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就是爱装酷》 第一章 由于锋面过境,已经连下了几天的雨,街道显得格外冷清。 男人撑着一把大黑伞,从火车站走了出来,他身上罩了一件铁灰色的长风衣,让原本已一八五公分高的身材看来更加修长。他右手执着大黑伞,左手则提着两只大型的行李袋,真皮的皮靴也直接踩在一洼洼的小水坑中,刷白的牛仔裤脚瞬间湿了一截,那昂然阔步的姿态,卓然不凡的模样,万分引人侧目。 最后,男人在一栋五层楼高的建筑物前站定,大黑伞往后倾斜,露出一张性格脸孔,年纪大概三十三岁,蓄着平头,深凿般的轮廓。宽额下是两道粗黑的眉,左眉的眉尾有一痕六公分左右的淡色疤痕,长长的划过太阳穴,虽然痕迹已经淡了,仍给人一种粗犷的感觉。眉下是双内敛深沉的黝黑瞳眸,直挺的鼻梁,厚薄适中、坚毅的嘴唇,严厉地抿着,代表着他一丝不苟的处事风格。基本上,他是个长得不算英俊,却有着属于自己特质的男人。 跨进骑楼,卫峻天收起大黑伞,看着挂在门上的匾额,很简单地写了“富贵客栈”四个字。他将大黑伞放进门边的伞桶内,伸手拉开玻璃门,门上的铃当马上叮当作响了。 卫峻天走向柜台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很快地,嗒嗒嗒的脚步声旋即从左侧传来,如果他记得没错,那里是通往厨房的入口。 一只白女敕小手掀开很俗气的大红花色布帘,接着探出一张青春俏丽的容颜,白挽星见到真的有客人上门,而且是在这种天气下,马上冲着他笑开了脸,让人看了也想跟着扬起嘴角。 “欢迎光临!” 她的嗓音很响亮,很有活力,瞥见搁在男人脚边的行李,显然是来投宿的客人,再来是他身上的风衣和裤脚已经湿了大半,马上用关心的口吻说:“今天外面的雨下得好大,先生待会儿进到房间,要赶快泡个热水澡,这种天气要小心,不要感冒了。” “嗯。”卫峻天定定地瞅着她,不自觉地想从她灵活有神的表情中找出过往记忆里的一点痕迹,算算年纪,她也差不多二十二岁了。 原来当年还抱在怀中的小女婴已经这么大了,不过长相像母亲多一点,柔细的秀发,巴掌大的小脸,黑白分明的眸子和两片嫣红的小嘴,她可爱精致得像个洋女圭女圭,虽然身材娇小,但曲线玲珑,合身的针织上衣配上贴身的牛仔裤,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 挽星见他话少也不以为忤,反正做这一行的,总会遇到形形色色的客人,久了就见怪不怪了。 “请问要住多久?”她走进柜台内,翻开几乎是全新的登记簿,可见生意有多惨澹了。“我们的收费比别家便宜,一天只要一千块,还供应三餐,虽然都是一些家常菜,不过可是兼顾到营养的要求,而且住得越久还可以打折,真的很划算,别的地方可找不到……” “一个月。”卫峻天打断她滔滔不绝的介绍,心下却暗暗欣赏着她介绍自家旅馆时绽放出的自信笑颜,和引以为傲的神情。 “你要住一个月吗?太好了!那我帮你打九折,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要是这次住得满意,欢迎你下次再度光临,我姓白,白挽星,直接叫我挽星就好了,目前是这间‘富贵客栈’的老板,还请你多多指教。” 她一气呵成地把话说完,脸上的笑意没有间断过,然后将登记簿翻到某一页,接着推到他面前。 “请在这里写上你的大名,还有手机号码,方便我们联络。另外我们采取的是每天收费的方式,确保客人不会赖帐,毕竟我们是做小本生意的,禁不起客人积欠,就这么简单。” 卫峻天聆听挽星清亮的声音,并在登记簿上签下姓名。 他苍劲有力的笔触,让挽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喃喃地念着:“卫峻天……这个名字取得真好听,很有武侠的味道,要是我爸还在世,一定也会喜欢,因为大家都说他是个标准的武侠小说迷。” “谢谢。”他淡淡地说。 她差点喷笑出来,今天这位客人还真酷。“卫先生是哪里人?呃,对不起,我不是在做户口调查,只是随便聊一聊,你也可以选择不说。” 有些老客人喜欢这里的原因就是不会问东问西,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不会有人多管闲事,这已经变成“富贵客栈”的特色了。 “我这几年都待在美国。”卫峻天一句话带过。 “原来是这样……”她盯着他半晌,然后歪着脑袋,露出沉思的表情。“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卫峻天微挑起眉。“为什么这么问?”当时的她应该不可能会记得自己才对。 “我也不知道,总觉得……好像以前见过你……”挽星莫名的就是有这种感觉,很模糊,但是又有点真实。 他睇睨着她,有所保留地答道:“在很多年以前,我曾经住饼这里,那时你才不过一岁大。” “我就说嘛,想不到我的记性会这么强,认人这么厉害。”听他这么说,挽星有些沾沾自喜起来。“那么当时我爸还在世喽?” “嗯。”卫峻天不由自主地回答。 挽星一脸渴望地看着他。“你能告诉我当时的情况吗?我想知道更多有关我爸的事,虽然他过世的时候我已经四岁,不过又怎能寄望一个四岁的孩子能记得多少,所以很多有关他的事都要透过别人告诉我。” “你母亲都没说?”他问。 她耸了耸肩。“我妈不太想提我爸的事,每次一提就哭,所以我也不敢多问,直到我妈在我十五岁那年过世以后,就只剩下几个在这里工作的阿姨、伯伯会告诉我,不过我还是很想听。” “有空的话再告诉你。”他发现自己无法抗拒眼前这双充满期盼的眼睛。 经他一说,挽星用指节敲了下自己的额头,俏皮地吐了吐粉舌。“我差点忘了,对不起,我现在就带你到楼上的房间,不然真的要感冒了。”从抽屉中挑了一把钥匙,绕出柜台,伸手要提起搁在地上的行李袋。“我帮你——” “很重,我自己来。”卫峻天抢先拿起。 嗯,她可以确定他是个懂得什么叫体贴的男人,打从高中毕业接下旅馆的工作,也看过不少客人,只要从小动作就能看出一个人的内在。 “那么请跟我往这边走。”挽星对他的好感度也在直线上升当中,仰起脑袋瓜子,看着高了自己许多的男人,不禁赞叹。“卫先生长得这么高大,上面的风景是不是跟一般人看的不太一样?站在你身边,我觉得自己好像哈比人。”号称一百六的她跟他一比,真像个矮冬瓜。 他俯睇了下只到自己腋下的娇小身影,说:“你这样很可爱。” 挽星噗哧一笑。“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好多了,不过二十二岁的女生还是不太喜欢被说可爱。”来到电梯前面,摁下写着阿拉伯数字3的按键。 “以前没有这个。”他看着眼前的电梯,觉得跟这间旅馆搭起来有些突兀。 挽星一脸得意地说:“那是当然了,为了方便前来住宿的客人,增加现代化的设备是必须的,有些老客人见到都觉得好惊奇,加上工作人员年纪都大了,脚力比不上年轻人,所以才特别请工人来装的。” 看着她说话时双眼亮晶晶和鲜活生动的表情,卫峻天突然觉得她好可爱,让人想伸手揉揉她的发丝,对她回以微笑,这也是他头一次认真去看一个女人的长相,不过她对他来说不同于一般女人,自然另当别论。 灯号开始往上爬,一下子就来到三楼,“当”地一声,电梯门开了,又跟着她跨了出去。 这里的二到五楼都是供客人投宿的房间,每一层楼约有三到四间,因为要顾及房间的采光,都设有窗户,所以即使走在廊下,光线依旧充足,不会显得阴暗嘲湿,就算外头下雨,空气中也不会有霉味,这也是这间旅馆的特色之一。 “这是你的房间。”来到一间挂着303号牌子的房门前,用手上的钥匙打开喇叭锁。“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不满意,可以再挑别间,直到满意为止。”以客为尊可不是那些大饭店才有的。 卫峻天深邃的目光扫过里头的陈设,一个衣柜,一张双人床、一张书桌、书桌上还安装了室内电话,再走向旁边的浴室,里头的设备真的可以说很简单朴实,浴白的瓷砖还掉了好几块,不过却刷洗得非常干净,连马桶也亮晶晶,可见得打扫的人相当用心,一点都不马虎。 “卫先生不要小看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大家都很用心的打扫清洁,每个房间也都会先消毒过,才会让客人住进来。”挽星有些急切地解释,就怕他嫌这里老旧,不想住了。 “我相信,就住这间了。”他瞅着她略微紧张的大眼,眸底很快的闪过一道若有似无的笑意。 挽星如释重负的露出甜滋滋的笑脸。“谢谢你,那么你先洗个热水澡,午饭应该快煮好了,要不要我帮你送到房间?” “我自己下去吃就可以了。”卫峻天想着,只是这样就能让她这么开心,可见得旅馆的生意不太好,这让他想多为她做点什么。 她将钥匙递给他。“ok,那我去厨房帮忙了,希望今天的饭菜合你的口味……还有我可以问你一些关于我爸爸的事吗?” 望着她的眼,卫峻天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我先下去了。”说完,挽星欣喜万分地走出房间。 待房门关上,他有些后悔答应得太快,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较幸福,因为太残酷了。 卫峻天将身上湿了大半的风衣月兑下,再将靴子和袜子月兑掉,赤着大脚在房内走动,打开窗户,可以看见对面是一整排可以被归为古迹的日式建筑,还可以听见邻居传来电视播报新闻的声音,以及孩子的嘻笑玩闹声,这个城镇就跟他记忆中一模一样。 