然给他们的印象不好。”一个随从劝说一直低着头执意要回去的蓝风。 “你们去吧,将我的礼物送到,就说我有急事不能来。”说完,蓝风夹紧马肚,在一阵尘土中消失。 “少爷,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士兵们见蓝风回来得如此早,诧异地问。 “不必管,这些天可有可疑人物到过山庄?” “没有。” “嗯!很好。”蓝风急匆匆地去看蓝俊逸。 “爹!” “风儿,你怎么回来了,不在江南多玩几天?”蓝俊逸很诧异蓝风的行为。 “没心情玩。” “小子才去几天哪,就变得如此快,成熟多了!”蓝俊逸见到儿子的变化,真是又高兴又惊奇。 “欧阳雪来过吗?” “欧阳雪?”蓝俊逸觉得儿子越来糊涂了。 “周玄。” “周玄?” “她是女扮男装的。”蓝风眼中的痛楚映在蓝俊逸的眼里,先前如果他看到的话一定觉得很高兴,毕竟儿子已有心爱之人。而现在,欧阳雪却是风儿同母异父的妹妹,不能爱啊。 “我知道她是女扮男装?” “开始为什么不告诉我?” “当时我只是想让你慢慢地去识破,那会更有意思点,可后来——”蓝俊逸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后来怎么了?”蓝风真的好想知道。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 蓝俊逸的话像一根刺一样无情地刺进蓝风的心里,蓝风目光呆滞地一下坐到凳子上,他彻底崩溃了,也糊涂了。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蓝风不能理解自己为什么总是遭受打击。 “十九年前,你娘和外人私奔,被我发现,我打死了那男人,吃了官司。欧阳雪是你娘和那男人的孩子,她是来报杀父之仇的。” “然后,她想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当年我们家害得她成为一个孤儿,现在她要来让我成为一个失去心的人?”蓝风接着父亲的话说。 “或许是吧,不然她怎么会莫名其妙地来到山庄?其实,她的一掌我完全可以闪过,但我想到了你的母亲就接了她一掌,当初我只是为了让她能死了这条心,没想到她还偷偷地来暗杀我,多亏庄丁演了一出戏……”蓝俊逸难以想象一个女子竟会如此野蛮,而且武功那么好。 “以后我们多加防范就是。”蓝俊逸安慰正愁眉不展的儿子。 蓝风没说话,他也不知该说什么,便回房去了。 欧阳雪听说蓝风骑着马飞奔回来,她竟心悸不安,总觉得似乎要发生什么事似的。独自沏了一壶茶,坐在院中慢慢啜饮,她该去杀蓝俊逸吗?可是蓝风回来了,自己该怎么去面对他呢?不管那么多了,他既然是仇人的儿子就是自己的仇人,整理好行装,她开始等待黑夜的降临。夜里二更天,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在房顶飘动,欧阳雪再一次来到蓝俊逸的房门前。里面发出的鼾声已证明屋内的人睡熟了。欧阳雪将门轻轻推开,轻步走到床边。 “我料到你一定会来的。”蓝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欧阳雪的心几乎要飞出来了,她多么想再次称呼他一声‘蓝兄’,但她不能,他们之间是仇人。 “是君子就点起灯,不要偷偷模模的,做一些小人的行径。”欧阳雪不知道他在哪个角落。 “是谁偷偷模模了?”蓝风突然站在了欧阳雪的身边,手挑起了她的长发放在鼻子边闻了闻,那上面特有的气息,不是男人所拥有的。 “你,无耻。”欧阳雪挥起剑朝蓝风刺去,蓝风很轻松地就闪开了。 “想谋杀亲夫啊。”蓝风戏谑地说。 “你快给我出来。”欧阳雪竟有些慌了。 “我哪敢,人家可是大名鼎鼎的‘冰山美人’。我一出来,还不被人给剁成肉饼?”蓝风轻笑一声,是乎是在开玩笑,但他的心中的痛苦有谁能够清楚?自从欧阳雪踏进屋时,他多么想点起灯,再度看看那张让他魂牵梦系的脸。可是一想起她欺骗自己,心就开始痛。 “你。”欧阳雪很奇怪他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也好,总有一天他终会知道的。蓝风冷不防地趁欧阳雪没注意,将她的穴道点出了。 “混蛋,快给我解开。”欧阳雪不知被他点中什么穴。 “骂吧!尽情地骂,骂完了,我们好上床。”蓝风还是那么戏谑地说。她为什么是他的妹妹,他恨她。 “你。”她刚要开口,蓝风用手抬起她的下巴,他轻轻把脸靠过去。蓝风,他是你妹妹!一股发自体内的力量将他制止了,蓝风放下手,转过身。 “该死——”她恨不得将他杀了,她极愤恨蓝风的举动。 “怎么,你真想尝试那种滋味吗?” 听了他的话,欧阳雪只有闭上嘴。蓝风随即解开她的穴道,欧阳雪挥手就朝蓝风劈去,蓝风反手一扬就捉住她的手。 “这手好小!可惜啊,怎么会生在你这种心大的人身上,你走吧。”蓝风放开她的手,慢慢走到窗前。今晚怎么没有月亮,难道月亮也在负他吗? 欧阳雪看了他的背影一眼,一跃离开。 “少爷,你没事吧?”一群士兵冲进来,他们刚刚看到一个黑影出去。 “没事。” “要不要跟踪她?” “不用了,你们各自回去吧!”蓝风只想好好地静静,他竟爱上了自己的妹妹。他觉得自己活得好累,或许从今晚开始,他们之间就会永远没有瓜葛了。 第4章 欧阳雪回到欧阳府,望着屋中的一切,她沉默了,她来到父母的牌位前跪下。 “爹娘,孩儿无能,不能为二老报仇雪恨,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谅解。”欧阳雪收拾东西,当晚就启程回寒冰洞。 行了一天一夜,又回到自己的“故乡”。一进洞就见师父愁眉苦脸地呆坐在石桌旁,“师父,您怎么了?” “雪儿,你怎么回来了,你的仇报了吗?” “没有,我报不了了,就是陪上这条命,也未必能如愿以偿。”欧阳雪坐在师父旁边。 “欧阳冰偷偷下山了。” “什么时候的事?”欧阳雪又一次地慌乱。 “就在你下山的那个晚上。” “她下山去干什么?师父,你有没有下山去找?” “找过了,没有找到,她总是飘浮不定的,我根本无法了解她的行踪。” “她或许是想下去玩玩吧!”欧阳雪安慰师父。 “你进行的情况怎么样了。” “师父,徒儿想请教一个问题。”欧阳雪起身站在洞门边。 “你问吧!” “你相不相信‘情缘’这东西。”欧阳雪猛地回头,她多想让师父安慰一下自己的心。 “唉——命啊!命中有,终归有;命中无,永远无啊!” 自己是属于有还是无呢?蓝风在自己的命中又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只是一个配角吗? “雪儿,他是谁。” “是蓝逸山庄少庄主蓝风。”提及蓝风,欧阳雪心中总是牵挂。 “蓝风?这名字好耳熟,似乎在哪里听到过。”冬冷云沉思了一下,“我想起来了,当年他曾拜在你三师伯的门下,他父亲当初还口口声声地说,只要谁能改变蓝风那种玩世不恭的脾性,他将把整座山庄送给他,也曾有许多自不量力的人试过,但不见效。蓝风拜过许多高手为师,至今,也没有谁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他的父亲望子成龙,希望他能成为一代高手,但他不是以高手的身份出现,而是以闻名江湖的‘大玩子’来现世。” “雪儿,过段时间欧阳冰再不回来,我们必须下山去寻找,以她的脾气,不知会闯出什么祸来。” “是,师父。” “你也累了,早点去休息。” “嗯!”欧阳雪回到洞休息。 “小姐,蓝风又要出去了?” “去哪儿?”欧阳冰边喝着茶边听着探子的报告。 “他要去杭州,听说在西湖一带。” “西湖?”第二天,她提前去了杭州。 “少爷,就住这家客栈吧。”随丛提醒正默默望着前方的蓝风。 “好。”哪家客栈对他来说都无所谓了,对于一个没有心的人,就是天塌下来又怎么样? “少爷,下去用膳吧。”随从打点好了,上楼喊蓝风。 “你们吃吧,我不吃了,我去西湖边游游。”蓝风默默地踱出客栈,一路逛到西湖,这里的确很美,但再美也不能打动他的心。 “蓝风,真巧啊。”欧阳冰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衣裙,站在一棵柳树下。 蓝风抬头望去,张冰?身着红衣的她在绿色的衬托下显得楚楚动人,他很纳闷自己怎么不心动?“姑娘怎有此雅兴在此?” “蓝风庄主,你又为什么有雅兴?”欧阳冰铜铃般的笑声在西湖上回荡。 蓝风走过去,两人行在西湖畔。 “最近过得还好吗?”欧阳冰探问蓝风,不知怎的,她对这颗“棋子”开始动心了。 “好与不好又有什么区别?”他过得好吗?这段日子他最伤心。 “该不会喜欢上我师妹了吧。”欧阳冰嘴上乐呵呵地说,心中却多么希望他说没有。她只想让他们互相厮杀,而不是为他俩做媒。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蓝风靠着身旁的一棵柳树,望着平静的湖水。自己的心要何时才能平静? “哦!原来如此,我说一个大玩子怎么变得愁眉苦脸!” “姑娘,请你不要说这种刻薄的话好吗?”蓝风本来心情不好,经她这么一说,一股无名业火就要冲上脑门。 “何必发火呢?”欧阳冰先一怔,接着就眉开眼笑地给自己找台阶下,“我还有点事,暂不奉陪了,我们会再见面的。”欧阳冰转身回客栈了。 蓝风望着她如同一团火球般地消失在视野中。欧阳雪会有她美吗?一定没有,要不然戴面具干吗?可她为什么偏偏走进了自己的心扉? 山峰上的风呼呼地掠夺着一切温度,欧阳雪依然站在那块地方吹着笛子,但笛音竟充满悲怆。“既然想他,为何不去找他?”冬冷云如同从地里钻出来一样站在离欧阳雪不远的地方。 “我不愿让他戏弄,宁肯相思成疾。”欧阳雪拿下笛子,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峰,为什么尽是白色,而没有一点儿蓝色呢? “欧阳冰下山去已快一年了,不知身在何处,我想让你下山去寻找,你意下如何?” “师父之命,敢有不从。” 欧阳雪依然是那身乳白色的男装,但她把面具换了,她不希望被蓝风认出来。 “你能带我去贵庄玩吗?听说贵庄很美。”欧阳冰陪着蓝风坐在小茅屋中,一年相处下来,欧阳冰几乎将他视为自己一生中不可缺少的人。 “我明天就回去,你要去就和我一同去吧!”蓝风端起茶喝上一口。 “你这口气,一点邀请的味道都没有,你不欢迎我吗?”欧阳冰撒娇似的。 “怎么?