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不信邪》 第1章(1) 寒露 “王爷回府!” 戌时刚过,一顶由当今皇帝御赐,蓝色轿帏上绣着九条金蟒的华丽大轿从宫里出来,一路来到了豫亲王府门外才停下,里头的奴才一听到吆喝,连忙出来迎接,才上前掀开轿帘,一道修长挺拔的男性身影旋即从里头钻出来。 当男性身影站直了腰杆,先将握在右手上的扇子抵在薄唇前,打了个呵欠,这才昂起傲慢的下巴,在明亮的月色照映下,今年不过二十一的爱新觉罗·胤麟头戴饰有东珠、珍珠等的熏貂暖帽,暖帽下是一副深邃抢眼的俊美五官,飞扬的墨黑浓眉下配上一双过分漂亮好看的黝黑瞳眸,用着睥睨的姿态看着世人,下头则是一管挺直的鼻梁,以及两片殷红的薄唇,嘴角总是似嘲似讽的抿着,反倒塑造出一种迷人独特的男性魅力,加上一身石青色九蟒蟒袍,包裹着修长精瘦的体格,在在显示着他极其尊贵的身分。 胤麟就在几个包衣奴才的簇拥之下,跨进了门坎,这些奴才们拚了命只想抓住一步登天的机会,一路上教他耳根子完全不得清静,只见他的脸色愈来愈臭。 “主子辛苦了,让奴才来帮主子捏捏腿。” “皇上真是一天都不能没见到主子……” “普天之下谁不知道皇上最疼的皇子就是主子了!” 奴才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只因为胤麟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十三阿哥,十四岁那年便已被封为和硕豫亲王,所以无不使出浑身解数也要博取主子的欢心,到时就算要当个官也不成问题。 “吵死人了!”胤麟斥喝一声。“阿其那留下来,其它人都下去!”这些奉承话他从小到大可听多了也听腻了,是不是真心自然也听得出来。 听到主子这么说,那些奴才只能瞪了被挤到最后头的阿其那一眼,然后悻悻然地退下了。 身形瘦小但手脚利落的阿其那,苦着一张脸跟上。“主子,您就别再害奴才了。”这样其它人不嫉妒死他、恨死他才怪。 “你这是在抱怨?”胤麟低哼一声,那意思像是在说他就是故意的。 “奴才不敢。”阿其那把头垂得低低的。 “奴才是做什么用的,就是让主子没事耍着玩。”胤麟嗤笑一声,说得可是理所当然得很。“反正死了一个,本王可以再找。” 阿其那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跟着主子这么多年,能让主子耍着玩的人也不多,被他看上应该深感荣幸才是。 “主子说得是。”当奴才的能有这么一点用处也算不错了。 “这话好过分……” 不期然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只是一男一女,自然有着明显的不同,很难不引起注意。 闻言,胤麟陡地顿住前进的势子,本能地回头一瞥,果然在阿其那身边找着一抹朦胧的、近乎透明的纤秀身影,即便在光线不明的状态下,依然看得出眼前穿着袄裙的年轻女子正用略带谴责的眼神看着他,彷佛在替阿其那打抱不平。 见胤麟突然不走,而且瞪着自己的右手边,明明那儿什么也没有,阿其那有些疑神疑鬼地问:“主子在看什么?” “你……看得见我是不是?”耿砚兰也发现了胤麟确实是在看着自己,急忙问道:“公子是不是真的看见我了?” 胤麟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而且今晚也没有喝酒,这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怪事,难不成又是那些乱党使出来的把戏,打算利用邪术来刺杀他,于是镇定下来,先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再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 “他明明看见我了,为什么不承认?”虽然才过了一个月,砚兰却觉得好像已经有一辈子没有跟人说过话了,现在居然有人看得见自己,既然这样,她得请这位公子帮帮忙才行。 心里这么想着,砚兰便赶紧跟上去。“公子!鲍子!” 不想理会身后的细软叫声,胤麟来到自己居住的院落,走进寝房,便将头上的暖帽丢给阿其那,幸好阿其那早就习惯主子会来这一招,两手接个正着。 待阿其那将暖帽放好,来到身旁小心伺候。“主子也累了一夜,肚子该饿了吧?想吃点宵夜还是什么的?” “小女子只是想请公子帮个忙,求求你先听我说……”砚兰心里着急,便语带恳求地说道。 胤麟先瞪了砚兰一眼,这才对阿其那说:“你去准备一点吃的。” 阿其那回了声“”,便转身出去了。 待阿其那离开,胤麟才故作冷静地走到桌案前,掀袍落坐之后,先倒了杯茶水,一边喝着,一边用不悦的审视目光扫过被他瞪得不禁缩了缩脖子的纤秀身影,直到这时胤麟才用正眼看清砚兰的模样,不同于满人女子的豪爽娇艳,那柔弱的身子像风一吹就会倒似的。 瞧她的年纪约莫十七,小小的秀美脸蛋上嵌着双水灵灵的眼儿,正娇娇怯怯地睇着自己,眸底充满了请求,秀鼻下的唇瓣让贝齿轻咬着,虽然没有惊人的美貌,但楚楚可怜的模样很是惹人怜爱。 他心想那些乱党也太瞧不起人了,就不信“她”有本事伤得了自己。 “是谁派你来的?”胤麟戒备地问,他这人天生就不信邪,别以为使出邪术就会吓倒他。 砚兰被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凶恶气势给吓得退后一步。“没人派小女子来,只是方才看到这儿有亮光就进门了。” “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本王又是谁?”胤麟嗤哼着问,不管“她”有何企图,他都会沉着应对。 “本……本王?”砚兰呐呐地重复这两个字,直到这时才瞧见他身上穿戴的服饰,看来十分隆重、尊贵,以及绣在朝袍上的九条金蟒,可不是普通官员能穿的,原来这位公子的身分竟是位满清王爷。 胤麟以咄咄逼人的威胁口吻说道:“你以为这座豫亲王府可以让人乱闯的吗?就不怕本王找个萨满来作法,让你魂飞魄散?” “你是……豫亲王?当今皇上最宠爱的豫亲王?”只要是住在京城里的人,没有不知道这号人物的,不过都是一些负面的传闻,说他脾气不好,恃宠而骄,只要是看不顺眼的人,随时可以要了对方的脑袋,连皇帝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他的行为百般纵容。 “耿砚兰见过王爷。”砚兰连忙福身见礼。 “既然知道本王是谁了,还不快点离开?”胤麟摆起亲王的架子下逐客令。 砚兰支支吾吾地请求道:“那……砚兰在离开之前,可否请王爷帮个忙?”眼下也只有豫亲王能帮上忙了。 “凭什么本王就得帮你?”胤麟嘲弄地问。 “话是这么说没错……”砚兰顿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这时,阿其那端着宵夜来了。“这儿有几块油酥饽饽,主子先垫垫肚子,要是不够,还有艾窝窝……” “不吃了!”胤麟一面从凳子上站起身,动手解开领口上的盘扣,一面思索着眼前的情况。“本王想歇着。” “请王爷帮帮忙……”砚兰不死心地祈求。 胤麟装作没听见她的话,才月兑掉身上的蟒袍,直到剩下白色内衫裤,就听到砚兰发出一声娇呼,接着便捂住双眼背过身去,不敢再多看一眼,让他不知怎么突然想笑,这女人都只剩一缕魂魄,竟然还会害羞。这让胤麟觉得有那么一点意思,或许可以利用这点来探探她的底细。 “不用在这儿伺候了,你下去吧。”胤麟坐在炕床的床沿,让阿其那为他月兑掉靴子,这才摆了下手说。 “。”阿其那福了便将宵夜又端出去了。 待房里只剩下他们,胤麟横了一眼正背对着他的纤秀身影,没好气地问:“你都敢进本王的寝房,现在才来害羞不会太迟了吗?” “可是……”砚兰才转身想要解释,见他衣衫不整,顿时羞红了脸,又背过身去。“王爷先把袍子穿上。” “本王偏偏不穿!”胤麟索性走向砚兰,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吓跑她。 砚兰连忙捂着双眼。“你……你不要过来……” “这儿是本王的寝房,本王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胤麟哼了哼,故意在砚兰面前晃来晃去,看她还说不说实话。“就算是全月兑光也行,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有这个福分与本王独处一室……” 说着,胤麟当真连内衫也月兑掉,露出精壮的胸肌,让砚兰又羞又气,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好。 “你……”砚兰想到自己已经够无助害怕的了,这男人还这样戏耍她,心里就更委屈了。“你下流无耻……” 胤麟俊脸一沉。“你敢骂本王?” “是王爷先欺负人……”砚兰抽噎地指控。 见砚兰真的掩唇哭了,让胤麟不由得想到自己身边的女人无不用娇媚的笑脸和勾引的功夫来诱惑自己,可没人用过这一招吸引他的注意,这会儿砚兰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他想将她搂进怀中,可是他才把手臂伸了过去,却扑了个空,这才想到“她”根本模不着也碰不到。 瞪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掌,胤麟忽然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不过又马上抹去这个念头,告诉自己可不要中了这“美人计”。 “人都已经死了,还这么没用,只会哭哭啼啼的,难道就不会使出一些吓人的招式吗?”胤麟撇了撇唇,他还等着看呢。 砚兰明白他会这么想也是正常的。“那是因为……砚兰还没死。” “你还没有死?”胤麟低叫一声。“那你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还在这儿做什么?”记得小时候曾听额娘说过,萨满教认为万物均有灵魂,而人主要是靠发扬阿〈命魂〉存活在世间,离开愈久,气就会愈来愈弱,直到身体渐渐死亡为止。 “我也是这么想,可是这一个月来怎么试也回不去。”砚兰想到毒发时那椎心刺骨的疼痛,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怕回到身体里,再经历一次那种痛苦。 “本王既不是道士,也不是萨满,可不懂得招魂,又怎么能够帮你?”胤麟盯着她,想确定砚兰说的是不是真话。 砚兰用力摇了摇螓首。“砚兰只是想拜托王爷转达几句话,跟爹说请他不要太过伤心,要他多保重身体,以后不能再孝顺他老人家了……还有跟姊姊说,我真的不怪她下毒害我,是我一直以来独占爹的疼爱,就连姊姊喜欢的人都打算来跟我提亲,所以她不得已才会出此下策,我应该早点发现这些事才对,虽然现在变成这样,就算真的再也醒不过来,我也不会恨她。” “她下毒差点害死你,你居然要原谅她?而且还不恨她?”胤麟不敢相信世上有这么笨的女人,对他来说实在是匪夷所思。 “虽然我跟姊姊不是同一个娘生的,但她还是我的姊姊……”砚兰忍不住想替异母姊姊说话。 胤麟忍无可忍的破口大骂。“你管别人的死活做啥?你都要死了,还在乎她做什么?没见过你这种滥好人、笨女人……”因为死去额娘的关系,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只为别人着想的女人了。 “可是……”砚兰被骂得一愣一愣。 “没有可是!”胤麟真的会被她给气死。 “王爷为什么生气?”砚兰一脸纳闷。 “谁……说本王生气了?”是啊,他做啥发这么大的火?不过如果她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她便和那些乱党无关。“你去找别人帮忙吧。” “可是除了王爷,没人瞧得见砚兰。”砚兰急急地说。 胤麟两手抱胸。“本王不帮笨女人!” “砚兰才不笨……” “本王说你笨就是笨,不准还口!”胤麟专横地骂道。 “哪有这样……”砚兰小声地咕哝。 “不管怎么说,本王就是不帮,你还是快走吧。”别人愈是求他,他就愈是不让对方如愿,胤麟摆了摆手,直想快把砚兰打发了。 “我……我不走。”砚兰怯怯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胤麟眯起俊目,一步步逼近她。“你再说一遍!”可从来没有人敢当面违抗他的命令。 “除非王爷答应帮忙,否则……砚兰不会走……”砚兰也跟着往后退,还是鼓起勇气把话说完。 他用力地磨着牙,又不能把砚兰扔出去,居然拿她没辙了,这还是胤麟活了二十一年,头一次尝到挫败的滋味,对手还是个弱不禁风的小女人。 “好,随便你!”胤麟冷冷地丢下一句便爬上炕床,自顾自地睡了。 砚兰不禁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如今真的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继续跟豫亲王耗下去了。 ### 翌日下午—— “……王爷还是不肯帮吗?”砚兰这句话不知问过几回了。 胤麟陡地停下脚步,瞪了一眼依然跟前跟后的砚兰,不但不肯放弃说服自己帮忙,昨天一整个晚上都睡得不安稳,一直听见她的叹气声,让他情绪更恶劣。 “我知道王爷听了心烦……”砚兰怯怯地说。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胤麟嗤之以鼻地说。 “主子是在跟奴才说话吗?”随侍在旁的阿其那瞪大眼珠,看了看空荡荡的两旁,并没有其它人。 “没事,你先退下吧。”胤麟把阿其那支开。 砚兰真的想不出别的法子了。“只要王爷肯帮这个忙,来生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王爷的……” “哼!这话本王听多了。”胤麟嘲弄地低嗤。 第1章(2) 待他们快走到偏厅,就听到前头传来男人的求饶声,还有另一个男人的低骂声,于是循声走了过去。 “真的不是小的……” “还敢说不是你?” 胤麟两手背在身后,站定脚步,看着趾高气昂的总管正在指责一名奴才。“这是怎么回事?” “王爷饶命……真的不是奴才打破皇贵妃娘娘的铜镜……”那名奴才声泪俱下的抱住胤麟的大腿,生怕脑袋不保。“奴才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摔破在地上了……王爷要相信奴才……” “你打破铜镜?”胤麟俊脸一凛,一脚踢向那名奴才的门面。“本王说过谁都不许进那个房间,你这狗奴才胆敢违抗?把他拖下去重责两百大板!” “嗻。”总管心中暗自窃喜,幸好找到一个倒霉的替死鬼,没人知道是他去偷东西时不小心打破,这样自己便能保住小命了。 “两百大板?”砚兰惊慌地看着被拖走的奴才,还不断声嘶力竭地大声喊冤。“奴才也是人,就为了一面铜镜……王爷真是太残忍了……” “你说什么?”胤麟沈喝。 砚兰被他这么凶狠的瞪着,有些胆怯,可还是要把话说完。“王、王爷的身分再尊贵,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没查明真相就、就随便要人的命……” “那可是我额娘生前最喜欢的东西。”就因为胤麟只能透过那些东西来思念过世的生母,所以才更为珍贵。 “知道王爷为了她……这样草菅人命……相信她也不会高兴……”砚兰眼底泪花乱转,不想一条人命白白枉送了。 闻言,胤麟的额际浮起好几条青筋。“你说本王草菅人命?”这女人到底有没有搞清楚状况?她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想保他人? “王爷至少……先查个清楚……”砚兰抽抽噎噎地说。“只要王爷愿意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我……马上离开这儿……”说到这儿,泪水更是不听使唤,但是想到或许可以救人,也是值得了。 胤麟怔了一怔。“就为了救一个跟你毫不相干的奴才?”这笨女人做啥那么在乎别人的死活,居然愿意牺牲自己,也想救别人一命。 “我没办法见死不救……”就是因为砚兰能感同身受,想到说不定那奴才还有家人在等着他回去,要是知道他死了会有多伤心。 瞅着砚兰水灵灵的秀眸中盛满了泪水,胤麟不知怎么更是一肚子的火。 “不准哭了……”才这么叫,便本能的伸出手掌要抹去她的泪水,结果当然一样什么也没模到,这种想碰又碰不到的滋味,让他火气更往头顶上冒。 “要是再也找不到看得见你的人,难道你也无所谓吗?”他可不承认是在担心砚兰,只是看不惯砚兰这滥好人的个性,傻得让他好生气恼。 “那也是我的命。”砚兰认命地苦笑。 “真是没见过像你这样的笨女人,都什么节骨眼了,还有心情去关心别人的死活。”原本应该趁这机会赶她走,偏偏犹豫了,连他都不懂是什么原因,想他见过的女人个个都只想着自己,只会争风吃醋,有谁会在意别人是死是活。 只是这一刻,胤麟真的被砚兰给气得暴跳如雷,可是一颗原本冷酷高傲的心却也被这样的天真和傻劲给敲出一条缝隙来,居然真的把总管叫回来,要他将已经被打晕的奴才先关起来,再找时间好好审问。 “王爷,这狗奴才打破的可是皇贵妃娘娘的遗物……”总管没想到事情突然有这么大的转折,万一查到是他栽赃就死定了。 胤麟冷哼一声。“你没听到本王说的话?” “是,奴才这就把人关起来。”总管搓着手陪笑地说。 待总管离去,砚兰总算是破涕为笑,其实心里真的很高兴胤麟愿意接受自己的意见,原以为他就像外传的那样残酷无情,不把人命当作一回事,现在知道只要好好的跟他说,也并不是个完全不通情理的人。 “多谢王爷。”砚兰打从心底感谢。 “哼!本王可不是为了你。”胤麟多此一举地说。 “我知道。”砚兰抿嘴笑了。 “你还真是笨得可以……”胤麟见着她笑得这般可人,眸光莹莹的望着自己,让他身躯绷紧,不由自主地又伸出手掌想要去抚模砚兰的小脸,甚至是她纤柔的身子,想要将她从头到脚都模遍才甘心,不过这次的结果当然又跟之前的一样,什么也没模到,这种挫败感让他快要发狂了。 “可恶!”胤麟大吼一声,他痛恨这种掌握不住的感觉,第一次这么疯狂地想要抱一个女人,想要碰她、吻她,将她按在身下,让她成为他的,偏偏就无法如愿,这让他更想要得到。 “王爷……”砚兰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发脾气。 胤麟瞪着她不解世事的纯真秀眸,自然不明白他想要她的欲-望,然后只听到自己说:“你……要是真的没地方可去,就继续待在这儿吧。” “可以吗?”砚兰惊喜地问。 胤麟傲慢地回道:“只要本王说可以,谁敢反对。” “多谢王爷。”只要有他这句话,砚兰就很感激了,只要她再诚心诚意地拜托,相信豫亲王最后一定会肯帮自己。 瞪着砚兰脸上柔美的笑意,让胤麟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某一处,只得转身踱开,想着别的事好分散注意力。 “王爷还在生气吗?”砚兰觉得他此刻的表情好严肃。 “本王有什么气好生的?”胤麟反问。 “没生气就好。”砚兰放心了。 胤麟瞪了她一眼,心想既然他模不到她,自然还有其它可以抱得到的女人,于是来到王府里的一座院落。 “不准跟进来!”胤麟先出声警告。 “为什么?”砚兰下意识地问。 “本王说不准就是不准!”胤麟不想让砚兰看到他在抱别的女人,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还是头一遭。 砚兰只好望着胤麟走向一间寝房,屋里有名婢女马上开门迎接,然后他便跨进屋里去了。 “王爷金安。”待胤麟进入屋内,体态丰腴娇媚的贵姨娘双手按着左膝,右膝微屈,朝他蹲下见礼,没想到胤麟今儿个天都还没黑就来找她了。 “不用多礼……”胤麟伸手扶起侍妾的同时,也顺势将她揽进怀中,接着就往小嘴上亲去,然后动手拉扯她的衣裳。 斌姨娘尖叫一声。“王爷别急……”这可是她最好的衣裳,撕破了可惜。 “你不喜欢?”胤麟粗鲁的揉着侍妾的胸脯,接着将她压在桌面,想要在她身上发泄被砚兰点燃的欲火。 “当然喜欢……”贵姨娘自然要抓住机会讨好他了。 “啊!” 一声耳熟的娇呼让胤麟身躯一僵,抬起俊首,果然见到砚兰捂着唇,一脸震惊,眼神带着指责,活像他是个登徒子。 胤麟体内的欲火像被一盆冷水给浇熄了。“不是叫你别跟进来!”真是的!他何必在意砚兰怎么想,他想抱哪个女人,可没有他人置喙的余地。 “我……还以为……”砚兰是听到女子的叫声,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想不到却目睹这样的场面,觉得既尴尬,又有些难过,她也不明白为什么难过。“对不起,我现在就走。” “王爷在跟谁说话?”贵姨娘左看右看。 “没什么。”胤麟一脸忿忿然地整理着身上的长袍马褂,欲-望得不到纾解,而他真正想抱的女人却模不到,看来得想办法让砚兰回到自己的身体内,这样他才能得到她,于是匆匆地追了出去。 胤麟才步出房门,没看到砚兰在外面,心莫名地一紧,怕她消失不见了,于是沿路找回自己居住的院落。 当胤麟推门进去,瞅见坐在花厅里的纤秀身影,一颗心这才归回原位。“本王不是和尚,可不是过着清心寡欲的日子,府里养了几个侍妾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他不懂做啥要跟她解释这种事,可就是很在意砚兰的看法。 “这我知道。”砚兰只是觉得不太舒服,这种心情也让她不解。 “本王的侍妾有三个,全是人家送来的,福晋和侧福晋倒是还没有,所以别以为本王真的很风流。”胤麟又说。 砚兰一怔。“王爷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当然是……”怕你误会。不过胤麟这四个字可说不出口,那太窝囊了,而且他做啥怕她误会了?“本王原本想要答应帮你的忙了,结果刚刚被你坏了兴致,这会儿得重新考虑了。” “王爷怎么可以这样?”砚兰着恼地娇嚷,他又没事先说,怎么能怪她。 “谁教你惹本王不高兴!”胤麟一脸狂妄。 “你……”砚兰快哭出来了。 “这样就要哭了?”胤麟真是拿她没办法,不知怎么就是受不了砚兰用那双水润的秀眸瞅着他,让他耍不起脾气,也威风不起来。“帮你是可以,不过有个条件,只要答应了,本王明天一早就上你家去。” “什么条件?”砚兰专心地凝听。 “就是要你当本王的女人。”胤麟不确定对砚兰只是欲-望,还是有别的感觉,但他就是想得到她,想要随时都能触模得到她。 闻言,砚兰又羞又气。“哪有这种条件……” “不答应就算了,本王不勉强。”胤麟低哼。 听胤麟这么说,害得砚兰不得不再重新考虑清楚,到底哪一件事比较重要。“王爷的意思是……要我当你的侍妾?”她再不懂事也明白一个亲王是不可能娶个汉人为正室的,只怕连侧室都有困难了。 胤麟淡嘲地问:“你觉得这样太委屈了?” “不是……”砚兰咬着下唇。“只是在想万一我永远回不到身体里,永远都是这副模样呢?” “本王会请几个萨满来作法,应该有办法可以让你清醒过来。”胤麟决定想尽办法也要让砚兰清醒过来,不用再忍受这模不到、碰不着的滋味。 听他这么说,砚兰心里很明白像胤麟这样的皇族贵胄是不可能专情一个女人,也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一旦当了他的侍妾,就要有被冷落的心理准备,因为随时会有别的女人取代自己,她真的要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真的要在这种威胁之下成为他的侍妾? “我……”砚兰有些犹豫。 “你不想跟着本王?”胤麟不悦地问。 “不是这样的……”砚兰想到就算自己能够清醒过来,爹也不会答应让她当豫亲王的侍妾,但是不答应又能怎样,这个男人是豫亲王,谁敢违抗他的命令?何况现在真的已经没有其它条路可走了。“我答应就是了。” 听砚兰答应了,胤麟忍不住心中一阵狂喜,不过表面上可没表现出来。“早答应不就得了,好了,现在告诉本王你住哪里?” “就住在离景山不远的东大街上,家里是经营布庄生意,随便问个人就知道是哪一间了……”砚兰一口气说完,就怕胤麟又出尔反尔,也怕自己后悔了。“王爷,真的谢谢你。” 她终于可以跟爹说声对不起了,想到年迈的父亲坐在自己的床边,天天老泪纵横的样子,砚兰就觉得好内疚、好不孝,要是可以,这些话她真的好希望能亲口跟爹说……只要一下子就好…… 就在砚兰这个念头冒出来之际,便听到胤麟发出惊愕的叫声,因为她的身形愈来愈淡了。