外头的雨势似乎开始有增强的趋势,幸好上头装有遮雨棚,下头架设着漆成暗红色的铁架,上头摆了好几盆一串红来妆点,这是过去不曾出现的东西,小女生果然就是喜爱这些花花草草,他将窗户关上,走进浴室放热水。 铃铃…… 模糊的手机铃声在行李袋内响个不停,他将它找出来之后就关机,决定暂时不接任何电话。 ***独家制作***bbs.*** “小姐,听说有客人上门是不是?” 昂责整理房间的阿桃姨兴冲冲地来到厨房,两手往身上的围裙抹了抹,她是这里的工作人员之一,身材略胖,今年五十多岁了,是个乐天派的欧巴桑,在这里工作二十年,手脚可是一点都不输给年轻人。 挽星把炒好的菜端上餐桌。“嗯,是一位先生,姓卫,保卫的卫,而且还是我们旅馆的老客人,以前我爸还在时,就来住饼了。” “姓卫?长什么样子?”跟着进来的方妈较为瘦高,年纪跟阿桃姨差不多,正好听到她们的对话,有点疑心病的她马上追问。 挽星偏着脑袋想了想,噙着一抹俏皮的笑靥。“他长得很高,年纪差不多三十多岁,虽然不是很帅,不过很有个性,是我喜欢的类型。” 闻言,方妈瞪她一眼。“小姐,你又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不可以随便爱上人家,而且他年纪大你那么多……” 她喷笑出来。“我又没说已经爱上他了,只是说满喜欢他那一型的,话不多,却很有安全感,何况我就是比较喜欢老一点的男人。”因为身边有不少年纪相仿的男生,却无法让她有心动的感觉。 阿桃姨也帮腔。“小姐会想谈恋爱也是正常的事,何况现在电视上不是常在说什么年纪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难道你希望小姐都不要嫁人?” “我才不像你这么天真,万一小姐遇人不淑,跟我一样嫁给坏男人,一辈子吃苦受罪,那该怎么办?”方妈气呼呼地瞪眼,当年就是因为受不了丈夫的虐待才逃出家门,后来被死去的老板收留,从此就住了下来。 “照你这么说,小姐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负责伙食的刘婶挥舞着手上的菜刀,爽朗地哈哈大笑。刘婶有一手好厨艺,来这里之后,一待就是二十多年,到现在都未嫁。 大家都笑了。 “不嫁也没关系,有你们陪着我就够了。”挽星嘴巴可甜得很,哄得三个欧巴桑心花怒放。 接着大红花布帘被掀了开来,工作人员当中唯一的男性走了进来。“小姐不嫁怎么行?这样我们怎么跟死去的老板和老板娘交代?” 她装出一副可怜相,跟他撒娇。“王伯伯这么急着要把我嫁出去?” 头发花白的王健是岁数最大的,年纪足以当她的爷爷,负责的是旅馆里的水电工程,还有各种粗重的工作。“女孩子要嫁人才会幸福。” “我当然也想嫁人,不过那个男人一定要愿意跟我一起经营这间旅馆,因为这是爸妈留给我的,否则我就不结婚。”挽星早就有了决定,不管发生什么事,再怎么辛苦,都要让“富贵客栈”延续下去。 四个老人听了都很感动,不过又很担心,现在想要找到那样的男人可不容易,因为没人愿意守着这间生意冷清的旧旅馆,只希望老天爷帮帮忙,让那个有眼光的男人快点出现。 午餐时间到了,大家各司其职,把分内的事做完,才回到餐桌上,吃着简单但可口的饭菜,就像真正的一家人,在这小小的旅馆中相互依靠。 而卫峻天已经洗过澡,也换了件干爽的衬衫和同样刷白的牛仔裤进来了,厨房内四双老眼不约而同地打量着眼前神情严峻的高大男人,个个带着谨慎和评估的目光,只有挽星见到他马上起身,绽开笑颜走过去。 “卫先生坐这边,只是几样简单的菜,希望你吃得习惯。”她亲切地帮他拉开座椅,招呼他入座。 卫峻天自然没有错过其他人的表情,不过却没说什么,只是接受挽星的好意,坐下来吃饭。 “听我们小姐说卫先生以前曾经住饼这里?”方妈眯起老眼,在脑中不断搜寻着过往的记忆。 “嗯。”他淡瞟一眼。 “是什么时候?”王健心头暗惊,紧跟着问道。 “已经很多年了。”卫峻天抬眼看了在座的四个老人。 阿桃姨也戴上老花眼镜。“我也越看越觉得他很面熟,好像以前看过……可是偏偏想不起来,唉!年纪大了就是记性差。” “是吗?”刘婶也挤上去凑热闹。“我看看——” “你们不要这样,待会儿把客人吓跑了……”挽星一脸哭笑不得,赶紧对卫峻天说:“卫先生,他们没有恶意,你不要在意。” “没关系。”卫峻天可以理解他们想保护她的举动。 方妈张口还想再问什么,却在挽星乞求的眼神下,只得作罢。“好了,大家吃饱了该开始干活了,还要很多事要忙。” 待吃完饭后,他们将碗盘收走,便离开厨房,去做自己的事了。 “他们就像我的亲人一样,都很疼我爱我,所以才会问东问西,要是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卫先生不要见怪。”挽星代他们道歉。 “不会。”他看着她在对面坐下,摆明了有很多问题要问,看来想要安安静静的吃顿饭是不可能了。 “那就好。”挽星盯着他扒了一口白饭到嘴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你是什么时候来住这里的?” 卫峻天深吸了口气,看来要是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快二十年前。” “已经这么久了?”挽星瞠圆眸子,然后又继续追问:“那你对我爸爸有什么印象?你们有没有聊过什么?” 睇着她闪烁着期待和渴望的乌眸,真的不忍心看到它们失望。“令尊……他是个好人,非常好又有正义感的男人,也是我很崇拜的对象。”当年若是没有白叔,或许他已经死了,要不然就是成了危害社会的败类。 她点头如捣蒜,非常的骄傲和与有荣焉。“大家都嘛这么说,都说我爸爸是世上少有的大好人,只要认识他的人都会竖起大拇指,所以听说我爸因为车祸而过世了,都很伤心难过。” “嗯。”卫峻天不禁也陷入回忆之中,当他听说白叔因车祸而过世,连夜从美国赶了回来,想要亲眼证实,因为他不相信开车向来谨慎,车子也定期保养的人会因为煞车失灵而在车祸中丧生。 “然后呢?”挽星把发亮的小脸凑得更近。 “然后?”卫峻天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地往后倾,跟她保持一定的距离,尽避只把她当作小妹妹,不过男女之间该守的分际还是要顾到,何况她还是恩人的女儿。 他刻意保持距离的举动,让她有点好笑,原来这个男人看起来酷酷的,居然这么闭俗,突然生起恶作剧的念头。 “对啊,然后?”她把椅子往他移近一点。 卫峻天立刻一副想跳起来的样子。“你还想知道什么?” 她暗笑得肠子快要打结。没看过像他这么……嗯,害羞的男人,明明长得这么高大威武,可是个性却很保守,让她忍不住想要捉弄他。 “当年你应该才十几岁而已,怎么会住在我们旅馆?是跟家人来的吗?” 怎么话题突然扯到他身上来了?卫峻天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盯得有些不自在,可是却又不自觉的道出她想知道的事,即使那是他不愿再提的往事。 “那年我才十二岁,因为我母亲生下我之后就去世了,我的亲生父亲为了这件事而责怪我,渐渐的就染上酒瘾,只要喝了酒就会打我出气,因为受不了,所以不知道逃家过几次,但最后还是被警察带回去,直到那一次……我几乎快被他打死了,我全身是血的逃出家门,不知道走了多久,然后就昏倒在旅馆门口,是你父亲收留我,供我吃穿、还供我住,我在这里住了将近半年,后来他将我交给一位足以信赖的老朋友,带我离开台湾到美国,收养了我,所以我便跟着改姓卫。” “对不起,我不知道……”挽星没想到是这样的伤心事。 他已经释然了。“你不用道歉,那已经过去了,而我亲生父亲听说后来又跟别的女人另组家庭,日子过得不错,这样就够了。” 挽星很光明正大的打量他的五官,一点都不忸怩,再瞄了下他放在桌上的十指,也没有配戴任何戒指的痕迹,问道:“那……你结婚了吗?” “还没。”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那么有要好的女朋友吗?” “没有。”卫峻天不明究理地回答。 “太好了!”她高兴得拍了下手。 “什么意思?”他皱眉。 不理会他的困惑,挽星继续发问:“那么你有想过回台湾定居吗?” “还不确定,你……”卫峻天不解地瞪着她。 “你喜欢我们这间旅馆吗?” “……喜欢。”他被问得有些招架不住。 “那么你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就是他了!她是个行动派,只要看准了就会马上展开行动。 卫峻天先是愣住,接着很难得的露出瞠目结舌的表情瞪着她。“你说什么?” 挽星噗哧一笑。“我说你要不要跟我交往看看?”既然他也喜欢这里,只要让他爱上自己,说不定他就愿意留下来。 “这是什么问题?”卫峻天略微提高嗓门,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对自己提出这种要求。“你怎么可以随便对个陌生男人说出这种话?”一股没来由的愤怒涨满了整个胸腔。 她格格地娇笑,像在是笑他大惊小敝。“所以我才说要交往看看嘛,这样就不陌生了,何况你也喜欢我们这间旅馆,这才是最重要的,我希望我结婚的对象能真心爱这个地方。” “结婚?”他心脏有些负荷不了这突来的刺激。“我不可能娶你!” “为什么?其实我对自己的外表还满有自信的,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但是也满漂亮的,从小到大也有不少男生写情书给我,甚至说要把我。”他的断然拒绝让挽星觉得自尊有点小小的受伤。 “我们之间相差了十一岁……”卫峻天眉头皱得更深了。 “那又怎样?我妈也小我爸足足八岁,所以年纪不是太大的问题。”挽星见招拆招地说。 卫峻天一时语塞。“在我心里,你还只是当年被我抱在怀中的小女婴,就像自己的妹妹。” “原来是这样,真的好可惜,我还挺喜欢你的说。” 她的话让卫峻天有些困窘,原来现在的小女生说话都这么直接。 “算了!反正你也不是第一个拒绝我的男人,早就习惯了。”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跟很多男人说过同样的话?”怒火不期然地飙升,向来冷静的他竟有些失控了。 挽星支着下巴,笑意晏晏地欣赏他的怒容,心想他这么生气是因为关心自己,怕她受骗上当吗?如果是,那表示他应该不讨厌她才对。 她假装叹了口气。“也不算多,连你大概五个,不过都对我没意思,看来我真的要去相亲才结得了婚了。” “你才几岁就急着想结婚?”他有种当父亲还是兄长的心情,不希望她随随便便地找个男人嫁了。 挽星白他一眼。“二十二岁已经不小了,何况旅馆里也需要多点人手,如果我结婚了,夫妻俩一起经营这间旅馆,再过一、两年,说不定就能当妈妈,以后可以让我的小孩继承。” “结婚是大事,不能草率。”卫峻天沉声说道。 闻言,她睇着他严肃的态度,捧月复大笑,笑得眼角泛湿。“你这个样子真的好有哥哥的架势,好吧,我一定听你的话谨慎挑选,绝对不会随便就嫁了。” “你……”要不是怕唐突,他真想再训诫个几句,心下庆幸自己这趟回来对了,不然晚个几年回来,说不定她已经儿女成群。 “那我不打扰你吃饭了,请慢用,吃完把碗放着就好。”挽星觉得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卫峻天想叫住她,可是又想到自己并没有权力干涉,终究他们还是非亲非故,不过她要嫁的男人得先经过他这一关才行。 第二章 半夜十二点多,这个城镇很古老,也很安静。 卫峻天还不想睡,于是决定下楼,他站在外面的骑楼下,即便已经五月了,夜里的气温还是满凉的,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双臂环胸地看着红砖道,他看得出这间旅馆的生意不好,肯定没能有多少收入,能够维持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而这种情况只会越差,不会变好,他思索着该如何帮助它。 喀啦!卫峻天身后的拉门打开了。 王健拉拢了下披在身上的毛线外套,来到卫峻天身后,像是特地来找他的。“你是阿峻对不对?”想了一整个下午和晚上,王健包加确定了自己的推断。“看到你眉尾那道疤痕,我就在猜是不是当年那个总是闷不吭声,脾气又倔的臭小子,想不到你还会再回到这里来。” “我只想知道白叔的女儿过得好不好,能不能为她做点什么。”卫峻天没有否认。“就算白叔走了,这份恩情还是要报。” “你有这份心意就好。”王健靶慨地说。“只是我和其他人一样都希望小姐能过得快快乐乐,不想让她知道老板当年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谋杀,是有人故意破坏车子的煞车系统,不想她心中有任何恨意,甚至想要报仇。” “我知道,也不会说。”卫峻天了解他们的用心良苦。 “唉!人死不能复生,再追究也没用,只要小姐能得到幸福,我想老板和老板娘在地下有知也会希望是这样。”王健叹了好长的一口气,把该说的话说完,又转身踱回屋内了。 没错!只要能让她得到幸福,那么就是最好的报答了,只是该怎么做呢?帮她挑个好男人?这个想法莫名地让他有些不太舒服,卫峻天马上就把那种怪异的感觉抹去,认真地思考起这个可行性。 他陷入沉思,不一会儿拉门又被打开来了。 挽星探出头来,诧异地问:“原来是你,怎么还没睡?” 他旋过高大的身躯,看着身形娇小的她跨出门槛。“因为时差还没调过来,所以睡不着,你困了就先去睡,我会负责锁门。”因为这里晚上不会突然有客人上门投宿,所以不必轮夜班。 “我也还不困……哈啾!”她鼻子痒痒的。 卫峻天浓眉一皱,便月兑上的薄夹克,披在她的肩上。 挽星瞬间被他的体温和味道给团团包裹,这贴心的举动很难不让她心动,虽然很多人关心她,可是心里想要的是另一种关心,或许就是对爱情的渴望吧。 可是想到人家只把她当作妹妹,也已经很明白地拒绝她,她总不能倒追吧……倒追?这个法子听起来挺不错的,嘻嘻。 卫峻天狐疑地睇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让他不禁心生警觉,或许是太少跟她这种年纪的小女生相处,实在难以捉模她们的想法。 “咳。”挽星清了清喉咙。“我可以叫你卫大哥吗?不然叫你卫先生显得太过疏远,何况你也说过把我当作亲妹妹一样看待。”第一步就是拉近关系,就算是兄妹相称也无所谓,这样才能让他毫不设防,到时再杀他个措手不及。 他凝视着她几秒。“嗯。”算是接受这个称呼。 “那么卫大哥都三十好几了,为什么还不想结婚?”她状似天真地问。 他沉吟了下。“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 挽星两眼亮灿灿的。“那么卫大哥喜欢什么样类型的女人?我想一定是那种成熟美艳,身材前凸后翘的大美人对不对?” “没有想过。”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一步步踏进某种陷阱当中。 她怪异地横他一眼。“怎么可能?男人不是通常都会被那种类型的女人吸引,难道……你喜欢的不是女人?” 卫峻天险些失笑。“目前我还没发现自己有那种癖好。”这个小女生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了。 “幸好不是!”挽星拍了拍胸脯,不然她真的没希望了。 他皱着眉头看着她夸张的表情,决定放弃去揣测她的心思,因为那太困难了。“你该进去睡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人?”她装得可怜兮兮。 卫峻天喉头一窒。“不是,你一点都不烦人。” “真的?”挽星不信地斜睨着他。 “嗯。”他怎么可能会嫌她烦呢?当年抱着还是小女婴的她时,就对天发誓要保护她,谁敢欺负她的话,绝不会放过对方。 她漾开娇俏的笑颜,亲热地勾住卫峻天的手臂。“我真的很担心你会讨厌我,那我会很伤心。” “我不讨厌你。”卫峻天身躯微微一僵,想要抽回手臂,却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心,只得摒除杂念,告诉自己,她只是把他当大哥看待,这是兄妹之间的举动,没有别的意思。 “那我就放心了。”她别有意味地说。“对了,不知道卫大哥在美国是从事什么工作?” 卫峻天瞅进她明亮的乌眸,让人无法在她面前说谎。“你应该有听过‘帝国保险’,它是美国最大的保险公司,前几年在台北也设了分公司。” “噗!”挽星爆笑出来。“对不起,我不是不相信卫大哥的话,只是我真的很难想象卫大哥跟人家拉保险的模样,看你老是酷着脸,只怕没人敢跟你保,你的业绩一定不太好。” 他忍俊不禁地跟着牵动了嘴角。“我不拉保险,而是在它附设的危机顾问管理部门工作,因为现在有太多绑票勒赎的事件,我们除了保护客户的安全,必要时还会提供协助处理营救和谈判。” “原来是这样,我在新闻里看过这类的报导,那你一定很辛苦,工作会很危险吗?”挽星担心地问。 “还好。”卫峻天瞧见她小脸上透着浓浓的关切,眼底更盛满了担忧,让他胸口倏地一紧。 “那么卫大哥要答应我,一定要非常小心,千万不要受伤了,我不希望听到自己认识的人发生任何不幸。”挽星揪着他的手臂说。 “我会很小心的。”卫峻天允诺。 挽星又绽开甜笑,取下披在肩上的薄夹克还给他。‘已经很晚了,那我先进去睡了,卫大哥晚安。” “嗯。”右臂的温热触感骤然消失,让他有些怅然若失,旋即甩了下头,不许自己想偏了、想歪了,她太小了,只是个妹妹,如此而已,不能对她存有任何不该有的念头。 他在旅馆四周巡了一遍,确定安全无虑,这才进屋。 ***独家制作***bbs.*** 翌日早上—— 卫峻天走出房门,遇见了其他的工作人员,她们大概已经听王健说过他的事,也想起了当年那个被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的男孩,自然也就不再对他怀有戒心。 “早餐已经煮好了,快点下去吃。”阿桃姨抱着一堆要洗的床单走进电梯,见到他便开口招呼。 “嗯。”他不由分说地伸手帮忙。 阿桃姨没心眼地跟他哈啦。“真想不到你已经长得这么高、这么壮,要不是老王先认出你,我们谁也猜不到,那时你可是瘦巴巴的……怎么还不娶老婆?要不要帮你介绍?要娶就娶我们台湾的女孩子,不要娶那些阿豆仔……” 所幸电梯门开了,已经到了一楼,卫峻天跟着她来到旅馆后头的洗衣间,这才得以月兑身,有时太过热情也会让人吃不消的。 “卫大哥早!” 这声精力充沛的嗓音传进耳膜,让卫峻天脸部线条柔和不少。 “早。”卫峻天瞧她总是笑盈盈、无忧无虑的模样,难怪其他人都不忍心剥夺这一切,希望她的笑脸永远都不会消失。 “昨晚睡得好吗?”挽星将早餐送到他面前放下。 “嗯。”卫峻天贪看着她的笑脸,只要这样看着,就觉得这世界还是很美好。 察觉到他凝视的目光,挽星模模自己的脸,疑惑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沾到什么东西?” “没有。”卫峻天有些狼狈地转开眼。“你吃过了吗?” “早就吃过了,卫大哥吃饱以后把碗放着就好了,等我去市场回来再一起洗。”