你要我大摆宴席,将庄中的人集中起来,向你说:欢迎,欢迎吗?” “那我可不敢当,但最起码你应该笑着,看着我说啊!” “对不起,恕我办不到。”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开心不起来,身旁有这么一个美女陪伴,又时常哄自己开心,但为什么就高兴不起来呢?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明天一定和你去。” 天好不容易亮了,欧阳冰赶紧起床,尽力地往脸上涂妆,从不化浓妆的她,今天,浓妆艳抹的确为她增添了不少姿色。换上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她急忙跑到客栈去找蓝风。 “蓝风,早啊!”远远地就看到蓝风独自一人坐在客栈里独斟独饮。 “你今天很不同寻常。”蓝风瞟了她一眼。 “我的这身衣服和你还配吗?”欧阳冰羞涩一笑。 “穿在你身上,怎么能说和我般配呢?”蓝风看着杯中的液体对她说。 “我是说我穿蓝色和你穿蓝色配吗?”欧阳冰不高兴似的撒娇。 “配,好配啊!”再怎么配,他也感觉不配,他和欧阳冰就是走不在一条路上。 虽然换了面具,而且这面具奇丑,但她总是慌慌张张的,就怕被蓝风认出来。欧阳雪回到欧阳府,好长时间没人住了,房子已结满了蜘蛛网,她放下包袱,将屋里屋外彻底清扫了一遍。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先从哪儿找起,她到客栈里查过花名册,但没有欧阳冰的名字。她该不会去远方了吧?欧阳雪轻皱起秀眉,如果真那样,那她又该到哪儿去找呢?她在心中暗想,干脆趁此机会,把仇报了,反正蓝风认不出自己,即使他一剑将自己杀死。 第5章 夜静静的,蓝逸山庄灯火辉煌,因为蓝风回来了,庄中正大摆宴席为他接风洗尘。蓝风坐在堂屋正中,蓝俊逸坐在上坐,而欧阳冰则坐在蓝风旁边,大家不禁咋舌,这女人和少庄主真般配,也许已是他们的少夫人了。 “爹,我下山这么长时间,未能在您身旁侍奉您,我敬您一杯。”蓝风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风儿,何不向我介绍一下这位姑娘呢?”一进门蓝俊逸就发现蓝风身旁有个其貌不凡的女子,但人声嘈杂,他一直不得认识,不过他对这位女子的印象不好。 “庄主,小女子姓张名冰。”没等蓝风回答,欧阳冰抢先开口了。 “嗯!”蓝俊逸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欧阳雪隐身在暗处,真是无巧不成书!没想到师姐在此处,还和蓝风在一起,看他们那副模样,似乎已是夫妻般,欧阳雪呆住了,自己心爱之人竟成了姐夫? 欧阳雪杀了一个仆人,将他的衣物换在身上,她端起盘子走进大厅。蓝风和欧阳冰正说笑着,蓝俊逸在啜饮杯中的美酒。 “我这里够了,端去给少爷他们吧。”蓝俊逸让欧阳雪把菜端过去,欧阳雪犹豫了一下,抬着盘子来到蓝风桌前,准备将盘子放下。 “蓝风,这里好热喔!陪我出去散散步好不好。”欧阳冰这时正贴近蓝风身边说话。欧阳雪一颤,这话如同针一般深深扎进她的心里,她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哗”盘子掉在地上。奇怪,他的眼睛好熟?刹那,蓝风看着欧阳雪的眼睛,竟迷住了。欧阳雪见蓝风的眼神仿佛要将自己刺穿,她急忙低下头去捡碎片,由于心不在焉,一块碎片刺破了手,一股疼痛令她慌忙站起来。 “嘶——”她倒抽口冷气。 蓝风看了一眼那手,太像了,太像欧阳雪的,一个男人是不会拥有这样一双白皙的小手的。蓝风一大步跨过矮桌来到欧阳雪前面,他拉着她的手。 “疼不疼,怎么不小心点?”蓝风忍不住必心地问。欧阳雪始终一直低着头望着地面。 “为什么不望着我?”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诱惑人。 欧阳雪抬起头望着蓝风,她眼中的一丝悲伤被蓝风看到,这眼神和欧阳雪看到刘福死时的一模一样。 “你——”他很想问问她是否是欧阳雪,但他不能关心她,她曾欺骗过自己。 蓝风放下她的手,欧阳冰有些诧异,蓝风怎么会对一个仆人这么关心?她心有不甘,“蓝风,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吗?”欧阳冰再度要求,并站起身。 “可以,小宝贝。”蓝风存心想气气欧阳雪。 “爹,我陪她去走走,暂且告退了。”蓝风走到正堂中央向父亲说。 “你,陪我们去。”蓝风回脸来命令欧阳雪。 “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让自己去看他俩的卿卿我我。” “这,少爷,能不能另换他人。”她想尽力为自己解月兑,她以为蓝风没有认出她。 “少废话,走。”蓝风轻吼,说完,陪着欧阳冰走在前面。 欧阳雪一愣,她不能去,自己是来报仇的,而不是侍奉人的。“嗖——”她一个飞身就来到蓝俊逸身旁,抽出藏在袖中的剑,一剑刺下,她的举动让周围的人惊呼,都忙着去拿武器,但他们来不及了。 “咣——”欧阳雪突感手上麻了一下,剑就飞了出去。 “你真是欧阳雪,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是不死心。”蓝风指着欧阳雪一字一句地说。而蓝俊逸则没有动,他很镇静地面对这一切,他早就料到,总有一天她还会回来的,自己的这条命不过是暂且借存着。 “来人,将她关起来,好好看着,不要让她逃走。”蓝风看着冷冷的欧阳雪,她为什么不求他,求他将她放走,而是摆出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真让他心痛。 两个士兵走上来,将欧阳雪押走,欧阳雪走没几步,回过头来深深地望了一眼蓝风,那眼神还是那么冷冷的和开始认识她时一样。蓝风歪过头,避开她的眼睛。 欧阳雪被关在一间偏房里,她完全可以逃出去,但她没有,她出去又能上哪儿呢?她是来找姐姐的,而姐姐就在这里,她顺便来报仇,仇人也在这里。真是好笑,自己的仇人和姐姐竟已成为一家人了。 “你们下去吧。”蓝风遣走看守来到房内。 “你干吗不走?你完全可以闯出去的。”一进门,蓝风就挖苦她。 “我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走?要杀要剐就动手吧。”欧阳雪冷冷地说。 “我这次来不是要杀你的,我只是有个问题想请教你,你有心吗?”蓝风揪着欧阳雪。 “你——”欧阳雪想甩开他的钳制,但无奈他的手劲太大了。 “我怎么了,我问错了吗?你如果有心,还拿我的心干什么,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蓝风使劲摇着欧阳雪,大声吼着,“你可真会演戏,把我都给看呆了,这场戏演得太好了。”蓝风放开欧阳雪。欧阳雪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自己并未欺骗他。 “我应该叫你蓝兄还是姐夫?”欧阳雪虽知身份已暴露,但她仍然用男人的腔调说话。 “那我又问你,我是叫你妹妹,还是叫你‘冰山美人’?‘冰山美人’?哈哈哈,真是一个大笑话,你这种人也配叫做‘冰山美人’。”蓝风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悲伤。 “我知道,你已爱上姐姐了。”欧阳雪第一次竟觉得自己好伤心,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蓝风心也颤了一下,“你的眼睛不错嘛!这点你也观察到了,你是想杀了你姐姐再和我演一出戏吗?” “不,你错了,我会祝福你们的,我自认不能配上你,我也不敢高攀。”欧阳雪转过身,泪水如断线般的掉在地上。蓝风紧紧皱着眉头,他不敢相信,她会将自己推给别人。 “还有,请问蓝风庄主,你的爱妻在吗?在的话,能否请她屈驾来此一聚。”欧阳雪始终总是背对着他。 “你想见她?你还不够格,你就准备一直呆在这儿吧。”蓝风走了,欧阳雪的心也丢了,她跪在地上,任眼泪流淌着。 “蓝风,你去哪儿了,我在这里等你多时,”见蓝风回房,欧阳冰忙起身娇嗲嗲地说。 “有事吗?”不知什么时候,他也变得冷冰冰了。 “一定要有事才能来吗?”她忙坐到蓝风身旁。 “是谁惹你这么生气了?来,喝杯茶消消气。”欧阳冰为蓝风端来一杯茶,“你准备怎么处治我师妹。”这是一个她最关心的问题,只要欧阳雪一死,她就是最开心的人。 “你准备让我怎么处理?”蓝风转过脸问欧阳冰,“你是不是想将她带走?” “哪里,她已犯了门规,即使回去了,还不得一死吗?” 蓝风最讨厌听到那个“死”字,他不希望欧阳雪死,也不愿欧阳雪离开他,“别说了,你回去吧?我想静静。”蓝风下了逐客令,欧阳冰也很识趣,乖乖地走了。 “雪儿。”欧阳冰在房门外作贼似的,轻身叫唤。 “姐姐、姐姐。”欧阳雪打开门,见看守都被欧阳冰打晕了。 “姐姐,快进来,你跑到哪去了?师父和我找你找得好苦。” “不说这些了,我今天来是来救你的。”欧阳冰神秘地说。 “救我?有那个必要吗?若是被蓝——姐夫知道了,那你会有好果子吃吗?”欧阳冰又恢复了冷冷的脸。 “你都知道了?”欧阳冰故作羞嗒嗒的模样,“既然你已知道,那你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你在这里会影响我们夫妻感情的。”欧阳冰表面上是在劝说,心里只是想把欧阳雪撵走,那她就可以成为蓝风的心爱之人了。 “姐姐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是一个刺客,怎能走呢?这不是我的作为。” “算姐求求你好不好,只要你在,蓝风就时常不高兴。你说会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感情?那是会毁了我的一生的。”欧阳冰假意要跪下去,但被欧阳雪拉住了。欧阳雪在心中责备自己,责备自己不该来。 “好吧!我听你的,我今晚就走。”欧阳雪把欧阳冰扶在床上坐着。 欧阳雪多么不希望天黑,天黑了,就意味着她和蓝风分离,但天还是无情地将他俩隔开。她使出内力用一跟棍子在墙上刻到:错、错、错,都是错。