“耿砚兰!你做了什么?不准消失!不准走!” “我怎么……王爷……”砚兰慌乱地看着自己,也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了。 胤麟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想要抱住她,却还是扑了个空,他像发了狂似地冲出门去,大喊着砚兰的名字,几乎是气急败坏地翻遍了整座王府每个角落,就是看不到人影。“耿砚兰!雹砚兰!” 不!他偏不信邪,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找到砚兰,他这辈子都不会放她走,胤麟在心中发誓。 第2章(1) 翌日—— 位在离景山不远的东大街上,耿府一家人因豫亲王这突如其来的贵客到来而乱了手脚,耿老爷连忙带着二房以及所生的子女都跪下迎接。 “小民见过王爷。”耿老爷心中忐忑地伏地请安。 一袭紫貂翻毛马褂的胤麟坐在大厅的主位上,高傲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耿家老小,最后停在为首的耿老爷身上。 昨天思索一夜,最后胤麟才想到也许砚兰并不是消失,而是回到自己的家,于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找上门来。 胤麟早就想好了开场白。“本王听说砚兰中了毒,至今尚未清醒,所以特地来瞧一瞧,若有需要,可以延请御医来帮她医治。” “王爷……认识小女?”耿老爷愣愣地问。 “没错。”胤麟气定神闲地回道。 这番话让耿家人全都呆住了,尤其是二房和她所生的女儿耿玉卿,母女俩互看一眼,万万想不到砚兰居然和豫亲王相识,有了这号人物撑腰,万一查到是她们母女联手下的毒,那什么都完了。 雹老爷也是一阵错愕,心想一向养在深闺的女儿是什么时候和豫亲王认识的?“多谢王爷费心,不过小女昨夜已经清醒了。” “她……真的醒过来了?”胤麟俊脸上露出了喜色,原来砚兰之所以突然消失,就是因为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了。“她在哪里?本王要立刻见到她!” “这……”耿老爷因为唐突的要求而迟疑了。 胤麟不耐烦地站起身。“还不快点带路!” “是、是。”对方可是个王爷,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耿老爷只能领着胤麟往女儿居住的绣阁而去。 “小女就在里头……可是……”耿老爷指了下面前的房门,又想到女儿毕竟是黄花大闺女,她的闺房可不便让男人进去。 “你该担心的不是本王,而是企图毒死她的人。”此话一出,胤麟便目光凌厉地扫向耿玉卿,长相倒是不错,只可惜有副蛇蝎心肠,看了就想吐,而这一眼也吓得她连头都不敢抬起。 雹老爷来回看着胤麟,还有二房为他生的女儿,有些明白了,只是不敢相信会是这样,其实他也问过厨房,还有府里的下人,都没人知道那毒是怎么来的,经豫亲王提醒,耿老爷才慢慢地往那一头去想了。 “王爷这话……可有根据?”想不到真相竟是这样不堪。 “不信的话就去问问你的好女儿吧。”丢下这句话,胤麟便迳自推门而入。 这时在闺房里的砚兰正半倚在榻上想事情,她不敢闭上眼皮,就怕一睡着又醒不过来了,这时听到开门声,以为是爹来看她了,当她望向进门的尊贵身影,不禁愣住。 打从昨晚清醒之后,砚兰就有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以为和胤麟的相遇不过是一场梦,如今梦醒了,又觉得两人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交集,这会儿他却找上门了,正好说明了这一切都是真的。 胤麟觑着砚兰脸上怔愣的表情,不禁火大,一把扣住她的右腕。“耿砚兰,你该不会把本王忘了吧?” “好痛……”砚兰低呼一声。“我、我没忘记王爷……” “哼!这还差不多。”胤麟撇了撇俊唇,再看一眼砚兰苍白虚弱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再也按捺不住地伸手触碰砚兰的发丝,然后指月复拂过她的面颊、鼻尖和柔唇;想确定她真的在这儿。 “你……别乱来……”砚兰被他这番轻薄,不禁又羞又恼地闪躲。 “本王就偏要这么乱来。”胤麟才不理会这小小的抗拒,手掌抚过砚兰柔圆的肩头,接着是手臂,再来探向她的腰、臀,确定有着体温,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不会又让他看得到却揍不着,终于可以放心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砚兰娇喘吁吁地低叫,试图挡开胤麟的手,可是她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只能就这么被他模透了。 胤麟可一点都不认为有错。“是你先找上本王的,现在就算想尾也甩不掉,要知道昨晚你突然消失,本王就像个疯子一样到处找,把府里的奴才全吓坏了,还以为本王疯了。” “真的吗?”听胤麟这么一说,砚兰不知是惊讶还是欣喜”还以为豫亲王嫌她看了心烦,巴不得别再缠着他了。 “你还怀疑?本王这不就遵守约定,依约前来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王的人了。”胤麟宣告了她的命运。 砚兰一脸焦急,吃力地说:“王爷……什么都别跟爹说……相信姊姊应该不会再……想害我了才对……” “你当真以为她不会再试一次?”这笨女人实在让胤麟气死了。“还是你嫌死一次不够?本王可不想让她得逞了。” 砚兰一脸哀求道:“爹要是知道了会有多伤心……王爷……” “他已经知道了。”方才他说的那些暗示就已经足够了。 丙不其然,房外爆出二娘呼天抢地的哭喊。 “……老爷,你好狠的心啊……玉卿也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能去报官……你要她以后怎么见人……” 二房所生的儿子也连忙替自己同胞所出的姊妹求情。“砚兰妹妹又没死,爹就原谅她一次……” “是啊,相信玉卿姊姊以后不敢了……” 听到这儿,砚兰又想到爹的心情,只能静静地落泪。 胤麟恨恨地咒骂道:“那种恶毒的女人是死有余辜,居然企图毒害亲妹,本王留不得这种人,非治她的罪不可……” “王爷别……别这么做……”砚兰说了太多话,轻喘了起来。 “要她不死可以,你得马上跟本王走,”胤麟可不想再将砚兰留在这儿;等着再被害一次,她是属于他的,谁也别想动她一根汗毛。 砚兰垂下眼帘。“可是……”打从昨晚醒来,她跟爹都还没好好的说话,还想安慰他老人家。 “你不肯?那本王现在就去杀了害你的女人……”说着,胤麟真的作势往外走;让砚兰吓得立刻点头逆想不答应都不成。 “我……跟王爷走就是了……”在胤麟的恫吓之下”她只能选择屈服着只希望别再让爹伤心了。 胤麟满意地额首。“这还差不多。” 就在这时,房门又被打开了,耿老爷气得全身发抖的进来,想到这个家都没有人在乎砚兰的死活,但玉卿终究还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只好先把她关在房里,好好的反省。 “爹……”砚兰见到一下子苍老许多的父亲踏进房里,梗声唤道。 “兰儿,是爹没有保护好你……”耿老爷用袖口拭泪。 砚兰摇了下螓首,努力挤出笑靥来安慰老父。“女儿已经没事了,爹……就不要放在心上……相信姊姊也是一时糊涂,爹就原谅她这一次吧。” “你就是心地太善良,跟你死去的娘一样……”耿老爷想到因为身子骨差,迟迟无法怀孕,还逼着他纳妾,好不容易让她有了孩子,最后却因难产而死的元配,现下又没有好好照顾砚兰”更觉得对不起她了。 胤麟语带嘲弄地附和。“本王也没见过像她这么傻这么笨的女人,若让她继续留在家里,难道耿老爷不担心又有人想害她?你舍不得把那个心狠手辣的女儿送去官府,就舍得这个孝顺的女儿死吗?” “这……”耿老爷的确也考虑过这个问题。 “本王就给你两条路走,一条是杀了你那恶毒的女儿,另一条就让砚兰从此跟着本王,看谁还能害得了她。”胤麟也就打蛇随棍上,便能顺理成章地让砚兰成为他的。 雹老爷满脸惊愕。“什么?这怎么成呢?小民已经帮她挑了一门亲事,打算请对方尽快来下聘,只要出嫁就安全了……” “她是本王的女人,谁敢娶她?”胤麟俊脸一凛,除了自己,其他男人别想碰砚兰一根汗毛。 “兰儿,王爷说的都是真的吗?”耿老爷一脸惊诧,他居然不知道女儿和豫亲王已经到了两心相许的地步了。 砚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含羞带怯地点头。 “可是……王爷能让小民的女儿成为正室吗?如果不能,小民不能让她受这种委屈……”耿老爷总希望有一天能风风光光的用八人大轿将女儿嫁出去,而不是只当个侍寝的女人,教他于心何忍。 “就算只是个侍妾,本王也会让她一辈子吃穿不愁,身边还有婢女伺候。”说着,胤麟已经弯下修长精壮的身躯,连同锦被持砚兰从杨上打横抱起。“过两天本王会让总管送聘礼过来,人就先带走了。”他好不容易才能模得到她、碰得着她,更不想放手了。 “可是……”耿老爷眼看豫亲王这么蛮横,就这样要把砚兰带走,想到从小疼大的女儿只能当个侍妾,心里更加难过。“兰儿……你真的愿意?” “爹,女儿……是自愿的,只要等女儿身子……好一点就会回来看您……”砚兰知道没人拦得住胤麟,只能这么安抚老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也是不得已。 虽然女儿这么说,耿老爷依然是满脸担优,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砚兰被豫亲王带走了。 ### 三天后—— 自从砚兰那天被带回豫亲王府之后,体力尚未恢复的她就一直处在昏睡当中,胤麟不时来到这座特地用她名宇中的一个宇起名的“芷兰院”,故意叫醒她,就怕砚兰这回又一睡不醒了。 “你先下去吧。”胤麟挥手屏退了伺候的婢女。 待胤麟走到炕床旁,见砚兰因为刚喝过大夫开来调养身子的补药,便靠在炕床边假寐,又忍不住的伸手去轻抚她柔美的小脸”而这一触碰,也惊醒了砚兰。 胤麟皱起眉头。“你还没睡够啊。” “你……”砚兰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男人,她也不想一直昏睡,但也没必要乘机偷模她。 “本王已经交代总管持聘礼送去给你爹,而他也收下了,所以你现在已经真正属于本王的了。”胤麟想到终于拥有她了,这世上果然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包括人也一样。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见爹?”砚兰声音还有些有气无力的。“这一个月下来,爹的头发又白了好多,我真是不孝……” 胤麟挨着炕坐下。“等你身子都好了,可以下床走动,自然就能见到。” “多谢王爷。”砚兰知道当他的侍妾之后,就得和其他女人争宠,那并不是自己擅长的事,想到未来不禁忐忑不安。 “你似乎并不情愿当本王的女人?”砚兰脸上的无奈表情让胤麟不高兴,有哪个女人不是欢天喜地,就只有她愁眉不展的。 砚兰叹了口气。“我没这意思。”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那么是什么意思?”胤麟不满意这个回答。 “我只是累了。”砚兰又叹了口气,希望胤麟能给她一点时间想清楚往后该如何自处。 “要不要再请大夫过来?”见砚兰的气色真的还很差,好像随时都会昏倒,让胤麟胸口一紧,伸手轻抚着她的额头。 将砚兰带回来的第一天,胤麟见她一直昏睡,便请了大夫,确定体内没有余毒,只是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因为她的身子十分虚弱,所以这三天都让她吃燕窝、喝补药,就是希望砚兰快点恢复健康的身子。 “不用了。”感觉到胤麟温热粗糙的指月复抚过自己的眉眼,让砚兰想不脸红都很难。“你……别再这样……” “本王还觉得这样还不够……”胤麟可是好不容易才能这样触模到她,当然要多碰几下,把之前的分全都补回来。“等你把身子养好之后,还打算把你从头到脚都模遍。” “你……”砚兰羞红了脸,连身子都发热了。 “该不会又想骂本王下流无耻了?”只有这女人敢这么说他。 第2章(2) 闻言,砚兰先是噗哧一笑,然后赶紧抿起小嘴。“砚兰不敢。” “本王就只让你一个人骂而已,其他女人可不行。”胤麟得寸进尺地往砚兰的小嘴上重重地啄了一口。 “你……”砚兰瞠圆秀眸,羞恼地用手捂住口。 “这是本王该得的。”胤麟笑得好不嚣张。 “不跟你说了。”砚兰嗔恼地转开螓首,这个男人老是这么恣意妄为,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委实让人气结。 “生气了?”胤麟失笑地问。 砚兰就是不看他。 “只要你不再生气,不管要什么,只要开口,本王都会想办法弄来给你。”胤麟只想好好的娇宠她,将她捧在手心上。 闻言,砚兰才把头转回来,这才发现胤麟的睫毛好黑、好长,眼曈比女子还要烔亮漂亮,更别说眉于之间流露出的不可一世,还有举丰投足之间的狂妄自大。他是个天之骄子,权势大如天,哪个女子喜欢上这样的尊贵男子,最后都只有伤心流泪的分,所以她要守住自己的心。 “我什么都不要,只要……”放了我。砚兰想这么说;可是也知道不可能,这个男人已经霸道地宣告她是他的女人,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让她离开。 “只要什么?”胤麟追问。 “只要让我睡一下”我真的好累。”砚兰垂下眼睑,逃避他逼人的视线,其实如果他真想对自己怎么样,她也无力抵抗。 胤麟大笑一声。“当然可以,快点躺下吧。” “谢王爷。”砚兰躺回炕床上,然后闭上眼皮装睡,接着听见胤麟起身,衫袍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声音,然后像是在跟婢女吩咐什么事,最后房门轻轻地关上恢复一片宁静。 达时,砚兰才缓缓地掀开眼帘;环视着这间雅致精美的寝房,却没有半点即将过着富贵日子的喜悦之情,知道豪门深似海,并不像表面上那么风光,如今她进了这道门,只希望日子过得平平静静的就好了。 心里这么想着,砚兰怀着无奈的心情睡着了。 ### 就这样又过了十天…… 胤麟才从宫里回来,便又马上来到砚兰居住的芷兰院,直想要早点见到砚兰,才伸手推开寝房的门扉,里头的婢女见到他,正要福身见礼,被他比了个制止的手势给挡了下来。 “兰姨娘呢?”胤麟已经命令府里的奴才都得这么称呼砚兰,尽避只是侍妾,也得好生伺候。 “兰姨娘刚用过燕窝粥,正在午寐。”娌女小声地回道。 “嗯。”胤麟摆了下手让她退下了。 待身后的门扉轻轻地关上,胤麟绕过绘着花鸟的屏风,来到炕床前站定,就见砚兰睡得正熟,双颊也多了红润,不再透着病容,灼热的男性目光很自然的掠向她微敞的领口,美丽纤细的锁骨若隐若现的,下月复不由得绷紧,他已经等了快半个月,要不是念在她的身体尚未完全恢复,早就让她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想着,胤麟便月兑上的长袍、马褂和靴子着撩起锦被的一角,精壮的身躯跟着钴进去,这个举动把砚兰惊醒了。 “你……”砚兰胀红了粉脸,试图往内侧移动。 胤麟一把箍住她的腰肢,将砚兰揽回胸口,佯装凶恶地问:“做什么吓成这样?我有这么可怕吗?是会吃人还是什么?” “因为我……现在还没办法……”砚兰期期艾艾地说。 “还没办法侍寝?”胤麟接下她羞于说出口的话,故意逗逗她。“若本王真的想要,也得等把你养壮一点,不然怕你承受不了。” 闻言,砚兰更是面如火烧,虽然不是很明白那种事,但也知道不要继续这个话题会比较安全。 “听说……皇上宣王爷进宫,这么快就回来了?”想到胤麟每天都会来探望自己好几次,让她开始习惯他的到来,没见到他时,会忍不住期待,还开口问了婢女,问了之后才来后悔,砚兰不由得担心是不是快管不住自己的心了。 砚兰不禁观心自问,明明应该讨厌这个男人的,因为他是用威胁的手段让她成了他的侍妾,可是一方面又被他那份霸道的温柔给动摇,让她好害怕,怕一脚陷了进去,真的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也没什么事,只是皇阿玛又想起死去的额娘,所以才想看看我。”因为胤麟从小就听别人说他们母子的长相有六、七分神似。“等到人都死了才来怀念有什么用,为什么不在额娘还活着时多宠爱她一些。”他口气中多少有些怨怼。 听胤麟说得轻描淡写,砚兰却觉得话中有着刻意掩饰的思母之情。“你额娘……是在你几岁时过世的?” “就在三岁那一年。”胤麟撇了下唇。“其实我根本不记得她长得什么模样,只能靠着她留下来的遗物来想像……那年要不是皇阿玛带了一群嫔妃到避暑山庄去,结果在途中遇上乱党意图行刺,额娘也不会帮皇阿玛挡了一剑,最后因为伤势太重,熬不过两个时辰就死了。”所以皇阿玛才会念在额娘是因为救他而死,不但封她为敬敏皇贵妃;还对自己宠爱有加,甚至封他为和硕亲王。 “我想她一定很爱皇上。”砚兰听了心有所感。女人就是这样,只要爱上一个男人,就会愿意为他死,就像娘,明明身子骨不好,可是即便知道会死,也要为爹生下一儿半女。” “我却觉得她笨透了,皇阿玛身边有多少人在保护,就算她没有帮皇阿玛挡那一剑,自有别人会挡,根本用不着她。”胤麟想到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笨女人,偏偏此刻偎在自己怀中的女人也一样让他生气。 “那么看到皇上有危险,难道王爷也不救?”砚兰能够理解他的愤懑,因为从小就没有母亲在身边,是件多么寂寞的事。 胤麟立刻反驳。 “那不一样,我有武功;想伤我不容易,可是额娘不过是个弱女子,跟人家逞什么勇,简直是不自量力。” “王爷一定很想念她。”砚兰却像能看穿他的心似的,之所以能感受,也是因为她同样失去了母亲。 “本王才不想,”胤麟大吼。 砚兰噗哧一笑,听得出胤麟是口是心非。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取笑本王……”胤麟佯装凶狠地大叫一声,将砚兰柔弱的身子压在自己精壮的身躯下,让她无处可逃。 “我才没……唔……”话才说到一半的小嘴被胤麟猛地吻住,先是吮咬着柔女敕的唇瓣,接着男性舌头滑进自己口中,撩拨、卷吸着她的舌尖,这煽惑的举动让从没被这么亲吻过的砚兰全身娇颤。 胤麟近乎贪楚地亲着、吮着,仿佛吻不够似的品尝着砚兰的小嘴,粗糙的手指跟着抚过纤细的琐骨。 能这样抱着她、亲着她,感觉真好…… 打从胤麟十四岁开荤到现在,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这么在意、珍视过,他就怕砚兰又消失不见了,再也找不回来…… “不要……”砚兰哽咽一声,她还没准备好经历那种事。 “本王只是想亲亲你、模模你……不然真的快疯了……”胤麟嗄哑地吼道。“不准说不要!” …… 等到砚兰渐渐过神来,可以感觉到拥着自己的男人正剧烈颤抖,不住地喘气,像在克制着什么,虽然这男人总是傲慢又霸道,不是让她生气,就是惹她哭,但是当他表现出温柔的一面时,又让她忍不住心软了。 不行!她不能喜欢上他! 砚兰再次提醒要把持住自己的心。 “等你身子养好了,可得要好好弥补本王……”胤麟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亲着怀中布满红晕的秀美脸蛋,半威胁地说。 砚兰窘红了小脸,费了好大的力气开口向他抗议。“哪、哪有人这样。”是他自己要这么做的,怎么怪起她来了。 “本王可是第一次这么伺候女人,你当然得要加倍奉还了。”胤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想讨好女人的一天。 “那……要怎么伺候?”砚兰小心翼翼地问。 胤麟邪邪一笑。“等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王爷。”砚兰犹豫了下还是开口。 “想要什么尽避开口。”胤麟将砚兰揽得更紧,胸口涨满了某种说不出的情感,和她在一起,不单只是满足自己的需要,而是连心情也会变得这么平静自然只想这样跟她一起静静的依偎着。 这到底是什么呢? 难道这就是喜欢上一个女人的感觉?胤麟不由得扪心自问,女人向来只是用来满足自己需要,用不着喜欢,可是遇上砚兰,却想着要为她做些什么,想要将她捧在手心上娇宠着,保护她不再受到伤害,如果这不是喜欢,又是什么? 砚兰在他胸口上摇了摇头。“我不缺什么,只想回家看爹。”这也是她唯一挂念的事。 “再过一阵子,我就派人去把你爹接来让你们父女见上一面,让他看看你可是被本王养得白白胖胖的,没有被亏待了,以后想见面的话随时都可以。”这点小事胤麟愿意帮她做到。 闻言,砚兰看着胤麟此刻脸上的纵容和宠爱,身为一个女子,要的不就是能有个男人这么疼她、爱她吗? 她该怎么办才好?砚兰感觉到自己的心一步步的沉沦在胤麟充满霸气的温柔之中,在他傲慢的口气背后,却又处处为她着想,明知这种宠爱也许不会维持太久;更永远无法独占他的心,可是她的心从不得不答应跟了他,到开始为他心软,如今又为他动了心,陷得这么快,让她心惊胆颤,终于不得不承认她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胤麟见砚兰只是一直盯着自己,便挑起眉问:“怎么?不喜欢本王的安排?若非万不得已,真的不希望你再回那个家去,谁晓得会不会又有人想害你了。” “王爷这么担心我?”胤麟这番话让砚兰既优且喜。 “哼!本王哪会不担心?谁教你这个笨女人就是不懂得保护自己,差点被害死还替人家说话。”胤麟没好气地骂道。 砚兰听了却是嫣然一笑。 “谢谢王爷。”她已经抗拒不了,也不想再抗拒了,就算只能被胤麟宠爱一天,她也愿意。 “别再这么笑,否则……”胤麟喉结上下滚动着,又俯下俊首封住她的小嘴,而这次砚兰是娇羞地承接住这个吻。 第3章(1) 立冬又经过了半个月—— 待砚兰在豫亲王府里足足休养了一个多月,体力总算完全恢复,胤麟也派人去把耿老爷接来让他们父女见面了。 雹老爷看到女儿健康的模样,还能再说什么呢?或许这就是女儿的命,这辈子只能当个侍妾。 “是爹对不起你,早知如此,当初不管你娘怎么逼我纳妾,就只为了替耿家传宗接代,我也绝对不会答应……”耿老爷悔不当初地说。 “爹别想那么多,其实二娘还是很关心爹的,再说没有一个当娘的不为自己的亲生骨肉说话,这是天经地义的事。”砚兰柔声地安慰。 “算了!不要再提你二娘了,既然知道王爷待你好,那爹也就放心了。”耿老爷这才说出自己的决定。“再过几天爹就要到庙里带发修行,每天吃斋礼佛去了,家里的生意就交给你二娘他们去管理,爹对这世间的事也看开,不想再管了,就只担心你一个,兰儿,你要好好照顾自己……” 案女俩聊了一个多时辰,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 砚兰送老父到大门,用巾帕掩着唇,看着背部微驼的耿老爷渐行渐远,不知道他们父女俩下次见面要等到什么时候。 想到爹到了老来却得离开家;砚兰真气自己帮不了忙,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委屈一点,让一家人和和乐乐就好,想不到最后二娘他们还是容不下她。 雹老爷似乎知道女儿还在看着自己,于是回过头,朝砚兰挥了挥手,像是在叫她进屋里去,不要再送了,最后在一名奴才的带路下离开了豫亲王府。 “兰姨娘,人都走远了,该回房去了。”负责伺候的婢女走了过来,口气有些不耐烦,并不是很尊重。 又看了耿老爷离去的方向许久,砚兰才收回目光,擦干泪水,回身往自己的芷兰院走去。 “对了!”婢女跟在砚兰后头走了几步,眼珠子像在算计什么似的转了转。 “奴婢看兰姨娘心情似乎不太好,想不想到处走一走,散散心也好,趁现在还没下雪;府里还有花可以欣赏。” 砚兰想了想,接受了婢女的好意。