虽然是老板,不过也是要分担工作。 见她月兑上的围裙,挽着小包包,还拿了一只很大的购物袋,就要出门,他立刻说:“等我五分钟,我跟你一起去。” “我自己去就好……” “五分钟。”卫峻天口气坚定,就像他在执行工作时的态度一样。 “好吧,不过你要负责提东西。”挽星把话说在前头,看着他两、三口就把整碗白饭扒得见底,三盘小菜也迅速地一扫而空,真的不用五分钟就解决了。“不用那么急,这样东西会不好消化……” 见他唇畔还沾了饭粒,挽星伸出食指黏了过来,然后很自然地放进小嘴里,这个有些暧昧、有些调情的举动,让卫峻天眸光变得深合,不过下一秒马上皱眉低斥她的行为。 “不要随便对男人做出这种举动,很容易让人误会。”他有责任提醒她。 她笑咳一声。“这又没什么,而且我也没有随便对别的男人这样,因为是卫大哥,我才——” “就算是我也不行。”卫峻天还是板着酷脸说。 “好,我保证下次不会了。”挽星笑在心里。 “走吧。”他说。 不等她起身,卫峻天率先往外走,也不知道在气什么,总觉得遇上这个小女生之后,整个人就变得很不对劲,也气自己活了三十三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也跟女人交往过,可是在她面前,竟像个容易失控的毛头小子。 “走慢一点,我的脚没你长。”挽星小跑步地赶上。 他这才放慢步伐,等她跟了上来。 “卫大哥这次休一个月的假,有打算去哪里走一走吗?”她随口问道。 卫峻天顺手接过她手上的购物袋。“没有。”他这次回来只是为了她而已,哪里也不打算去。 “那我们还有二十几天相处的时间,卫大哥,你以后要常回台湾来看我,不然我会很想念你的。”挽星仰着头,认真地说。 他喉头不由得发紧。“好。”如果可以,他也希望带她去美国……天啊!他在想些什么,更何况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快走,不然菜都被抢光了。”挽星很自然地握住他的大掌。 卫峻天讶异地颅了一眼包覆在掌中的纤白小手,就这么任由她牵着,却无力挣月兑,卫峻天有些明白自己的麻烦大了,只能努力地压抑心底骤生的情感。 来到附近的传统市场,这里没有其他传统市场的潮湿和脏乱,摊贩的叫卖和顾客的杀价声此起彼落。 “挽星,怎么这么晚才来?今天的高丽菜很甜,又很便宜,我帮你留了两颗。”卖菜的欧巴桑朝她招手。“别人要买,我可不卖,就是要留给你……” “因为阿姨最疼我了,每次都会先想到我。”挽星嘴甜得像搀了蜜,因为都是看她长大的长辈,每个人都把她当女儿,甚至是孙女看待。 “阿伯也很疼挽星,还帮你偷偷暗坎一盘豆腐。”隔壁的豆腐店老板马上也不甘示弱地邀功,这番话一出立刻引来其他客人的不满。 “老板,你刚刚不是说卖完了……” “是我们先来的!” 那些婆婆妈妈可是很有意见。 豆腐店老板才不管那么多,连忙把整袋豆腐塞给挽星。“快点拿去!钱再去跟你拿。”就怕被别的客人抢走了。 “谢谢阿伯,阿伯做的豆腐最好吃了。”她当然要夸奖一下。 听了,豆腐店老板被捧得可是洋洋得意,尾椎都翘起来了,马上被其他摊贩和客人嘲笑。 才这么一下子,卫峻天完全见识到她受欢迎的程度。 “还缺什么?”他问。 “还要买猪肉,就在前面。”娇小的身影很快地钻进人群当中。 在人潮拥挤的市场里实在有些寸步难行,他费了点功夫才赶上,老远就瞥见站在猪肉摊前跟人聊天说笑的挽星,彼此像是很熟稔的朋友,浓黑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像是有人想抢走他最宝贝的东西。 “……我想想后再跟你说好了,因为我也不知道礼拜天到底有没有空。”她犹豫地回答。 有张天生圆嘟嘟的憨厚脸孔,身材也略圆的年轻人,一脸失望地说:“好吧,那你决定好了再打电话给我,我是想说你很久没出去看电影了,而且又是你……最……爱看的蜘蛛人第……第三集……”他被矗立在挽星背后的高大男人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给震慑住了,说话有些结巴和畏惧。 挽星回过头去,连忙帮两人介绍。“他是卫大哥,昨天刚住进我们旅馆,因为要买很多东西,所以他很好心地来帮我……卫大哥,他是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小江,他们家卖的猪肉很卫生,价钱也公道,绝不会卖毙死猪。” “你、你好。”小江怯怯地说。 卫峻天“嗯”了一声,斜瞅着身前的小女生。“东西买完了吗?” “还没,小江,我要一斤五花肉。”挽星拉开挂在手腕上的小包包。“要算我便宜再便宜喔。” 小江握着菜刀剁了一大块。“我哪敢算你贵,只要你想吃猪肉,要多少我都送给你,不付钱也没关系。” “我就知道你够朋友。”挽星像是没有听出他口气中的讨好,可不把她当普通朋友,或者只是青梅竹马的玩伴,而小江的殷勤可全看在卫峻天眼底。 “他喜欢你。”离开猪肉摊,卫峻天故意忽视心中怪异的烦躁,就事论事地说。 “你说谁?”挽星疑问地抬起小脸。 “那个叫小江的。” “我知道,而且我也不讨厌他,毕竟我们一起长大,对彼此都很熟了,要不是江伯伯坚持要他继承他们家的猪肉摊,或许我会考虑跟他结婚,要他跟我一起经营旅馆的生意。”她遗憾地说。 卫峻天酷脸一沉。“是不是只要对方愿意跟你一起守着旅馆,你就愿意嫁给他?那么你的幸福呢?” “当然也要不讨厌的人才行,因为夫妻就是要同床共枕,还要生儿育女,要是不喜欢对方,光是想到要跟他炒饭就很想吐,但是如果真的找不到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靠自己了。”挽星翻着白眼说。 卫峻天为之气结。“白叔不会希望看到你为了这间旅馆而牺牲自己的幸福,他宁愿关掉它,也希望你能有个美满的家庭。” “可惜我爸已经死了,不然你叫他来跟我说。”她忿然地说。 “挽星……”想说的话因为觑见她倏地湿红的眼眶而打住。 “他们既然丢下我走掉,就没有权利要求我该怎么做,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那是我的自由,他们全都管不着。”说完,挽星就自顾自地往前走,走得好快,好像有人在后面追。 卫峻天顿时明白了。 原来在她甜甜的笑脸背后还藏着一张哭泣的表情,觉得被父母遗弃了的小女孩偷偷地哭泣着。 “挽星!”他的心头跟着泛疼,两、三步就赶上。 “不要理我,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她头也不回地说。 “先听我说——”情急之下,卫峻天一把扣住她的手臂。 挽星被他这么一个拉扯,正好撞进他宽厚的胸怀中,卫峻天的心头也像被什么给撞个正着。“我没事,只要让我哭一下就好了,不然方妈他们会担心的……我要笑给他们看才行……” 卫峻天低头看着偎在怀中的娇小身影,提在手上的购物袋掉在地上,他举起大掌,情难自禁地拥住她。 你还有我……他多想跟她说这句话。可是话到舌尖又打住了,他又能给她什么呢? “那就哭吧。”最后他只能这么说。 她因压抑啜泣而全身轻颤。“妈妈死了以后,我真的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方妈他们不断安慰我,还说一定会让‘富贵客栈’撑下去……他们根本没有义务这么做……那是我的责任……没有钱付他们薪水……我真的好内疚……”一个念国中的小女孩能做什么,只能哭,却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哭。 卫峻天将柔软的娇躯搂得更紧,让她紧贴着自己。“我想他们根本不会计较能不能领到薪水。”那些人是都为了报恩才留下来的。 “我知道……就是知道才难过……他们年纪大了,应该退休享福了……可是我……我好没用……”她抽抽噎噎地倾吐着,“我只能笑……笑给他们看……装得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跟他们撒娇,逗他们开心……” 他安慰地抚着她的背。“我看得出来他们早就把旅馆当作自己的家,既然都是一家人,就没什么好计较的,说不定你要他们退休养老,他们还不愿意。” 挽星抽噎一下。“真的是这样吗?” “嗯。”卫峻天低头觑着她泪痕斑斑的小脸,轻咬着嫣红的下唇,那纯真又带了点诱惑的模样,顿时让他喉咙干涸,想要强迫自己不要盯着它们,却无法控制,只想要做某件事,但那件事却有可能违反了他的原则。 挽星仰头看着他,女性的直觉和本能让她似乎察觉了什么,也悄悄期待着它的发生。 铃铃…… 一辆脚踏车从他们身边经过。 卫峻天整个人猛地惊醒,旋即庆幸自己什么也没做,不然他不会原谅自己的。“该回去了。”低沉的嗓音里挟着性感的嗄哑。 “卫大哥是不是想吻我?”挽星不禁惋惜,就差那一步,她真的想知道接吻是什么滋味。 一抹窘迫在男性瞳眸中迅速的闪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真的不是吗?”她还是不肯放过他,就是故意要逗得他又气又恼才甘心。“我的初吻对象如果是卫大哥的话,我不会排斥。” 他下颚一缩。“不要随便对男人说这种话。”捞起掉在地上的购物袋。“那种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说完,便大步地踱开,其实是逃了。 挽星睇着他略显僵硬仓皇的高大背影,噗哧一笑。“真是的,那么爱装酷,又不是不让你亲。”不过这也证明了他对她不是完全无动于衷。 ***独家制作***bbs.*** 端着晚饭送去给住在二楼的客人,挽星才下楼,就听到柜台的电话铃声响了,赶忙过去接。