写完了,轻轻跃出房门就走。 蓝风坐在屋里,心中总是忐忑不安,他来到关欧阳雪的房门前,只见两个看守被击昏在地,冲进屋里,屋内已空无一人。 “她还是走了。”蓝风呆坐在床上,他难以置信她抛弃了他而去了。 他命人将两个看守抬去弄醒,“你们是怎么看的,人都给我放走了。”明知不怪看守,但他的气只有往他们身上发。 “少爷,是有人把我们打昏的。” “我当然知道是欧阳雪打昏你们的,但你们为什么不多加警惕呢?” “不,少爷,我们一直都警惕。不是欧阳雪将我们打昏的,而是另有其人。”一个看守望着蓝风。 “谁。”蓝风紧紧盯着他,是谁敢这么大胆? “是少爷前些天带来的那个姑娘。” “张冰?” “是的,当时我正回过头,就看到她闪过来。后来发生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她也会武功?” “难道少爷不知道吗?” “我碰都没有碰过她的一下,怎么知道?当初我只知道她们同出一个门派,但她平时总是担惊受怕的样子,根本就不像有武功的人。”蓝风模着自己已出来点儿的胡须,“必须马上找回欧阳雪。” “是。”见众人都下去了,他也去备马准备一起寻找。 第6章 欧阳雪一个人漫步在镇阳县外的荒山里,天渐渐地冷下来,但她的心更冷,慢慢回首再度遥望她的故乡,去哪儿?她不知道,她总之要永远离开这块伤心地,永远。 “雪儿,等等。”听见一声声呼唤从后面传来,欧阳雪回头望了望来人,原来是欧阳冰。 “姐姐不在庄中,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干什么?”欧阳雪心中惊喜,但表面冷然。 “雪儿,你要去哪里。”欧阳冰答非所问。 “天地苍苍、随风飘荡,四海为家了。”欧阳雪转视前方。 “不管你去哪儿,也应告诉我一声,我们两姐妹很久没有好好聚聚了,走,去我的栖身之处,我为你送行。”欧阳冰仍旧那么开朗,无忧无虑的。 “好的。”欧阳雪沉思了一下,反正自己有时间。 “太好了。”欧阳冰故作受宠若惊。 她们来到镇阳县郊区的一个小客栈,这里是欧阳冰临时找的。在这里杀人,没有人会知道。 “这个客栈有点小,我随身携带的银两不多,只有委屈你了。” “见外了。”欧阳雪一笑。 她们步入一间小客房,里面只有一张床、一个小瘪子、一张小圆桌和四张小凳。 “坐。”欧阳冰走在床边的小瘪上倒了两杯茶。 “来,喝茶,暖暖身子。”欧阳冰端一杯茶递给欧阳雪,欧阳雪轻啜一口,保持她的原状——沉默。 蓝风一直寻找欧阳雪,但几个月过去了,仍然没有找到。蓝风躺在床上,喝得烂醉如泥,但他的心中依然愁云一片。他想好了,自己现在什么也没有,不如去夏师父那儿,夏师父是他所有师父中最关心他的一个,那里也比较安静,可以去平息一下自己的烦恼。 这里是冬冷云的二师姐夏婷的隐居地,它不与外界相通。外界枯树叶落,而这里则春暖花开,它距镇阳县有千里之遥,蓝风骑着马整整赶了七天的路才到达这里。 “师父。”蓝风见门并未上锁,便迈入屋中寻找师父。这儿依然那么清静,阳光直照,让人赏心悦目。 “风儿,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长时间了。”一个女人从走廊走过来,虽年过中旬,但风仪的轮廓上依稀可见她年轻时的绝代风华。 “难道师父早就知道徒儿要来?”蓝风挑眉问。 “那当然,我是你师父嘛!”年纪已大,但她很开朗,是个老玩女,她们四大高手,如今仍是孤家一人,当年在师父面前,她们就立下毒誓,终生不嫁。 “你随我进来。”夏婷把蓝风带到主堂。 “风儿,你的事我早有耳闻,如果为师没猜错的话,你这次上山是修心养性来了,是为了一个姑娘对不对。” 蓝风在心中暗生佩意,真不愧为四大高手之一,“师父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你师叔冬冷云的二徒弟欧阳雪,也就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冰山美人’。她自小就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山洞中,这次露面是为了报父仇,你见过她的真面目吗?”夏婷这才想起除了她们四个师姐妹和欧阳冰,其他的人都没见过她。 “没有,但我见过她的师姐。” “你一定惊异于她师姐的美吧。” “是的,她师姐的确很漂亮。但我从来不要求她取下面具,毕竟她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愿看到她的缺陷,那样会很伤她的。” “缺陷,你以为她是为了掩盖缺陷吗?那你错了,她没有任何缺陷,她的长相远远超出了她的师姐,如果你对她师姐的容貌都感到惊诧,那我真不知道你看到她的真实面貌后会是什么表情了,她的那张脸啊,确实也给她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夏婷真正地觉得蓝风变得糊涂了。“还有,你说什么她是你的妹妹?她并没有什么兄妹啊?” “她是我娘和另一个男人生的。”蓝风都不好意思提及此事了。 “你娘?惠姐当年发生的事我略知一二,但和这事并无瓜葛啊!欧阳雪的父亲是镇阳县县令,十九年前自杀了。我知道,你家十九年前也打过一场辟司,可你娘并没有生什么儿女。” 蓝风听了师父的话,他呆住了,像丢了魂似的。他难以相信这是一个误会,一好大好大的误会,但由于这个误会,使他失去好多没有必要失去的东西。 “唉——风儿,你为什么没弄清楚事情原委便鲁莽行事呢?你太大意了,风儿,命是天注定的,但命运掌握在我们手中,我们必须要去改变命运,你好好想想。”夏婷语毕,自行回房。 蓝风坐在椅子上,他的心早已飞出了九霄云外,他该怎么去面对所发生的一切。 “雪儿,快喝呀!凉了可不好喝,这是我特意学泡的乌龙茶,你尝尝姐姐的手艺如何。”欧阳冰催促着欧阳雪,否则她很难下手,而欧阳雪没有一点点戒心,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 “姐姐的手艺一向都是很精的。”欧阳雪喝完茶。 “啊——”欧阳雪倒在地上,她只觉得头昏目眩,四肢无力。 “不、不要。”蓝风大吼着从梦中惊醒,今夜不知怎么了,只要一闭眼便见欧阳雪被一个人杀了,他心急如焚。等不到天亮,蓝风留下几句言便骑着快马赶回镇阳县,在梦中他看见欧阳雪在郊区的一个小客栈里。蓝风一路狂奔,两天后赶到镇阳县郊区。这里人烟稀少,很难遇到一个过往的行人,他到四寻找客栈。 欧阳雪面色苍白地躺在地上,三天了,她没进一粒米,而且还受着毒药的煎熬。此时,她的面具被欧阳冰扯下,往日那张绝美无比的脸,现在憔悴不堪。“欧阳雪,怎么样啊?感觉还不错吧!炳——冰山美人,你是人们只能闻其名而不能见其人的美女,如果你不存在,人们口中的美女便是我张冰了。你得到师父们的宠爱,而我,我算什么?我性格不符合师父们的疼爱标准,我不聪明,不能完全接收师父们的教导,但为何要把我和你放在一起?让我遭受这种折磨,让我受到冷漠,我不甘哪,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你家害得我家家破人亡,我要你偿还这笔血债,我要你死得很惨。这种毒药是最厉害的,五天后,你的脸就会腐烂,我要你痛不欲生。但我现在不想等到那天了,我今天就要你死,死神召唤你了。”欧阳冰指着欧阳雪咆哮着。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该得的都已经有了,我并不是贪生怕死之流,但我父母的冤案我还没有查清,我是不会冥目的。”欧阳雪费力地指责欧阳冰。 “我什么也没有得到。”欧阳冰横眉竖眼的。“你——你得到了蓝风。”欧阳雪已精疲力竭。 “你真是个笨蛋,一个十足的笨蛋,蓝风,那个大玩子,当初我真不该让你们认识,我和他在一起,他总是一点不开心,他的心一直都放在你身上,你没有想到吧,刘福是我杀的,哈哈哈——”欧阳冰如恶魔般地狂笑。 “你——你好狠毒。”原来关心自己的姐姐竟是一直暗中陷害自己的人。 “你现在发现得太晚了,我现在就送你去见你爹娘。”说着,欧阳冰举剑刺过去。 “住手。”蓝风找到这个客栈正一屋一屋地查找,刚好看到这一幕。时间紧迫,他跃起用身体挡住欧阳雪,利剑刺进他的体内。 “蓝风——”欧阳雪惊呼,她没想到蓝风会在此时出现,而且还为自己挡住了致命的一剑。现在他正流着血,怎叫她心痛不已。 “雪儿,没事。”蓝风喷了一口鲜血,“刷”地起身,用内力将剑顶出,并且用内力暂时止住如注的血流,手中拔出云方宝剑朝欧阳冰猛攻下去,欧阳冰拿出随身的武器“玄风环”使了一个“仰天观月”将蓝风的宝剑挡住。 他们一打一挡让旁边看着的欧阳雪震惊同时又揪心,震惊的是欧阳冰明明不懂武功,而现在看来她似乎还具有深厚的武功底子,揪心的是蓝风被刺着一剑,血直往外流,浸湿了他的衣服。但他还在打斗,真不知他能坚持多久。“轰”。房顶被掀开,欧阳冰和蓝风跳到房外的草地上,蓝风在空中挥动宝剑渐渐逼近,而欧阳冰也不甘示弱,舞动金环一招一招地吃。欧阳雪从地上撑起来去助蓝风一臂之力,她从包袱里拿出她的“金月笛”打坐在地上,用内功暂时将毒逼到丹田里锁住,然后拿了长笛飞出去。她在空中旋了几下,用三师伯所授的“幻影、叶落”的乐功,她本想杀欧阳冰措手不及,但蓝风在,她怕伤着他,于是想出了这法子。当年三师伯传授这门武功是由于她好吹笛子,这门武功是专门对付女人的,但伤不了自身。欧阳雪把笛轮转,从笛管中飞出许多飞标击中了欧阳冰,欧阳冰脑门和胸口等致命的地方连中数标。死的时候,她的双眼大睁,她到死了还是不愿屈服,欧阳雪落在她身旁,用手将她的双眼蒙上。 “姐姐,你放心,我目前还不知道这桩案子的前因后果,待我查清了,如果不是被别人陷害,而是我父母故意杀的,那我也不会在世上苟且偷生。”欧阳雪踉踉跄跄地来到蓝风身旁。 “蓝风,你好傻。”欧阳雪看着蓝风那没有血色的脸,揪心的眼泪再次迷失了她的眼睛。欧阳雪奔回客栈,从包袱里拿来金创药为蓝风包扎好。她把姐姐埋了,蓝风还是没有醒来。欧阳雪太支持不住了,但她必须走开,她要让蓝风看不见她,三天后,她的脸会腐烂,那时候,连她自己都没有活下去的理由了。 她一步步地挪着步子,离客栈已经很远、很远了,她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什么地方,这里处处都是山,没有一户人家。 “噗——”欧阳雪吐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上。 嘈杂的声音惊醒了蓝风,蓝风睁开眼,身上的酸痛和伤口处传来的疼痛让他紧紧纠着眉。 “少爷醒了,少爷醒了。”一名仆人见蓝风睁开。 “风儿,风儿。”蓝俊逸冲进屋里,高兴地看着蓝风,“你终于醒了。” “爹,我躺了多久了?”蓝风慢慢地回忆,才想起自己受了重伤。 “你已睡了七天,你伤得很重,多亏你伤口上的金创药,不然恐怕已凶多吉少了。” “金创药?欧阳雪,一定是她给我放的药,她到哪儿去了?”蓝风一提起欧阳雪就开始激动。 “啊。”他不小心挣裂了伤口,让他不得不惊喘。 “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人,那天你夏师父飞鸽传书,说你定有难,我们下山四处寻找你,后来在郊区的荒地里找到你,我们没有发现其他人,但在你不远处有一座土坟。”蓝俊逸看到儿子这样他不忍心欺骗他,以实相告,“她又走了。”蓝风失望地倒在床上,为什么她总是离开他? “不,爹,我要去找她。”蓝风一用力,伤口就开始裂开,他一下子倒在床脚。 “风儿,你别激动,我派人给你找。”蓝俊逸拉着蓝风,他不知道“爱”的魔力这么大,竟让人生命都不顾。 “暂且这样吧,我稍好点后,再自行寻找。”蓝风被仆人扶上床,他闭着眼,他多么希望欧阳雪能马上站在他面前。 蓝俊逸调动庄中所有兵马四处寻找欧阳雪。只有找到她,蓝风才会安心。 第7章(1) 斑山陡峭巍峨,山顶的寺庙中传出钟声和经声,一个老和尚走进禅房旁的小屋。 “女施主,你终于醒了,阿弥陀佛。”老和尚向躺在床上的欧阳雪说。那日她昏倒在这静明山下,被正下山打水的和尚们发现,并救了她。 “大师,我怎么会在这儿?”欧阳雪很憔悴。她伸手模模脸,原以为已经腐烂了,可依然和原来一样,“我睡了多长时间了?”她在猜想,是不是时间还没有到。 “这里是静明寺,女施主已昏睡七天了。”静空大师给欧阳雪解答,自从欧阳雪被带上山后,他就觉得她好面熟,但想到她只不过一二十岁,而自己出家已十八年,那时她最多才一两岁,自己怎么会认识她呢?或许只是自己的错觉。 “七天,我的脸怎么还好好的,毒性没有发作?”她再次模了模脸。 “施主不必顾虑,当时你被抬上山,我得知你中了‘八日毁容散’。这种毒特厉害,幸亏时间还来得及,当时只剩两日的时间了,我给你服了解药,所以毒自今仍没发作。” “小女子谢谢大师救命之恩。”欧阳雪欲下床叩谢。 “女施主,我们出家人不兴这些凡俗礼节,你安心养伤,我走了。”老和尚轻轻拉上门。 蓝风不知被找回去没有,荒山野地野兽很多,不知他此时是否安全?欧阳雪躺在床上,替担虑着。希望他能理解自己的一片苦心,她是迫不得已离开他的。 “爹,找到了吗?”蓝风扶着拐杖,一步步走过来,自从他能下地走路,他几乎天天往父亲那儿跑,他总是希望奇迹发生,可每次都是令他失望的结果。 “还没有,所有人都去找了,快一个多月了,她是不是——”蓝俊逸刚想说出自己的猜测,可一想到蓝风受不了刺激,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是什么?快说啊!”蓝风多半猜出父亲想说什么,但他不死心,他希望父亲所说的不是他所想的。 “风儿,你别问了,快回去,你的伤还没好,等你安心养好了伤,你去找好吗?”蓝俊逸如同在哄一个小孩子,他能够理解蓝风此时的心情。当年,蓝风的母亲失踪后,他也是万分焦虑,后来才知道她和别人私奔了。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恨不得去把那男人剁成肉饼。 “风儿,你的伤还没痊愈。”蓝俊逸看到蓝风正在收拾行李。 “不,我必须自己去找,都这么长时间了,她又身负重伤,能到哪儿去呢?就是死了,我也要见到她的尸体,哪怕只是一堆枯骨。”蓝风继续收拾,既然决心已下,又何必要改变呢? “既然你的决心已下,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你去药房拿点药,方便在路上用。”蓝俊逸摇摇头,想不到固执的他竟生出了这么一个固执的儿子。 “唉——你好自为之吧。”蓝俊逸叹了口气就走了。 蓝风收拾好后骑上一匹骠壮的马就上路了,他该到哪儿去找,庄中那么多人出来都没有找到,而自己单枪匹马又怎能找得到呢?他一步步地往前进行,不知到什么地方才是目的地。 “大师,我想剃度出家。”欧阳雪来到禅房中。 “施主,你尘缘未了,又怎能出家呢?”静空大师坐在蒲团上。 “我惟一的大事就是为父母报仇,但如今我恐怕是不能报了,还有什么值得我牵挂呢?”其实还有蓝风,但她不敢再提起他,一切都是个梦,一个悲伤的梦,一旦梦醒了,什么都忘记了。“你去‘静宁庵’吧,但你要记住我的话,你尘缘未了,你会后悔的。阿弥陀佛。”静空大师双手合掌,闭上眼。 欧阳雪回到自己所住的那房间,她想好了,还是去静宁庵,她要清洗掉一切风尘杂念,自己不能报仇,就用这种方式来请求父母原谅,为父母超度。静宁庵离这儿很远,一去得几天路程。 “阿弥陀佛。”一个正在扫地的尼姑看到了欧阳雪。 “小师父,请问能见一下师太吗?”欧阳雪好不容易到了静宁庵,一进门,小尼姑就上前施礼,她也合起掌来对小尼姑询问。 “请稍等。”小尼姑放下扫把,直奔进那偌大的寺庙。 这里好清静,庵内外很干净,虽然是秋天,叶子都在落,但是地上没有一片叶子。欧阳雪趁此机会打量起静宁庵。 “女施主,师太现在不忙,可以见你。”小尼姑把欧阳雪带了进去。 “阿弥陀佛,不知道女施主要见贫尼有何事。”只见一个老尼姑坐在蒲团上。 “师太,小女子想剃度。”欧阳雪直截了当的。 “施主,你尘缘未了,怎么会想剃度呢?”静宁师太劝说欧阳雪。 “不,师太,我尘缘已了,再说,我决心已下。”欧阳雪一听静宁师太的话和静空大师的话一样,她很着急,担怕被她们说中。 “这样吧,给你一个月,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你的尘缘已了的话,我就给你剃度,若尘缘不能了,一切就随缘了。” “这——好吧!”欧阳雪见没有其他退路,只有暂且答应师太,希望在这一个月里不要发生什么事。 蓝风沉闷地骑着马走了很长的路,他来到当初和欧阳冰激战也是和欧阳雪见最后一面的地方。这里依然那么荒草丛生,风呼呼地刮着,在蔓延的荒草中,一个高高的土堆耸立在那儿,蓝风下马走到土堆前。土堆旁有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姐姐欧阳冰之墓”几个字,分明是欧阳雪的笔迹。 蓝风看着这石碑,那日的画面又闪现在眼前,没有想到他第一次见欧阳雪的真实面目竟会是在那种场面,当时他冲进客房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美得让他咋舌且苍白的脸,但让他惊奇的不是这个,而是她的木然的表情,在这种情况,她竟还那么冷静?真不知道她在遇到什么事时,才会一反常态?蓝风看着欧阳冰的坟,他并不恨她,至少当初自己在爱与恨中挣扎时,她帮助过自己。蓝风站了很久,天色逐渐暗下来,蓝风牵着马来到随民客栈,栈里很冷清,他们打斗时弄破的房顶依然那么敞着,只是用一些油布盖住。他走到床边,血渍干涸了,显然是没有打扫过,蓝风走过小瘪子旁时,发现上面有一个很美的小瓶子,“八日毁容散”蓝风读着上面的字。难道说欧阳雪中了这种毒了吗?蓝风把瓶塞打开,里面的药粉已没了。 难怪,当欧阳冰要杀欧阳雪时,欧阳雪始终躺在地上而没有还手,原来是——蓝风想到这里,心中已有几分明了。这种解药谁有呢?蓝风在心中思忖。他就这么站着,回忆他所认识的医生有哪些。 “青山药王,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他和父亲有点交情,并且他的药寨有各种各样的药,也一定会有这种药的解药,欧阳雪难免不会去青山药王那儿。”蓝风马上起身。 “小僮,快去叫青山药王出来和我会面。”蓝风才走进寨门,就高声吆喝。这青山药寨坐落在一座高山顶上,一年四季总是绿茵茵的。 “我们药主不见任何人。”由于小僮不认识蓝风,他没敢去通报。 “他架子倒蛮高的嘛!青山青,万古青,山不青,人还青。”蓝风站在院中大喊。 “哎哟,是蓝少庄主。”一个二十多岁的青衣男人从屋中笑嘻嘻地出来。 第7章(2) “小药王,你家老药王到哪里去了?” “小药王在此,你还问什么老药王。”陈硕搭着蓝风的肩,他们年龄相仿,父亲关系不错,他们俩也很要好,“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陈硕一边让蓝风进屋一边说。 “是一股无形的风,你当然可以认为是蓝风。”蓝风开玩笑地说。他俩性格差不多,在一起,真可以把天地搅得昏暗。 “陈硕,你这儿有‘八日毁容散’吗?”蓝风立刻从嬉皮笑脸变得极为严肃。 “怎么,你想毁容?你长得这么好,毁了多——”他正想说下去,就让蓝风做手势给打断了。 “我没开玩笑,这关系到一个人的生死。”蓝风一本正经地说。 “‘八日毁容散’?我记不起来了,待我去查查。”陈硕走向药房,而蓝风则一人留在厅堂里。 “蓝兄,我去查过了,在一个月前,此药被盗了。”陈硕气喘吁吁地跑到厅堂。 “被盗了?你这寨里防备这么差。” “不,这人武功甚高,本来我这寨中人员就少,你还以为是你那蓝逸山庄。”陈硕反驳。 “有解药吗?” “没有。” “什么?”蓝风“刷”地站起来。 “你怎么了?”陈硕关切地询问,蓝风怎么一听说没有解药就成了这个样子,难道他中毒了?“怎么会没有解药呢?”蓝风喃喃自语。 “我这儿没有解药,我并没有说此药没有解。” “在哪儿。”蓝风抓住陈硕的肩,“你快说,别兜圈子好不好。” “你轻点,我都被你弄疼了。”蓝风连忙放开他的肩。 “在静明山上的静空和尚那儿,那是他自己研制的。”蓝风听了他的话,眼中浮现一丝兴奋,“你快带我去。”蓝风迫不及待的。 “急什么,从这里去,得要很长时间,我们得准备、准备。”陈硕仍旧是一幅慢性子。 “你——马上走,再不走,我把你的脸扯破。”蓝风用不可违抗的口吻说。 “小僮,你暂时处理一下寨中事物,必要时,去把父亲接来。”陈硕嘴还不停地交代。 他们走了三天,终于到了静明山下。 “没想到这么高的山上竟有这么一座宏大的寺庙。”他们好不容易到了山顶,陈硕正为眼前的景观而赞叹。