“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婢女眉开眼笑地说。“请跟奴婢往这儿走!”这也是没办法,有句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其他三个姨娘都会给她一点什么好处的,就只有这个新进府的兰姨娘有够小气,什么也没给过,那就别怪她了。 于是,砚兰不疑有他地跟着婢女往后花园走去,进了王府这么多天,直到这两天才有机会踏出房门,有力气到处走动,看看这座奢华贵气的府邸,因为往后这儿就是她的家了。 “您看风景不错吧……”将砚兰引到较少有奴才经过的地方之后,婢女假装低叫一声。“天气好像变冷了,奴婢去拿件披风来给兰姨娘,免得受凉了。” “不用了,我不冷。”砚兰客气地说。 婢女一边往后走,一边说着。“要是兰姨娘受了风寒,王爷可饶不了奴婢,奴婢去去就回,很快的……”她可急着去领赏呢! “真的不用。”砚兰才想把她叫回来,婢女早就跑得不见人影,只好叹了口气,兀自欣赏着眼前这座有着四季变化,不输给宫里的皇家园林。 当风吹起弹墨裙的裙摆,砚兰随意的捡起躺在地上的落叶,叶面有些泛黄,却有着独特的美,于是将它放在手心上欣赏着。 就在这当口,她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人,以为是婢女去而复返”,要回过头去,却突然被人狠狠的从后头推了一把…… “啊!”砚兰根本没有防备,整个人就摔进了旁边的落叶堆中,接着感到掌心一阵刺痛。 当她举起右手检视,才发现掌心不知道被什么给划伤了,鲜血直流;赶紧抽出巾帕包扎。 嗒嗒嗒…… 一听到身后的跑步声,砚兰马上转过头去,想看清楚推她的人是谁,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砚兰惊魂末定地思忖。 只不过当她试着站起身时,看清落叶堆里有好多破碎的瓦片,像是有人故意放在那儿,连时间都算得很准,否则她又怎么会这么巧的跌在上面,这一切似乎是安排好的。 或者……这就是争宠? 砚兰终于懂了,小脸上露出哀伤的微笑,因为现在的她正受王爷的宠爱,她再天真也知道自己成了其他三个侍妾嫉妒的对象。 “怎么办?不能让他看到我手上的伤……”砚兰用力按着伤口好止血,又瞥见袖口上染了点点血迹,心想在被胤麟看到之前,得快点回去换件衣裳。 就在砚兰心里这么打算,才走回自己居住的芷兰院,就见胤麟因为在房里找不到她,正好出来找人,她心头一惊,下意识地将受伤的右手藏进袖中,不过这欲盖弥彰的小动作,可没逃过他那双锐利的眼曈。 “你的身子才刚好,不该在外头待这么久。”胤麟就是刻意避开,想让他们父女俩能多说些话,知道耿老爷回去了,便要来安慰砚兰,因为他知道这女人一定又不知哭过几回了。 “我……没事,只是在房里待了这么多天,有点闷了。”砚兰不敢直视他的眼。“王爷忙完了?” 胤麟犀利的目光扫过弹墨裙的裙摆,他喜欢看砚兰穿这一身汉族女子的柔美打扮,所以没有强迫她换上旗装。 “裙子怎么沾了泥土?”他厉声地问。 砚兰心口一跳,脸上更是心虚。“因为……我刚刚去了花园,可能是在那里弄脏的……我这就回房换件干净的。” “还敢骗我?”胤麟气她就是不跟他说实话,于是一把握住砚兰的右手腕,当他觑见缠在手上的巾帕染上红色鲜血,脸色更是难看。“怎么受伤的?” “是我不小心跌倒了,只是一点小伤,真的不碍事……”砚兰并不想把事情闹大;那只会引来更多的妒恨,对自己并没有好处。 胤麟胸口因怒气而剧烈起伏。“好端端的怎么会跌倒?又不是三岁小孩……伺候你的婢女呢?” “她……回来帮我拿披风,不关她的事。”砚兰替婢女解释。 砚兰愈是帮别人说话,胤麟就愈火大。“她负责伺候你,你受了伤,当然关她的事。阿其那,去把人抓来!” “是。”阿其那速速找人去了。 “王爷,真的是我自个儿跌倒的,跟她无关……”砚兰急着为婢女说情,就算对婢女有一丝怀疑,想着是不是她故意把自己引到后花园,但无凭无据的,她不愿冤枉了好人,也不想连累别人。 胤麟俊脸含怒地将她搂进芷兰院,很想狠狠地责骂她一顿,但又心疼、舍不得,这女人真是让他火冒三丈。 “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老是护着别人,你就不能学聪明一点?”他嘴里骂着,还是唤来奴才,取了药箱过来之后,细心地替砚兰清洗伤口,再撒上药粉,幸好伤口不是很深,只是皮肉伤,但是也够让胤麟看了全身不舒坦。“你就非得把自己整死才甘心吗?就不会多为自己想想?” 砚兰现在伤口正疼着,可是听胤麟这么恶声恶气地骂着自己,里头却饱含着浓浓的关切,她却觉得心里喜孜孜的。 “你还笑得出来?”见她抿着嫣唇,笑得好甜、好柔,让胤麟不知该生气,还是把她抓过来吻个彻底。 “因为心里高兴,自然就想笑。”砚兰柔柔地说。 胤麟怒瞪着她,想要让火气维持久一点。 “王爷饶命……”一声哭叫从花厅外头传了进来”负责伺候砚兰的婢女才去另一名侍妾那儿领完赏,就被阿其那逮个正着,知道胤麟正在大发雷霆,吓得连滚带爬的回来,因为其他几位姨娘就算生了病,也不见胤麟关心,想不到这次却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现在想后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见婢女一路爬进屋内,胤麟冷酷的睹睨一眼。“连主子都伺候不好,要你何用?阿其那,绞了她的发,送回辛者库……” 话才说完,就见砚兰已经挡在婢女面前。 “不准替她求情!”胤麟气得一把持她抓回怀中抱着。 砚兰脖中盈满泪水。“可是这惩罚太严重了……真的是我不小心跌倒……” “若是有她在旁边伺候,你又怎么会跌倒受伤?”胤麟才不管他人的死活,就只在意砚兰一个。 “就为了这一点伤,几乎要抵上一条人命,我会永远良心不安……”砚兰真的无法接受这种事。 胤麟紧闭了下眼,简直快气疯了。“你有什么好良心不安的?只不过是个奴才,一个连分内的事都做不好的奴才,有什么好同情的?” “奴才也是人生父母养的……要知道生下一个孩子有多辛苦多危险,甚至还可能因此赔上性命……为了我而让人家的爹娘伤心欲绝……我又于心何忍……我宁可死的是自己……”砚兰泣不成声地说。 “你……你……”这个笨女人就是愚蠢得让他的心都痛了,胤麟咬紧下颚,又不知道要怎么骂,她才能变得聪明。 砚兰哽咽地恳求道:“王爷别气了好吗?” “王爷饶命……”婢女没想到这位新进门的兰姨娘会如此善良,她的话让自己都感到羞愧了。“是……贵姨娘故意推兰姨娘,说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要兰姨娘别再缠着王爷……” “你说什么?”胤麟凛起俊脸,接着大声地质问砚兰。“为什么方才不老实跟我说?为什么要说是你自己跌倒的?” “我……”砚兰顿时语塞了。 胤麟有种杀人的冲动。“你居然笨到被人欺负了,竟还不懂得生气?至少受了委屈要跟我说一声。” “我懂,也明白,可是生气有用吗?同样都是王爷的侍妾,谁不想独占王爷的心,会吃醋嫉妒也是正常的。”砚兰苦涩一笑,但眼底却充满了谅解,因为她懂得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所以我不想计较,王爷也别怪任何人,这件事就算了,就当作没发生过。” “然后呢?让她们再找机会下手?”胤麟可没她的天真,以为这座王府是最安全的地方,想不到依然无法保护她。这些人居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怪,饶她们不得。“阿其那,先把这个该死的婢女送回辛者库!” 阿其那回了声“是”,将悔不当初的婢女带下去了。 这时,花厅内只剩下胤麟和砚兰。 “王爷还在生气?”砚兰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见胤麟俊脸上透着寒气,让她不敢再多说什么,就怕火上添油。 “你看呢?”胤麟先是重重一哼,然后坐在凳子上。 见砚兰脸上泪痕未干,轻咬下唇,一脸不知该怎么让他消气的可怜模样,让他体认到自己真的遇上克星了。 “过来,”将砚兰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胤麟先执起她的右手,审视一下伤口,撒了药粉之后,血也已经止了,眉头的结才松开些。“这几天别碰水。” “嗯。”砚兰乖顺地颔首。 胤麟叹了口气,他从来不叹气的,只有面对这个女人时,却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以后要学会自私一点,这样才能保护自己。” “自私很容易学,只是……我做不到,就为了自身的利益,完全不在意别人死活,这样连我都会瞧不起自己。”砚兰轻声地说。 “只要多做几回就不会这么想了,若我像你这样笨,不知死过几次了。”胤麟心里清楚在所有的兄弟之中,有多少人嫉妒他受皇阿玛的宠爱信任,就怕将来皇位落在他手上,因此他早就学会了不让感情左右理智,懂得帮自己盘疆打算,偏偏只有砚兰让他破了例。 砚兰仰起秀颜,静静地思索着胤麟的话。“王爷是不得不这么做,那是不同的。”身在帝王家是表面上风光显赫,或许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事。“也许我是太过天真,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也能为自己留下一条后路也不一定。” 第3章(2) “你倒很明白自己有多天真。”胤麟一脸没好气,但他不就是被砚兰这又笨又傻的性情给吸引了、心动了。“就算你是真心在为别人着想,可是又能得到什么?他们会感激你吗?不会的,他们只会认为你很好欺负。” “为别人着想是因为自己要这么做,不是为了图什么好处。”砚兰说出自己的看法。 胤麟真想摇头。“我看往后得教教你怎么利用手上的权势,不管是想要什么,只要使个眼色,自有人送上门来。” “我要权势做什么?”砚兰无法想像那种东西。“我现在只想这样跟王爷说说话,天天都能见到王爷就好。” 砚兰的话让胤麟想不感动都难,可是他还是希望她懂得保护自己,那才是最要紧的。“你的愿望还真小,欲-望多一点不是坏事。” “那好累人的,我只要不去害人,活得心安理得,这样就够了。”砚兰腼地笑说。“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求一个心安吗?” 胤麟胸口一紧,将砚兰搂得更近,低头啄着柔软的嫣唇。“那你得想办法来安我的心,让我的心能安,别老是担心你又受伤了。” “对不起……”砚兰内疚地说。 “只要你别再生病、受伤,我就谢天谢地了。”胤麟将她的螓首按在他的心口上,好让心不会再疼了,为一个女人这么心痛不舍,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很窝囊没用;可是却克制不了这样的情绪。 “我保证以后会很小心的。”砚兰笑了,偎在胤麟的胸口上,单单只是这样靠着他,就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原本今晚要到你房里去的……结果你现在受伤了,看来又得再多等几天。”胤麟不满地抱怨。 “只不过是一点小伤,没关系的。”砚兰脸红得都快烧起来,但也不想坏了他的兴致。 胤麟佯哼一声。“可是这回打算换你来把我从头模到脚,现在手都受伤了要怎么模?” “还有……另一只手没受伤。”砚兰愈说愈小声,头愈垂愈低,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羞死人的话来。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胤麟仰头大笑着抱起她。“我再找两个机伶一点的婢女来伺候你,今天晚上……可要等我。” 砚兰将红扑扑的脸蛋埋在胤麟的胸前,心中又苦又甜地想着,要是他能一辈子像这般疼惜她、只宠爱她一个,那该有多好? 其实她也很贪心自私的,因为这就是她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愿望。 ### 酉时刚过—— “回王爷,三位姨娘都已经送回原来的主子那儿去了。”总管在往芷兰院的半路上追到了胤麟,就是想让他知道自己办事有多俐落干脆。“只不过其中的贵姨娘当初可是八阿哥送来的礼物,就怕他觉得被削了面子……” 胤麟两手背在身后,冷冷地斜睨总管一眼。“你只要把交代的差事办妥,其他的事不必管。” “奴才也是为王爷着想。”总管不明白胤麟居然为了一个兰姨娘,连其他侍妾都不要,真不懂那女人有哪一点好。 “什么意思?”胤麟沉声地问。 总管一副会为主子鞠躬尽瘁的姿态。“王爷要是当面和八阿哥杠上了,总是有害而无一利,何况是为了一个兰姨娘,她不过是个侍妾,又是汉人,对王爷没……啥……用处……” 在胤麟吓人的瞪视下,总管硬生生地把话吞了回去,很识时务地跪下。“奴才知错!奴才说错话了,奴才自己惩罚……”说着,便啪啪啪地打起自己的耳光,连打了十几下,打到脸皮都肿了。 胤麟压低的嗓音足以让人打冷颤。“下次再让本王听到这种话,先把脑袋留下。” “奴才不敢……”总管伏低着头,迭声嚷道。 直到听见脚步声走远,总管才稍稻抬起头,月光映照着他阴险的眼神,看来这位兰姨娘很得豫亲王的喜爱,把他迷得连其他女人都不放在眼里,这点小事该不该跟八阿哥说呢? 豫亲王只怕作梦也想不到他是八阿哥布在这儿的眼线,这些年来都在暗中监视着他,再将他的一举一动回报,好找机会将他毁了,以免这个最受皇上宠爱的豫亲王将来有继承大统的一天。 ### 芷兰院—— 呀地一声,房门被推开了,胤麟跨进门槛,将门扉带上。 屏风后的内室传来砚兰细细软软的嗓音,就像她的人,那般的羞怯可人,让他不禁欲-望勃发。 “我自个儿来就好了……” 其中一名婢女打断砚兰的话。“这样慢吞吞的,要月兑到什么时候?王爷很快就要到了,兰姨娘得快点准备好。” “是啊,王爷可没空等你,快把衣服月兑了,躺到床上去,这是侍寝的规矩……”她们伺候过其他姨娘,知道王爷每回到那些姨娘的房里,可都急得很,没时间拖拖拉拉的。 砚兰怯怯地说:“对不起,我现在就月兑。” 站在外头的胤麟听不下去了,这女人就是这么逆来顺受,什么气都忍得下,他可不行,想要替砚兰出口气,让这两个婢女挨一顿板子,但又想到说不定这笨女人还会替她们求情,只好又作罢,真是气死他了。 “好了,你们全都出去!”胤麟越过屏风,走进内室,冷着声赶人。 “王爷吉祥!”两个婢女连忙福身请安。 “下去!”胤麟这么一吼,婢女全吓得夺门而出。 “王爷……”砚兰披着一头黑发,身上只穿着白色长衫,看来荏弱无助。“等我一下,我就把衣服月兑了……” “咱们有一整晚的时间,不用那么急。”胤麟看得出她有多紧张,秀眸更是盛满惊惶娇怯,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坐在炕上,将砚兰拉到自个儿膝上坐着,不想吓到她。 “可这是侍寝的规矩……”砚兰咬着下唇。 “什么规矩?本王订的规矩随时可以改。”胤麟粗声地喝道。 “没关系,我不怕的。”砚兰故作勇敢地说。 胤麟亲着她红通通的玉颊。“那待会儿要你做什么,你可得照做,不许临阵月兑逃了,知道吗?” “那……要看什么事。”砚兰有些担心,就怕自己做不来。 瞧见砚兰睁着一双优虑纯真的眼,让胤麟的手掌开始不安分,在她的腰替之间着。“等一下就知道了,先帮我宽衣。” 砚兰从他大腿上起来,纤白的手指努力地解开胤麟马褂上的绊扣,却敏感地察觉到在头顶上的火热目光。“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 “本王不看你要看谁!”胤麟低低一笑,协助她月兑掉身上的马褂,和里头的蓝色长袍。 当砚兰解开白色内衫,不小心管见结实贲厚的男性胸膛,马上羞得捂住双眼,不敢多看一眼。 “不准遮。”胤麟笑着命令。 “哪有这样。”捂住眼睛的小手一被拿开,砚兰马上满脸通红的嗔叫。 胤麟大笑着将她抱上炕,亲吻着砚兰的小嘴,跟着拨开她的长衫,让双手得以搓揉着里头那副纤细娇女敕的身子。 “嗯……”砚兰娇喘一声,试着回吻他,青涩的反应让胤麟真想张大嘴巴将她一口吃掉。 当胤麟稍稍抬起身躯,褪去自己的衣裤。接着拉起砚兰的小手来到自个儿的胸膛上,说道:“这回换你模我了。” “一定要模吗?”砚兰羞不可抑地问。 “你敢说话不算话,那本王就罚你每天模。”胤麟佯哼地恫吓。 “哪有这种惩罚?”砚兰抿嘴娇瞪。 “本王说有就有。”胤麟就是不让她退缩,抓着砚兰没有受伤的那只柔软小手,抚上自个儿的胸膛;滑过每一块有力的胸肌,接着来到坚硬的月复肌,胤麟的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再往下……” …… “兰儿……喜欢我吗?”胤麟就是想问。 砚兰在他综绵密密的亲吻下,好不容易挤出话来。“王爷……知道的……”她不想说出来,想藏在心里就好。 “我要你说……”胤麟想要亲耳听见,想听砚兰说有多喜欢他。 “别这样……”若把话说出口了,砚兰怕自己会变得贪心了,会想要胤麟也对她这么说。 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欢——愉,砚兰先是啜泣一声,然后委屈地哭了起来,这才让胤麟放过她,不再逼她说。 “别哭了,你真是爱哭……”胤麟吻她的脸蛋,换上温柔的方式来疼爱她,才止住她的泪水。 胤麟这无奈的语气让砚兰又红了眼眶,但只能把泪水淌在心底,不让他见到;只能在心里不停地说,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 他们紧紧地拥抱住彼此,仿佛再也离不开对方…… 直到永远—— 第4章(1) 许久之后,砚兰才在胤麟的亲吻和轻抚下,慢慢地掀开眼皮,她扬起唇角,整个人蜷缩在温暖的男性胸怀中,暖呼呼的被窝里残留着激情之后的体温,将他们紧紧包围住。 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沉浸在这静谧安祥的心情之中,倾听着彼此的呼吸、心跳声,希望今夜能长一点,不要太快天亮。 “王爷……”砚兰低唤一声。 “嗯?”胤麟嗓音透着些困意。 “没事。”砚兰挤出一抹笑来。“只是在想王爷要走了吗?若是的话,我该起来伺候王爷。” 胤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我没要走,今晚会在这儿过夜。” “可是她们说侍寝过后,王爷就会离开……” “不用管别人说什么,你不是侍妾,而是我的女人,以后只要来这儿都会留下来过夜。”胤麟哼了哼。“还是你不希望我留下来?” “才不是这样,我很想要王爷留下来的。”砚兰说出心里的期盼。“只不过……”她有资格这么要求吗? “只不过什么?”胤麟见她不说了,想看清砚兰的表情。 砚兰轻摇螓首。“没事,我去把烛火吹熄。” “不用了,你只要躺着就好。”胤麟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想砚兰到底要跟他说些什么。“往后伺候你的那些婢女,要是对你说话无礼,可别再傻乎乎的,再怎么说,你的身分还是比她们高。” “没这种事,是我有很多地方不懂,她们才好心跟我说。”砚兰可不希望又有人因自己而受罚了。 胤麟有一种很深的无力感。“本王这么聪明,怎么会喜欢上你这么笨的女人呢?”他这辈子都会对她放心不下。 “砚兰才不笨。”听胤麟说喜欢她,她好想哭。 “我说你笨就是笨,不许顶嘴。”胤麟用额头抵着她的,故意恶狠狠地说。 砚兰嗔睨一眼。“哪有人这么霸道的?” “放眼整个京城,有谁不知道本王就是这么霸道狂妄、傲慢自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想要一颗脑袋比劈柴还容易,就连皇阿玛对我的恶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百般纵容,有谁敢得罪本王。”胤麟说这番话的口气还很骄傲,让她听了委实好气又好笑。 “既然王爷知道自己有这么多缺点,那为什么……不改一改呢?”砚兰小心翼翼地问,就怕胤麟不高兴,以为她妄想管束他。 胤麟打从鼻孔哼气。“为什么要改?既然我一出生就是皇子,皇阿玛又赋予我这么大的权势,那么为什么要放着不用,这不就是浪费了。” “可是……”砚兰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该怎么说。 “我现在已经收敛许多,要是你见到十五岁前的我,只怕马上吓昏了。”胤麟好笑地说。 砚兰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时的王爷真有那么可怕?” “岂止是可怕,要是我一不高兴,可是马上把对方砍了,哪管他是什么官职,背后有谁在撑腰,所以得罪过的人多如牛毛。”胤麟想到过去的年轻气盛,无法无天,多少也有些后悔了。“皇阿玛每回要教训我,说几句重话,可是又想到为了救他而死的额娘,最后总是狠不下心来,所以我也就变本加厉的使坏,坏到连身边的奴才都不敢靠近我。” “王爷是故意的吧?”砚兰突然有这种感觉。 胤麟望着帐顶,不情不愿地承认。“那时的我叛逆得很,若是皇阿玛从此削了我的爵位,只让我当个闲散宗室,也许我会想要改掉这种目中无人的脾气,可是皇阿玛偏不这么做,偏就纵容我……或许我真的很希望他能打我一顿,就像一般老百姓教养孩子一样,要是孩子不乖、学坏了,那更要拿起藤条狠狠地修理,而不是这样惯着我就好。” “后来呢?”她问。 “直到有一回,我和十九弟起了冲突,他居然说额娘帮皇阿玛挡了那一剑,只是为了让皇阿玛注意到我这个儿子,是别有居心;却没想到真的死了,想必额娘心里一定十分懊悔……”胤麟回忆起那些话还是气愤难当。“我一时失去理智,差点就杀了他,是四哥赶来阻止我,还把我揍得躺了三天都下不了炕。” 砚兰喷笑一声,引来胤麟的不满。 “听到我被揍得那么惨,你还笑得出来。”胤麟佯怒地说。 “王爷是该揍。”砚兰小小声地说。 胤麟哼了哼。“原来你一点都不心疼我,这么狠心。” “要是王爷真的失手杀了自己的弟弟,那是多严重的事。”砚兰光是听他说就惊出一身冷汗。 “我也知道,只是我无法忍受有人诬蔑额娘。”胤麟咬着牙说。“等我能下炕,四哥又抓着我去偷听后宫的一些嫔妃聊天,皇阿玛的那些妃子向来疼我,对我有求必应,我总以为她们是怜惜我没有额娘,把我当作儿子一样爱护,想不到……她们就是要故意把我惯坏,最好变得越坏越好,坏到无药可救,皇阿玛就会对我失望,这样就不会跟她们的儿子抢皇位了,那时我真的受了很大的打击,原来所有的人都在演戏,那些关心全是假的,要不是四哥,我早已闯下大祸了。” “砚兰也很感谢他。”砚兰衷心地说,否则他们也不会有相遇的一天。“谢谢他救了王爷。” 这话让胤麟吃起干醋来。“哼!我感谢就好,不准你感谢别的男人。” “哪有人这样的。”砚兰哭笑不得。 “本王就是要这样……”胤麟堵住她笑吟吟的小嘴。“其实我一直在想那天晚上的事,为什么除了我之外,居然没人看得见你。” “我也不知道。”砚兰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想不出原因。 胤麟再次将她纤柔的身子压在身下,想再跟她温存,想要看着砚兰在他身下娇喘。“所以这就叫缘分,你注定是本王的逆所以只有我看得见……” 原以为只要得到砚兰的身子,他便会腻了,不再为她发狂,不再有那种想要随时都能触模到她的冲动,直到现在胤麟才知晓他办不到,他想要砚兰无时无刻待在身边,再也不能没有她了。 “是,我是属于王爷的……”砚兰心想如果不是缘分,那么身分悬殊的两人又怎么会遇上呢?冥冥之中,老天爷已经做了安排。 自从砚兰那一夜侍寝之后,在王府里的身分也底定了,再加上连着五、六个晚上,胤麟都留在芷兰院过夜,很快地,所有的奴才都听说了,知道这位新进门不久的兰姨娘比想像的还要深受宠爱。 “小的给兰姨娘请安。”总管来到芷兰院,哈腰地说。 砚兰客气地额首。“总管不必这么多礼。” “这是应该的,如今王爷为了兰姨娘,把其他侍妾都送走了,可见得兰姨娘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往后有什么需要,尽避吩咐小的就是。”总管想着要怎么巴结眼前的女人,就算只是卑微的侍妾,至少目前正得宠,还是得想办法讨好一下,多少能从她身上挖点好处。 “谢谢。”砚兰回了一个微笑。 总管还在等着砚兰开口着见她什么也没说,反倒傻住了,心想这女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今天换作其他侍妾,无不先给他一点甜头,然后要他帮忙,让王令多到她们房里走动走动。 “兰姨娘没要跟小的说什么吗?”他问。 “有件事我想请问总管。”砚兰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 来了!来了,总管心里冷笑着,女人不就这么回事,表面上装得不争宠,心里可不是真的这么想。 “兰姨娘有事请吩咐。”他状似恭谨地说。 砚兰沉吟一下。“就是……前些日子有个奴才打破了一面铜镜,还是王爷的额娘留下来的,不知道那位奴才最后怎么了?”这件事她没有忘记,总希望胤麟能妥善的处理。 “兰姨娘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总管这时疑心大起。 “呃……是这两天听王爷偶然提起的。”砚兰总不能说出当时的诡异境遇,没人会信的。“现在他人呢?王爷可有好好的审问他,把事情查清楚了?” 总管一脸皮笑肉不笑的。“王爷公务繁忙,哪有空理会这种小事,自然是交由小的代劳了。” “那么结果呢?”砚兰又问。 “自然承认是他打破的,后来还畏罪上吊自尽了。”总管凉凉地说,他可不会让对方活着,到时王爷又查东查西,最后查到自己头上知道是他不小心打破的,竟还栽赃给奴才,当然要趁早将人给了结了。 砚兰倒抽了口气,原以为可以救那奴才一命,就算真的犯了错,也不至于以命相抵,想不到还是死了。 “管教奴才是小的职责,兰姨娘只要伺候好王爷,其他的事就不用管了。”总管可不想有人多事,管了不该管的地方。 “我只是希望能给他一个辩驳的机会。”砚兰温言地说。 这女人还真是多管闲事,总管心想绝对不能让砚兰得宠太久,既然巴结不成只好尽快除掉,看来还是去跟八阿哥说一声,让他到皇上面前有借题发挥的机会,因为八阿哥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兰姨娘还是多为自己着想,看要怎么让王爷宠你久一点,其他的事就不需要你费心了。”总管冷冷地丢下话便走了。 被总管这么奚落一番,砚兰不禁叹了口气,或许她真的是傻,明明什么也帮不了,可是却又拚命地想救人,但她就是没办法视而不见。 “兰姨娘。”一名长相清秀的迪女走进花厅。“王爷请你到书房一趟。” “王爷要我过去?”砚兰秀眸一亮,知道胤麟想见她,就忍不住欢喜。 “是,外头已经变冷了,兰姨娘先披上这件绣花披风再去,免得着凉了。”婢女早已贴心地准备好。 “谢谢。”砚兰瞅着眼前大了自己两岁的婢女,听说是胤麟让牙婆从外头帮她找来的,就是看中对方的细心,还有安分,而且同样都是汉人,希望能让她有亲切感,这份体贴让砚兰相当感动。“你叫……秀嫦对不对?” “是;奴婢叫秀嫦。”将披风围上砚兰的肩头,秀嫦再帮她检视头上的如意髻有没有歪了。“好了,可别让王爷等太久。” “嗯。”砚兰很高兴有她在身边。 就在砚兰转身步出花厅时,秀嫦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她等这一天已经够久了,现在终于进了豫亲王府,跟豫亲王距离终于愈来愈近了,相信再过不久,她的仇就可以报了。 就在这个时候,待在书房的胤麟将密函封好,交给了阿其那,身边的奴才也只有他可以信赖。“马上派个亲信将这封信送去贝勒府给四阿哥,顺便再叫个人去催一催,要兰姨娘尽快过来。” “是。”阿其那才退下,就在外头碰上了砚兰。“兰姨娘,王爷正急着找你,快进去吧。” 砚兰心想这么急着找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连忙走进书房,就见桌案后头的胤麟一手支着额头,似乎有些身体不适。 “王爷不舒服吗?”她问。 闻言,胤麟紧闭着眼皮,揉着太阳穴,故意拉长单音。“嗯……” “是哪儿不舒服了?要不要请大夫?”砚兰担忧的绕到桌案后头,伸出小手,往胤麟的额头模去,就怕是发烧了。 待小手才触碰到胤麟的额头,就见他长臂一探,让砚兰娇呼一声,整个人就这么跌进他的怀中。 “你……骗我!”砚兰觑见胤麟得意的笑脸,才知道上当了。 胤麟大笑着搂紧她。“谁教你拖这么久才来?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这也没办法,我又走不快。”砚兰嗔睨地说。 第4章(2) 经她提醒,胤麟才望向月华裙摆下的莲足,往上翻了个白眼。“你们汉人也真是迂腐,逼女人绑什么小脚,天足多好,多舒服,又走得快,要跑要跳都行。” 砚兰喷笑一声。“没绑小脚会嫁不出去,那可怎么办?” “瞧你现在不就跟了我,我可不在意你绑不绑小脚……”话是这么说,大掌却已经悄悄模向砚兰的小腿,再模向她的三寸金莲。 “你别乱模……”砚兰羞恼地拍开那双轻薄的大掌。 胤麟硬是持她的三寸金莲握在手中,笑得邪气。“本王就偏要模个彻底……瞧你的脸都快烧起来了,还不习惯这种事吗?那我夜里更要努力地疼你,让你不再这么害羞。” “你别说这种事,要是让人听见……”砚兰左右张望地说。 “这里又没别人在。”胤麟就是爱极了她羞到不行的娇态。“这样抱着你,跟你说说话;心情也就自然好多了。” 砚兰从他胸前抬起螓首。“王爷为什么心情不好?” “还不是四哥交代的事棘手,真是快要烦死了。”胤麟只能对砚兰大吐苦水。“从那次挨了他一顿揍之后,就得帮他办事,这是哪门子的道理,以为只有一桩,办完了就没事,结果又丢了一堆给我,都已经这么多年,还得继续听他的使唤,真是说不过去。” “王爷不想做的事,谁也勉强不得不是吗?”砚兰柔柔一笑。“可是王爷却还是帮了,可见得不是真的不高兴。” 胤麟不想承认全被她说中了。 “哼,就因为四哥揍了他,还狠狠的训了自己—顿,要他约束自己的行为,免得以后闯下大祸,反倒觉得是真的在关心他,他们这对年纪差上十多岁的兄弟才慢慢走近。 “要是累了就歇个几天,说不定就会想出解决的办法了。”她只能这么说。 “不成,我得尽快把事情办好了,这样也算是功劳一件,到时就能跟四哥讨赏,要他在皇阿玛面前帮我说些好话。”胤麟垂下眼睑,睇着砚兰秀美细致的脸蛋”想知道她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砚兰果然如他所料,开口问了。“要帮王爷说什么好话。” “说我年纪也不小了,也该立福晋,可是看上的这个福晋却是个汉人,原本还只是个侍妾,要将她扶上福晋的位子,虽然于礼不合,可是总有个例外……”胤麟不动声色地觑着砚兰呆愣的表情,像是还没听懂似的,让他想要叹气。“还猜不出我在说谁吗”” 听了,砚兰咬住下唇,眼眶迅速的红了,泪水也跟着聚集,她用力地点了下头,自然猜到了。“王爷是在……说我。” “这是因为高兴?”胤麟亲着她的眼皮。 “我不要……”砚兰哽咽地说。 “不要什么?”胤麟笑问。 砚兰用力地吸气。“不要当你的福晋。” “什么意思?”胤麟脸色变了。 “因为我知道那太困难了,我不要王爷为了我……惹皇上生气……”砚兰握紧了粉拳,才能把话说出来。“我不能只为自己着想……要是皇上为此龙颜大怒……会不会从此不再宠信王爷……”一旦失去皇上这个靠山,胤麟得罪过的那些人会不会乘机报复,她不能害了他。 胤麟粗声地打断。“你替我烦恼这些做什么?这些我会想办法,何况从小到大;只要是我想要的,哪一次皇阿玛没答应,刚开始当然不会太顺利,所以才要请四哥帮忙,他可是皇阿玛最得力的左右手。” “可是……”砚兰还是无法安心。 “没有可是,就这么决定,除非……”胤麟俊脸一沉。“你一点也不喜欢我,不爱我。”就因为太在意她、太喜欢她,所以他愿意持福晋的名分给她,不让其他女人抢走了,没想到砚兰并没有像他对她那样的感觉,这教他心里既生气又紧张。 “才不是这样。”砚兰咬着下唇,她是因为太爱了才会这么烦恼。 “那还有什么好可是的,本王已经决定了。”胤麟专横地拍板定案,才不管她那些什么为他着想的话。 “王爷……”砚兰一脸优心如焚,想要再劝他,胤麟已经把嘴巴凑了过来,用亲吻抹去她多余的担心。 只要等时机来到,他就奏请皇阿玛指婚。胤麟心意已决地思忖。 ### 天还没亮,砚兰就醒了。 屋内的光线很暗,砚兰倾听着身旁男人的呼吸声,想到昨天白昼时胤麟所说的话,怎么也睡不着,于是在不惊动到他之下,轻轻地披上长袍,起身下炕,小心地在凳子上坐下,瞬也不瞬地瞅着烛台上微弱的火光。 只要他有这份心意就够了,砚兰这么对自己说,没有一个女子不希望成为正室,不希望是让人用花轿抬进了夫家,如此才能稳固自己的地位,可是她爱的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他是皇子,是和硕亲王…… 想到这儿,砚兰幽幽地叹了口气,早在承认喜欢上这个男人时便想开了,她不求名分,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即便只有一天的宠爱也好,现在为何又在这儿唉声叹气,能和他名正言顺地在一起,她应该高兴才对。 就在这当口,两条铁臂由后头抱住她,让砚兰险些惊跳起来翁不过这熟悉的怀抱,还有让她脸红心跳的男性气息已经告诉她是谁了。 “你吓了我一跳,”砚兰捂着心口。 “天还黑着,爬起来做什么?”胤麟的双眼在昏暗中也能视物,准确地将砚兰环在胸前。“该不会又在这儿自寻烦恼,想那些自以为对我好的事了?”他用膝盖想也猜得出来。 “王爷……”砚兰旋过纤躯,想说什么,手心触模到赤果温热的胸膛,才想到他身无寸缕;不禁羞恼地嗔道:“你先把袍子穿上……啊……” 胤麟将砚兰打横抱起,回到炕床上。“穿袍子做什么?天都还没亮,还可以再做一些,月兑来月兑去太麻烦了。” “你……”砚兰听懂了这暗示,已经胀红了脸。 没让砚兰有机会开口说话,胤麟的唇舌已经在她的小嘴和雪肤上展开诱惑和挑逗;让她除了喘息和颤抖,已经忘了要说什么了。 在这渐渐有了冬天味道的夜里,屋内正燃起了炽烈的情火,将炕床上的两人团团包围住,感受不到一丝寒冷。 ―直到天色大亮,已经过了辰时,砚兰才惊醒过来,先匆匆忙忙地穿上祅裙,很快地绾了个圆髻,走出内室时就见秀嫦已经端了洗脸水进来了。 “给我就好,我来伺候王爷。” “呃,好。”秀嫦迟疑了一下,还是把洗脸水给她,然后不着痕迹地往内室望了一眼,想着自己从小就练武,功夫算是不错,若是在这时冲进去刺杀豫亲王,成功的机会有多大,到底要不要冒这个险,还是再等待更好的时机?“那奴婢去准备早膳好了。” 砚兰微微一晒。“好,那就麻烦你了。” “兰姨娘不用这么客气。”决定还是再多留豫亲王这条狗命一阵子好了。秀嫦连忙低着头,不让人看见自己的表情,很快地出去了。 待砚兰端了洗脸水进了内室翁先服侍胤麟梳洗之后,再取来长袍马褂帮他穿上,只要在这间寝房里,他们便是夫妻,她可以亲手为他打点—切,那也是其他女人无法介入的。 “待会儿用过早膳,我要待在书房处理些事,你也一起来吧。”胤麟牵起她的小手走出内室,突然这么说。 “我能帮上什么忙?”砚兰心想自己又不懂朝廷的事,能为他做些什么。 胤麟在砚兰旁边的凳子上一坐。“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坐在一旁,我看了就心情好。” “就这样?”砚兰抿唇笑问。 “是就这样。”胤麟又被她脸上那抹满带羞怯情意的笑靥给勾引了,很自然地把俊脸凑过去,在嫣唇上亲了一口。 恰巧秀嫦端着早膳回来了,砚兰不好意思地推了推他,胤麟这才有些不太情愿地坐正身躯。 看见在座的胤麟,秀嫦差点打翻了碗盘,只能拚命按捺住满腔的仇恨,扮演好眼前的角色,将早膳摆好。 “这个新来的婢女有没有把你伺候好?”胤麟随口问道。 砚兰忙不迭地为秀嫦说话。“她伺候得很好,很多事都先帮我想到,我正想要好好的谢谢王爷。” “就算她伺候得不好,你也不会老实说。”胤麟低哼一声。“不过要是让我看到你身上又多了什么伤口,还是着凉受寒,她的脑袋随时都会掉了。” 秀嫦假装惶恐地跪在地上。“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兰姨娘的。”这个豫亲王到现在还是这么残暴冷血,只要一个不高兴就任意杀人,她真想现在就杀了他,好替无辜枉死的父亲报仇。 “王爷不要吓她,她真的很好,是真的。”砚兰急着为婢女说好话。 胤麟一脸失笑地将砚兰揽了过去。“瞧你都快哭了,我又不是马上就要砍了她的脑袋,只要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本王还会奖赏她一番。”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秀嫦磕着头说。 “好了,你先下去吧。”胤麟不想有人在身边碍事。 秀嫦低着头退下了,对于刺杀豫亲王的决心也就更加坚定,即便拚了这条命不要;也要往他的身上刺下一刀。 “王爷别老动不动就要人的脑袋。砚兰温声地恳求。“不管对方是什么身分,同样都是一条命,不是杀了就能把事情解决了。” 要是其他人对他这么说,胤麟绝对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教训对方一番,可是听砚兰用这软绵绵的口气跟他说教,他这头猛兽则举得像只猫。 “本王已经说习惯了,改不过来,何况又不是真的砍,只是吓吓他们,要他们机伶点罢了。”他撇着俊唇说。 “那就好。”砚兰柔柔一晒。 “你老是替别人说话。”胤麟吃味地说。 “要是有人说王爷的坏话”我也会替王爷说话,告诉他们其实王爷没那么坏,那么可怕,他知道过去做错了不少事,现在已经努力的想要改过了。”砚兰婉转地道出胤麟没有说出口的话。 “本王又没说要改。”胤麟一脸尴尬。 “是。”砚兰没有点破。 “我饿了。”胤麟故意粗声地喊道。 砚兰抿起柔媚的唇角,笑吟吟地舍起一块饽饽,亲自喂到了胤麟嘴边。“王爷请用。” 睇进砚兰盈满情意的秀眸中,胤麟张嘴咬了一口饽饽,那滋味格外的好、格外的甜,融化了他的心。 第5章(1) 用过早膳之后,胤麟当真让砚兰陪他待在书房里,现在的他,只想时时刻刻让她陪伴自己。 “你在绣什么?”见砚兰埋头做着女红,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害得胤麟有些索然无味地问。 砚兰嗔他一眼。“王爷要专心处理正事才行。” “可是你都不跟我说话,所以就专心不起来。,胤麟说得好像都是她的错,让砚兰好气又好笑。 “要说什么?”砚兰只好配合了。 “什么都好,只要跟我说话。”胤麟口气霸道。 “王爷真是太任性了……”砚兰叹气地说。 “你竟敢偷骂我?”胤麟佯怒地问。 “本来就是。”砚兰小声地咕哝。 “好哇!你这女人真是好大的胆子……”说着,胤麟当真从书案后头绕出来,伸手将砚兰抓了过去。“看我怎么惩罚你?” “王爷真是的……”砚兰笑骂一句。 就在这时,阿其那才跨进门槛,见到胤麟正亲热地搂着砚兰,连忙低下头,心想还是待会儿再进来好了。 “什么事?”胤麟将怀中的小女人抱得更紧,不让砚兰挣月兑了。 “回主子,吏部侍郎胡大人、都察院左都御史咍尔萨大人和内阁大学士陈大人求见。”阿其那已经渐渐习惯见到胤麟在寝房以外的地方,和侍妾这么搂搂抱抱的;想到主子的性情改变这么多,不再暴躁易怒,这可都要归功砚兰了。 闻言,胤麟心中一动。 “让他们迸来吧。” 阿其那回了声“是。”便快步出去了。 “你先到屏风后头待着。”胤麟可不打算让其他男人见看砚兰的脸。 砚兰自然没有反对,照他的意思做了。 很快地,三名身穿官服的官员让阿其那给请了进来,身后还跟了几个奴才,手上都捧了昂贵的礼品,一块向胤麟请安。 “王爷吉祥!” “免了。”胤麟回到书案后头,用傲慢的姿态应声。“都坐下吧。” “谢王爷。”三位大人这才折起箭袖落坐。 胤麟一一打量过眼前三张奉承阿谀的嘴脸,这种表情他可见过太多了。“怎么一起来了?该不会有什么好东西要送给本王?” “下官知道王爷善骑,所以特地请工匠打造一副纯金的鞍辔……”说着,吏部侍郎胡大人忙让身边的两个奴才将东西呈上。“今日特地送来孝敬王爷,只不过是下官的一点心意。” 另一位都察院左都御史哈尔萨大人也不甘示弱。“下官可是搜集了好多年才有了这百来颗产自东北的大珍珠,这世上也只有王爷有资格珍藏它们。” 第三位内阁大学士陈大人可不想让他们专美于前,马上示意奴才榕礼品呈上。“下官知道王爷除了善骑,也喜爱射猎,这是好不容易从民间找来的五支纯金打造的箭镞,不成敬意翁还请王爷笑纳。” 看着眼前的礼品,胤麟支着下颚,一脸似笑非笑,可把他们连骨子里在想些什么都看得一清二楚。“你们都已经把本王的喜好模得一清二楚,不收下还真有些说不过去,那本王就不客气了。” 躲在屏风后的砚兰有些急了,她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问,更不能仗势着受宠而出手干预这些事,可是真的不希望胤麟收下这些贿赔,于是用只有胤麟才听得见的音量说道—— “王爷,这些东西不能收,说不定它们都是用民脂民膏换来的,应该问个清楚,然后严厉的惩诫一番才对……” 胤麟假装没听到砚兰在说什么,打是着在座的三位朝中官员。“三位大人今日前来就为了送礼?” “下官知道王爷一向深受皇上宠爱,这可是其他皇子比不上的荣宠,想必将来一定是由王爷继承大统,所以特地来恭喜王爷。”都察院左都御史哈尔萨大人赶紧拍起马屁。 内阁大学士陈大人也立即说:“是啊,前两天皇上还在大殿上问起所有的大臣,王爷是否具有成为明君的资格,下官可是站在王爷这一边。” “下官也是,可见得在皇上心中,早已有了将皇位传给王爷的打算……”吏部侍郎胡大人说到这儿,就被一声斥责给打断。 胤麟沉下俊脸,似真似假的训诫他们。“你们好大的胆子,皇阿玛只不过随便说说,你们就全当真了,本王可从来没想过要当皇帝。” “是、是、是……” “王爷当然没这么想,是下官们的一片私心……” “没错,没错!” 他们以为胤麟只是不敢明目张胆地承认想当皇帝,因为有哪一个皇子不这么奢望着,所以只要心里明白就好。 “你们的好意本王就心颈了。”胤麟绷着脸说。 三人互觑一眼,知道目的达到,便同时起身告辞了。 待阿其那送他们步出书房,砚兰并没有马上从屏风后头出来。 胤麟听到微细的吸气声,依然坐在原位,并没有马上起身问砚兰在哭什么。 “你对本王很失望?” “……不是失望。”砚兰嗓音微梗。 “那么是什么?”胤麟想要知道。 “是伤心。”砚兰咬着轻颤的下唇。 “为什么伤心?”胤麟要她把心里话说出来。 “因为想不到……”砚兰有点像是在自言自语地说道。“王爷居然染上了这贪婪腐败的恶习。”她的心好痛好痛,就因为胤麟是自己所爱的男人,见他居然收下那些贿赂,真的教她既吃惊又难过。 胤麟沉声地质问:“你敢骂本王?” “我……”砚兰何尝愿意用这么严厉的字眼来说他,可是胤麟方才的行为却已是不争的事实。 “你不怕失宠的话,就再骂一遍!”胤麟怒气腾腾地喝道。 站在屏风后头的砚兰慢慢地走了出来,一脸泫然欲泣。“我不能……看着王爷明明错了,却为了讨好你……将它说成对的……” “你就不怕我不再疼你宠你,而把这些疼宠给了其他女人?”胤麟从座椅上起身,一步步走向砚兰,瞪着她眼底的泪水,想要知道她真正的想法。章 砚兰嫣唇一颤。“我怕……真的好怕……可是为了王爷好,希望王爷不要再做错了事……我……宁愿失去……”后头的话还没说完,纤弱颤抖的身子已经被狠狠地搂进胤麟的怀中,小嘴也被狠狠地吻住,凶狠的力道几乎把砚兰给吻痛了。 “兰儿……你真傻、真笨……”胤麟在她的小嘴里,心疼地喃道。 胤麟知道他已经完完全全地爱上砚兰了,这个宁可牺牲自己到手的幸福,也要为他着想的小女人,这世上没有别人像她那么爱自己了。 胤麟在砚兰的嫣唇上吻了又吻,直到沸腾的情绪缓和下来,他的嘴角才上扬,露出充满男性魅力的俊美笑意。 “看你把眼睛都哭红了,我这个玩笑开得太过火了。”胤麟用自己的袖口帮她拭去眼角的泪水,笑叹地说。 砚兰吸了吸气。“王爷是在跟我开玩笑?” “谁教你竟敢骂我贪婪腐败,我当然想吓吓你了,想不到你还当了真,除了你之外,我还能疼谁宠谁?”胤麟厚着脸皮反问。 “你……”砚兰泪眼婆娑的抡起粉拳,作势要打他。“王爷怎么可以开这种玩笑?你……你真坏……真可恶……” 胤麟抓住砚兰的那只粉拳,将它贴在嘴上亲了亲。“本王就是这么坏、这么可恶,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砚兰真是不知该怎么骂他才好。 “这会儿舍不得骂了?”胤麟调侃地问。 砚兰推了推他,不让胤麟抱着,不过怎么挣扎也没用,最后只好放弃。“那么王爷为什么要收下那些贿赂?” “当然是有目的的。”因为那三人就是所谓的八爷党,也就是八哥身边的人,还以为他像十五岁以前那么愚蠢,只会被耍着玩。胤麟在心里冷笑,他们无非是受人指使,故意送了重礼过来,只要自己收下,八哥就能抓到把柄,到皇阿玛跟前数落自己的不是,不过这些细节就不需要跟砚兰说了。 “我不懂。”砚兰有些被搞糊涂了。 胤麟先让她坐在椅上,自己则是双手背在身后,踱到门口,确定外头没有人在,即便在自己府里,依然得处处谨慎提防。 “前两日皇阿玛的确在早朝时间了在场的臣子,问他们我是不是具有成为明君的资格,所有的人都知道皇子之中,我是最受皇阿玛宠爱的了,所以早就担心皇阿玛会将皇位传给我,因此这个问题无疑是在后宫嫔妃和大臣之间投下了火药,引起了极大的威力,不过那些大臣不敢当着皇阿玛的面说我的坏话,就怕皇阿玛一个不高兴,摘了他们的顶戴,所以只好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好话。” “皇上是真的想把皇位传给王爷吗?”砚兰直到这时才想到有这个可能性,胤麟有可能成为皇帝。 胤麟转过修长的身躯,挑了下眉。“那你呢?你希望我成为皇帝吗?” “这种事不是我希不希望就能成真的。”她认真地说。 “我只想知道你希望吗?”胤麟就是要听砚兰自个儿说。 砚兰想了又想,说道:“不管谁能当上皇帝;只希望他能真正为百姓着想;不管这百姓是汉人还是满人,都能爱民如子。” “那么我就没有资格了,因为我这人就是私心重,从来只想着自己……”见砚兰掩嘴偷笑,胤麟佯怒地瞪视。“你竟然还笑?” “我笑是因为很高兴王爷懂得反省。”砚兰忍笑着说。 第5章(2) 胤麟不禁哼了哼着对这个回答不算满意,但还算可以接受。“更何况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当皇帝。”这是他的真心话。“还记得有一回在御花园,皇阿玛突然问我认为谁最适合继承皇位,当时我便告诉皇阿玛支持四哥,因为四哥公私分明,做事果决,皇阿玛听了之后,便很巧妙地试探我,难道我从没想过要当皇帝。” “那么王爷怎么说?”砚兰很想知道。 “那时我便反问皇阿玛,当真放心将大清江山交给像我这样的人。”胤麟还记得皇阿玛听了不怒反笑,一是放心,避免多一个儿子加入兄弟阋墙的行列;二是开心,因为自己变得成熟了。“皇阿玛虽宠我,但并不表示他就老眼昏花,看不出我的本性,更不会冒这种险,只是其他人可不这么想。” 砚兰怔了怔。“其他人?” “那人选可就多了,这你就不需要知道。”胤麟心里想着在兄弟之中有太多人希望他死;特别是心胸狭窄的八哥。 皇阿玛对八哥结党营私的行为已经甚为不满,偏偏大臣之中有太多人与他交好,让八哥成为最有可能的皇位继承人,所以胤麟才会跟皇阿玛提议,不如就将计就计;用自己来当饵,好看着八哥会有什么行动。 “总之我对皇位不稀罕;与其每天得为天下百姓烦恼,一天到晚有处理不完的政务,还不如继续当我的豫亲王,那多悠闲快活。”胤麟说得轻描淡写,也是不想让砚兰担心这些事。 “不管怎么样,王爷千万要小心。”砚兰看得出胤麟有很多话没说,所以只好把这份忧虑放在心里。 胤麟将砚兰从椅上拉起来。“想伤我还没那么容易,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其他的事就不用管。” “嗯。”砚兰柔顺地额首,没再多问下去。 “我待会儿得出门一趟,你先回房去吧。”胤麟心想得快去找四哥商议接下来的事,八哥想当皇帝还得看他准不准,因为在他心目中,也只有四哥最有资格继承大统了。 ### 待砚兰回到了芷兰院,便一个人坐在房里想事情。 她不懂朝廷的事,但再怎么无知也清楚皇位的诱惑有多大,大到连兄弟情分也顾不得,如今砚兰只担心胤麟的安危,这么想着,又放下绣了一半的荷包,眉心有些苦恼地深锁着。 这时秀嫦端着点心进来了,见砚兰在发呆,便随口问道:“兰姨娘在想什么,想得都出神了?” “没什么。”