“富贵客栈您好……对不起,我忘了,我明天一定会去银行缴。”是银行的业务人员打来催缴贷款的事。 目前旅馆有上十三间客房,还有九间是空的,要是可以,她也希望能做些宣传,不过那些都需要钱,只得作罢,因为不能再跟银行借,不然永远也还不完,光是利息就够她头痛了。 “在想什么?”卫峻天刚刚帮忙换好走廊的灯管,才下来用餐,就看见她在发呆,他发现只有在没人注意到时,她才会露出这种忧虑的表情。 挽星马上绽出笑脸,装作无事状。“没有,只是打错电话……卫大哥忙了一个下午应该饿了,快进去吃吧。” “真的没事?”卫峻天搜寻着她亟欲掩饰的表情。 “卫大哥真的想知道?”她有些顽皮地逗他。 卫峻天一时之间不确定该不该追问下去,因为很明显的感觉到有陷阱在前面,只是不知道是什么。 “只要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挽星黠笑地说。 “白、挽、星!”他不禁怒喝,现在的小女生都这么大胆吗?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她笑着跑走了。 紧闭了下眼,卫峻天真想把她抓回来,好好地痛骂一顿,万一是跟别的男人这么说,岂不是要吃大亏,她到底明不明白,男人可不是能让她随便逗弄着玩,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过显然她根本没想那么多…… 卫峻天在心里轻叹,掀开布帘,觑见已经坐在长桌旁吃饭的挽星,只能找机会来说说她。 挽星待他落坐,这才悄悄栘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你生气了?” “没有。”他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有多容易被她所影响。 她抿嘴一笑。“没有就好,我只是看卫大哥平常太酷了,所以才跟你开个小玩笑,我对别人可不会这样。” “最好是这样。”要是谁敢碰她,他会亲手宰了对方。 刘婶将他的分用餐盘端过来,然后随口提醒挽星。“对了!小姐,这个月的银行贷款去缴了吗?可不要忘记了,要是不够的话跟我说。” “缴了!缴了!我早就去缴了。”她马上笑嘻嘻地回道。 刘婶放心地点头。“缴了就好。”说完又去忙自己的事了。 坐得离挽星最近的卫峻天可以看出她的强颜欢笑,心念一转,问:“你跟钡行借了多少钱?” “嗄?”她装傻,敷衍地说:“喔,没多少,很快就会缴完了。” 他不相信。 挽星表情心虚,随便塞了两口饭就说吃饱了。 “卫大哥,你慢用。”她端着餐盘到水槽那边清洗完便出去了。 卫峻天若有所思地吃着晚餐,解决了之后,就到处寻找她的踪影,最后来到她的房门外,在门上敲了两下。 “找我?有事吗?”挽星笑咪咪地问。 “我想跟你谈一谈。”他不会再被她的笑容给骗了。 “呃,可以晚一点吗?”她正在计算身边还有多少现金。 “现在!”他态度坚决地说。 挽星肩头一垮,只得让他进到房里去。“我的房间很小,随便坐。” “你还是婴儿的时候就睡在这里了。”不过六坪大的空间,真的很小,放一张床和衣柜就快满了。 她在床沿坐下,两脚踢呀踢。“应该是吧,从我有记忆开始就睡在这个房间里,对这里也很有感情……你到底要跟我谈什么?” “你还欠银行多少钱?”他单刀直入地问。 “问这个做什么?”然后半开玩笑的问。“你要帮我还吗?” 卫峻天可是一脸正经严肃。“我有一些存款,你先拿去还银行,不够的话我再想办法。” “不要!”她想也没想就拒绝。 “挽星……”他大皱其眉。 “我知道你想报恩,不过你的恩人是我爸爸不是我,我真的不想欠你什么,钱的事我自己会想办法。” “你还能想什么办法?”如果有就不会这么烦恼了。 挽星丢给他一颗大白眼。“你这样很瞧不起人,至少我还有朋友,小江说过可以跟他爸爸借钱给我,以后慢慢还,不用利息。” “你宁愿跟他借钱,也不用我的?”卫峻天很不是滋味地低吼。 她也生起气来。“对!我宁愿跟他借,就是不想被你同情、可怜……” “我不是同情你,也不是可怜你,只是想帮你。”他真不知道她的小脑袋瓜子里在想些什么。 “好!那你现在吻我,我就答应让你帮。”挽星又使出这招来。 “你——”他为之气结,不过很快地冷静下来,先说服她同意再说。“只要吻你,你就愿意用我的钱?” “嗯。”下巴点了点。 卫峻天眸光一敛。“好。” “你说什……”挽星话还没说完,娇躯就被他的手臂捞进怀中,小嘴惊愕地开启,下一秒就被早已饥渴许久的男性大嘴封住。 他要让她尝到随便逗弄男人的后果,看她下次还敢不敢。 嘤咛一声,挽星在刹那的震惊之后,身子便跟着放软,渐渐地去感觉唇与唇之间的舌忝吮,知道了什么叫接吻,每次看到小说里形容得多么美妙,总是像隔靴搔痒,如今真的亲身体验到了。 挽星紧紧攀住他的项颈,粉女敕的双唇几乎要被吃进肚月复中了,她可不服输,探出舌尖撩拨他的唇齿,那带着生涩和蛊惑的小动作,让卫峻天全身都跟着疼痛不堪,呼吸渐粗。 “够了……”他硬生生地抽身,气恼自己居然对她产生了欲念,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 她还挂在他身上,目光迷蒙地瞅着展露出的男性酷脸。“什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明天就去银行把贷款还一还。”卫峻天让她的双脚落回地面,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不够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 “我考虑看看。”乌眸滴溜地转动。 “白挽星!”卫峻天的脸黑了一半。 “我就是要说话不算话,不然你打我好了。”她就是吃定他了。 “你……”从来没有人能让他气得快抓狂,她却轻易地办到了。 “不要生气嘛。”纤细的手臂伸过来圈抱住他的腰,挽星仰着可爱娇俏的小脸,知道不可以得寸进尺。“我跟你保证,等我真的还不出来时一定会跟你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他想吼她、骂她,可是见到她柔顺驯服地倚在自己身上,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可恶!他何时变得这么没有原则,这么没用? 挽星忍着笑意,仰起脸蛋看着他。“不气了?”看他要挣扎到什么时候?老是装出凶恶的表情,可是明明舍不得骂她,这个男人真是教她好气又好笑,教她……放不开,想要牢牢抓住。 “下次我不会再这么好说话了。”卫峻天徒劳无功地警告,不过一点效果也没有,让她快爆笑出来。 “是,我相信。”她眼波陡地一转,小手招了招。 他以为她想说什么,下意识地把头俯下…… “啾!”这次换挽星踮起脚尖,用最快的速度往他嘴上啄了一下,然后格格娇笑着冲出房门,留下惊怒的男人。 “白挽星!”卫峻天铁青着脸奔出去。 “呵呵……”清脆的笑声在“富贵客栈”里回荡。 谁敢说他对她一点都不动心! 第三章 三天后—— 早上出了大太阳,挽星抓着水管正在清理骑楼的狗大便,顺便跟邻居阿嬷哈啦几句,不期然的,瞥见一辆有点眼熟的豪华宾士轿车停在店门口,由于之前看过很多次了,所以她一下子便认出来。接着屋内走出一名女房客,这位女房客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三个月,年纪约莫二十六、七岁左右,是个长发披肩、纤细婉约的气质美人。 “子晴姊姊要出去?”她嘴巴就是这么甜。 气质美人很客气地回以一笑。“嗯,今天晚上可能不会回来,所以不用帮我准备晚饭……对了,你的生日是下个月一号对吧?” 挽星怔了一下。“子晴姊姊怎么知道?” “呃,大概是之前听谁说的。”她眸子闪过一抹别有深意的神采。“我知道有家店的蛋糕很好吃,到时希望能帮你庆祝。” “当然好了,谢谢子晴姊姊,那我要吃鲜女乃油蛋糕。”挽星也不客气。 她柔美的笑容中带着怜惜。“没问题,这家红叶蛋糕最好吃的就是鲜女乃油,保证你会爱上它,那我出去了。”说完便走向那辆豪华宾士轿车,来接人的司机打开后车门,待她坐定才回到驾驶座,然后扬长而去。 “她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挽星不免还是会好奇,虽然自己真的很得人疼,不过还是觉得她对她好得不可思议,尤其是看她的眼神不太一样,就像看待自己的亲人一般,不过那是不可能的,因为父母那边的亲戚不是早就没有来往,要不然就是根本没有。 就在这时,一辆摩托车噗噗地骑到她面前,打断了她的思绪。 “挽星!”骑士掀开安全帽的罩子,咧开一口牙齿不停傻笑。 “小江?!”她一脸讶然。“你早上不用做生意?” 小江搔了搔头,这才想到还戴着安全帽。“当然要了,只是我太高兴了,昨晚接到你的电话,说今晚要跟我去看电影,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只是看电影而已,有那么高兴?”挽星喷笑,心想她这个青梅竹马的玩伴最大的优点就是老实和单纯。 他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因为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去看电影了,那……那我六点来接你,你晚上想吃什么?吃铁板烧好不好?” “都好。”挽星笑睇着他像中了乐透似的圆脸。 “那我六点就来接你,晚上见。”