蓝风无暇顾及这些,他径直走进庙内。刚进去,便见一个老和尚经过。 “唉——大师,请问静空大师在吗?”蓝风上前合掌问道。 “请问施主是谁。”老和尚抬头望着蓝风。 “在下蓝风。” “我就是静空,不知施主找贫僧有何事?”静空细细打量蓝风,他似乎并不认识蓝风。 “静空大师,失敬、失敬,在下找大师有一事相求。”蓝风直截了当地说,“请问大师有‘八日毁容散’的解药吗?”蓝风一针见血。 “‘八日毁容散’?我有这种解药。”静空思虑了一下,出家人不打诳语。 “那是不是有一个女子来找过此解药?”蓝风眼中跳跃着异样的光彩。 “女子?没有人来找过此药。”静空回忆一番,的确,没有人找过此药。他的药很多,来求药的人也多,但没有求这种药的。 蓝风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此时应该做出什么反应。 “蓝兄,你怎么了?”陈硕摇摇目光呆滞的蓝风,不知道蓝风到底怎么了。 “施主,难道发生什么有关于此药的事吗?”静空上前询问。 “不,怎么会这样?”蓝风踉跄几步,幸亏被陈硕扶住。 “蓝风,我们走吧!” “你先回去吧!我想四处走走。”下了静明山,蓝风就对陈硕说。 “我暂时也不想回去,我陪你吧!”蓝风这段时间有些反常,他得跟着他,否则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这——好吧!”蓝风本想拒绝,但又想着能有一个人在身边也务必不是件好事。 “蓝风,你最近是怎么了。当年我俩在一起时,多开心,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陈硕终于把一直压抑在心中的话说出来。 “我没有怎么,人总是要变的,你至今仍这么快乐,只是因为克星没到。”蓝风意味深长地说着。 “我也会有克星吗,即使有,她也为必就能克住我。”陈硕仰起头,他决不会被人克住,绝对不’。 “别得意得太早。”蓝风告诫性很强地说。 “走着瞧。”陈硕仍旧孤傲。 第8章(1) 今天是九月十九,是观音的生日,庵里的尼姑们也忙忙碌碌,惟独欧阳雪不忙,虽然她住在庵里有半个多月了,但那些尼姑们依然视她为客人,她想做点什么,但都被尼姑们抢着做了。欧阳雪在后院里的草地上坐着,脑海里又缠绕着那个让她茶饭不思的人。 “喂,蓝风,今天可是观音会,我们俩去拜拜佛怎样?”陈硕看着睡过去的蓝风,都这么长的时间了,蓝风的情绪仍然很低落,何不趁此机会去散散心呢? “不去,你自己去吧!”蓝风一个翻身,他并没有睡过去,他已有好长时间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不去就算,你好好静静也好,我自己去。”陈硕离开床边,整天看着一个愁眉苦脸的人,也怪无聊的。 “小二,离这里最近的寺庙在哪儿?”陈硕走到楼下,他一边思忖着。 “客官,离这儿最近的是静宁庵。”店小二笑眯眯地看着陈硕。 “怎么走?”陈硕提高嗓门。 “从左面那条胡同一直走,你就会看到一块荒草地,穿过草地有一座不算高的山。顺着山脚的小道上去就是了,现在,那里人一定很多,很容易找的。” “好的。”陈硕甩袖朝静宁庵方向走去。 约模三个时辰,陈硕就到了静宁庵,这里的人流出乎了他的意料。陈硕来到观音像前面跪拜一番后,陈硕在庵里四处游逛。他一路的闲游,不禁到了后院,一个白衣女子席地而坐,如同一朵白色牡丹开的在绿色的丛叶中,他不禁怔住。陈硕轻步绕过去,他担怕这美丽的一刻消失。 “是谁偷偷模模的。”欧阳雪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 “姑娘为何要这么说?在下只为赏花。”陈硕凭这铜铃般的说话声,多半已猜出几分她的长相。 “哦!你是为了赏何等名贵的花而如此大费周章?”欧阳雪从这男人的话语中,竟感到几分蓝风的味道。 “我只为赏那只可望而不可即的白色牡丹。”陈硕来到欧阳雪身边。欧阳雪回头望着这个肆无忌惮的人。但迎接她的竟是一双痴呆的眼睛,这男人长得可真像个女人,他的脸不像蓝风那般刚毅,而是温柔的,给人亲切感。 “你没事吧。”欧阳雪对正看自己看得入神的陈硕说。 “我——我没事。”陈硕伸手挠挠后脑勺,他怎么失态了。 “没事就好,你坐,我先走了。”欧阳雪起身就走,光天化日之下,和一个男人坐在一块儿,实在不体统。 “我——我也走了。”陈硕起身追上去,“姑娘,请问芳名?” “萍水相逢,又何必知道这些?” “在下陈硕,愿和姑娘交个朋友。”陈硕不死心地追着。 “和我交朋友,你会后悔的,我过不了多久就要剃度了,那时,我和你就不再是同一道上的人,短暂的朋友,交和不交又有什么区别?”欧阳雪停住脚步,转过身望着一直跟着她的陈硕。“剃度?你说你要剃度。”陈硕大声喊着,他竟觉得心中有一股莫名的震撼。 欧阳雪不说话,只顾望着远方,她没有那个必要多次重复。 “你好让我失望。”陈硕倒退几步。 在那瞬间,欧阳雪呆了,这句话中为什么会透出几分悲伤呢? “我该走了。”欧阳雪大步向前走去,陈硕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望着欧阳雪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内。 “我也该走了。”陈硕自言自语,他垂头丧气地沿着山路回去,来的时候,他心高气盛,回去时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欧阳雪回到自己的房间,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冷笑一声“命运总是捉弄人啊!为什么总是挑起她对蓝风的思念呢?”她拿出那支被冷落的笛子,放到嘴边吹出一曲悲凉的曲子,让人不禁黯然落泪。 “哟,我们的小药王这是怎么了。”坐在桌旁的蓝风见一脸愁容的陈硕推门进来,便展开他的口舌之战。 “我怎么了?我也不知道。”陈硕一坐在蓝风对面。 “怎么,今天出去遇到克星了?”蓝风高挑起眉奚落他。 “唉——或许是吧!她为什么就那么美呢?她为什么长有那么一双勾人心魂的眼。她好美,就像一朵白色牡丹。”陈硕似在对蓝风说又似在自语。 “不说这些了,我们喝酒吧!来个一醉方休。”蓝风听着陈硕的自言,似乎在挑开他的伤疤。令他好疼痛,“小二,拿一坛酒来。”蓝风对着楼梯吆喝。 “来了——”店小二拖着长间抱着一坛子酒“蹬蹬蹬”地跑上楼。 “待店小二走后,蓝风取出酒杯,倒了满满两大杯,一饮即尽。转眼工夫,几个空坛子摆在桌上,二人则醉如烂泥扑在桌上。 “雪儿,你在哪里,你为什么躲着我。”蓝风昏昏沉沉地吐露心中的痛楚。 “哈——剃度,她说她要剃度,她要做尼姑,哈——”陈硕扑在桌上狂笑,在那笑声中也含着一抹痛苦。 镑自呕吐完,便沉沉睡去。 “手麻死了、头昏死了、脚酸死了、腰疼死了。”陈硕睁开惺忪的眼,这时他才感到宿醉的痛苦,全身都难受。 “别一大堆死,大清早的,哎哟。”蓝风被他的话吵醒,在训斥他时,自己才感同身受,虽是习武之人,但喝得太多了,始终还是承受不住酒精的刺激。 “感觉如何?”陈硕看着蓝风。 “快死掉了。”蓝风轻皱起眉。 “说别人不如说自己,你不也一大堆死吗?”陈硕虽全身酸疼,但也改变不了他那颗顽皮的心。蓝风只得摇摇头,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挪到窗边打开窗户呼吸新鲜空气,刚一打开,一股冷风扑来,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也让他清醒许多。 “陈硕,我们不该一直停留在这里,我们继续往下走吧!”蓝风提议。 “这——”陈硕犹豫了。 “怎么,舍不得你的白牡丹吗?”蓝风又开始奚落他。 “是啊!她对我说她就要剃度了,我真的好想阻止她。”陈硕向好朋友倾诉自己的心事。 当蓝风听到“剃度”两字时,心觉颤抖了一下。他伸手模模胸口,怎么会心慌?“那么说,你是不想走啦?” “也不是不想走,只是,只是真的有点舍不得。” “唉——你真是遇到克星喽!” “别取笑我了,我承认,我是遇到克星了,也许你见了她,你也会心动的。”陈硕又开始回忆他见欧阳雪的那一幕了。 蓝风听了他的话,脸上的笑容没了,他又转回窗前,望向最远的地方,他的心会动吗?再怎么美的人也打动不了他的心,只有她例外,那个隐藏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可人儿。 “你不要说我夸张,真的,她美极了,哪日我带你去看看她。”陈硕的幻想依然继续着,他总希望那个白衣女子也能为他心动。 “到时候再说。”蓝风走下楼去,留着那个爱做白日梦的花痴大少独自一人做梦。 蓝风来到楼下,端起酒杯继续狂饮。他的心事有谁能够知道?没有谁。 为什么她要出家呢?难道她有什么苦衷吗?陈硕平躺在床上细细地想着。这时我闯入她的生活去体贴她,安慰她,她会动心吗?陈硕赶紧起来,他今天得再去一次静宁庵。 “蓝风,你怎么又喝了,这样对身体不好的。”刚下楼,就见举起酒杯饮酒的蓝风。他连忙跑过去夺下酒杯。 “你不要管我,你去找你的白牡丹吗?”蓝风抢过杯子,看着杯中的白色液体对陈硕说。 “嗯——”陈硕的脸“刷”的一下红了,本来他长得就像个女人,这脸一红就更像了。 “快去吧!她也许正在等你呢。”陈硕听蓝风这么说,心里竟高兴许多。 “我走了。”陈硕兴奋地出门就跑。 今天的天气凉了许多,站在这山上,风吹着就更显得冷了。 “嘶——”陈硕拢了拢衣服,他刚想起步,就听见屋后传出悲怆的笛声,陈硕沿着走廊寻着声音的来源。他走到欧阳雪曾坐的那块草地上,便见欧阳雪站在草地旁的树下吹着笛子,风卷起她的秀发将它吹得飘飘落落。 她在等他吗?笛中的悲凉是为了思念他吗?一大堆的问号浮现在陈硕脑中。 “姑娘的笛声好优美。”陈硕一边拍手一边走过去。 欧阳雪拿下笛子转身望着来者,“怎么又是你?”欧阳雪冷冷地说。他怎么阴魂不散? “难道我不该来吗?”陈硕挑眉问道,“姑娘还记得我吗?” “怎么不记得,你不就是那偷偷模模——” “的赏花者。”陈硕一口接下欧阳雪的话。 “只要你认识你自己就好。”欧阳雪转过身,继续吹着笛子。 “这——”陈硕被欧阳雪的一句话给回堵了,他走到欧阳雪身旁的一棵大树旁靠着。做出一幅聆听者的模样。 “姑娘怎么喜欢白色?”他专挑起话头,就是为了引起欧阳雪的青睐。 “你说呢?”欧阳雪再度放下笛子。 “白色象征纯洁,你是不是喜欢这点?” “哼!”欧阳雪冷笑一声。 “你说话嘛!吧吗冷冰冰的?” “我说什么?”欧阳雪干脆转过脸看着眼前不屑的男人。 “我也不知道。”陈硕低下头,脸红红的,就像一个害羞的小泵娘。 “哦!”欧阳雪挑高半边眉,她也开始学起蓝风了。 “你有心爱的人吗?”陈硕抬起头来突然问欧阳雪。 “心爱的人?”欧阳雪望向远方思索起来,蓝风她有心爱的人吗? “你怎么了。”陈硕见欧阳雪沉默不语。 “哦!我没事。”经陈硕提醒她才回过神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陈硕继续追问,这是一个他最关心的问题。 “这,怎么说呢?应该说没有吧!” “哈——”陈硕好高兴,竟狂笑起来,虽然他不明白她所说的“应该说没有”是什么意思,但心中总是很高兴的。 “你能不笑吗?这里是佛门重地。”欧阳雪狠狠瞪了陈硕一眼。 “哦!”陈硕立刻醒悟般地闭上嘴。 “你笑什么,笑我没能让人爱吗?” “我没笑什么,你不要误会。”陈硕连忙向垮下脸的欧阳雪赔不是,他不喜欢她这么冷。 欧阳雪没有说话,保持她惯有的冷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生气了吗?”陈硕可怜巴巴地望着欧阳雪。他好希望能看她笑一笑,哪怕只是一下,他也很高兴。 “没有。”欧阳雪简单明了地回答他的话,看到他的可怜相,她觉得他真像个小孩子。 “没有就好。”陈硕点头微笑。 “陈公子,今天不是观音会,你怎么会想到来这么偏僻的地方。”欧阳雪怔怔地望着青青的山。 “不是观音会就不能上来?我——”她难道没有觉察到,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不必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请你打消那个念头,那是完全不可能的。”欧阳雪立即打断陈硕的话。 “因为要剃度吗?”陈硕望着默默不语的欧阳雪,他知道被自己猜中了,“你有什么苦衷?你说出来,我一定尽我的力量帮你。” “不关你的事,不过,我还是谢谢你的好意。” “这——那——我。”陈硕见自己帮不上忙,心里竟有点急。 “不要那么吞吞吐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过,我警告你,我剃度不关你的事。”欧阳雪警告性极强地说,明天就要剃度了,她不希望再发生什么事,而她有一种直觉,眼前的陈硕似乎和蓝风有点联系。 “明天,这么快啊!能不能——” “够了,我告诉过你,不关你的事。”欧阳雪怒气冲冲地说完甩身就走了。 陈硕怔怔看着那白色的轻盈身影消失,他虽然被欧阳雪怒吼,但他很高兴,因为今天欧阳雪对他说了很多话,她似乎开始有点喜欢他了。 第8章(2) 静明山仍然那么寂静,除了那细微的钟声和经声。 “罪过,想不到这天还是来了。”静空大师坐在蒲团上,手里拿着佛珠。这些时日,镇阳县沸沸腾腾,据说欧阳家当初失踪的女儿回来复仇了。这些事,他也早有耳闻,原来他以为欧阳家千金已夭折,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她还是来了。静空大师走到窗前,看着满地的落叶。他笑了笑,自己的罪过太多,总会遭到报应的。 “听说,她去杀蓝逸山庄庄主。难道她误以为蓝逸山庄庄主是害死她父母凶手吗?”静空大师喃喃地念着。不行,得下次山,如果那丫头杀了蓝逸山庄庄主,那他不是罪加一等吗?他不能看到一个无辜的为他死去,他得阻止这个悲剧。想到此,静空大师连忙简单收拾朝镇阳县走去。 “什么?”蓝风拍桌而立,刚看完飞鸽传书,这是山庄发来的,说不知什么人将欧阳雪的事传出去,目前正在蔓延。 “混蛋。”蓝风低咒一声。 “蓝风,你这是怎么了。”刚回来的陈硕一进门便见怒火烧天的蓝风。 “你去哪儿了。”蓝风将拳头捏得咯咯直响。 陈硕倒抽口凉气,他是一个不懂武功的人,但自己从未怕过任何人,可没想到,今天蓝风的举动却让他的心抖了一下。 “说——”蓝风轻吼一声。他知道,陈硕一定又去会他的小情人了。但在自己心情不好时,却最愤恨别人在他面前嬉皮笑脸的。 “我去静宁庵了。”虽然心中有点害怕,但他外表伪装得置若罔闻,他不能让蓝风看笑话。 “又去那个尼姑庵,凡尘女子那么多,干吗硬要去招惹那些尼姑?”蓝风见他那副模样,火气消了很多,慢慢地坐下来。 “你在说什么?难道尼姑庵里的女子都是尼姑吗?对了,你刚刚是怎么了?吓死我了。”见蓝风温柔许多,陈硕也拉张凳子坐在蓝风旁。 “你看看。”蓝风将手上的纸条递给陈硕。 “欧阳姑娘之事已被无名小人传出,正在蔓延。” “欧阳姑娘是谁?是你的情人吗?”读完后,陈硕又开始戏弄蓝风。 “她,她是一个神奇的人,我要找的那个中毒的人也是她,这么长时间没消息,大概——”蓝风看着桌面,思绪飞到回忆中去。 “你别乱想。这欧姑娘可是习武之人?” “她的武力甚高。” “那你不用担心,既然她会武,想必已把毒逼出。”陈硕知道,“八日毁容散”根本排不出。这是一种剧毒,如果七日内找不到解药,那第八日面部便开始腐烂,人会面目全非。但见自己的好朋友如此沮丧,他只好欺骗他。 “唉——也希望她能想到这个法子,如果我在她身边就好了,那我不就可以帮她驱毒了吗?”蓝风听了陈硕的话,在黑暗的心灵处竟燃起那么一点希望。但想起自己和她分开,禁不住暗自长叹。 “俗话说:塞翁失马,安之非福。你们分开,并非是件坏事,说不定此次分开,她想清楚了她不能离开你,当你们再相会时,彼此才能珍惜。”陈硕不知自己何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 “唉——”陈硕刚刚得意完,随即又垮下脸来叹了口气。 “你又怎么了?”这回换蓝风来关心他了,原本心情不好,也多亏他的开导才有好转。 “她明天就要剃度了。”陈硕口气悲凉得很。 “你是说你的白牡丹?”蓝风挑高眉,这回该他来戏弄陈硕了。 “什么白牡丹?过了明天就谢了。”陈硕叹息。 “别那么说,花谢会花开。” “别说了,她剃了度,还会再还俗吗?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你去打动她,她兴许还会回心转意呢!” “如果能够打得动,我又会这般模样吗?” “不说了,休息会儿,心情要好得多。”蓝风对陈硕说,其时也是在对他自己说。 秋天即将过去,冬天也快来临。欧阳雪仍旧吹着长笛,白衣飘飘地站在高山上,今天是她剃度的日子,她并不悲哀就要与世隔绝,但也不快乐,当自己剃度后,一切红尘尘缘也将随青丝的掉落而掉落。 “欧阳施主,时辰到了。”一个小尼走过来轻轻呼唤正失神的欧阳雪。 欧阳雪回过头,将长笛紧紧握在手中,跟随小尼姑走进祠堂。 祠堂里坐着全庙的尼姑,师太站在正中央,她身旁的一位小尼姑抬着装有剃度用的刀的盘子。“师太。”欧阳雪这时心中竟有些许的慌乱,她就要与红尘隔离,就要与蓝风隔离。 “施主,跪在佛祖面前。” “是。”欧阳雪移动步子走至佛像面前轻轻跪下。 “时间到了。”师太用手轻抓起欧阳雪的长发。 “刀下留下、刀下留人。”陈硕气喘吁吁地跑进祠堂。 “请问施主有何事?”师太放下欧阳雪的发,双手合掌。 “我、我是来接她的。”陈硕没料到老尼姑有此一问,使他有些不知所措,胡乱塞糖。 “师太,别听他胡说,开始吧。”在一旁的女主角这时才开口。 “难道我你也不想见见吗?”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欧阳雪怔了一下,是不是听错了,这声音分明是蓝风的。她知道蓝风马上就走进来,她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她不愿让蓝风看到她眼中的那份思念与痛苦。 “怎么,心虚吗?为什么要闭上眼睛?”蓝风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个让他寻找多日思念成疾的人竟在这里!当他看到剃度之人是欧阳雪时,心血涌湃,他多想上去将她拥入怀,多想尽情地诉说近日的思念。他走上前去,站在她旁边,她苍白的容颜此刻变得楚楚动人,虽然她闭着双眼。 “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看我?为什么要离开我?”蓝风轻皱起眉头,语气低沉地轻轻说着。 “蓝风,你认识她吗?”陈硕听蓝风说得不对劲,是不是大脑被刺激了。今天他好不容易死拼活拉才把蓝风拖来,并不是要他来发疯的。 “施主,请你冷静点,这里是祠堂。”一旁的师太看不过去了。她早知道,这女施主尘缘难了。看这样子,今天是不能剃度的。 “对对对!蓝风,我们有什么话出去谈,出去谈。”陈硕赶紧拉着蓝风走出去。可蓝风却死死地站在原地,紧紧盯着双眼紧闭的欧阳雪。 “你们走吧!饼了今天,我们谁也不认识谁。”欧阳雪缓缓开口,但她还是不睁眼,她怕自己睁开眼便被蓝风感化。 “你让我走,多少次了,你难道觉得这种游戏很好玩吗?雪儿,求你,别再玩了。”蓝风被欧阳雪的话给刺伤。无视于一旁的陈硕,他一步一步地走近欧阳雪,用手轻轻晃动着她的肩。希望她因此而清醒。 “你以为我想玩吗?我的血海深仇没有报,还亲手杀死了姐姐,我是一个罪人,我在想当初我为什么没有被毒死,为什么偏又生在此世上。”欧阳雪终于睁开了眼,泪眼朦胧地望着蓝风,她知道自己总有一天得面对他的。 蓝风望着她眼底流露出来的悲哀,心也不禁揪了一下,自己原来只一心想改变她,让她从冰冷转变得柔情,让她过得开心。万万没想到,她竟被逼上尼姑庵,若不是今天一大早被陈硕硬拉来,他恐怕难得和她见面了。 “女施主,你尘缘未了,下山去吧,唉——阿弥陀佛。”师太带着众多尼姑离开。只留下蓝风、欧阳雪、陈硕三人在祠堂里相互对望。 “蓝风,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沉浸于呆滞中的陈硕首先打破僵局。 “她就是我跟你起的欧阳姑娘。” “什么?”陈硕不疑置信地倒退几步,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子竟是好友的心爱之人。这一切发生得好突然、好突然。 “陈兄,对不起,我并不想伤害你,但,只有鬼才知道她在我心中有多重要。”蓝风无视于陈硕的惊惶。 “不必多说什么,我知道你很爱她,我应该祝福你们的,不是吗?”陈硕苦笑几声。 “谢谢你的谅解。”蓝风也苦笑一下。 “我想,我该走了,寨中事物繁多,我得去料理一下。”陈硕走到门边,他突然又转过头望着呆若木鸡的欧阳雪,“欧阳姑娘,想不到你竟是我好友的爱人,你很吸引人,我和你若有缘分,一定还会见面的,后会有期。”陈硕没等欧阳雪开口说话便径直下山去了。“后会有期。”欧阳雪望着去路轻轻开口。 “雪儿,我们也走吧!” “走,我上哪儿去呢?” “去山庄啊!你爹的仇你还没报,你怎么说剃度就剃度了,你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他们吗?”蓝风柔声地劝说。 “报仇,你不是我的哥哥吗?我该叫你一声哥哥吗?” “不,我不是你的哥哥,十九年前的事只是一种巧合,我家也有一桩案子,是我爹没说清楚才让你误会的。”蓝风将蓝俊逸的案子告诉欧阳雪。 “我知道,那刘福——”欧阳雪听他这么一说才知道全是欧阳冰的诡计,这时,她恰巧想到刘福,她正想说刘福是欧阳冰杀的但还未说出口,便被蓝风硬挡住了。“那刘福不是我杀的,相信我。”蓝风扳着欧阳雪,让她看着自己真诚的眼睛。 “我相信你,因为我知道是姐姐干的。”欧阳雪对他这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我们下山,齐心合力的去找那仇人好吗?” “这……”欧阳雪眉毛轻皱了一下,她曾说过不要和蓝风再有瓜葛。 “答应我?” “好吧,先下山再说。”欧阳雪想了一会儿,先下山找到仇家再说也不迟。 第9章 镇阳县人来人往,没有谁注意到在人群里的老和尚。 “请问施主,蓝逸山庄怎么走?”静空竖掌询问一个过路的青年。 “从这条路直走,你会看到一座很高的山。山下有条小路,一直上去就是了。”青年人见老和尚一脸和蔼,也笑眯眯地给他指路。 “多谢施主。”静空道谢完,就朝蓝逸山庄走去。 “施主,蓝庄主在否?”静空来到山庄门口询问庄丁。 一个庄丁跑进庄内,不一会儿便跑出来,“大师,庄主有请。”庄丁带领静空和尚步入山庄。 “蓝施主。”刚到客厅,便见蓝俊逸端坐堂内。 “大师,快入座。”蓝俊逸连忙站起身。 “多谢施主。” “看茶。”蓝俊逸吩咐下人为静空沏茶。 “蓝施主,敢问前些日子是否有个姓欧阳的姑娘来过贵庄。”静空一针见血。 “大师找她有事吗?”蓝俊逸在心中揣摩着静空的用意。 “这个嘛!”静空抓头沉思。 “若大师有难言之隐,就不必勉强了。”蓝俊逸看得出静空的为难。 “并非什么难言之隐,只是此事必须和欧阳姑娘说。” “她在很久以前便离开了。”蓝俊逸见静空和尚也不像什么恶人,便以实情相告。 “走了?施主可知她去了哪?”对于蓝俊逸的回答,他稍怔了一下。 “不知道?不过,小儿已前往寻找,只是时间已过太久,不知他可否找到。” “那贫僧告辞了。”静空起身告辞。 “多坐会儿吧。”蓝俊逸连连挽留。 “不了,告辞。”空顺着原路下山。她怎么走了?难道她已知晓仇家并非蓝俊逸,而独自一人去寻找了。如今只有回去了,既然她已去寻仇,那不久就会找到他的,自己这颗头也只是暂且寄存在身上罢了。 蓝风和欧阳雪没有在客栈停留便回去。蓝逸山庄人多势广,寻起人来应是很轻而易举的,这也是他们惟一的念头。 “蓝风,我想去静明寺一趟。”欧阳雪拉紧缰绳,回头对蓝风说。 “去干什么?” “静空大师救过我一命,我应去叩谢一番。” “好吧!我们就上一趟静明山。”两人骑马奔朝静明山。 “小师傅,静空大师在吗?”欧阳雪向上施礼询问。 “大师在几天前便离开了。” “你可曾知道他去了哪里。” “他走时匆忙,也没对我们说。” “多谢。”欧阳雪回头望了蓝风一眼。 蓝风微微仰头,“那我们走吧!” 两人相伴牵着马在路上漫步。 “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蓝风看着闷闷不乐的欧阳雪。 “没什么,我这时才想起,你当初不是说我是你的妹妹吗?” “妹妹,不,后来我到师父那儿去,也就是你师伯,是她告诉我事实真相的。” “你又怎么了?没事吧!” “我不说话你会将我当成哑巴吗?”欧阳雪反问。 蓝风看着她美丽的侧影,轻轻扯动嘴角,他这一生是认定她了。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他们找到一家小店住下。 静空一路走着,天气渐晚,他来到一家小客栈休息。 月落日出,天色渐明朗起来,“哎哟。”街上的一个粗猛声音吸引住人们,楼上楼下的人都探出头来寻找声源。 “这是怎么了,二柱。”一个好心的大娘走过来欲扶起坐在地上的男子,但无奈力气太小。 “拉的东西多了点,不小心车歪了,我也摔了一跤,脚摔疼了!”中年男子扶住脚腕。骨头里传来的阵阵刺痛让他皱紧眉头。 “或许是骨折了,天还这么早,做两车拉嘛。”众人围上来,谁都难以想象他竟拉那么多的木材。 “送你去医馆看看吧。”说着,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走过来想背他去。 “免了,那医馆的人根本就不会看病。上次我表弟来我家,和我家小儿去放牛,不慎在山上摔了跟斗,手给弄月兑臼了,去找大夫看。三弄两弄,人都快给折磨死,都没接上。我看就别去花那点冤枉钱了。” 先前那老大娘问:“那怎么办?” “让我来试试吧!”一个粗猛又略显苍老的声音在人群后响起。 听到说话,众人连忙在声源处让开一条道。静空和尚手捻佛珠走过来,他蹲在二柱身旁仔细观察伤势。 “劳烦哪位施主取点热水和条毛巾来。” “我去、我去。”一个中年妇女忙跑进屋去,她家就在旁边。 “施主把脚放在这儿。”静空指着一块略平的地上。“哟,还真有点痛啊。”二柱刚把脚放好,冷不防静空大师用手一按,只听得“喀嚓”一声,静空大师说:“好了。”便把浸在水里的毛巾拿出来轻拧一下放在二柱的受伤处。 “就这样,你多敷几次便会痊愈了。”静空大师站起身,大早的,他本想早点启程,没想到刚出门便遇到这桩事。 “多谢大师。”二柱刚想起身道谢,“等等,那大师呢!”二柱连忙回头寻找帮他医治的老和尚。那老和尚仿佛凭空消失般,竟没有踪影。 “唉——好人呐!”众人一阵叹息,各自回去了。 这一切全让不远处楼阁上的蓝风和欧阳雪看见,“静空大师。”欧阳雪和蓝风追赶上静空。 静空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施展轻功飞速的两个身影,“是你们。”静空再次看到那张他熟悉的面孔。 “静空大师,上次的救命之恩我还没叩谢呢!请受小女子欧阳雪一拜。”欧阳雪跪在静空跟前拜了一下,便被静空拉起。 她说她叫欧阳雪,这是玩笑吗?为了证实她是否就是那个欧阳姑娘,他看了看蓝风,这人他见过,那次好像到过静明寺。如果没猜错,那他就应是蓝逸山庄少庄主了。 “请问这位施主贵姓。” “在下蓝风。” “家住何处?” “蓝逸山庄。”四个简单的字却重重地击了静空一下,他轻退一步。 “玩笑,命运,简直是天大的玩笑。”他边笑边说。 对静空这突来的举动,蓝风和欧阳雪对望一眼,心中均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师,你怎么了?”欧阳雪上前询问,道出了她和蓝风心中的忧虑。 “女施主,你或许想不到吧,你可以报仇了,你已找到你的仇家。”静空看着和当年那张几乎相同的脸。 “大师,我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欧阳雪心想,仇家?难不成静空大师知晓那桩事? “十九年前镇阳县发生了一桩子事,县令一家子死了,只留下一个孤女,就应是你吧!如果我没有说错,你这回就是专程来复仇的,对吧!” “不错,我是下山来复仇的,但无奈一直没有找到仇人,还差点误伤人命。”欧阳雪见事情有点眉目。将具实情说出,说不定静空大师能帮上什么忙。 “找到了,那人就是我。”静空的回答,让欧阳雪和蓝风深吸一口气。 “不,大师,这种玩笑开不得。再说,我那仇人一定是一个作恶多端的恶棍,又怎么会是像你这般慈祥的人呢?”欧阳雪否决掉她所听到的。 “有些事并不像你想象中那么单纯。当年,我是一个无所事事的闲人,后来,张高阳的妻子勾引我,说只要除掉张高阳,她便相伴我一生。当时,张高阳有点神经病,加上张妻年少有些姿色,她不愿呆在一个疯子身旁,只因是父母定下的婚姻,她也无从改变。于是,便想出那个馊主意,我们本想害死张高阳便成,哪知把令尊令堂也害了。当时,我很愧疚,而张妻却说不打紧,不就是几条命吗,到时人一走不就完事了吗?后来,我和她也不敢呆在镇阳县,偷偷地走了。我们住在一个没有人烟的山上,山上野兽很多,我们生活很艰辛,张妻也提出要离开那儿,重去一处,但我们成了罪犯,怎敢下山?我们便又住下去,或许因为穷困的缘故,她时常动不动就乱骂我,这些我都忍了,最可恨的是有一天晚上,她竟拿起柴刀向我劈来,若不是我发现得快,恐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一把夺过柴刀将她推开,没想到她的头竟碰到墙上的一把小剑,她的头被刺中,就这样活生生的钉死在墙上。事后,我知道自己罪恶过大,我上了静明山出家了,出家后,我一直诚心念佛为他们超度,也是在清洗我的罪过,我四处寻药救人,也不过问江湖事。但我早料到会有今日,我这条命还得留着你来取。想不到这一天这么晚才来。”静空叙说完实情,他并不是想为了博得欧阳雪的同情,而是为了让欧阳雪知道实情。 他的一番话把欧阳雪惊呆了,她呆呆地望着地面,希望能从地上看到那三个字“不是他”,但毕竟事实就是事实,她摇摇头。 “雪儿,你怎么了?”见状,蓝风上前安抚她,提怕她有什么想法。 “动手吧!我也不想死在静明山下,也不愿死在镇阳县,这儿是它们的交界处,你就在这儿杀了我吧!”静空仰起头,望着远处几座孤坟,自己死后是不能像他们一样拥有一个“小屋舍”。“不,大师,即使你说的都是事实,那我也不会杀你的。你曾救过我一命,又为民除病,百姓怎能没有你呢!再说,你已出家,你为我的父母超度,想必他们早已原谅你了。”欧阳雪在内心苦苦挣扎一番后,才一字一字地说出这几句话,她虽然一直在寻找仇人,但她又怎么能杀一个百姓口中的活菩萨呢?那自己岂不也成了一个罪人。 “大师,你也别说什么了,你在人们心中是很重要的,你不在了,当地百姓寻医求药得去多远啊!若是病情严重的,岂不是给耽误了吗?”蓝风在一旁煽风点火,他觉得欧阳雪的做法是正确的。 “嗯!我就在静明寺里,假若哪日女施主心血来潮,请随时来取这颗头。告辞!”说完,他大步迈开,走向自己的归宿。 “不会的。”人影已走远,欧阳雪才慢慢开口,仿佛是在自语。 “雪儿,我们也该走了。”蓝风轻揽着欧阳雪的肩。 临走前,欧阳雪忍不住又朝静空和尚去的方向看一眼。如同卸下了一个重大的包袱,此时的她只觉得脚步轻快起来,心中也浮起一阵快乐感,十九年的仇恨尽在这一天消除了。 第10章 蓝逸山在大张旗鼓,和那次给蓝风洗尘一样,但这次不同的是女主角。蓝俊逸依然坐在中堂上,脸上笑盈盈的,仿佛吃了蜜一般。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副开心的模样,他自己也替蓝风感到高兴。 欧阳雪端着一杯茶走向蓝俊逸,“蓝庄主,当初小女子冒犯庄主,请宽恕。由于我不会喝酒,权且以茶水代酒。”说完,一饮而尽,蓝俊逸也端起酒杯干了。 “欧阳姑娘,当初只是误会,并不是你故意伤人,又怎能算错!” “爹,你怎不说句原谅,也好让她入座啊!”蓝风在一旁提醒。 “哦!我原谅你了,快请入座、快请入座。”蓝俊逸边笑边说,想不到蓝风这小子还会帮她了,心中又是一阵暗喜。宴会开了整个通宵,才散了。 “雪儿,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蓝风关切地看着欧阳雪。 “我不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蓝风心一抖,这回不知她又会问什么问题,他最怕她问问题了。 “刘福被你怎么处置了?”她的目光不是灼灼的,也不是冷冷的,而是温柔的。 “我把他埋在后院山上了。”蓝风见她问的是这个问题也并不感到害怕了。 “能领我去看看吗?” “嗯!” 他们沿着小路来到后山,只见一座石砌的坟墓耸立在一棵大树底下,还立了碑。 “刘伯,你走得太早了,你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就是小雪啊!刘伯,我已替你报了仇,你安息吧!”欧阳雪跪在刘福的碑前,用手轻轻抚模石碑上的“刘福之墓”四个字,她深深地觉得自己有罪,刘福是被她害死的。 “起来吧。”蓝风低身将她扶起,看着她那怅然若失的模样,他倍感心疼。 “刘伯是我害死的,他死得好惨。”欧阳雪站起身,看着土坟,欲哭无泪。 “那个张冰,才是罪人,你不要这样责备自己。”蓝风轻轻安慰她。 “刘伯对我很好的,他不知道我就是欧阳雪,但对我仍像一家人一样亲。” “你的话刘伯一定会听到的,他看到他的小姐如今长成一个超凡月兑俗的人也一定会很高兴的,你说对不?刘伯。”说也巧,不知何时飞来一只乌鸦停在坟后的大树上,“哇”地叫了一声,也不飞走,就看着坟旁的两人。 “你听!刘伯回答了。”蓝风似笑非笑地说,这真是太巧了。 “刘伯。”欧阳雪看着树上的乌鸦,又看了看坟墓。 “我们走吧!今天有点凉了。”蓝风温柔地轻促。 欧阳雪看了蓝风一眼,他对自己这么好,也真是自己的福气了。 “刘伯,我们走了,我改天来看你。”欧阳雪正要走。 “等等,刘伯,我准备取雪儿为妻,你一定要成全我们啊!”蓝风一本正经地对着刘福的坟头说。 “你。”欧阳雪听他这么一说,白皙的脸上飞上一朵红霞。 “我说的是我的肺腑之言,雪儿,嫁给我吧!当着最关心你的刘伯的面。”蓝风真诚地笑笑。 “我,我配得上你吗?”她原本多么的冷漠,喜怒哀乐对于她来说是隔绝的,而今天,听了蓝风的话,她竟有种想哭的冲动,这是一段多么坎坷的感情路,而他们竟也走到一起了。可是,自己一个没名没分的人能配得上他这个江湖上成名的人吗? “傻瓜,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身份、名利,用来做什么,只要有爱就成。雪儿,我爱你。”蓝风抬起她的脸,让她直视着自己,映入自己眼帘的竟是一双泪水迷蒙的眼睛。 欧阳雪看着蓝风,听着他的表白,她抑止不住自己决堤的泪水。轻轻偎在蓝风胸前倾听他的心声。 蓝风嗅着欧阳雪秀发上的清香,“雪儿,你爱我吗?”他如同想起什么似的问怀中的欧阳雪。欧阳雪的脸更红了,这叫她如何启口。 “告诉我。”蓝风追问。 “我、我爱你。”欧阳雪的声音轻如蝇蚊。 “雪儿!”听到欧阳雪的话,蓝风喜出望外,紧紧拥住怀中的可人儿,。 “哇——”树上的乌鸦长叫一声,飞走了。 “刘伯笑了。”蓝风对着怀中的人说。 “嗯!”欧阳雪离开蓝风站定,轻轻点点头。 一个月后 蓝逸山庄热闹的气氛把初冬的寒冷融化了,大家都在准备迎接喜辰的到来。 欧阳雪一人坐在房内,想不到时间这么快,过去的种种就像是在昨天发生一样。经过多少坎坷,多少挫折,她和蓝风还是走到了一起。 “小姐,来换上衣服吧。”小丫环秋菊走进来,拿着一件红色的新娘服。 “嗯!”欧阳雪站起身。正准备穿戴。 “在哪儿?”几个女子的声音响起。 “这边走。”丫环的声音怯怯的。 “雪儿!”春、夏、秋、冬依次进入屋内。欧阳雪见是自己的师父和师伯,她连忙放下手中的衣服迎上去,“师父,师伯好。” “雪儿!你出来这么久,你师父差点给急死了。不过,还好,找到了一个好郎君。”春笑着说。她认识蓝风,蓝风是她二妹的徒弟,也算是得意门生了。 “大师姐,你怎么说话呢?”冬冷云没有表情冷冷地说。四个师姐妹,惟独她和秋冷漠、孤僻,小时候,师父就对她们用不同的方式教导,也让她们形成不同的脾气、性格。 “好好好,不说,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我们的雪儿,变得越来越美了,难怪蓝风那小子会神魂颠倒。”春总是管不住她自己爱说的嘴。 “难道说蓝风只是喜欢自己的长相吗?”师伯的话提醒了自己,她怎忘了这个问题。 “谁说我只喜欢她的美貌了。”蓝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也将众人的目光引去。他好不容易偷个空儿过来看欧阳雪,也恰巧听到春的话。 “风儿。”夏婷高兴地看着仪表堂堂的蓝风。 “见过师伯、师父、师叔。”蓝风赶紧进门行了个礼。 “小子,不错嘛!捞到了。”春拍拍蓝风的肩。 蓝风轻轻挠挠脑勺,他的这个举动引起在场的人一阵轻笑,连冬冷云也在嘴角拉起一丝弧度,自己的徒儿嫁了一个好丈夫,她这个做长辈的也感到高兴。 “别总是那么孩子气。”夏婷怜爱地瞪了蓝风一眼,但嘴角含着笑。 “雪儿,你见到冰儿了吗?”冬冷云这才想起正事。 “师父,徒儿有罪,我杀了她。”欧阳雪将事由原尾全说出来。 “雪儿,师父不怪你,这都是她罪有应得,你也不必自责。”冬冷云听完后亲切地安慰着。 大喜时辰终于到了。欧阳雪穿着红色喜装,头顶红盖头,手中握着一条红绸,红绸另一端的蓝风装扮得像一团火球,胸前还戴上一朵大红花,更显出他的英姿。这时的他,心情自然是不可言喻的。新郎新娘双双进入喜堂…… 七天后 “风儿,我年纪已大了。为了我当年的承诺,这蓝逸山庄就传给你们夫妻俩,我也可以安享晚年了。”一大早,在蓝风与欧阳雪请安的时候,他说出了心事。 “爹还不老,再说你怎么能不管庄中的事呢。”蓝风开口谢绝。 “是啊!爹,我们都还年轻,又怎能掌管?”一旁的欧阳雪也说话了。 “你们可真是夫唱妇随,这样吧!我先辅助你们一段时间,待你们进入熟悉以后,我再放手怎么样?” “也只有这样了。”蓝风低头沉思片刻,做出最后的决定。 “那我们出去了。”蓝风说完,陪着欧阳雪走出正堂,蓝俊逸看着两个蓝色背影,模模自己的胡须,点点头笑了。 “蓝风,你怎么会答应呢?”欧阳雪抬头问蓝风。 “我即使不答应,他也会强行丢给我,那时他不闻不问,岂不是更惨吗?这么答应着,他还可以暂时帮助我们,不是很好吗?” “你很聪明嘛!”欧阳雪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把蓝风都看呆了。 “你怎么了?”欧阳雪用手在呆看自己的蓝风眼前晃了晃。 “你笑起来真美,从我认识你以来,你从没笑过。”蓝风回过神来,说出自己的惊叹。 “小两口,干吗呢?”陈硕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大门边。“陈硕。”两人同时喊道。他们没想到,陈硕会在这时候出现。他们成亲那天,发出请柬,可陈硕出远门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老药王又不喜欢热闹地方,只是送了贺礼来。 “挺默契嘛!”陈硕边笑边走进来。 难道他不生气了吗?这句话同时在蓝风和欧阳雪的大脑中闪显出。 “蓝风蓝风,你好福气,取得这个美娇娘。”陈硕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他自己也在问自己,怎么不生气呢?自从那日回去后,他想了很久,终于想通了,自己认识欧阳雪也只不过是两三天的事,怎能比得上蓝风?最遗憾的就是自己没能参加他们的婚礼。 “谢谢了,陈硕你最近好吗?”欧阳雪笑着对陈硕说。她很感谢陈硕,若不是他,她和蓝风也不会有今日的。 她的举动简直酸死了蓝风,幸亏她的第一个笑容是给了他,不过,他总担心怕陈硕又来抢他的妻子。 “嫂子,你笑起来可真够勾魂了!你瞧,蓝风那眼光都快把我刺穿了。”陈硕依然吊儿郎当的。 欧阳雪抬头看了一眼蓝风,蓝风也看了她一眼,那眼光不是要刺死人,而是温柔的。 “我还是走了,你俩一个对我百般勾魂,一个又想杀了我,哎哟,我还是得多活几年,我还得娶老婆。”说毕,转身就走。 “陈硕,进屋喝杯酒再走也不迟哇!”蓝风赶紧喊住他。 “不了,我得去找个姑娘也和她来一段生死别离般的爱情。时间就是生命,我不想浪费我的时间也就是生命。你小子也别浪费时间啊!”陈硕停住脚步,说了几句话中有话的话,便离去了。 蓝风也没有喊他,他知道再喊也是白搭,陈硕的脾气他还不知道吗?蓝风看着欧阳雪。 “我们到处走走好吗?”欧阳雪提议。 两个蓝色的身影走进庄里的后山。 尾声 夜,静而祥和,一轮明月挂在天边。 房前的园中,两人情语绵绵,沉浸在甜蜜幸福之中…… “蓝风,月亮美吗?” “美,太美了,我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月亮。” 一对佳人相伴在月亮洒下的银纱里,他们看到了幸福的明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