砚兰这才把心思拉回来,又低头绣着荷包。 秀嫦假意和她闲话家常。“有件事奴婢很想问,可是又怕兰姨娘听了不高兴。” 闻言,砚兰停下手上的女红,轻轻一哂。“你问没关系,我不会生气的。” “就是……兰姨娘为什么愿意跟着王爷?难道兰姨娘都没听过外头的传闻,不知道王爷是个什么样的男人?”同样都是汉人,秀嫦对砚兰多了一分怜悯,心想她或许是被逼的,如果可以,也希望可以帮助砚兰逃离这儿。 砚兰唇角一弯。“我自然听说过,只是有些事情在冥冥之中老天爷已经有了安排,就算想抗拒也不行。”她和胤麟的缘分在那奇异的晚上便注定了。 “难道兰姨娘就这么认命?”秀嫦还是不相信砚兰这番话,可是她又不像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女人,所以想不通。 “不是认命,是我真心想跟着王爷。”砚兰衷心地说。 秀嫦脸色一冷,情绪有些失控。“难道兰姨娘不在乎他双手沾满了鲜血;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丰上,就只顾着自己享福就好?” “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婢女的话让砚兰有些惊疑不定。 发现自己月兑口说了什么翏秀嫦不禁担心砚兰会怀疑起她的身分,不让她再留在府里,于是连忙跪了下来哭道:“奴婢只是……曾经在一些王公贵族府里待过,看到他们……不把人命当作一回事……任意打骂奴才……甚至杀了他们……所以才会一时气愤……” “原来是这么回事。”砚兰接受了她的理由。“我不能说王爷没有做错事过,也许他真的后悔了,只是再怎么后悔也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为他赎罪,要是真有什么报应,就让它报应在我身上吧。” “兰姨娘就真的那么爱他,爱到愿意为那样的男人死?”秀嫦因她的痴心而动容,可是又不想心软,只能对不起砚兰了言无论如何她都要杀了豫亲王。 砚兰没有开口,但脸上的柔笑已经给了她答案。 ### 饼了半个月,养心殿西暖阁—— “皇阿玛吉祥。”胤麟朝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甩下马蹄袖,磕头请安,见到他的到来,年已六旬的皇帝露出慈父般的笑容。 “不用多礼了,起来吧!” “谢皇阿玛。”胤麟站起身躯,先退到旁边,顺手将马蹄袖折好,这时眼角也觑见了站在一旁的四阿哥,就见四阿哥朝他投来警惕意味的眼神,像是要他待会儿别太冲动了,心中一凛,想着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皇帝先啜了一口养生茶。“找你来不为别的,只是想到你的年纪也不小了,是到了该立福晋的时候,这些年来总是想帮你挑个最适合的对象,直到前几天跟顺承郡王下祺时才聊到他的女儿吉娜格格今年已经十七,至今尚未婚配,所以打算将她许配给你。” “皇阿玛……”胤麟没料到他才打算这几天跟皇帝请求立砚兰为福晋的事,想不到皇帝已经先提了,顿时有些措手不及。 “你也见过吉娜格格几回,而吉娜格格听说也对你有意,虽然她的个性难免娇生惯养了些,不过碰上喜欢的人自然也会收敛,相信配得上你。”皇帝不等胤麟拒绝,便已做出决定了。 胤麟咚的一声跪下来。“皇阿玛,儿臣的福晋当然要由儿臣自己来选,还请皇阿玛成全。” “怎么?你已经有了喜欢的女人了?”皇帝沉下脸来。“该不会是你府里最近正受宠的那名侍妾吧?听说还让你宠到把其他的侍妾都给送走,是不是有这回事?”原本还以为不过是谣言,想不到是真的,所以皇帝更要尽快帮胤麟决定嫡福晋的人选,好让他收收心。 “皇阿玛,她对儿臣来说不只是一名侍妾,儿臣这辈子就只要她……”胤麟没想到皇帝已经知道砚兰的事,除了府里的奴才,没人知道他和砚兰之间的感情,更不知道他有这个打算,莫非有人泄漏出去了。 皇帝板起脸打断他的话。“一个汉人,一个民女,怎么能成为你的嫡福晋?你要真的那么喜欢,就让她继续留在你身边伺候,这全是看在你死去额娘的面子上,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儿臣只要她一个!”胤麟脾气也上来了。 这下可把皇帝惹恼了,觉得眼前的胤麟像是又回到十五岁之前的蛮横模样,也没料到一名侍妾的影响力会这么大,更加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放肆!”皇帝怒斥。 “皇阿玛息怒!”四阿哥连忙出声安抚皇帝的情绪。 “朕真是太宠你了,把你宠到无法无天的地步。”皇帝勃然大怒地骂道。“总之这桩婚事就这么定了。” 胤麟伏低了身躯,为了砚兰,他愿意放下所有的自尊。“皇阿玛要儿臣做什么都行,就只有这点儿臣办不到,求皇阿玛收回成命。” “只要你跟吉娜格格多多相处,朕相信最后你一定会接受她的,所以朕已经下了道圣旨到顺承郡王府去了,就让吉娜格格即日搬进你的府邸,早一点和你培养出感情来,大婚之日就订在三个月后。”皇帝知道要对付这个被自己给宠坏的儿子,出手就得要狠一点才行,便不想再听胤麟说下去。“你可以跪安了!” “皇阿玛……”胤麟依旧跪伏着不走。 四阿哥连忙低声劝阻。“十三弟,别再惹皇阿玛生气了。” 听见四哥这么说”胤麟抽紧了下颚,他明白这件事不会太顺利,可是也不会就这么放弃。 “儿臣告退。”他打算回去再从长计议。 待胤麟退出养心殿,四阿哥也出来了。 “十三弟方才不该如此莽撞。”唇上蓄着两撇短须,身形高大、长相英挺的四阿哥低声斥责。“无论你再怎么喜欢那名侍妾,也该想想后果。” “皇阿玛又是怎么知道砚兰的事?”胤麟眸光愠怒。 “听说是后宫的嫔妃在皇阿玛面前加油添醋说的,将你那侍妾形容得像是红颜祸水,让你镇日沉迷在之中,皇阿玛自然对这名侍妾没有一丝好感,加上这个嫔妃跟老八的福晋有亲戚关系,不难想像是怎么传过去的。” 四阿哥也不赞同胤麟对一名侍妾如此执着,可是能收服他这十三弟的心,想必这女子也有过人之处。 “既然皇阿玛都已经愿意让她留在你身边,你就别再固执了,何况这顺承郡王又是跟皇阿玛一起长大的玩伴,所说的话皇阿玛大多能听得进去,老八也极力地在拉拢他,若是你拒绝这桩婚事,顺承郡王觉得面子挂不住,到时可让老八渔翁得利、坐享其成了。” 四阿哥分析其中的严重性给他听,想到往后还需要这个十三弟的一臂之力,若十三弟真要为了个女人自毁前程,的确不能容许那名侍妾的存在。 闻言,胤麟的心不禁往下沉,他从来不想当皇帝,可以不管顺承郡王的面子,但是他得为四哥着想,不能碍了四哥的路,两者孰轻孰重,胤麟终于明白自己不得不迎娶别的女人为福晋,而给过砚兰的承诺也必须食言了。 待胤麟回到自己的府邸;却不敢去见砚兰,怕她知道之后会有多伤心,光是想到她的眼泪;他就心如刀割。 原来在这世上,他并不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根本得不到,原本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了不起,那么无所不能…… 胤麟真想仰头大笑三声。 于是,胤麟就这么苦恼烦闷地过了一天…… 第6章(1) 翌日,还不到巳时,几辆顺承郡王府的马车已经随着一顶精美软轿来到了豫亲王府,吉娜格格昨天才接到圣旨,就匆匆忙忙地打包,迫不及待地想住进来。 十几名奴才用最快的速度将行李搬进大门,而吉娜格格也在嬷嬷和婢女的簇拥下,大大方方地住进了颐香园。 当胤麟得知这个消息,先是一阵冷笑,心想这个女人还真是不懂得什么叫含蓄,这么急着想搬进来,不过他也没必要出面,只派了总管前去招呼,让吉娜格格住进府里是皇阿玛的旨意,他可是一点都不欢迎。 “王爷今儿个不忙吗?”始终待在芷兰院的砚兰见胤麟从早上到现在,都已经过了未时,还坐在这儿,而且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于是温声地问。 “不忙。”睇着砚兰秀美柔雅的表情,想到她什么都还不知道,胤麟心口倏地一紧,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那是有事困扰着王爷?”砚兰细细地端详他的神情。 “没那回事。”胤麟马上否认。 “王爷的眉头都诐成好几个结了……”砚兰抬起小手,纤白的玉指温柔地拂上胤麟的眉心,让胤麟一把捉住,放在嘴里轻咬着。 “兰儿。”胤麟明白不说不行,因为根本瞒不下去。 “嗯?”砚兰看向他。 就在胤麟打算开口告诉她之际,总管进来了。 “启禀王爷,小的已经把吉娜格格安顿在颐香园了,不过……”总管偷眼觑了一下偎在胤麟身边的砚兰,心想她应该对指婚的事还一无所知,否则表情不会这么平静,于是装得很为难,—口气把话全说了—— “吉娜格格现在正等着王爷过去,说她到底是未来的豫亲王福晋,是皇上亲口将她指给了王爷,王爷再怎么样也不该将她就这么丢着不管,小的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胤麟一脸厌恶。“那女人何止娇生惯养,我看是骄纵成性才对”就跟她说本王有空自然就会过去。”难不成还要他亲自迎接? “是。”总管赶着回颐香园,往后可得在吉娜格格身上多花点功夫,因为这桩婚事已经底定,等她当上嫡福晋之后,他的好处一定不少。 待胤麟将视线望向身旁的小女人,见砚兰先是一脸怔然;接着了然的看向自己,他胸口蓦地一窒。 “兰儿……”他语气艰涩地开口。 砚兰轻声地吐出话。“皇上已经帮王爷指婚了?” “……对。”胤麟真怕她哭了。 “恭喜王爷。”砚兰挤出一缕柔美的笑意,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她的心在滴血;但依然得奉上诚挚的祝福。 胤麟着恼地低吼道:“与其看着你露出这样让人心痛的笑,我宁可你哭;甚至生我的气也好。” “皇上的旨意谁敢不从,我又怎么能生王爷的气。”砚兰一点都不怪胤麟,因为这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那女人是皇阿玛逼我娶的,我根本不想要,可是又偏偏不能不娶。”胤麟搂紧砚兰,让她明白他的心意。“兰儿,我只要你一个。” “我知道。”砚兰将秀颊贴在胤麟宽厚的胸膛上。 “没办法给你亲王福晋的地位和荣宠,但你可以拥有我的心、我的人……”胤麟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送给她,好证明自己。 “我知道。”砚兰仰起又像哭又像笑的脸蛋。“王爷不要为难,也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胤麟深情地亲着她的发发。“听你这么说我更担心了,你这个笨女人一向不懂得保护自己,被人家欺负了也不会还手,我该怎么保护你才好。” “砚兰才不笨。”砚兰爱娇地嗔道。 “本王说你笨就笨,不许还口。”胤麟哼道。 砚兰被胤麟这霸道的口气给逗笑了。“这位吉娜格格到底是皇上指给王爷的,身分不比一般,王爷可别脾气一上来就对她口气不好。” “难道你还要我对她和颜悦色?”胤麟俊脸马上拉得长长的。“说你笨还不承认,居然还替她说话。” “王爷别太任性了。”砚兰听到自己的心在哭泣,但仍然好言相劝。 胤麟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和无力感。“本王就是任性,巴不得将那个女人一脚踢出王府!” “这是皇上指婚,或许她也违抗不了。”她不禁要为对方设想。 “哼!”那个女人这么急着住进来,巴不得马上嫁给他,又怎么可能会想违抗这桩婚事,胤麟不满地心忖。“总之在她真正进门之前,这桩婚事我都不会承认,所以不管那女人对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理会知道吗?” “是,王爷。”砚兰在这时候可不敢说个“不”宇。 “还有没事就别离开芷兰院,只要待在这儿就好。”胤麟担心得头发都快白了。“我也会交代下去,让侍卫守在外头,除了伺候你的人,谁也不准进来这儿。” “王爷……”砚兰有些哭笑不得。 胤麟才不管。“总之就是这样。” “我听王爷的就是了。”只要能让胤麟安心,砚兰都会照做。 “这才对。”胤麟俯下嘴巴,在柔软的小嘴上吮吻着。 就在胤麟想再进一步时,阿其那走了进来,见到这尴尬的情景,连忙背过身去,咳了两声。 “又有什么事?”他怒气冲冲地问。 阿其那只能硬着头皮说:“回主子,那个吉娜格格一直叫人来催,要王爷快点过去,不然她要自个儿过来找主子了。” “那个女人自以为有了皇阿玛撑腰,就已经是本王的福晋了吗?”胤麟真的火大了。“好!本王这就去看她!” 砚兰一脸轻愁的送胤麟到门口。“王爷也别给人家太难堪了。” “有些难堪是她自找的,怪不得本王。”胤麟一脸轻蔑地说完,看向砚兰的神情已经柔和下来。“你进屋里去吧!晚一点我再过来。” “是。”砚兰目送那道修长精壮的男性身影消失在长廊的转角处,这才收回视线;神色黯然地进入屋内。 他就快有福晋了…… 其实已经算有了,因为这是皇上亲自指的婚,无法改变,那位吉娜格格便算是胤麟未过门的妻子,他的正室,这座王府的女主人。砚兰眼眶一红,但不允许泪水凝聚,因为一旦哭肿双眼,胤麟会发现的,她不想让他为难。 以后会怎么样呢?她不敢去想像会发生什么事,还有多少困难在等着自己,可是只要胤麟还爱她、要她,砚兰便什么也不怕了。 ### 颐香园—— 胤麟俊脸铁青的跨进王府里头最华丽最广阔的一座院落,原本这个地方是他打算等到迎娶砚兰为福晋之后要住的,想不到总管却安排给那个女人搬进来,更让他心头上的火烧得更旺。 “……你们到底去请王爷了没有?本格格已经等了一个多时辰了,还要等多久?还不快再去请,”吉娜格格娇蛮地嚷道。 “格格别生气……”身边的嬷嬷、婢女连忙安抚。 “可别气坏身子了……” 不期然地,砰地一声巨响,胤麟一脚端开门扉;气势骇人的踏进花厅。 “王……王爷吉祥!” 屋里的嬷嬷、婢女全都被胤麟脸上的怒焰给吓得跪了一地,再怎么眼拙,也知道眼前这名尊贵男子是谁了。 一身旗装打扮的吉娜格格马上露出喜色,从圆凳上缓缓起身,身材高艳丽的她称得上是美人胚子,只是眉眼间的娇蛮之气很明显。 “王爷总算出现了,再怎么说王爷都是主人,有客人来了,总该出来招呼一声,何况本格格可不算是客人……” 胤麟冷嗤一声。“对本王来说,你只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别以为皇阿玛将你指给了本王;就真当以为自己是这里的女主人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吉娜格格瞪大美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而且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过,原本应该还以颜色,可是一见到胤麟俊美高傲的脸孔,精壮挺拔的模样,那股气就是发不出来。 吉娜格格想到自从第一次在宫里见到豫亲王,她就迷上他那睥睨天下的气度,还有说话时傲慢狂妄的口气,以及霸气的姿态,便想着要成为他的福晋,好不容易让阿玛找机会跟皇上暗示,没想到真的等到皇上指婚,以为美梦就要成真,怎么也没料到会换来这种回报。 “还没听清楚吗?那本王就开门见山地说了,你是皇阿玛逼本王娶的,所以本王不得不要,但是你最好安分一点,别把你的气焰用在这座王府里。”胤麟把话挑明了,可由不得这个女人太嚣张。 把该说的说完,胤麟便转身要走,不想再多看这女人一眼,可是吉娜格格好不容易见到他,不打算就这么放他离开,马上踩着花盆底,挡住胤麟的去路。 “不准走,”吉娜格格娇斥。 “从来没有人敢对本王说这三个字,你还是先掂掂自己的斤两,再来跟本王这么说吧。”胤麟眯起俊眸,完全不留情面地嘲弄。 “你不想娶我?”吉娜格格尖声地问。 “你总算看出来了。”胤麟扯起一边的嘴角,语带讥嘲。 “没关系,总有一天王爷会爱上本格格。”对于这点,吉娜格袼可很有把握,因为她对自己有信心。 闻言,胤麟一脸轻鄙的上下打星她。“你还是先去照照镜子吧。”他会娶她,可永远不会爱上她。 这种奇耻大辱让吉娜格格气得脸色发白,不死心地攥住胤麟的袖子看就是要他把话说清楚。“这桩婚事是皇上亲口指的,你是非娶本格格不可,要不然……本格格马上进宫去见皇上,要皇上主持公道。” “你竟然敢拿皇阿玛来压我?”胤麟觉得这个女人还真是无耻。 吉娜格格的心被胤麟眼底的鄙夷给震了一下,但她不想服输,也不想放弃这个男人。“本格格就是要拿皇上来压你,你最好对本格格好一点。”只要有皇上当靠山,她才不怕他敢抗旨。 “像你这种女人,给本王当侍妾都不配,” 话才说到这儿,胤麟被攥住袖子的那条手臂一挥,吉娜格格顿时站立不稳,就这么往旁边一歪,身边的婢女和嬷嬷赶紧上前扶住。 “格格小心!” “格格要不要紧?” 胤麟冷哼一声,连看也不看她便离开了。 “爱新觉罗.胤麟……你给本格格回来!”吉娜格格气得捶胸顿足。“难道本格格配不上他吗?还是本格格生得不够美?他竟敢这样对我?” 把吉娜格格养大的嬷嬷抱着她不断地哄道:“格格别难过……只要等格格嫁进来之后,总有一天会得到王爷的心,别哭了……” 吉娜格格咬牙切齿;两眼泛湿地骂道:“嬷嬷,你看他是怎么对我的?真是气死我了……我现在就回去跟阿玛说,要阿玛到皇上面前告他一状,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对我这么凶……” 而此刻已经渐渐走远的胤麟早就听不见吉娜格格这些话了,他只要想到得让那个骄蛮无礼的女人坐上豫亲王嫡福晋的位置,占去原本该给砚兰的一切,心里就好呕、好恨。 “可恶!”胤麟握紧拳头,重重地捶在树干上,来发泄满腔的怒火,可是即便捶得皮开肉绽了,也无法改变皇阿玛的旨意。 拥有亲王的权势又有什么用呢?他还是无法给砚兰想要的,让她成为他的嫡福晋,让她不再担心会为难了他,有生以来,胤麟尝到了身不由己的滋味,知道自己也有无能为力的一天。 ### 直到稍晚之后,胤麟又来到芷兰院陪砚兰用晚膳。 砚兰不期然地觑见他右掌指节上的红肿,想没看到都很难。“王爷的手怎么了?怎么受伤的?” “没什么。”胤麟不想让她看到。 “待会儿得上点药才行……”砚兰还是抓着,不让他抽回去,心思细腻的她仿佛猜到是什么原因,便柔声地劝道:“有什么不高兴,别用这种方法出气,这样我也会痛的。” 胤麟胸口绞紧了,伸臂持她抱到膝上。 “我爱你。”他只能给砚兰这三个字,他从未也不会再对别的女人说的话。 “王爷……”砚兰倏地红了眼圏,这三个字多好听,也多让她心酸,可是能得到胤麟全心全意的爱,不管要受多少苦都可以忍耐。 “那天晚上为什么要遇上你……没遇上多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了。”胤麟自我厌恶地喃道。 砚兰又想哭又想笑,因为听得懂他的意思,知道胤麟不是后悔与她相遇,而是因为无能为力,觉得自个儿没用。“王爷不要想这么多,能像现在这样抱着你,我已经很满足,再也别无所求。” “你真是个笨女人。”胤麟又爱又气地骂道。 现在的他们只想这么拥着彼此,不去想别的事,只要想着对方就好。 第6章(2) 砚兰以为只要待在芷兰院,就能继续保有眼前宁静的日子,想不到才过没两天就宣告结束了。 “外头什么事这么吵?”见到秀嫦进来,砚兰便开口问她。 “还不是那个吉娜格格的几个嫂女,半个时辰前就跑来代替主子传话,说按照规矩,兰姨娘得过去拜见,不过被外头的侍卫给拦下来,所以正在大吵大闹。”秀嫦送上茶点,状似不经心地回答。 “原来是这样。”想到胤麟说过要她待在芷兰院,不必理会吉娜格格说什么,她便不再说话,专心地做女红。 秀嫦在杯里倒了茶水,目光闪了闪。“这样真的不要紧吗?听说再过三个月就是王爷大婚的日子,到时吉娜格格就是福晋了,兰姨娘今天不过去,人家会不会以为兰姨娘不把她放在眼里,到时更容不下你了。” “可是……”砚兰知道依自己的身分的确得去拜见吉娜格格,这是礼数,但是胤麟这会儿不在府里,想到他交代的话,不禁犹豫了。 见砚兰动摇了,秀嫦决定加把劲,既然豫亲王这么宠爱这个侍妾,要是见到她被欺负,一定会很愤怒,绝对会替她讨回一个公道,说不定在盛怒之下,还会不小心伤了吉娜格格,这样不就可以把王府闹得鸡犬不宁,闹到皇帝大怒,或许削了爵位,甚至将豫亲王圏禁起来。 “奴婢心想吉娜格格再怎么刁蛮,现在可还不是福晋,应该还不至于对兰姨娘怎么样,再说这么一来,吉娜格格也不会又因为这事跑来跟王爷吵,让王爷心烦,所以兰姨娘还是去一趟比较好。”秀嫦就是抓准砚兰的个性,知道只要是为了胤麟着想;任何委屈她都可以忍受。 砚兰轻咬着下唇,不禁左右为难。“要是王爷知道我没听他的话,准会生气的,怎么办才好?” 这时,外头的争吵愈来愈大声,像是故意骂给砚兰听似的,那些婢女吵架的功夫可是一流,已经训练有素,就不信不能把要找的人逼出来。 “我还是去吧。”砚兰知道躲过今天,说不定明天她们又来了,一直逃避下去也不是办法。 秀嫦听她这么说,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不是真的想害砚兰,可是为了报仇,只能硬起心肠。“奴婢陪兰姨娘去。” “那就麻烦你了。”砚兰温婉地说。 “别这么说。”对不起了,兰姨娘。秀嫦只能在心里跟她道歉。 当砚兰步出寝房,走向芷兰院的门口,被胤麟派来保护这里的侍卫还劝她不要去,可是她又怎能不去呢? “没关系,这事跟你们无关,我会跟王爷说的。”砚兰不想连累他们。 侍卫也只好眼睁睁地让她走了。 于是,砚兰就在心情忐忑之间来到颐香园,跟着她回来的几个婢女赶忙进去通报主子,说让豫亲王捧在手心上宠爱的侍妾来了。 很快地,一名婢女出来说道:“我家格格叫你进来!” 砚兰深深地吸了口气,轻移莲步的跨进花厅门槛。 “可终于把人请过来了,真是不容易。”吉娜格格气势凌人的坐在桌旁,醋意横生地审视盖盈走来的纤弱女子,只见她身上披着大袖艺衣,下着凤尾裙,再往上一看,如意髻下是张秀雅细致的脸蛋,那柔若无骨的体态和她们满人女子完全不同,想不到豫亲王会喜欢这种模样的女人。 “砚兰见过格格。”砚兰上前敛裙为礼。 吉娜格格娇哼一声。“原来豫亲王之所以不满意这桩婚事,就是因为你,他想把你扶正,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身分,居然还敢痴心妄想。”要不是身边的婢女去跟总管打听到这件事,她还不知道有这个女人的存在,想到胤麟对待她的狠劲,就更恨砚兰挡在他们之间了。 “格格……”砚兰正想解释自己没有这个意思。 “没让你开口,你说什么话?”嬷嬷开口代主子教训。 “是。”砚兰在心中轻叹。 这个时候,吉娜格格从凳子上起来,审视着砚兰身上的衣着,故意找碴。“怎么?你是瞧不起咱们满人的旗装吗?既然跟了王爷就得忘了自己是个汉人,该把这汉人的衣服换了。” “格格让你说话,还不回答?”嬷嬷又开骂。 砚兰低着螓首。“砚兰只是穿惯了,绝没有瞧不起的意思。”这是其中一个理由,另一个理由是胤麟就爱看她穿这身衣裳,但这个原因可不能告诉吉娜格格,免得火上添油了。 “穿惯了?这是哪门子的理由?”吉娜格袼可找到了恶整砚兰的方法了。“本格格今天就好心的教教你怎么穿惯它好了……嬷嬷,去我的衣箱里挑一套适合她的旗装出来,其他人来帮兰姨娘换上。” “谢谢格格的好意,我……”砚兰小脸一白,想着该怎么拒绝。 吉娜格格朝自个儿的婢女使了个眼色,要她们动手。 “你们要做什么?”砚兰惊叫一声,想要挣月兑,但那几个婢女个个都很有力气,已经把她拉进屏风后头,接着开始拉扯她身上的祅裙。“放开我……” “格格不要这样”快放了兰姨娘……”跟着砚兰来的秀嫦很想过去救她,但是为了报父仇,不得不见死不救,只在嘴上帮帮她,表示自己尽力了。 “闪开,”吉娜格格先将秀嫦推到一旁,然后幸灾乐祸地听着屏风后头传来砚兰的哭声。 “格格,衣裳拿来了。”嬷嬷很快地捧了一套旗装过来。 “快点帮她换上!”吉娜格格娇蛮地下令。 于是,嬷嬷也到屏风后头帮忙,硬是将旗装穿在砚兰身上。“对了!还有格格的这双花盆底得一起换上才行……哎呀,她绑小脚要怎么穿?不管了,就直接套上去就好。” “你们不要这样……”砚兰凄声哭喊。 “嬷嬷,不管怎么样,一定要让她都穿上才行!”吉娜格格两手叉在腰上,可等着看好戏。 嬷嬷在里头冷笑地回答:“请格格放心,都换上了……走,还不快出去!” “不要……”砚兰喉头一梗,就这么被人从屏风后头推了出来,可是才走没两步路,脚踝一拐,整个人就摔在地上了。