说完又赶紧骑着摩托车走了,就怕跑出来太久会挨老爸的揍。 “拜拜。”她挥了挥小手。 其实挽星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对她的好她不是不明白,只是很多现实上的问题,不是光喜欢就可以解决的。 挽星叹了口气,关掉水龙头,再将水管收好,才要走进屋内,就见一抹高大身影不知道站在门口多久了。 “怎么了?”只要见到他,就会忍不住想到那天的亲吻,似乎还能感觉到他的味道,挽星笑得更甜了。 “咳,没什么。”卫峻天将到了舌尖的话咽了回去。她有跟别人约会的自由,他管不着,也不能管,只是充斥在胸口的那份郁闷感却是挥之不去。“晚上好好地去玩,不过别太晚回来了。” “噗!”挽星笑得全身打颤。“卫大哥,你的口气好像一个爸爸,不放心女儿和男生出去玩,可是又不能阻止她,就怕女儿会反弹,甚至发生家庭革命,到时叛逆起来,说不定就跟人家私奔了。” 他被她取笑得有些不自在。“如果白叔还在的话,可能会把你绑在家里,不让你出去。” “真的吗?我爸真的会这么做?” “白叔是一个非常保护家人的男人,自从你出生之后,简直可以说把你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卫峻天不由得想到当年的情形,一个粗手粗脚的大男人整天抱着女儿不放,小心呵护,就怕她冷着、饿到。 挽星收起笑脸,露出感伤的眼神。“我还记得爸爸都叫我小星星,老是跟来投宿的客人介绍,我是他最宝贝的小星星。”这是她到现在印象最深刻也最温馨的回忆了。 “对,我也还记得。”卫峻天跟着怀念起那段时光。 她旋即又勾住他的手臂,眼底闪动着狡黠的笑意。“我在想卫大哥今天晚上会不会睡不着?” “为什么?”还是搞不懂她说话的方式。 “因为担心我跟小江去看电影,这么晚了都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什么事,还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挽星觑见他目光闪躲,摆明了就是心里有鬼,明明在意,却又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更得意自己猜中了。 “你就像是我妹妹,我当然关心,更何况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如果不相信对方的人格,也不会答应跟他出去看电影。”卫峻天口是心非地回答。 “卫大哥好诈!”居然用这种话来堵她的嘴。“好吧,那我就听卫大哥的话,今晚就痛痛快快地去玩,不用帮我等门,我有钥匙自己开门就好。”说完就噙着甜死人的笑容走开。 他明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可是却无法不去在意,头一次拿一个人没辙,这种感觉很挫败,却又有那么一点情难自禁…… 懊死!她是白叔的女儿,而且小了自己这么多岁,他们真的不适合,除了这么想之外,没有别的法子。 到了晚上快十一点半,卫峻天还是无法克制地下楼,遇到正要回房睡觉的刘婶,随口问了一下,才知道挽星还没回来,不过看她一点都不担心,还说就算玩到天亮才回来也没关系,卫峻天不太高兴他们这么纵容她、宠她,等出了事就太迟了。 打开拉门,来到骑楼下,除了有几只野猫经过之外,整条街道空荡荡的,因为住在这里的居民都习惯早睡早起,所以很难想象这里是属于繁华的台北。 用手抹了把脸,卫峻天考虑着要不要延长休假,因为他实在不放心就这么回美国去,至少要解决跟银行之间的债务问题,让挽星不再为钱烦恼,还有希望她能找到一个真正可以依靠的男人,这样他才能安心地离开,也算是报答了白叔对他的恩情,否则这一辈子他都会耿耿于怀。 就在这时,听到远处传来摩托车驶近的声音,他定睛一看,果然是他们回来了。 卫峻天打算装作因为睡不着才出来走一走,而不是在帮她等门。 摩托车在门口停下,挽星从后座下来,将安全帽还给了主人。“你快回家睡觉吧,明天还要很早起来做生意。” 小江掀开安全帽的盖子,一脸期盼地试探。“那我再打电话给你?” “好。”她挤出一抹勉强的笑靥,挥了挥小手,待摩托车骑远了才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睇着卫峻天。“在帮我等门吗?” “不是。”他否认得太快,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噗哧一笑。“卫大哥一定不常撒谎,很容易就被人看穿了,好了,我已经平安到家了,你可以去睡了。” “你也快去睡吧。”卫峻天还真的很不习惯被个小了十几岁的女生取笑。 “不过我今晚可能会失眠。”挽星佯装不经心地叹气,就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看来也成功了。 他整个人一顿。“为什么?” 两人走进屋内,挽星顺手锁上了门。“都是小江害的,也不等看完电影再说,害我连在演什么都没心情看了。” 等她锁好门,卫峻天还站在原地等她把话说完。 “他说他真的很想跟我结婚,就算不继承家里猪肉摊的生意也没关系,所以他会努力说服江伯伯答应我们的婚事,等结了婚之后,他要跟我一起经营这间旅馆。”她苦笑地说完。 卫峻天呼吸窒了窒。“你怎么回答他?” “我只说要考虑看看。”挽星在凳子上坐下,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让他看见此时嘴角噙着一抹贼笑,想乘机试探看看他有多在意自己。 “如果是以前他跟我这么说,那我一定会答应嫁给他,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发现对他只有青梅竹马的感情,就像兄妹一样,我喜欢他,但不是男女之间的喜欢,这样真的可以跟他结婚吗?” 闻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你真的确定?” 她佯叹口气。“就是很难才烦恼,他是个好人,对我也很好,我真的不想因为拒绝而让他难过,可是不说的话只会让他以为还有希望,那将来会伤得更严重,其实说与不说都一定会伤人,以后见了面,彼此都会有点尴尬,如果是卫大哥的话,你会怎么做?” “那就跟对方坦白,拖久了只会让伤害更大。”卫峻天认真的思考过她的问题后回答。 挽星仰起脸蛋,嘴角上扬。“卫大哥也遇过这种事吗?一定有女人主动跟你告白吧?你都是这样拒绝的吗?” “现在是在讨论你,不是我。”他似乎已经渐渐习惯她说话的方式,拐弯抹角之后就突然把矛头转向他。 她从凳子上站起来,眼睛闪亮亮的,里头跃动着戏谑的眸采,双手则是背在腰后,慢慢地踱了过去。 “如果是心里真的喜欢的人呢?卫大哥也会马上跟对方表白吗?还是只敢默默地喜欢,把对方偷偷放在心里,却什么也不敢说?可是这种方式会不会太没种了?在我认为,喜欢就是要用力地追,让她成为自己的不是吗?难道要等到她变成别人的才来悔不当初?” 卫峻天绷紧了下颚,在她有意无意的刺探下,显得有些措手不及。“等我遇上了再跟你说,所有的假设都没用,要真的碰上才知道。” “换作是我,卫大哥知道我会怎么做吗?”她黠笑地问。 他喉头一窒。“不知道。” “卫大哥想知道吗?” “我……”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挽星仰起调皮的笑靥。“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白挽星!”卫峻天满脸胀红地怒喝,这小女生根本就是故意捉弄他。 她吐了下舌,故意打个大呵欠,揉了揉眼皮。“我有点困了,先回房去睡了,卫大哥也早点睡,晚安。”她就是要激到他失控,不要再装酷了。 他这时候睡得着才有鬼! 卫峻天相当隐忍地闭上眼皮,握拳双拳,觉得自己真的老是栽在她手上,随便几句话就可以搞得他心神不宁,让他很想把她抓过来,狠狠地吻她……可是后果必须由自己来承担。 或许是因为从小的遭遇,让他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人,或者该说怕受到伤害,所以宁可跟别人保持距离,即便是工作伙伴也是一样,不是没有女人对他表示过好感,但他总是抱持着淡然的态度,无法真心爱上对方,因此每一段恋情最后也都无疾而终。 “挽星不是其他的女人,她是白叔的女儿!”他用额头一下又一下的撞着墙壁,发出“叩、叩”的声响,强迫自己断了这种不该有又可怕的“邪念”。“你不要忘了,她是恩人的女儿……你要是伤害了她算是人吗?”但就是因为她跟其他女人不一样,才让她有机会闯进心底,那攻占的速度快得让他来不及防备。“你要把她当作妹妹,不能伤了她的心……” 忘了把包包拿进去的挽星又折回来,正好看到他“撞墙”和“自言自语”的举动,急忙捂住小嘴,怕自己笑出声音。 她该拿这个太爱装酷的男人怎么办才好? 好天气才维持两天,一早外头又下起了毛毛雨,梅雨季节已经来到了,在这种乍暖还寒的气温下,喝点小酒是再好不过了。 “王伯伯,只能喝两小杯而已喔。”瞥见坐在餐桌旁的王健倒了杯自己最爱的日本清酒,正往嘴里送,挽星适时地提出警告。 王健马上垮下布满皱纹的老脸。“才两小杯怎么够?可不可以多一点?”马上很讨好地问道。 “医生说你不能喝太多,只能两杯。”她没得商量地说。 “两杯就两杯。”王健只能摇头叹气。 “这样才对。”挽星笑嘻嘻,只要牵涉到酒,这个和气的老人就会像个讨不到糖吃的孩子,开始耍起脾气。“待会儿把那瓶酒给我,由我来保管。”