“啊!” “兰姨娘!你有没有怎么样?”觑见砚兰脸上泪痕斑斑,下巴上还有被指甲抓伤的痕迹,发髻也都散了,秀嫦心里不禁滴起深深的内疚。 砚兰颦起眉心,摇了摇螓首。“我没事……”还好没有扭到,不过也把她吓出一身冷汗,就怕又受了伤,那更瞒不住胤麟的双眼了。 “奴婢先扶你起来……”秀嫦不许自己心软了,否则何时才报得了仇。 就在砚兰慢慢地站起身子之后,便鼓起勇气面对吉娜格格。“格格,砚兰可以回去了吗?” “当然还不成,”吉娜格格可嫌整得还不够过瘾。 “格格,要是王爷看到砚兰这副狠狈的模样,肯定会很生气,对格格会更加反感,砚兰真的不希望变成那样。”砚兰是真的很担心胤麟知道之后会做出什么事来;就怕他为了自己犯下无法挽回的大错。 “格格,她说得也有道理。”嬷嬷想了想,悄悄地对主子说。 闻言,吉娜格格瞪了嬷嬷一眼。“你做啥替她说话?” “格格别心急,想整她有的是机会。”嬷嬷又劝。 “哼!”吉娜格格总算把话听进去了。“你可以走了,以后只要我叫你来,你就得来,否则等本格格和王爷大婚之后,你就更没好日子……”最后一个“过”字就这么卡在吉娜格格的喉咙里,因为她被站在门口,用着宛如像要杀人似的可怕双眼;直瞪着自己的胤麟给吓到了。 嬷嬷搀住差点跌坐在地上的主子,也看到胤麟了,不禁颤声地喃道:“格、格格……这会儿该怎么办……” 见到胤麟回府,多半是听到侍卫说她在这儿,才会寻了过来,砚兰心头一慌,不确定他听进了多少、又看到了多少,只想着要如何让他消气。 “你真是个歹毒的女人,本王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胤麟一步一步地走向吉娜格格,咬牙切齿的狠劲像是要持她碎尸万段。 吉娜格格心里骇然,不过还是挺起胸脯,不想就这么退缩,也谅胤麟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本格格是在管教王爷的侍妾,好让她知晓自己的身分,别以为自己真是福晋了,这有什么不对?” 胤麟举起右手,真的打算一掌劈了她。 “王爷!”砚兰小脸惨白的扑过去抱住胤麟。“你不要生气……是我没听王爷的话,自个儿跑来这儿的……” “我回去再跟你算帐!”胤麟先对砚兰怒责一句,然后又瞪向吉娜格格。“皇阿玛真该亲眼看看你刚刚那副妒忌的嘴脸,真是让本王看了就想吐。” 吉娜格格气得全身发抖。“你……本格格好歹是你末过门的福晋,你居然这样说我?爱新觉罗.胤麟,你就非得这么护着一个侍妾?那本格格就偏要她以后的日子不好过,看你还能怎么护着她?” “你找死!”胤麟气愤地大吼逆手掌就要劈了过去。 旁边的嬷嬷和婢女真的都吓坏了,全跪下来替主子求饶。 “王爷,求求你……”砚兰也跪了下来,抱住胤麟的大腿,想到要是他真的对吉娜格格动手,后果不堪设想。“你不能伤了她,我求求你……” 胤麟俯视着跪在脚边,哭得好惨的砚兰,见着她的发髻被扯乱了,脸上还挂了彩,身上的旗装更是完全不合身,可以想见方才受到的惊吓有多大,这会儿却还在为别人说话,他简直为之气结。 “你不要替她说情!”胤麟快被这笨女人给气死了。 “我不是替她,而是替王爷……要是王爷真的伤了她,那会引起多大的风波……会受到多大的责备……”砚兰声音哽咽到不行。“所以我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这事发生呢?我不要王爷受那些罪……” “你……”胤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起来,” 胤麟一把将砚兰从地上拉起来,月兑去她身上那件艳丽的旗装,随意地丢到一旁,接着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密密地包裹住砚兰的身子。 “把兰姨娘的衣服带回去!”胤麟愠怒地朝秀嫦丢下一句话,待会儿这个婢女也得好好惩罚,居然让主子跑到这里来被人欺负了。 秀嫦低着头,连忙去屏风后头找。 “这次就饶了你,你要再敢碰她一根寒毛看本王会亲手杀了你!”胤麟再度严厉地警告吉娜格格。 看着胤麟对待砚兰的温柔态度,让吉娜格格妒火中烧。“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一点?本格格哪一点比不上她?她真的爱你吗?还是爱你的爵位?” “本王懒得跟你这种女人说话,”胤麟嗤哼一声,便将砚兰打横抱起,大步地离开了。 吉娜格格在胤麟身后吼道:“本格格才是你末来的福晋,她什么也不是……”她不甘心!为什么她会败在一个侍妾手上? 只要有那侍妾存在的一天,她就得不到胤麟的心,绝对要想办法除掉。吉娜格格心里这么想着。 第7章(1) 芷兰院—— “帮兰姨娘重新打扮!” 回到寝房内,胤麟将砚兰往炕床上一放,交代秀嫦之后,便两手背在身后,来回踱着步子,试图消解心头的怒火。 秀嫦赶紧从衣箱里拿出一套祅裙,帮砚兰穿上之后,再扶到镜台前,小心梳理着她那头被扯乱的青丝。 “那该死的女人……”只要想到皇阿玛要他娶那个心思恶毒的女人,就一肚子的气,胤麟磨着牙,恨恨地斥喝。 听见胤麟的咒骂,砚兰垂下眼睑,深深地叹了口气,想着吉娜格格是容不下自己,往后这样的事只怕还会再发生,可是她又能怎么阻止呢?其实她真的很害怕,怕下一回无法及时制止胤麟,真的闯下大祸来。 “兰姨娘,都梳好了。”秀嫦的话将砚兰的心思拉了回来。 “谢谢。”砚兰看着铜镜对她微微一笑,可是又看到像头盛怒的狮子,不停地走来走去的胤麟,笑意也跟着消失了,于是对秀嫦说:“你先下去。” “是。”秀嫦点了下头出去了。 胤麟听见秀嫦离开的声音,拢起眉头。“本王可没叫她走。”他还没惩罚这个失职的婢女。 “王爷要责罚的人是我,和其他人无关。”砚兰把事情往身上揽。 “哼!原来你还知道该受罚。”胤麟怒哼。 砚兰便从凳子上起来,然后又弯子,柔顺地朝胤麟跪下。“砚兰错了,还请王爷责罚。” “你真的知道错了?”胤麟哪舍得让她跪,想把砚兰拉起来,可是又想到这笨女人下回说不定又会做同样的事,只得先忍下来。“你错在哪里?” “砚兰错在不该没听王爷的话,跑去见吉娜格格,才因此被羞辱了一番。”这些砚兰都明白,她还是不得不那么做。 胤麟走到她面前。“那本王要你保证下次不会再犯,” “是,王爷,砚兰不会再犯了。”砚兰在心中轻叹,不这么回答,胤麟绝不会善罢干休的。 “起来吧。”听了砚兰的保证,胤麟这才怒气稍霁。 “谢王爷。”砚兰才起身到一半,双脚一软,差点就要摔坐在地上,被胤麟及时伸臂一捞,才将她揽回怀中。 “还有哪里受伤了?”胤麟立刻在砚兰身上检查。 砚兰有些羞赧,不让他再模下去。“没有……只是两腿还有些发抖……”因为她还没从惊吓中恢复过来,想到那个嬷嬷还有婢女的凶狠模样,仍是心有余悸。 “谁叫你跑去的?这会儿吓着了吧?”胤麟没好气地数落两句,但还是很轻柔地将砚兰抱上炕。“躺下来歇会儿,我让人送安神茶来。” “王爷……”砚兰拉住胤麟的袖口。 “怎么了?”胤麟只得又坐回炕上。 “王爷别再跟吉娜格格起冲突了,我知道这么说,王爷一定会说我又想当滥好人了,可是她终究是皇上指给你的福晋,不管再怎么样,都得跟你相处一辈子,总不能往后这数十年都得在这样的争吵中度过。”砚兰抬起小手,轻轻抚平胤麟纠结的眉心。“试着和她平心静气的相处,说不定王爷会发现吉娜格格也有值得你喜欢的地方,这样不是很好。” “你这是叫我去爱别的女人?”胤麟沉声问道。 砚兰小脸一黯。“她不是别的女人,是王爷未进门的福晋,如果能让王爷别再为这些琐事烦心,那就……” “那就什么?”胤麟火大地问。 “我……我……”砚兰说不出口,说不出要他去爱吉娜格格的话,她以为自己可以办得到的。“我怎么能这么自私?我……” 胤麟听她这么说”这才咧开了嘴。“这哪叫自私?像她那种女人,连你一根头发都比不上,要本王去爱她,才真的是勉强。” “可是……”砚兰的心好乱。 不待她说完,胤麟便将她按在自己的心口上。“只要她别再想要伤害你;本王自然不会和她起冲突,所以决定权在她身上。” 砚兰心想有这个可能吗?只怕吉娜格格此刻已经恨她入骨了。“那……我可以求王爷一件事吗?” “说吧。”胤麟可以答应她任何要求。 “王爷别惩罚秀嫦,是我自个儿要去的,她想拦也拦不住。”砚兰满眼祈求地说道。 胤麟闭了下眼,实在拿她没办法。“我要是想惩罚你的这个嫂女,只怕你又要跪下替她求情了。”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被我连累了。”砚兰抿唇笑说。 “我答应你不惩罚她,不过没有下一次。”这点胤麟先说在前头。 “是,王爷。”砚兰温顺地偎进他怀中。 “现在还怕吗?”胤麟的大掌轻抚着砚兰纤瘦的背脊,柔声问。 “有王爷在,早就不怕了。”砚兰羞涩地说。 胤麟检视着砚兰的小脸上那几条淡淡的红色抓痕,用指月复抚过它们。“想不到连那女人的婢女都这么泼辣,要是我能早一点回府,你就不会伤成这样了。” “只不过是抓伤,不要紧的,过些日子就看不见。”砚兰反过来安慰,不让他知道自己也担心破相了不好看。“王爷总不能光守着我,都不出门吧。” 这话当然说得没错,可是胤麟总希望能让砚兰都待在自己身边,可以保护她。“要是能把你放进荷包里,随身携带,那该有多好。” 砚兰笑了出来,那嫣然的笑脸让胤麟眸光旋即转为炽热。“王爷……”她看出他想做什么,面颊也发烫了。 “身子……可以吗?”胤麟粗哑地询问,就怕她才受过惊吓,需要歇息,还无法与他敦伦。 “嗯。”听见胤麟还特意征询她的意见,砚兰脸蛋更红了。 …… 而此时的两人更不会注意到有人悄悄退出寝房,关上门扉出去。 “想不到这招失败了。”秀嫦以为可以让豫亲王在冲动之下杀了吉娜格格,想不到他却忍了下来。“看来得再想想其他办法……” 秀嫦慢慢地走在廊下,想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 小雪昨晚是入冬后第一次降雪,不过太阳升起之后,已经看不到痕迹。 午时过后,胤麟从宫里回来了。 “主子要到书房去,还是上芷兰院?”阿其那看着胤麟阴沉的脸色,就知道有人要遭殃了,希望兰姨娘能快点让他消消气。 胤麟没有回答,双脚却是往颐香园的方向迈进,每一步都挟着熊熊怒火”仿佛要把地都烧出一个洞来。 想到今早皇阿玛宣他进宫,就是因为吉娜格格派人回家告状,顺承郡王自然跑去跟皇阿玛抱怨了两句,胤麟真的巴不得掐死那个可恶的女人,不管他怎么跟皇阿玛说,说她是怎么羞辱砚兰,皇阿玛根本不相信,反倒认为是砚兰想要争宠,所以在中间搞的鬼。 其实胤麟也知道他一味的袒护砚兰,会让皇阿玛不高兴,也会对砚兰更加反感,再这样下去,连皇阿玛都会容不下她…… 才想到这儿言胤麟倏地停下脚步,他现在若是跑去责备那个恶毒的女人,只怕砚兰的处境会更为难了,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那样随心所欲,他得想办法保护砚兰才行。 “阿其那。”胤麟唤着身边的奴才。 阿其那凑近了些。“主子?” “你……”才说了个宇,胤麟又懊恼地抹了把脸。“我问你这个做什么?” “主子不妨说说看。”这还是阿其那头一回看到向来行事狂妄,从不考虑后果的主子有这样苦闷挫败的表情。 胤麟苦笑一下。“你又没喜欢的姑娘,怎么能体会我的心情?体会这种想要保护她,可是又怕越保护就越害了她,简直快要疯了的滋味。” “奴才是没喜欢的姑娘,可是……”阿其那突然不敢再说,就怕不中听,胤麟听了更生气。 “说下去,”胤麟瞪道。 阿其那只好硬着头皮说了。“奴才在旁边也看得一清二楚;除非让皇上知道兰姨娘是个多么温柔善良,只要是为了主子好,也宁可委屈自己的女子,否则不管主子怎么保护都没用的。” “呵呵。”胤麟笑得苦涩。“你说得没错,可问题是皇阿玛早已认定兰儿是那种不识大体,只想争宠的女人,要怎么让他知道呢?” 这点阿其那也不知道,更帮不上忙了。 “走吧,到芷兰院。”胤麟想要见到砚兰,只要她在身边,他的心就会安了,没错,他要保护砚兰就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反倒害了她,想到这儿,胤麟脸色一整,将怒火全收起来,只要能与她长厢厮守,这点忍耐又算得了什么。 才这么想,胤麟便要转身往回走,就见总管步出颐香园,接着吉娜格格身边的一个婢女从里头追出来,两人神神秘秘地说着话,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便示意阿其那一起躲到树后,不要让人发现,想听听看他们在说些什么。 婢女代替主子又慎重交代一次。“总管既然收了我家格格的好处,可得要保守秘密,要是你敢在背后搞鬼,我家格格可一概不承认是她指使的。”只要知道那名侍妾什么时候会离开王府,就有机会除掉她了。 “这点还请格格放心,小的当然明白。”总管皮笑肉不笑地说。 “那我回去了。”婢女说着便转身往回走。 总管朝里头的吉娜格格吐了口痰。“呸!像这么狠毒的女人,有哪一个男人会喜欢?不过只要有好处可拿,我就多少帮帮你吧……”心里想着该去找谁帮忙呢?有了,八阿哥应该会很高兴利用这个机会除掉豫亲王,到时再把罪全推到吉娜格格身上去,说是她嫉妒那名侍妾得宠,才会找来杀手,却不小心波及了豫亲王,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直到总管走远,胤麟俊脸铁青的从树后出来。 “想不到总管居然是这种人……”阿其那也是一脸惊讶。 “好个狗奴才!”胤麟绷声地骂道。 冷不防地,一个念头闪过胤麟的脑中,他一直在想是不是有人故意将府里的事泄漏出去,否则八哥又怎么会知道砚兰正受他宠爱,还故意让他的福晋说给后宫的嫔妃听,最后再传到皇阿玛耳边,难不成…… 胤麟瞪着总管离去的方向,脸上透着一抹沉思,这个狗奴才多半真的被八哥收买了,若是以他过去的脾气,早就上前一刀砍了,哪由得总管继续留在府里兴风作浪,可是他这回沉住了气,想着或许还有可以利用的价值,就把脑袋先寄在那狗奴才的脖子上吧。 “阿其那,给我好好的监视这狗奴才的行动,看看他在玩什么把戏。”胤麟倒想知道吉娜格格究竟要他做什么事。 阿其那“是”的一声走了。 而胤麟则是冷冷的往颐香园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想那歹毒的女人最好别再打什么歪主意;甚至想要伤害砚兰,否则他不会再原谅她。 第7章(2) 五天后未时—— 总管听说王爷正在找他,连忙涎着笑脸过来了。 “不知王爷有何吩咐?”总管来到大厅外的穿廊下,见着胤麟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脑袋已经转了好几个弯了。 胤麟睥睨着眼前这张看似恭谨谄媚的嘴脸,当初这些奴才都是内务府安排进来的;他也从没过问,看来早已包藏祸心。 “本王要进宫陪皇阿玛下棋,今个儿多半又得待到很晚才会回来,府里的事就交给你了。”胤麟开始实行引蛇出洞的计划。 “那小的这就去备轿。”总管心中大喜。 “嗯。”胤麟轻吟一声,也把总管脸上一闪而过的狡笑看在眼底,心想今晚大概就会有好戏看了。 待总管离去,阿其那便送上紫貂翻毛斗篷,帮胤麟披上。“要奴才跟着主子进宫去吗?” “谁说本王要进宫?”胤麟冷哼一声,就因为皇阿玛过去便时常宣他到养心殿陪他下棋解闷,这么说总管才不至于会起疑。“你不是说那天总管使唤了一个包衣送封信到八哥府里去?”他倒想知道这个八哥打算做什么?难不成已经沉不住气地想除掉自己? 阿其那用力点头。“没错,奴才确定是进了八爷的阿哥府。” “想不到这座王府里不只一人背叛本王。”胤麟不怒反笑。“真是太好了,本王就趁这一次好好的清理门户。”所以他才会故意这么安排,让总管以为自己真的要进宫,好给他时间布置张罗。 于是,胤麟就在总管的恭送下坐进轿中,离开了豫亲王府了。 总管鬼鬼崇崇地来到王府偏门,侍卫巡逻的时辰他最清楚,自然知道何时的守卫最松散。 待总管打开偏门,朝外头吹了一声口哨,很快的,约莫七、八名黑衣汉子无声的靠过来。“快点!王爷就快回来了……” 那几名黑衣汉子个个目光铄铄、身手矫健,悄悄地进入王府之后,只要先找好隐密处潜伏着,等豫亲王一进到府里便可杀他个措手不及,他再怎么聪明也想不到杀手已经在自己府里了。 总管关好了偏门,有些寒意,也因为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低声地叮嘱。“那名侍妾就住在右后方的芷兰院,今晚只有几个奴才和婢女在里头伺候着,为了以防万一,只要能抓到她,多少可以牵制豫亲王的行动。” “知道了。”一名黑衣汉子颔了下首,便去抓人了。 其他黑衣汉子则是分散开来躲藏,等待行动开始的暗号。 今夜的豫亲王府透着一股几近室息的紧绷气氛,连温度也跟着降低,让人不由得打起哆嗦。 就在这时,一顶蓝色轿帏上绣着九条金蟒的华丽大轿慢慢接近豫亲王府,坐在轿中的胤麟一手支着下颚,想到他刚去四哥的贝勒府,才听说这几天一群和八哥交好的大臣联合起来上奏;打算推举八哥为末来继承皇统的最佳人选,没想到皇阿玛却说比起聪明才智,八哥还比不上自己,恐怕让这个在表面上人缘好,但心胸狭窄的八哥恨不得杀了他。 胤麟扯了下嘴角,心想八哥若是听不出皇阿玛是用他在试探,想知道八哥是否有容人的雅星,是否像外传的那样贤能,如果反而想除掉自己的话,那可就大错特错,注定和皇位无缘了。 “主子,请下轿!”阿其那提着灯笼在外头说道。 闻言,胤麟深吸了口气,钻出轿外,看着敞开大门出来迎接的总管,嘴角淡讽地一扬,佯装打了个呵欠。“陪皇阿玛连下了几盘棋,还真是累人。”到底有什么在里头等着他,还真是令人期待。 总管呵呵地笑着。“那王爷今晚可要早点安歇。”最好永远醒不过来。 “这还用你说。”胤麟假装用不耐烦的口气回答。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总管一脸卑躬屈膝地笑说。 “罢了。”胤麟又打了个呵欠。 “谢王爷。”总管弯着腰,骨碌碌的眼珠子却不断的往两旁打星,想着待会儿打斗时,自己可得闪远一点。 督了一眼总管唯唯诺诺的样子,胤麟目光倏冷,心想要杀他还不是时候,得留他一条狗命跟八哥对质。 心里想着,胤麟便越过前院,要往芷兰院的方向走。 就在这当口,一道冰冷刀光凌空掠向胤麟…… 仿佛早有准备,就等着对方自投罗网,胤麟几乎是立刻举起握在手上的玉扇,运气挡住那把刀。 哨声响起,那是行动的暗号。 数条黑色人影从四面飞掠而至…… “躲好!”胤麟一把拎起阿其那,将他扔远一点。 阿其那顾不得摔疼了,吓得爬到树后躲着,也对胤麟居然还能顾及到自己的安危,感动得痛哭流涕,发现自从有了兰姨娘,这个向来不管别人死活的主子也开始懂得关心别人,脾气也变好了,这种转变更是难能可贵。 “主子小心!”阿其那叫道。 胤麟扯唇轻哼。“想不到八哥真的使出这一招。看来他真是狗急跳墙了;不过还真是愚蠢。” “上!”黑衣汉子喝道。 不过就在这时,王府里的侍卫全都一拥而上,有的高举着火把,将他们团团包围住,让这几名黑衣汉子不禁面面相觑,知道任务失败了。 “本王要活的!”胤麟扬声下令。 王府侍卫正打算将他们一举成擒之际,这几名黑衣汉子便同时咬下含在口中的毒药丸子,霎时全都口吐鲜血,纷纷倒地不起。 见到这副情景,胤麟知道自己失策,居然没有事先预防到这一招,想必他们是不想供出幕后主使者,所以才会自我了断。 “启禀王爷……”侍卫一一探过黑衣汉子的鼻息。“他们全都死了。” 胤麟下颚一抽。“可恶!他们身上可有信物?” “回王爷,什么都没有。”侍卫又说。 “好了,把他们都抬下去。”胤麟挥了挥玉扇,一脸余怒末消地说:“把总管带过来!” 总管力图镇静的被侍卫押了过来,也没想到胤麟早就料到会有人想刺杀他,这下糟了。“王爷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 “你这狗奴才!”胤麟冷凛的瞪视。“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八哥收买了?” 闻言,总管大惊失色,马上跪下来喊冤,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小的不明白王爷的意思!” “这些刺客身手一流,可不是随便就能请得到的杀手,怎么?还要本王找人证出来吗?”胤麟目绽寒光地问。 “王爷明察……这全是吉娜格格唆使奴才的,要奴才让这几个人进府杀了兰姨娘,小的也不知道会变成这样……”总管赶紧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说什么都不能扯上八阿哥。 “你胡说!”陡地,吉娜格格的娇斥声响起。“本格格什么时候要你把杀手带进府里?你敢诬蔑我,我饶不了你……” 听到有刺客要杀胤麟,吉娜格格也马上跑出来,想着她到底学过武,说不定可以帮上忙,让胤麟从此对她刮目相看,却正好听到总管说这番话,简直气炸了。 总管连忙掏出吉娜格格赏给他的金镯子让胤麟看。“回王爷,这……就是格格给的前金……格格说只要帮她办好这事,等兰姨娘死了,还有后谢……” “你……竟敢出卖我……”吉娜格格没想到这个总管这么卑鄙。“本格格只说等那女人出府的时候再找人杀了她……” 发现自己说溜嘴了,吉娜格格连忙捂住唇,脸色都变了,胆颤心惊地看向胤麟,触及到他冷酷的眼光,索性摊牌了。 吉娜格格娇哼一声。“没错!本格格就是要她死!” “很好!”胤麟从齿缝里迸出声音来。“等皇阿玛听到你说这些话,他又会作何感想,现在本王没空理你,你最好别再出现在本王面前。” “你……”吉娜格格想跟他理论,就被嬷嬷和婢女给拉走了。“放开我!本格格要跟他把话说清楚……” 待吉娜格格的叫声渐渐远了,胤麟才将冷漠的目光又调回到总管身上。“真的是吉娜格格指使的吗?那么为什么要人送信到八阿哥的府里呢?要不要本王把那个包衣找来对质?” “绝……没有这种事……小的怎么敢背叛王爷?”总管抱住胤麟的大腿,声嘶力竭地喊道。“王爷明察!” “来人!”胤麟无动于衷的扬声唤来侍卫。“先把这个狗奴才关起来,记得把他的嘴堵住,免得他又自尽了。” 总管知道自己完了。“王爷饶命……唔……”嘴巴被人用一块布给塞住,只能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被人连拖带拉的架走了。 “主子,兰姨娘那儿会不会有事?”阿其那想到吉娜格格居然这么心狠手辣,要是等她真的当上福晋,只怕大家都没好日子过了。 胤麟听了,眉头一拢,总觉得还是有些不安。“我事先安排了人暗中保护,应该不会有事……”话虽是这么说,他还是决定上芷兰院看看才会安心。 第8章(1) 就在不到半个时辰前—— “……听说王爷不在府里?”秀嫦也坐在桌旁,陪砚兰说话解闷,她本想站着就好,是砚兰一直要她坐下,想说屋里只有她们,不必太拘礼了。 砚兰看着刚绣好要给胤麟的荷包,点了下螓首。“嗯,王爷好像进宫去了,这个时辰大概也快回来了。” “王爷今晚一样会在这儿过夜吗?”秀嫦佯装随口问看,这样一天拖过一天,要到何时才能报父仇,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应该是。”砚兰不疑有他。“你帮我看看绣得怎么样?以前在家里帮爹算帐的机会多些;对女红反倒疏忽了。” 秀嫦接过来欣赏。“兰姨娘绣得很好,王爷一定会喜欢的。” “我也希望是这样。”砚兰噙着一抹柔媚的笑意,持荷包仔细的收进袖口内,心想等胤麟待会儿回来,她要亲手送给他,希望他能随身携带,就像把自己带在身边一样。 就在这当口,她们都听到外头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响。 砚兰本能地站起身。“出了什么事?” “奴婢出去看看好了。”秀嫦这么说着,便拿了一只灯笼,快步地往外走。 待在屋里的砚兰收拾好针线,也站在门外的廊下等待秀嫦回来,不知怎么眼皮突然跳得好快,让她心中更是忐忑难安。 “该不会是王爷出事了?”这么一想,砚兰便也提了一只灯笼,跟着往穿廊的另一头走去,才走没多远,就见王府的侍卫正跟一名黑衣汉子在院子里打斗,虽然光线很暗,看不太清楚,但光是听到金属交击声就心惊肉跳,所以不敢靠得太近,又瞧见站在斜对面廊下的秀嫦完全不显得害怕,还真是佩服她的勇敢。 当侍卫终于杀了那名黑衣汉子,来到光亮处,用力甩去剑上的鲜血,砚兰连忙别开小脸,不敢看这血腥的画面。 秀嫦马上走向那名侍卫。“请问出了什么事?” “有刺客企图挟持兰姨娘来威胁王爷,幸好王爷要我守在这儿,现在已经没事了。”侍卫将长剑入鞘,简单地说明了原因。