就是会担心他耐不住肚子里的酒虫偷喝了。 闻言,王健又叹了好大一口气。“年级大了,连喝个酒都不自由……”也不是真的对挽星有不满,只是偶尔在饭后喝点小酒是自己唯一的嗜好。“阿峻要不要也来一杯?这可是日本等级最高的大吟酿,要不是人家送的,可能还喝不到,不要跟我客气。” “抱歉,我不会喝酒。”卫峻天淡声婉拒。 “怎么可能不会喝酒?男人要是不会喝就不算男人了。”王健在口中嘀嘀咕咕地念着。“因为是你,别人要喝可喝不到……真是的,想找个酒伴都这么难,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不中用……” 听他还在碎碎念,挽星挟了烤秋刀鱼给他配酒吃,自然有方法对付他。“王伯伯这么喜欢喝,那就拿去喝好了,反正我爸已经不在了,没办法再狠狠地凶你一顿,我只是个晚辈,也没有权利干涉太多。” 王健张口结舌了半天。“小姐,你、你不要说这种话,年纪大的人就是喜欢嫌东嫌西,你听听就算了……好,不喝就不喝,酒给你保管。” “真的要给我保管?我看还是不要好了。”她佯装为难的样子。“我可不希望王伯伯讨厌我,认为我爱管东管西,不懂得敬老尊贤。” 王健一脸不高兴的表情。“我才不会这么想,拿去!拿去!” 挽星的计谋得逞了,这招可是百试不爽。“那我就帮王伯伯保管喽,当然偶尔可以喝个一、两杯,我是不会太严格的。”嘻嘻。 待王健心满意足地喝完两杯,离开了餐桌,卫峻天才若有所思地开口。“我记得他以前就有心脏方面的疾病。” 她“嗯”了一声。“王伯伯年轻时就有酗酒的问题,听我妈说后来被子女赶出家门,心脏病发昏倒在路边,是我爸把他送去医院,还带回家来休养,后来便自然而然的留下来帮忙,一直到现在,不过前两年又发作过一次,医生说是什么扩张型心肌病,目前情况已经很严重,就算靠药物治疗也是有限,所以我很担心下次再发作时会有生命危险。” 卫峻天目光一柔。“有你这么关心、照顾他,相信不会有问题的。”白叔能有这么善良贴心的女儿,他在地下有知也会很开心。 “我还以为卫大哥平常酷酷的,话又不多,想不到也会安慰别人,让我听了好感动。”她半笑谑谵半窝心地说。 他横了一眼挽星夸张的表情。“为了不破坏你的想象,下次就不说了。”这算是赞美还是挖苦?! “我是在称赞你。”挽星笑得眼角泛湿。 “谢谢。”他不是很真心地说。 她又笑了两声。“卫大哥真的不会喝酒?” “我不喜欢酒。”因为亲生父亲的关系,让他滴酒不沾。 “卫大哥真的从来没喝过酒?”挽星托着腮帮子,两眼滴溜地转动。 看来不满足她的好奇心,她是不会罢休的。“只有过一次,那天是我工作的部门老板生日,在那种情况下不得不喝,所以喝了几口。” “结果呢?”她凑得更近。 卫峻天清了清喉咙,表情有些糗。“没有结果,因为我才喝第二口就醉倒了,一直睡到隔天中午才醒来,头痛得要命。” “你的酒量真差。”她心思转得飞快,有个想法在脑中成形。“不过喝酒真的对身体不好,还是别喝。” 他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不过根据之前的几次经验,她那颗小脑袋里总是有许多怪异的想法,不由得让他有所警觉。 “刘婶说她的摩托车发不动,我去帮她看看。”卫峻天找了借口离座。 她抿着嘴角,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不喝酒吗? 不是有句话说酒后吐真言,她真的很想试试看,在他醉倒之前,能不能逼问出更多的真心话,要是可以,就把那些话录下来,隔天放给他听,看他还有什么话好说,只是要怎么做才能让他愿意喝下呢? ***独家制作***bbs.*** 到了傍晚快五点,挽星走进厨房,因为她想到一个好主意了。 刘婶听完,惊讶地看着她。“麻油鸡?怎么突然想吃,你不是嫌它油腻,都不太喜欢吃吗?” “我只是突然很想吃,如果煮起来很麻烦的话就算了。”她是不太擅于下厨,否则就自己来了。 “一点都不麻烦,只要小姐喜欢吃的,变也要变出来,其实麻油鸡对女孩子真的不错,尤其是那个结束之后吃更好……”说着,刘婶就开始到冰箱里找出鸡肉,还有姜之类的食材。“那今晚的汤就煮麻油鸡。” “刘婶最好了。”挽星像个小女孩般的靠在她身上撒娇。 “那当然,谁叫你是我的宝贝小姐。”这个从小看大的孩子就像自己的女儿,巴不得给她最好的一切。 于是,挽星就在旁边看,当刘婶倒进了两杯米酒,她动作很快地又倒一整瓶下去,这样才够力。 刘婶吓了一大跳。“倒太多了。” “没关系,这样才香,幸好王伯伯下午就去找老朋友叙旧,明天才会回来,不然可不能让他吃到。”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放心地倒下去。 听她这么说,刘婶也就不疑有他了。 ***独家制作***bbs.*** “卫大哥,吃饭了。” 挽星推开一条门缝,把头探进去喊着,因为都八点多了,还不见他下楼,这才上来叫人。 拿着手机在讲电话的卫峻天朝她点了下头。“……我还在休假,这种事你们可以自己决定,不用问我……嗯……” 不是她故意要偷听,还是忍不住把他的话听了进去,心口倏地一沉,不禁走进房内,等他讲完电话。 “卫大哥要走了吗?”她惊慌地问。 “不是。”卫峻天随手搁下手机,望进她忧心忡忡的眸底。 “我以为公司在催你回去。”她明显地吁了口气。 “我说过会待一个月,就会说话算话。”他想触碰她、拥抱她,抚平她的不安,不过理智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身为组长,有些问题还是需要先跟我报备,就这样而已,你不要想太多了。” 她旋即漾开笑颜,挽住他的手臂。“嗯,下去吃饭吧。” “好。”卫峻天没有说太多,美国那边的确已经在催他销假回去上班,若是以往,他绝对马上照办,可是这次他却断然回绝,坚持要把假期休完为止。 两人下了楼,正好有两位房客已经吃饱出来,彼此点个头打声招呼。 闻到空气中飘散的独特香味,他眉头一蹙。“这是什么味道?”其实早就闻到浓浓的酒味了。 挽星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麻油鸡嘛,不加米酒就不叫麻油鸡了,何况酒精早就蒸发得差不多了,我去端一碗来给你。” “我……”卫峻天想拒绝,但是见她这么热诚,又吞了回去。 她端了一大碗公过来。“卫大哥,你快坐下来吃,今天的麻油鸡我有帮忙煮,你要是不吃就是不给我面子。” 卫峻天有些无奈。 “不吃就算了。”说着,挽星就要把它端走。 他阻止她。“我吃就是了。” “不用勉强。”她嘟着嘴说。 “不会。”卫峻天还能怎么说,就算那碗是毒药,他还是会喝下去。 “那你快吃。”挽星掩嘴娇笑,眼瞳好亮。 “唉!”在心中无声的叹了口气,卫峻天舀了一口汤喝下,之前并没有听说有人吃麻油鸡会醉的,应该不会有事才对。 她两手托着面颊,笑吟吟的。“怎么样?这种天气吃不错吧?在美国应该很少有机会吃到麻油鸡?” “嗯。”他又配了一大口饭,想减弱酒精的威力。 “好吃就要吃完,不够的话还有。”挽星笑得好开心。 “这样就够了。”卫峻天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所幸外头传来电话铃声,她连忙跑出去接听,才让他得以喘口气,拚命地深呼吸,想要压住酒精的作用,谁说吃麻油鸡不会醉的,卫峻天已经感觉到脑部有些昏沉沉的。 喝下最后一口麻油鸡汤,他甩了下头,将碗筷端到水槽那儿,高大的身躯踉跄一下,还好及时抓住桌沿。 “卫大哥?”挽星挂上电话进来,就见到他脚步不稳,想不到这招真的生效了。“不会吧,你吃麻油鸡也会醉?!” “我没事,上去躺一下就好。”他努力地保持清醒。 “我扶你上去。”她抓着他的手臂说。 “不用了……” 挽星佯装出一脸歉然。“对不起,明知道卫大哥酒量不好,还要逼你吃麻油鸡,都是我不好。” “不关你的事。”卫峻天不想她太自责,只好由着她挽着自己上楼。 跨进电梯,她摁下三楼。“头很痛吗?” 他又甩了下头。“还好……只是有一点晕……” 不行!上回之所以放任自己醉倒是因为在身边的是同事,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可是这回不行,他必须保持理智,万一只是醉倒还好,要是像亲生父亲那样,那他绝对会杀了自己。 “到了。”电梯“当”地一声开了。“卫大哥还可以走吗?” “可以……”卫峻天费尽所有的力气,才跨出了脚步。 “快到房间了。”她掏出钥匙开门,摁亮了门边的开关。“来!” “可以了,你出去。”他感觉意识有些模糊了,不过多年训练下来的意志力还是相当惊人。 她见他真的很难受,开始觉得愧疚,早知道就想别的法子。“我下去泡杯浓茶给你喝,看会不会舒服点,你等我一下。” “什么都不用!出去!”卫峻天低咆。 挽星顿时眼圈泛红。“干么这么凶?你讨厌我在这里,那我出去就是了,再也不要管你了……”觉得自己这么辛苦,而他就是不肯乖乖地合作。 她才要走,纤细的手腕就被大掌扣住了。 “我不是在凶你,我……” “其实你根本觉得我很烦对不对?要不是为了报恩,你根本不会来这里,更不用理我……”她哽咽地说。 他的心整个拧了,疼了,封闭的情感出现了小小的缺口。“不是这样的,挽星,我……我只是……不想伤害你……” “你不用安慰我,我也知道自己有时满任性的,你会感到不耐烦也是迟早的事,这又没什么。”挽星撇了撇唇角,自嘲地说。“我出去了。” 卫峻天脸庞一绷,再也按捺不住地用力的将她扯进怀中,紧紧按在自己身上,这滋味竟是该死的美好。“你很好……真的很好……一点都不任性……我说的是真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我才必须跟你保持距离……” “为什么要跟我保持距离?”