“你就在这儿守着,我出去看看外面的情况。” 见到侍卫离开了,秀嫦还待在原地,嘴角露出一抹冷冷的笑意,心想最好那些刺客能将豫亲王给杀了,这样就省得她亲自动手。 正打算提着灯笼走过来的砚兰被秀嫦此刻脸上的表情给惊呆了,在廊下那盏宫灯的映照之下,表情相当可怕,眼里闪烁着能能的恨意,这已经是砚兰第二次看到这种表情,那么第一次呢?是在什么时候? “难道兰姨娘就不在乎他沾了满手的鲜血,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的手上,你就只顾着自己享福就好?” 砚兰猛然想起来了,那时秀嫦是如何痛骂胤麟的,当时她的表情就是这么骇人,仿佛跟胤麟真有深仇大恨似的,虽然后来秀嫦有解释了,可是现在回忆起来,却觉得事有蹊跷,不像她说的那么单纯。 而秀嫦这时却不是往里头走,而是往芷兰院外头走去了。 “秀……”砚兰想出声叫住秀嫦,可是人已经走远。 砚兰想了又想,心头的不安也就愈来愈浓,压得她快要无法呼吸了,最后决定跟上去,想要确定是不是自己多心了。 秀嫦才走出芷兰院,远远地就看到胤麟正往这一头过来。 他还活着! 想不到豫亲王的命这么硬,居然没有死…… 这个念头顿时让秀嫦更加的愤恨难平,她再也不想等了,非要杀了他不可……倏地之间,一个念头闪过脑海,她想到用什么方法了。 “王爷!” 看到胤麟身边只有一个奴才跟着,秀嫦便佯装焦急的大叫。“王爷!不好了!兰姨娘昏倒了!” 听到砚兰出事,胤麟俊脸陡地不变,跟着加快脚步过来。“你说什么?” “方才有刺客跑来,虽然之后被侍卫给杀了,不过兰姨娘也受到了惊吓;整个人都昏了过去……”秀嫦着急地说。 胤麟马上回头阿其那交代:“快去请大夫!” “是。”阿其那提着灯笼跑得比飞的还要快,赶紧去找大夫。 现在就只剩下豫亲王一个人了,秀嫦跟上了胤麟急切纷乱的脚步,两眼含恨的瞪着他的背部,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握紧藏在左袖中的匕首,想着这个时候他的心思全放在兰姨娘身上,是最没有防备的,绝对可以成功的刺他一刀,甚至第二刀都有可能,一定可以杀了他。 此时的胤麟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秀嫦有任何动静,他只想快点赶到砚兰身边去,确定她真的平安无事。 不过当胤麟督见迎面走来的纤柔身影,俊脸上的浓浓优虑顿时渐渐化开了,以为砚兰已经清醒过来,总算咧开嘴角,松了口气。 “兰儿。”只要她没事就好,胤麟心想。 砚兰娇喘吁吁地追了出来,这会儿看到胤麟好端端的,也不像有受伤的样子,不禁放下心中的大石。 “王爷,你……”她扬起了柔柔的笑靥,可是当砚兰看到走在胤麟身后的秀嫦正举高匕首要刺向他,那抹笑靥霎时冻结住了。 仿佛在一瞬间得到了莫大的勇气,砚兰丢下手上的灯笼,什么也没想的往前跑,就怕来不及了,当她用尽力气将胤麟推开,心里只是祈求着,只要让他移动几寸就好,千万不要让他被刺中了。 原本想要张臂抱住砚兰的胤麟没料到会被她推了一把,修长的身躯先是晃了两下,很快地稳住,却看到她扑向身后的婢女,于是本能地回头看去。 “不要……伤害王爷……”砚兰朝秀嫦叫道。 所有的事都在同时发生,秀嫦想要收起匕首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看它就这么往砚兰的肩头插上去,当她回过神来,出于本能的把匕首也跟着拔起,鲜血立即从伤口处冒了出来。 胤麟看到了那把闪过冷芒的匕首,不禁瞠大俊眸,接着看到砚兰软软的倒下,也看到自己伸手接住她纤弱的身子,然后抱着她一起跪在地上。 “兰……兰儿……”胤麟太过震惊,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秀嫦往后踉跄了两步,看着手上的匕首,正滴着鲜血,她居然错杀了一个无辜的人,而且还是始终待她友善亲切的砚兰,整个人也呆住了,锵地一声,匕首跟着掉落到地上。 “王爷没……没事吧……”砚兰唇瓣泛白地问。 “你……这笨女人……”胤麟才想将她搂进怀中,手掌已经模到一片潮湿,接着闻到了血腥味,赶紧撕下自己的抱摆,就着月光,用力盖住砚兰肩头上的伤口,企图阻止大是失血。“为什么要帮我挡?你……来人!快来人!” 几个侍卫闻声冲了过来,定睛一看,也被眼前的景象给愣住了。 “先把这女人关起来,本王要好好的审问,”胤麟一脸愤恨难消的用手指比着有些失神的秀嫦,咬牙切齿地怒咆。“还有大夫……快去把京里最好的大夫通通都找来,快去!” 于是,秀嫦没有一丝抵抗,乖乖的被几个侍卫带走了。 砚兰困难地开口说:“秀嫦……这么做或许有她的理由……请王爷……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 “你给我闭嘴!”胤麟简直要气疯了、急疯了。“你给本王撑住,听到没有?要不然我会亲手将那女人千刀万剐……” “王爷……”砚兰用力喘着气。 胤麟凑近她,见砚兰像是快要晕过去了,他的心恍若也被捅了好几刀。“跟我说话!听到没有?” “要……说什么?”这霸道的口气让砚兰想笑。 “什么都好。”胤麟不敢移开手掌,继续按住伤口。 砚兰叹了口气。“我想……王爷的额娘真的很爱皇上,你别再怨她了。”就因为爱,所以才会宁可死的是自己,也想救心爱的男人。 “我额娘笨,你也跟她一样笨。”胤麟懂得她的意思了,就因为太爱他了,所以看到他有危险,当然想要帮他挡下,即便是死也不怕。 “只要王爷没事……砚兰笨一点……也无妨……”砚兰唇上的笑意开始散去,眼皮也缓缓闭上了。 胤麟悚然一惊,失声叫道:“兰儿!兰儿!”见砚兰已经陷入了昏迷,他按住伤口,赶紧将她抱回寝房内。 “大夫来了!主子……”之前去请大夫的阿其那匆忙地赶了回来。 大夫一眼看到躺在炕床上被胤麟紧紧抱在怀中的女病人身上的祅裙都是鲜血,脸色死白,研判伤势一定不轻,绝对不是自己能诊治得了的,不禁畏怯地往后退了几步。“王爷,这……小民没办法……” “本王命令你,快点救她!”胤麟先轻轻地放下砚兰,然后一把攥住大夫的衣襟;凶神恶煞似地朝他吼道。 吓得魂飞魄散的大夫急急地嚷道:“王爷就是杀了小民……小民也救不了她……还是快点另请高明……” “主子!”阿其那大着胆子上前拦阻。“还是请太医来好了,说不定……”还有救……可是这三个字他可不敢说,原本还以为兰姨娘只是昏倒罢了,怎么才转个身就变成这个样子。 阿其那的话也提醒了胤麟,他放开钳制的手掌,让两脚早已发软的大夫顿时跌坐在地上。“拿我的令牌去太医院,把所有当班的太医全都找过来,快点去,” “是。”阿其那衔命往外冲,差点和又被侍卫找来的几个大夫撞成一团。 第8章(2) 而这几个被找来的大夫看了砚兰的伤势,也是一样的情况,没人有把握,结果全被胤麟给气得轰了出去。 “都给本王滚出去,”胤麟疯了似的咆哮,心里不断地想着该怎么办?没人救得了他的兰儿;就算把他们的脑袋全砍了也没用。 胤麟紧紧按着砚兰的伤口,尽避手上的布全被血给浸湿,他也不放手,谁也不准把她从自己怀中抢走。 一直到阿其那把太医院三个当值的太医全都请来了,个个气喘如牛的赶到寝房内,见着豫亲王一脸活像索命阎罗的狰狞表情,心里无不后悔,早知道就请假,不要正好当班”也就不会碰上这号头痛人物。 “参见王……”太医才要朝胤麟跪拜,就被胤麟给粗声打断。 “不必了,快点过来看看她……”胤麟直到这时才不得不放开砚兰,让到一边去。“谁敢说没办法,救不了她,别怪本王把你们的脑袋全给砍了!” 三个太医个个是冷汗直流,只能一一上前诊脉,先想办法帮砚兰止血,然后讨论着要怎么医治。 “到底怎么样?”胤麟不耐烦地大吼。 “病人的伤口很深……得先能止得住血……否则……”其中一名太医颤巍巍地跟胤麟说明。 “没有什么否则,现在马上帮她止血!”胤麟扯开喉咙大吼。“一定要把她救活,听到没有?” 太医们只好硬着头皮点头,不然可要担心自己会躺着离开豫亲王府了。 于是,从深夜一直到翌日寅时,芷兰院里里外外都是灯火通明,婢女们进进出出,不停地端着烧开的热水进去,再端着红通通的污水出来。 待在寝房里的太医们有的忙着为病人针灸,有的忙着开药方子,然后要奴才赶快去抓药,煎好之后好再喂病人喝下去,可是一直无法让砚兰把药汤吞咽下去,胤麟便以口辅喂;直到她把药喝完为止。 等到太医们终于能够喘上一口气,听到远处的鸡啼,病人的伤势也总算稳定下来,要不然他们的脑袋真的不保。 胤麟轮流看着几位太医,绷着声问道:“如何?” “血已经止住了,不过脉象很弱,现在就怕病人突然发起高烧,那就不好了,所以这三天都得随时注意突发状况才行。”其中一名太医用袖口抹去汗水,再咽了下唾沬才说。 “意思是……她不会有事了?她可以活下来了?”胤麟轻声的问,想要确定,又怕听到坏消息。 太医们先是面面相觑一眼,然后才又开口。“只要能熬过这三天,下官认为就有很大的希望。” “三天?还要三天?”没关系,只要她能活着就好,胤麟这么告诉自己,跟正在受苦的砚兰比起来,这三天的煎熬不算什么。“你们把药方都写下来,要用最好的药,不管多昂贵都没关系。” 几个太医便又聚在一起,讨论接下来要用什么药比较适当。 胤麟则是在炕床边坐下,觉得自己也像是死了一回,又活了过来。“你为什么这么笨?你这身子怎么捱得了那一刀,你要我骂几遍才会懂……”想到砚兰对他的痴、他的傻,真是心痛到无以复加。 嘴里虽然这么吼,可是胤麟抚模那张苍白小脸的手劲却是好轻好柔,好像怕太大力会把砚兰给碰疼了,粗糙的指月复拂过她紧合的眼皮,透着冰凉的双颊,来到没有血色的柔软嫣唇”让胤麟好几次都要去探她的鼻息翁确定砚兰还有在呼吸,甚至还有心跳。 其实笨的人是他,他为什么没有发现那个婢女身上的杀气?更没有早一点注意到她对自己的敌意? 胤麟自责甚深地心付,人是他让牙婆去找来的,以为身家都调查清楚了,却是引狠入室,要不然他可以避掉这一劫,让砚兰不用替自己受苦,该骂的人是他才对。 “兰儿,不管你要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好起来……”胤麟近乎低声下气地请求。 对他来说,权势富贵都无法再满足他,无法让他的心情平静宁和,只有和砚兰在一起的这段日子,他才觉得自己真的活着,而不是虚掷光阴,荒唐度日,他再也不想回去过那样的生活了。 听着主子对着在生死之间徘徊的兰姨娘喃喃自语,那么真情流露,让阿其那也不禁流下泪来,只能赶紧用袖口擦去,他得去张罗点吃的过来,要是连主子也不吃东西,可都要一起病倒了。 就这样,在众人惶惶不安当中,第一天、第二天都平安地度过了,在这段时间里,太医都是开了药方,煎了药之后让病人喝下去,再看看她的反应和状况,然后重新调整药方;全都战战兢兢的;一点都不敢马虎。 而胤麟则是固执的守在炕床边,握着砚兰冰凉的小手,拚命地想将它熨热,不管是谁都拉不走他。 直到这天午时刚过,一名身形英挺高大的尊贵男子来到寝房门口,朝里头看了一眼,又不便进到内室去,便在外头等待。 这时阿其那刚好从寝房里出来,看到来人,连忙跪下请安。“贝勒爷吉祥!”虽然同样都是皇子,不过四阿哥只被封为和硕贝勒。 “起来吧。”四阿哥又望了屋里一眼。“情况怎么样了?” “回贝勒爷,这两天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太医说这也算是好现象,只是我家主子……这两天也没好好吃好好睡,整天都守在兰姨娘旁边,整个人都瘦了。”阿其那说着声苜也梗住了。 四阿哥沉吟了下。“跟你家主子说,我在外头等他。” “奴才这就去。”阿其那转身进去了。 饼了许久,胤麟才从里头出来,见看背对看自己的高大身影,这才发出干哑的叫唤。“四哥!” 听到胤麟在叫他,四阿哥这才回过头,见着一向飞扬跋扈、俊美高傲的十三弟现在却像变了个人似的;眼中的无助和悲伤让他看了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才明白胤麟已经用情至深,而不只是单纯的迷恋那名侍妾。 “我相信有这么多太医在,一定会让她好起来的。”四阿哥拍拍他的肩说。 “皇阿玛也让他们把御药房里最好的药都拿来用,你就不要担心。” 胤麟颔了下首,仿佛又多了些信心,心想这两天砚兰的情况都很稳定,一定可以撑过去的。 “八哥承认了吗?”他前两天便让人将总管交给四哥去处理,多半是来告诉他结果如何。 “自然是矢口否认,连那狗奴才也不承认和老八有关,把罪全推给吉娜格格,不过就算这样,也让皇阿玛对老八更不高兴了。”说到这里,四阿哥见胤麟不时往寝房里瞧去”像是很不放心,根本没有心思听这些,看来只有等那名侍妾清醒,才能还给他一个头脑清醒、霸道狂妄的十三弟。“对了!那名行刺你的婢女呢?该不会又是乱党?” 闻言,胤麟拨了些心思回答。“这点小事就不用劳烦四哥,我要亲自审问。” 四阿哥也不勉强。“那我先走了,过几天再来。” “多谢四哥。”胤麟振作起精神,在砚兰醒来之前,他都不能倒下,见四阿哥走远,便又回到寝房内。 躺在炕床上的砚兰睡得很沉,不再像前两天那样,不时发出疼痛的申吟,不断地撕扯着胤麟的心。 只要再撑过一天,就是太医说的最危险的时期,只要能熬过去就可以放心了,胤麟一心一意地祈求着。 当第三天终于过去了,太医们差点抱在一起痛哭失声,因为病人熬过来了,不用再听豫亲王威胁着要砍他们的脑袋,真是老天爷保佑。 太医先捏了一把冷汗,才吁了口气说道:“病人的脉象慢慢稳定下来,只要按时喝药,那就没有问题了。” “那她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胤麟有好多话想跟砚兰说。 “这……”太医们互看一眼,说得不是很确定。“总要几天吧。” “到底是几天?三天?还是五天?”胤麟可不打算让他们含糊过去。 “这得看病人恢复的状况,下官们也不敢说得太过肯定。”太医们保守地说。 “王爷要有耐心。” 听他们这么说,胤麟才将火气压下来。“好,本王就先饶了你们。”说完便摆了下手让太医们离开了。 “兰儿,你要快点醒过来,跟我说说话,说什么都好……”胤麟只有这小小的奢望了。 第9章(1) 不过这个小小的奢望却随着一天又一天地过去,砚兰仍旧沉睡不醒,让胤麟的心再度焦灼沸腾了起来。 直到都已经又过了半个月,胤麟的脾气终于爆发了。 “你们不是说只要几天就会醒过来?现在都过了十几天了,为什么她还不醒?”胤麟双眼布满红色血丝,磨着牙朝一个个把头垂得低低的太医咆哮。“你们现在就马上让她醒过来,听到没有?!” 太医们赶紧一一上前帮砚兰把脉,就是诊断不出原因来,明明伤口复原状况良好,脉象也正常了,可是病人就是没有清醒的征兆,让他们也是束手无策。 “王爷,这……下官实在无能……”太医全都面有难色,不敢抬头看他。 胤麟嘶哑地打断他。“不准说你们无能为力,本王就偏不信邪,一定要让她醒过来不可……” 于是,胤麟又扑到炕床上,扣住砚兰的手腕,像是要把她给摇醒。“耿砚兰,你给我张开眼睛!不准再睡了……” 阿其那吓白了脸。“主子这样又会把兰姨娘肩上的伤口给扯裂了……” “我就是要把它扯裂了,这样就能把她痛醒过来……”胤麟又用力摇晃砚兰,身边的太医想要阻止,可是又不敢靠近,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主子先冷静下来……兰姨娘现在又听不到主子在说什么,也看不到主子心急如焚的样子……”最后阿其那只得大着胆子抱住胤麟,原以为拖不走,想不到胤麟却就这么让他拉开了。 胤麟怔怔地看着炕床上的砚兰,因为阿其那的话提醒了他。“我怎么没想到呢?说不定她又跟上回一样……”想到上次砚兰险些被同父异母的姊姊毒死,也是昏迷了一个月,魂魄还月兑离了身体,这回说不定也是一样的情形。 “主子?”阿其那见胤骏突然咧嘴笑了逆反而吓坏了。 “我怎么没想到……”话才说看,胤麟便左右张望,像在寻找什么人。“兰儿?兰儿?你快出来……让我看看你……” “主子在找谁?”阿其那惊疑不定地跟在旁边。 “兰儿,你快出来……兰儿……”胤麟忧急的在寝房里头找,不过什么也没看到,便跑了出去。“兰儿!” “怎么会这样?”阿其那心惊胆跳地问看那几位太医。“主子该不会……” 太医们你看我、我看你。“王爷多半是忧急过度,才会一时精神溃散,得让他好好的休息才行。” “主子!”阿其那赶紧冲出去找人。 胤麟翻遍了整座芷兰院,却是什么也找不到。“兰儿,为什么不出来见我?是不是怕我又骂你笨?怕我生气了?我保证不骂你……也不生气……只要你出来让我看看……即便只是魂魄也好……” “主子,外头天气冷,快进屋里去。”阿其那想要拉他,却被胤麟推开。 “滚开!”胤麟觉得整颗心要爆炸了。“兰儿,你出来!为什么不出来见我?为什么要躲着我?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多怕失去你……你怎么忍心看我喊这么久却不出来……” “主子,兰姨娘在房里……”阿其那简直手足无措。 “本王要找的是她的魂……本王上回可以看得到……这次一定也行……”胤麟的话也间接证实了阿其那的想法。“兰儿……” “主子……”阿其那一边哭一边喊。 “这是怎么回事?”四阿哥踏进芷兰院,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胤麟就像发了狂似的又叫又喊,心头一沉。 “贝勒爷……我家主子……”阿其那一路爬到四阿哥面前求救。“疯了……” “胡说,”四阿哥马上过去抓住胤麟。“十三弟!” 胤麟怔了怔,才认出他是谁。“四哥不要拉着我……我得找到兰儿的魂……要她快点回去……这样她才能醒过来……” “十三弟!你冷静一点!”四阿哥可不打算让胤麟再这样胡言乱语下去,索性用手刀劈向他的后颈,先将人打昏再说。 “贝勒爷下手别这么重……”阿其那连忙抱住昏倒的胤麟。 “快把他抬回房里去!”四阿哥喝道。 就在几个奴才的帮忙之下,总算把胤麟抬回了自己的寝房,几个太医又手忙脚乱地帮他诊脉;生怕胤麟有个万一。 “如何?”四阿哥问把完脉的太医。 太医沉吟了下。“王爷没什么大碍,只是这阵子累坏了,这才导致心神大乱,得好好的休息才成。” 听完,四阿哥才放心许多。“嗯。”可是心里又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若是那名侍妾最后还是不治而亡,只怕十三弟禁不起这个打击。 但是现在也只剩下等待了。 而这也是胤麟心里想的,当他一觉睡到隔天早上醒来,马上不顾太医拦阻,又来到芷兰院,执意要守在砚兰身边。 “这回我连你的魂都见不到,真的已经想不出其他法子了……”胤麟轻抚着砚兰的面颊,连笑也好温柔、好哀伤。“那你就睡吧,睡到你想醒来为止,在这之前,我都会一直等你。”这是他该为她做的,不能老是让砚兰为他牺牲。 “……格格不能进去!”就在这时,寝房外头传来阿其那刻意压低的嗓音。 吉娜格格立即娇蛮的斥喝。“本格格是听说王爷昨儿个身子不适,这会儿却不待在房里歇着,一早又跑来,所以特地来探望。” “真的不行!榜格……”阿其那快挡不住了。 听到吉娜格格的声音,胤麟从内室里出来,语气称得上平静,没有马上把人轰出去。“你来做什么?” “王爷?”吉娜格格见胤麟披着一头黑色长发,俊美的脸庞整个瘦了一圏,蓝色长袍松垮垮的挂在修长的身躯上,像是真的大病一场,马上语出关心。“你怎么不待在自个儿房里歇着,我这就让人下去准备点补身的汤药……” 胤麟口气依旧平静,却冷得像冰。“你的脸皮还真厚,皇阿玛是看在顺承郡王的面子上,相信你是被人利用了,可并不表示本王就信了你的谎言。” “我……”吉娜格格为之语塞,因为她都推说是那个总管一直在旁边唆使自己聘请杀手除掉砚兰,想不到却反过来被他利用了。 “你就这么想嫁给本王?就这么想要豫亲王福晋的名分?”胤麟扯唇冷哼。 “那你就嫁进来吧……” 吉娜格格露出喜色,以为他终于接受这桩指婚了。 “不过你可得要有守活寡的心理准备。”胤麟把下面的话说完,就见吉娜格格脸色一片惨白。“除了名分,你什么也得不到。” “你竟敢……”吉娜格格握紧的双手都在颤抖。 胤麟一脸无动于衷。“又想去跟皇阿玛告状了吗?那就去吧。阿其那,把她赶出去!不准她再来这儿!” “格格还是请回吧。”阿其那反手把门关上,不让吉娜格格踏进寝房半步。 “爱新觉罗.胤麟,你竟敢这样对我?我希望那个女人快点死,希望她永远不会有醒来的一天……”吉娜格格豁出去了,就在门外娇声愤吼。 这番不要命的话可把阿其那吓死了,赶快叫吉娜格格身边的婢女把人带走,要不然让主子听见可是要杀人了。 “格格,咱们回去……”几个婢女拖着主子离开了。 吉娜格格真的好气、好不甘心,为什么她可以得到任何东西,就是得不到胤麟的心?为什么? ### 大雪 “呼,好冷、好冷……”阿其那从外头端着午膳进了寝房,不禁打了几个哆嗦。“外头这场雪不知道要下多久?希望快点停……” 就在阿其那搁下手上的东西,走进内室,却没见到胤麟,连躺在炕床上的砚兰都不见了,不由得大惊失色,赶忙冲出去找人。 “主子,主子,你在哪里?” 阿其那在芷兰院里前后寻找了半天,最后是在花园里看到他们一起坐在小巧玲垄的亭子里,应该说是砚兰被胤麟抱坐在怀中,全身上下被保暖的紫貂斗篷包裹着,一起在里头欣赏着眼前的雪景。 “兰儿,你看!这雪很美吧……明年这个时候真希望能再这样跟你一起坐在这儿赏雪……”胤麟比着亭子外不断飘下的雪花,一个人自言自语。“过去我从来不曾像这样静下心来看雪,现在才知道原来雪是这么白这么好看,可是又好寂寞……一个人赏雪的滋味真不好受,你什么时候才会醒呢?” 站在亭子外的阿其那不停地用袖口抹去泪水,不停的吸气,心想要他是兰姨娘,听到这些话,一定会马上醒过来。 而就在这白雪纷飞中,两道尊贵身影由远处慢慢地走近,最后在距离亭子不远处停下脚步。 “……听说这段日子都是十三弟在照料她,不但亲自帮她梳洗更衣,喂她三餐,连夜里都还要搂着她睡。”四阿哥撑着油纸伞,帮身旁的皇帝挡雪。“从来不知道十三弟是这么痴情的一个人。” 皇帝看着亭子里的胤麟半晌,深深地一叹。“他就跟他额娘一样的痴;爱上了就不顾一切。”想到那个为了救他而死的女子,若不是为自己挡下那一剑,他根本不记得后宫里还有这一位嫔妃的存在,而她却完全没有怨怼,最后还为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所以才会让皇帝更是深感亏欠。“现在又有一个女人像他额娘那样以命相救,他怎能消受得了。” “皇阿玛认为吉娜格格也能为十三弟做出同样的事吗?”四阿哥接着意有所指的问。“儿臣以为不可能。” 这话让皇帝一时怔住了。 原以为这名侍妾真是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所以才会迷得胤麟团团转着执意要她当福晋,可是若非出自真心,有谁办得到?看来是他先入为主,才会不管胤麟怎么解释也听不进去,皇帝不得不这么承认。 而且真正会耍心机的倒是顺承郡王的那个女儿,要真把她嫁给胤麟,只怕他们父子之间也会有了疙瘩,想到这儿;虽说是君无戏言,可是皇帝也明白得要慎重考虑这门亲事了。 四阿哥看了看天空,雪是愈下愈大了。 “要叫十三弟过来吗?”四阿哥问。 “不用了,回去吧。”皇帝又看了亭子里的两人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其实四阿哥看得出皇帝的心已经动摇了,可见得还是有希望,因为连他都拿胤麟的这份痴情没辙,想不成全都难。 而此时坐在亭子里的胤麟没有发现他们来了又走了,只是全心全意的等待着怀中的小女人睁开双眼的那一天。 他不信邪,可是在这时却也只能祈求诸神庇佑,保佑让他深爱的女人回到自己身边来。 她睡多久了? 砚兰一点都不清楚,只觉得好累,好想再继续睡,因为知道王爷没事,所以她很安心,自己会不会死真的不重要,可是…… 兰儿…… 王爷又在叫她了,这声音在自己沉睡时从来没间断过,让她想要挣扎,想要摆月兑束缚住自己的无形力是,不想让胤麟再为她操心了,所以她不断尝试着试了一次又一次,她努力地不想让自己一直沉睡着。 她真的好想回去……好想回到王爷的身边…… 这个强大的意念让砚兰发现自己终于可以动了。 第9章(2) 砚兰吃力地想掀开眼皮,但眼皮却好沉重,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成功,起初视线还有些模糊,直到渐渐清晰,透过搁在案上的烛火,知道她就躺在炕床上,周遭的环境也是自己所熟悉的,甚至连……耳畔的心跳声也是砚兰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她鼻头都酸了。 “王……王爷……”砚兰蠕动嫣唇,想要发出声音,可是用尽了力气也只能发出喘气声。 他一直待在她身边吗?就连夜里睡觉也没离开,一直守着她?砚兰静静地滑下两行清泪,想到当时的危急,她一点都不后悔,就算知道会死也不怕,可是老天爷让她活过来了,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幸运了。 这时,就连睡觉都保持着五分清醒的胤麟听到耳畔传来吸气声,立即惊醒过来,担心砚兰的病情会不会又出状况了,可是当他望进了一双泪光盈盈的秀眸中,脑子霎时空白了半晌,因为他有过好几次这样的错觉,看到砚兰张开眼睛,像这样噙着泪水看着自己。 “兰儿……”这是真的吗?胤麟用指月复拂向砚兰的眼皮,确定她的眼皮是睁开的,不是他的错觉。“你可睡醒了。”他嗓音粗嗄地说。 即便发不出声音,砚兰还是用更多的泪水来回答胤麟。 胤麟又抚向她泪湿的面颊。“你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吗?比上回还要久,都快两个月了……我等得快疯了……” 王爷,对不起…… 砚兰只能在心里这么说,让他这么难过,她好不忍心。 “你在跟我道歉吗?本王不接受。”胤麟仿佛可以知道她在想什么,真的好想现在就骂骂她,可是砚兰才刚醒来,他就先保留着,以后再跟她算这笔帐。“你得快点好起来,否则我可不会原谅你。” 听了这威胁的话,砚兰眼泪掉得更凶。 胤麟用袖口帮她拭泪。“怎么还这么爱哭?别把力气都用在这上头,伤口还会很疼吗?” “不……”砚兰想要说不疼。 “好了,别说话。”胤麟真怕她太费劲”又昏了过去,不时地模模她的脸颊。 “你还想睡吗?如果睡了还会再醒来吧?一定可以吧?” 砚兰吸了吸气,因胤麟这么卑微的请求而揪紧了心。 “没关系,你就睡吧,睡到下次你睁开双眼,我还是会在这里陪你,哪里也不会去。”胤麟不想给砚兰太大的压力,承诺地说。 为了王爷,我一定会醒来,一定会回到王爷的身边…… 砚兰缓缓的闭上眼皮,在心里这么喃道,她又怎么舍得抛下他,抛下这份世间难得的情爱。 见砚兰又睡着了,胤麟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很想再把她叫醒,不让她再睡,可是知道她现在需要更多的休息,只能告诉自己再忍耐一下,不要心急,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能分开他们。 于是,砚兰清醒的消息在翌日早上便传开了,不只府里的奴才,连太医们都不禁松了口气,不用再这么战战兢兢,害怕豫亲王又要跟他们发飙。 接下来有将近十天的时间,砚兰都是这样时睡时醒着,也因为这回伤得不轻,需要花更多时间调养,可是只要她睁开双眼,便会看到胤麟坐在炕边,一脸怜惜地看着自己,让砚兰忍不住流下泪来,想叫他去办正事,别一直耗在她这儿,但胤麟就是不肯听。 “除非你好起来,否则天塌下来我也不管。”胤麟任性地回道。 这话让砚兰既感动又歉疚,也让她更想快点痊愈;不要再拖累胤麟,也就是在这样的意志下,恢复的情况也比想像中的好,不过也又花了将近半个月的时间,才有力气跟人说话。 “王爷……秀嫦呢?”砚兰心里悬念地问。 胤麟吃味地哼道:“你这笨女人都伤成这样了,还只关心别人。” “我也心疼王爷这段日子的辛苦。”砚兰半卧在炕上,虚弱地哂道。“愿意用一生一世来回报。” “哼!”这番话才稍稍让胤麟听了舒服些。“我还把她关着,想着万一你真的怎么样了,就拿她来陪葬。” 砚兰欲言又止地说:“我知道……秀嫦意图行刺王爷是不可原谅,也不敢……为她求情,只希望……先听听她的理由。” “这事我会看着办,你给我好好的养病。”胤麟不想再听她为别人说话了。 “否则什么也甭提。” “是,王爷。”砚兰看得出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颇感欣慰,明白她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胤麟又扶她躺下,细心地盖好锦被,等砚兰又睡了,才想着的确该好好地审问那个女人了。 ### —个时辰后—— 秀嫦在几名侍卫的押解下,终于离开被囚禁的地方,心想都过了快三个月;不管她怎么问,都得不到砚兰究竟是生还是死的消息,她只希望在被处死之前,能见砚兰一面,跟她道声歉,让砚兰知道自己不是存心想伤她的。 待秀嫦进了偏厅,见着坐在主位上的豫亲王,马上流露出恨意的眼神,不想向他下跪,但在侍卫的强迫下,最后还是不得不弯下双膝。 “兰姨娘呢?她……还活着吗?”秀嫦先问眼下最想知道的事。 胤麟冷酷地瞪着跪在眼前的女子,想到她刺伤了砚兰,真想将她挫骨扬灰。 “难道你希望她死,虽然费了不少功夫,不过本王还是把她给救了回来。” “她活下来了……”秀嫦纠结的心顿时解开了,整个人从跪姿变成坐姿,像是放下肩头上的担子,否则她就算死了也会良心不安的。“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还活着……” 看着秀嫦喜扱而泣的样子,胤麟怒气稻稍缓和下来,不过他还是得问清楚这个女人的来历。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行刺本王?难道……你和那些乱党是一伙的?”胤麟厉声地问。 秀嫦怒哼一声。“我没那么远大的抱负和志向,也对反清复明没兴趣。” “那么是为什么?”胤麟想确定她有没有在说谎。 “我是要替我爹报仇……”秀嫦恨之入骨的瞪视着眼前高高在上的豫亲王,只要他开口,就能要一个人死,就算想杀一个人;也没人敢阻止。“我叫万秀嫦,我爹是江西新淦县知县。” 胤麟眉头一拢。“江西新淦县知县?” “王爷亲手杀过的人太多,大概已经不记得自己杀过什么人了吧。”秀嫦语带讽刺地讥道。 “本王记得,他是个初次上京面圣的小知县。”胤麟表情空白,嘴里却说出让秀嫦出乎意料的话。“结果却让本王一刀杀了。” 秀嫦握紧了双手,恨不得扑上去杀了眼前的豫亲王,可是身边有好几个侍卫看着,一定不会让她靠近半步。“我爹犯了什么错”为什么王爷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杀了他?就算我爹真的犯了错,也有大清律法来制裁,为什么连个审问都没有,就……这么死了?” “你爹没有犯任何的错……”胤麟全都明白了。 “我爹是个清官,宁可过得苦一点,也想把剩下的薪俸用来救济县里贫苦的老百姓,他不贫污也不收贿,大家都很爱戴他……可是他却死得这么惨……”秀嫦泪雨如下地指控。“当娘和我接到爹的棺木;却只得到一个理由;就因为爹得罪了豫亲王,才会被他处死,这是什么理由?又到底是怎么得罪的,谁也不知道……没有人能给一个交代……所以为了报仇,我来到了京城,还卖身为婢,就只希望能找机会进到王府……最后终于让我等到了……” 胤麟紧闭了下眼。“本王杀过不少人,可大多是贪官是小人,唯一让本王后悔过的就是杀了一个来自江西的小知县,只因为本王听信谗言,说那名知县是个贪赃枉法的官吏,如何危害百姓……” “胡说!我爹才不是那种人!”秀嫦气极地叫道。 “本王后来才知道自己错杀了一个好官。”胤麟回想当时他才十四岁,刚被封为和硕豫亲王不久,身边的人不是嫉妒,就是怕自己更受皇阿玛宠爱,所以无不想让他犯错,只要犯了错,皇阿玛就会对他失望了。“不过那已经又过了一年多,当本王派人去江西打听那名知县是否还有亲人,才知道他的妻女已经不知去向。” 秀嫦冷笑一声。“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感动了。” “本王也不在乎你会怎么想。”胤麟记得事发之后,皇阿玛龙颜大怒,气得要他待在自己的府里反省,三个月都不准出门,他还为此忿忿不平,心里真的相信自己是为民除害,直到知道真的错杀了人时,已经无法挽回了。 “那么……你还想杀本王吗?”胤麟又问。 听了,秀嫦没有开口,但眼底的怒火已经替她回答了。 胤麟朝身边的阿其那说:“把东西给她!” “主子?”阿其那不敢给。 “拿给她!”胤麟低喝。 阿其那才不得不把那柄匕首还给了秀嫦,不过还是小心提防,就怕她手上有了兵器,又想对胤麟不利。 “本王就让你刺一刀!”胤麟从座椅上起身,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罪恶感;这么多年来,始终无法忘怀,所以愿意给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这边的侍卫都紧张了,马上挡在他们之间。 “王爷不可!”要是豫亲王真的让人刺伤,他们的脑袋也不保了。 “让开!”胤麟斥喝。 “恕属下不能照办!”他们负责保护王爷的安全,就连王爷也不能命令他们让开来。 “少在这儿演戏,”秀嫦恨恨地说。“何况被关这么久,以我现在的体力,也只能伤到你的皮肉,根本报不了仇。” “好!那本王就等你来报仇的那一天。”胤麟深吸了口气。“你走吧!”也许这是纵虎归山,可是现在的他已经能够体会失去挚爱的人是什么样的心情,那么就把欠下的债还清,至于她那一刀杀不杀得了自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秀嫦怀疑地斜睨着。“你真的要放我走?”她也明白下次想再刺杀豫亲王会更困难,可是眼前已经是不可能了,也只能放弃。 “本王自然说话算话!”胤麟俊脸一整。“你可以走了!” 闻言,秀嫦才将匕首收进袖中,慢慢地转过身去,走没几步又回过头。“兰姨娘说过若王爷做错了事,真要遭受报应的话,她也愿意为你背,她不惜牺牲自己也要救你,你最好别辜负了她。” 胤麟看着秀嫦步出了偏厅,想着她方才说的话,更为砚兰对自己的痴情而心痛,于是大步地往芷兰院走去。 他又怎么会辜负一个用性命来爱他的女人呢?胤麟这么对自己说,即便在名分上,她无法成为他的福晋,但是在他心中,砚兰已经是了。 尾声 春分窗外响起啾啾的鸟叫声,像是在宣告着有好事要发生了。 “兰儿!兰儿!”胤麟狂喜的叫声一路往芷兰院而来,让正坐在桌旁喝着汤药的砚兰不得不先搁下碗,想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胤麟才冲进寝房,便一把将砚兰从凳子上打横抱起,然后转着身子,哈哈大笑。“兰儿,你一定猜不到皇阿玛宣我进宫做什么了……” “王爷……别再转了……”砚兰的头都晕了。 这时胤麟才发现自己过于激动了。“我太高兴才会这样,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了?”自从砚兰那天被刺伤之后,都已经过了半年,伤口早就好了,但仍然需要调养;让他只能忍住抱她的冲动。 砚兰微微一晒。“别担心,我没事。” “那就好。”胤麟将她放在自个儿膝上搂着,这才看见桌上摆了碗喝下一半的汤药,便亲自喂砚兰喝,直到喝完才停下。“太医说至少得再喝上一个月,因为你之前曾中过毒,虽然体内的毒解了,也以为都好了,可是却留下病谤,这次受了伤便一起发作,所以才得要调养这么久。” “是,王爷。”虽然汤药很苦,砚兰也愿意照他的意思。 胤麟觑着砚兰柔顺的模样,羞涩的笑靥,在在勾起他的,喉头发出一声申吟,在他意识过来之前,已经覆上那张嫣然小口,肌饥渴地吮吸着柔软的唇瓣,像是从来没吻过砚兰似的。 “嗯……”砚兰逸出颤抖的娇吟,让胤麟更是按捺不住地揉向她的胸口,隔着布料让掌心捧住一只绵软。 “不成!”胤麟警觉到自己在做什么,连忙把嘴巴和手掌从砚兰身上移开。 “你身子还没完全好,还不能做那档子事。” 听懂了胤麟的意思,可是砚兰又不想委屈了他。“没关系,我现在已经觉得比前阵子好多了。” 胤麟用力地深吸口气。“太医说还不能,这回我得听他们的才行。” “王爷……真的问太医了?”砚兰泛红了脸问。 “当然。”胤麟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结果太医还一副很怕我会生气的把他的头给砍了,最后是在我逼问之下,才吞吞吐吐地说不行,还说万一在这个书骨眼里让你受孕了,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孩子只怕也保不住。” “怎么……可以问这种事?”砚兰一脸羞窘。 “为什么不可以?不问又怎么知道能不能抱你?”胤麟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错。“总之还得再等一等,到时……你可得把欠下的分全补给我。” “哪有这样的。”砚兰咬着唇嗔道。 胤麟打从鼻孔嗤哼。“谁教你要帮我挡那一刀,所以现在得付出代价。” “你……”这人真是霸道,砚兰嗔恼地付道。 见砚兰一脸又羞又恼的,胤麟反而心情好得不得了。“对了,你知不知道今早皇阿玛宣我进宫,跟我说了些什么?” “不知道。”砚兰摇了下螓首。 “你猜猜看。”胤麟不想马上揭开谜底。 砚兰歪着螓首,想了半天。“我还是猜不出来……难道是皇上最后还是决定把吉娜格格嫁给你?” 记得就在三个多月前,距离胤麟大婚的日子只剩下半个月,皇帝突然下了道圣旨,要将吉娜格格远嫁到蒙古,因为对方就是喜欢骄蛮艳丽的满人女子,这次可是为了大清,为了满蒙之间的和平,所以皇帝也就顺理成章地收回之前的指婚,还听说吉娜格格就是死也不肯离开这座王府,最后是顺承郡王亲自来把女儿带走了。 “要真是这样,我铁定是气呼呼地回来,哪可能会这么开心?”那个恶毒的女人敢再赖着他,他绝对一掌把她劈了省得麻烦,胤麟在心里冷哼。 “那到底是什么事?”砚兰已经想不出来了。 胤麟故作为难地沉吟。“那就是……皇阿玛又帮我指了一个福晋。” 闻言,砚兰有好片刻无法思考,她怎么会天真到以为吉娜格格走了,皇帝就不会再帮胤麟挑选另一名女子。 “那……很好。”砚兰强颜欢笑地说。 这下胤麟可不满了。“真的很好?你就真的替我高兴?” 砚兰哽咽地把话说完。“因为……王爷方才是那么开心的跑回来,想必也十分满意这桩指婚,所以我……自然替王爷高兴。” “你说得没错,我是很满意这桩指婚……”见砚兰强忍泪水的模样,胤麟也不再逗她玩了。“所以皇阿玛好不容易答应让本王的侍妾扶正,成为豫亲王福晋,真是开心到说不出话来。” 听到这儿,砚兰秀眸还挂着泪珠,怔怔地看着胤麟。 “连皇阿玛也承认输给你了,因为你让他想起了额娘”心想这世上只怕再也找不到一个女人这么爱我了,而且咱们之间已经容不下其他女人,谁敢嫁给我谁就要倒楣。”胤麟狂妄地说。“圣旨应该明天就会到会大婚之日就订在两个月后;那时你便是我的福晋了。” 这是梦吗?砚兰还不敢相信地问:“王爷……没骗我?” 胤麟调侃地问:“要是我真的骗你会怎样?” “你……”砚兰气得泪水直掉,就是不想他用这件事来作弄自己。 “我没有骗你!真的!”胤麟最怕她哭。“皇阿玛的确是答应了,虽然你是个汉人,不合规矩,不过宗人府那儿只要皇阿玛点个头,自然也无话可说,便能将你记录在族谱中,让你名正言顺地成为豫亲王福晋;不过这也是特例,不是每个人都能享有这个恩典。” “那我真要谢谢皇上了。”砚兰衷心地感激。 “这份恩典是你用命去求来的,不过可没有下回,要是你再敢乱来,我真要娶个三妻四妾回来。”胤麟恫吓地说。 “可是……”砚兰心想要是真又遇上了,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胤麟受伤,真的很为难。 “没有可是,”胤麟不容转圜地低喝。 “是,王爷。”砚兰只好先听他的了。 听她点头答应了,胤麟才咧开嘴角,亲了亲砚兰的面颊。“这才听话……兰儿,咱们终于可以一辈子都在一块了。” “嗯。”砚兰又红了眼眶,想到这些日子经历了多少泪水和酸楚,如今苦尽笆来,也是值得的。 “这会儿要是再有哪个女人敢挡在咱们之间,本王就先劈了她。”胤麟恶声恶气地低喝,也把砚兰给逗笑了,此生能得到这份真情真意,夫复何求。 只是得再等上两个月,砚兰才能正式拥有嫡福晋的名分,日子虽然过得甜蜜幸福,但也有些难熬,尤其是胤麟变得患得患失,就怕这桩婚事又生变了。 ### 一直到两个月后,大婚之日终于到来了。 盛大庄严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从紫禁城内迎娶了新娘子之后,一路往豫亲王府的路上前进,这也是皇帝的恩典,只为了提升砚兰的身分,让她往后得以在满清贵胄之间受到更多的尊重,而京城的百姓知道这位亲王福晋居然是个汉人,无不争相目睹,想要沾沾这份喜气。 唯独耿家人一脸扼腕,因为他们过去亏待了砚兰,如今耿老爷住进庙里,就算知道最疼爱的女儿即将成为豫亲王嫡福晋,只说深表欣慰和祝福,也不再过问世事了,他们自然什么好处也捞不到。 在经过一道道繁琐的仪式,然后是设宴待客,最后总算可以入洞房了,胤麟简直是迫不及待地想抱抱他的福晋。 当胤麟坐在炕床上,拥着盛装打扮的新娘子,今晚的她更显得柔媚可人,让他yu\望勃发。 “兰儿,从今天起,你便是本王的福晋了。”他等这一天像是等了一辈子,快要失去耐性了。 “这不是梦吧?”砚兰看着更为俊美挺拔的新婚夫婿,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 “我真的嫁给王爷了?”原以为这辈子只能当他的侍妾,即便如此也是无怨无悔,想不到老天爷却如此善待她,让她成为胤麟明媒正娶的妻,不禁泪水盈眶了。 胤麟亲吻着她的额。“当然是真的,这不是梦……你终于是我的了,再也没人可以跟你抢嫡福晋这个位子。” “谢谢王爷。”砚兰动容地说。 “是本王该谢谢福晋,谢谢你这么爱我……”胤麟想到从小到大,自己的身边围绕着多少谎言和虚伪,所有的人接近他只是为了得到好处,或是意图陷害他,只有砚兰是单纯地为他着想,单纯地爱着他,这份深情他只能用一生来回报。“再也没人像你这般傻、这般笨了。” “即便是傻、是笨,只要能跟王爷在一起,我也愿意。”砚兰柔柔地笑了。 “你真是个笨女人,”胤麟宠溺地骂了一句,可是亲吻她的力道却是温柔的,像是怕把她吻疼了。 “对了!差点忘了喝合卺酒……”胤麟好不容易抓回理智,拿来两只酒杯;一人一只,看着砚兰含羞带怯的轻啜一口,喉结不禁上下滚动两下,索性将酒倒入口中,然后覆上眼前的嫣红小嘴,同时让两人尝到了这口酒。 有了酒的催化,砚兰的面颊更为红艳妩媚了。“我来为王爷宽衣……”虽然他们欢爱不只一次了,但还是让她羞赧不已。 胤麟站起身来,炽烈的目光须臾不离砚兰那张红通通的小脸,直到衣物一件件的月兑下,他的胸膛不断起伏着,按捺住狂猛叫嚣的yu\望,只想先享受真正属于他们的洞房花烛夜。 …… “我爱你……”胤麟不再克制了,他抱紧了砚兰——他的福晋。 “我也爱王爷,好爱好爱。”砚兰不需要再忍,就怕说了会让胤麟为难,她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我知道……”砚兰已经用行动来证明,胤麟又怎么可能不相信。“我爱你,只爱你一个。” 闻言,砚兰的眼角滑下泪来,这段缘分虽然如此艰辛,但她不后悔走这一遭,也不后悔爱上他。 王爷,我也是…… 砚兰在胤麟的亲吻中回答。 ### 数个月后,又到了白雪纷飞的季节。 “要出去赏雪?”脸色多了些红润的砚兰由着胤麟帮她披上紫貂斗篷,而他也披了一件,不由得笑弯秀眸。“王爷今儿个不忙吗?” 虽然砚兰从不过问朝廷的事,也不是她能过问的,但也看得出在经历了差点生离死别之后,胤麟的脾气真的比过去沉稳多了,皇帝自然将更多的责任让他来承担,也比以前更倚重他。 胤麟牵着砚兰的小手慢慢地往外走。“今儿个就是要放下手边的事,只想跟你一块赏雪,因为去年这个时候,我抱着还昏睡不醒的你坐在花园内的亭子里,心里想着一个人赏雪真的好寂寞、好难受,等到你醒来之后,明年一定要跟你一起来看,今天终于可以如愿了。” “我都不知道有这件事……”听完,砚兰眼圏倏地热了,想到胤麟当时的彷徨无助,就心口泛疼了。 胤麟有些难为情地说:“这种事也没什么好提的。” “那么今年、明年,还有往后的每一年,我都会陪着王爷来赏雪。”砚兰想要为他做更多的事。 “那是当然了,福晋不陪看我,还能去哪里,要是你再敢随便离开本王;本王可是一辈子都会恨你。”胤麟一手执起油纸伞,一手拥着砚兰的肩头,走进今年的第一场大雪之中。 “不会的,我永远不会离开王爷的。”砚兰仰起臻首看着身旁的俊美男人,眉眼和语气之间满是霸道的温柔,也只有她懂得。 “不过你这几天都吃不下东西,就算勉强吃了,也只吃了两口,是还吃不惯满人的食物吗?那明天起我让厨子改煮些你过去爱吃的好了。”胤麟想到砚兰最近的食不下咽,那可让他在意了,很不容易才把她养胖了些,可不能前功尽弃。 “没这么严重,不要太麻烦厨子了。”砚兰噙着神秘的柔笑,对于最近自己身体上的变化,加上癸水两个月没来了,几乎可以说确定了,这应该是一个身为母亲的直觉。 胤麟横睨她一眼。“厨子的本分就是要做出主子爱吃的东西,怎么会是麻烦呢?总之就这么决定了。” “其实……”砚兰想着要不要现在就告诉他,还是等让太医诊断之后再说。 “嗯?”胤麟看着雪似乎真的下得愈来愈大了,气温也变冷了,可是他的心却是温暖的、宁静的,仿佛天地之间只有他和砚兰,外头的纷纷扰扰以及皇位争夺都与他们无关。 砚兰抿唇一笑。“其实我多半是有喜了。”想要早点和胤麟分享这份喜悦,所以还是说了。 “……”胤麟倏地停下脚步,低头瞪着她看,活像砚兰说的是番邦的语言。 “王爷就要当阿玛了。”砚兰看着胤麟的表情,先是讶异,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惊恐,她原本还以为他会开心才对。 胤麟的嘴巴先是一张一合,像是努力在吸收这个惊人的讯息,接着将手上的油纸伞一扔,马上将砚兰打横抱起,然后十万火急地往寝房的方向冲去。 “来人!来人!”胤麟惊天动地的大吼。“把房里的火盆全都生起来……伺候福晋的婢女呢?都把她们叫来……” 砚兰没料到会把他吓着了,试图安抚胤麟的情绪。“王爷别担心,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平平安安的把孩子生下来……”虽然她也很担心会跟亲娘一样;在生产过程中难产,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这个孩子。 “还有快去太医院把里头的太医全给本王抓来……”胤麟才不理她,也不想听砚兰说这些安慰的话,她的性子自己还不清楚,就是不想让他太过操心了。 看着府里的奴才又是一阵兵荒马乱,砚兰仰起螓首睇着这个正为自己忧急的男人,胸口霎时盈满了柔情,知道今年的雪只怕又赏不成了,不过到了明年,相信他们一家三口便能一起迎接这个季节的到来。 直到太医又苦着脸被抓来,小心翼翼地帮砚兰把过脉,很肯定是喜脉,这才松了口气,自个儿的脑袋可保住了。 “恭喜王爷、恭喜福晋……”太医心想这是喜事,豫亲王应该高兴才是。 胤麟俊脸上却是一点喜色也没有。“福晋的身子还好吗?她可以熬得过生产的痛苦吗?”想到砚兰之前不是中毒,就是被刺伤,身子还养得不够壮,现在又得为他生下子嗣,教他如何不烦恼。 “王爷放心,只要这几个月好好的安胎,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太医只能这么安慰这个即将为人父的豫亲王。 “那么本王就把福晋交给你们了,最好别有什么事。”胤麟警告地说。 太医点头如捣蒜,如释重负地离开了。 “我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的。”为母则强,砚兰不管再怎么痛苦,即便付出自己的生命,她也要为胤麟生下子嗣。 胤麟将她的螓首按在胸口上。“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要是你真敢离开本王,我真会恨你一辈子。” “是,王爷。”胤麟的话让砚兰不再这么消极,也增加了勇气”她不想死,舍不得抛下最爱的男人,更想亲手抚育他们的孩子长大。 “记住你今天的承诺。”胤麟要求她的保证。 砚兰露出了坚强的笑靥,不让任何困难打倒自己。“我会一直陪在王爷身边,谁也无法把我带走。”就算阎王也不能。 “就这么说定了。”胤麟拥着她和月复中的孩子,闭上眼皮叹道。 “嗯。”砚兰颔下螓首说。 虽然直到现在,砚兰还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那个奇异的夜晚遇到胤麟,也只有他能见着自己,可是她真的打从心底感谢月老为他们系上这条红线,让他们能够相爱。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