小手软软地圈住他的腰,感受他的体温。 “就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让我感到害怕……”他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好像有人透过他的嘴巴吐露出心声。 她笑了一声。“卫大哥也会害怕?” “当然会……”意志力似乎抓回了一些。“我到底在做什么?挽星,你快出去……别待在这里!” 挽星仰起渴盼、诱惑的眸采。“为什么?”因为他亲口承认喜欢她了,那么她更不能放弃。 “不要问我为什么!”试着想要扯开她的纤臂,气自己让两人陷进这么危险的气氛当中。 “卫大哥很喜欢很喜欢我对不对?”她几乎完全肯定了。 “挽星……”他身躯僵硬。 “既然喜欢我就大方的说出来。”她坦荡地看着他昏乱的表情。 “不要这样……”卫峻天几乎是在乞求她了。 “既然喜欢就吻我。”挽星就是要逼他。 “老天!”他从喉头发出嘶吼。 她一瞬也不瞬地瞅着卫峻天快要被逼疯的脸孔。“吻我!只要一次就好,以后我们就当兄妹,再也不会逼你了。” “挽星。”卫峻天想要推开她,可是双手不听使唤,依然黏着她柔软的身子,酒精让他的自制力不再牢不可破。 “吻我!”挽星偏偏不放弃。 那两片令他渴望的粉唇就在眼前,自从那天尝过她的味道,他就像个变态狂,一再幻想着亲吻它们的滋味,不知道冲过几次冷水澡,也让他自我厌恶,居然对她产生那么丑陋恶心的念头。 只要再一次就好! 心底的魔鬼不断地哄诱着他。 他无法否认对她的饥渴,想要吻她,甚至做更多无法说出口的事……卫峻天从喉咙发出类似压抑的喑吼,便俯下头去,狠狠地吻住那张小嘴…… 两条强壮的手臂紧紧地箍住挽星的腰肢,像要掐断它似的,然后将她整个往上举起,脚尖几乎快碰不到地面了。 凶猛地吮咬着那两片柔女敕的唇瓣,含住她青涩调皮的舌尖,用力吸吮,不让她有喘息的空间,直到喉中逸出满足的叹息…… “嗯……”挽星困难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到他的舌头滑进口腔,品尝着自己,粉颊不禁升起诱人的红晕,女性的本能被激发了,她从来不曾想象被男人亲吻甚至拥抱,直到卫峻天出现,才挑起了她这方面的遐想,想要他吻她,更想要他的手掌碰触自己,还有更多、更多,光是用想的就让她两腿虚软,还有私密地带也逐渐泛滥成灾。 不知道吻了多久,两人才喘着气,稍稍分开。 挽星依然还攀在他的颈上,小嘴一张一合,不停喘着,那因初次染上的脸蛋红滟滟的一片,让男人着迷。 男性瞳眸转为深沉,不由分说地再次覆住她微启的唇,这次加入更多的,大掌跟着下滑到她圆女敕的臀上,隔着牛仔布料揉搓着…… “卫……”好不容易找到空隙可以开口说话,随即又被吻住。 这次轮到挽星紧张了,她好像不小心放出一头凶猛的野兽…… 第四章 这绝对是他作过最狂野的春梦! 之前的几次都没有这次来得如此逼真生动,可以完全地抛开禁忌,不去顾虑挽星是恩人的女儿,还有他们之间十一岁的年龄差距,可以尽情地吻她,从小嘴、粉颈到盈满他掌心的酥胸,最后来到她两腿之间最神秘的地带,全部都是属于他的,可以任由他对她做出所有难以启齿的事。 他不需要一再地压抑,只要紧抓住她,将自己因她而高涨亢奋的滑进那湿紧的花径,并成为她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男人…… 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如此放纵自己,一旦回到了现实世界,他必须当个保护人和兄长,不允许自己有所奢望。 “呃嗯……”挽星无法自已的逸出娇吟,这不在她原本的计划当中,也没想到当他解放时会变得如此狂野热情。 原来这才是他的真性情。 她试图从床上起来,可是半压在身上的高大男人真的太重了,而且还把脸埋在她的胸前,甚至不停吮吸着,血液马上直冲到她的小脸,虽然这方面的知识不是没有,可是从来没想到真的亲身体验到,那种感受真是太震撼了。 “嗯……”她倏地窘得抿起嘴,怕又听到自己发出这种煽情的叫声。 卫峻天张嘴含住整团女敕肉,用唇舌舌忝咬着,像饿了许久的猎人,享用着得来不易的猎物,他的脑子无法正常思考,只想要品尝躺在身下的娇弱女体,没有人可以阻止。 男性的粗重鼻息在房内不规则的响着,显示着声音的主人正处在极度的亢奋状态之下…… 懊叫醒他吗? 再这样下去会发生什么事,她不是不知道,可是挽星小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就是喊不出来,因为她也想要他的亲吻,他的拥抱,甚至与他合而为一。 她想要有人疼爱…… 挽星微抬螓首,脸上布满红晕,觑着正在亲吻着自己小肮的男人,此刻的他跟平常完全不同,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孔,盛满,眼底燃着熊熊的火焰,要她一起跟着燃烧。 这样的他让她全身虚软,由他摆布,无力也不想抵抗。 “你好美……”他粗嗄地赞叹。 天啊!平常老是摆着酷脸的男人居然也会说起甜言蜜语,当他月兑去她的衣物,果裎在他的面前,挽星差点喘不过气来,这实在是太刺激了,她必须暂时喊卡,待她呼吸平顺再继续下去。 “等一下……”她坐起身来,才深深吸了口气,让肺部充满空气,还没开口说话,卫峻天已经俯了过来,再度吻住她,将她压回床铺。“嗯……唔……”这个男人和清醒时冷静自制的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 卫峻天放纵着自己的双手,着她每一寸细腻的肌肤。 “这是我的……”只有在梦里才能拥有。 她无法自已的娇颤着,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 挽星从来没有想过是这么亲密,今天若是换作别的男人对她做这些事,她老早一脚将对方踹开,绝对不会让人碰一根汗毛。 当意识慢慢回笼,压在身上的高大男人已经月兑去全身的衣物,再度覆上她。“挽星……”粗嗄又富有感情的唤着。 她望进他着火的黑眸,像是要将她吞吃入月复。 “卫大哥……”她不希望他明天醒来后悔,那有多难堪,只是都到这个地步,想停止已经太迟了。 “求你……”他嗄哑地乞求着。 闻言,她的心软了,即便是醉得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也不会像他的亲生父亲那样暴力相向,而是哀求着她,希望得到她的允诺,教她怎么狠得下心拒绝,何况她也想要他。 “好。” 得到许可,覆在她身上的男性身躯一个挺进…… “好痛!”挽星皱起小脸,但是在体内的男望却威猛地向她展现实力。“呃……啊……轻一点……真的很痛……嗯……” 挽星的十指掐在他满是汗水的背上,恨不得把他打醒,可是埋在颈间的男性脸庞胀得好红,口中不住地吐出愉悦的喘息和呐喊,仿佛把压抑住的情感都宣泄出来,她只得咬紧牙关,忍着疼痛。 “挽星……挽星……”他不断喊着她的名,深深地、发了狂似地进出着,只有这样,想象着她就在自己的身下婉转承欢,才能将积压许久的倾泄而出。 她张开小嘴,无声地娇喘,承受不住卫峻天这么猛烈的攻势。 卫峻天粗喘得更大声,一次比一次深……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发现身上的高大男人已经醉死了。 她娇嗔地推了推他。“卫大哥……”即使已经不醒人事了,男性手臂还是环住她的身子不放,深怕她会消失不见。“只好等他放开了。” 于是,挽星也跟着睡了,当她再度睁开双眼,才发现已经半夜一点多,身旁的男人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完了!方妈他们找不到我一定很着急。”她急着起身,才发现腿间的酸疼,只得放慢速度,顺手拉起被子盖在卫峻天身上。“卫大哥,我一点都不后悔,因为是你,我才愿意。” 挽星现在明白她有多喜欢他,因为他不是个会说好听话的男人,但是却以行动来表示他的温柔和关心,这比光说会说却做不到的男人还要来得珍贵,而且她真的很难想象如果嫁给青梅竹马的小江,或者是其他男人,实在没办法跟他们做同样的事。 不过现在没时间想太多,她很快地穿好衣服,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确定走廊上没人,这才出去,然后闪进电梯下楼。 小心地探了探头,屋内静悄悄的,而且灯也关掉,换成开小灯,挽星吁了口气,以为大家都去睡了,不过似乎高兴得太早了,就在这时,“叮”地一声,天花板的灯全亮了。 “哇!”她惊跳起来,看着三个欧巴桑早就在等她出现了。“怎么不出声?吓了我一大跳。” 阿桃姨也抚着胸口。“小姐,你跑去哪里了?我们差点就报警了。” “我……”这叫她怎么说。 接着换方妈上前质问。“没错,小姐到底去哪里了?看你刚刚从电梯里出来,该不会一直在楼上?为什么不说一声呢?” 她一时语塞。“呃,对不起,我忘了……” 方妈狐疑地瞪着她。“忘了?小姐要去哪里一向都会先跟我们说的,从来没有忘记过。” 其他两人也点头。 距离她最近的刘婶忽然眯起眼,想看个仔细。“小姐,你的脖子怎么红红的?是被什么咬的?” 挽星连忙用手捂住。“没、没有,可能是蚊子。” “给我看看!”方妈拉开她的小手,结过婚的女人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这是谁干的好事?” “我听不懂方妈的意思。”她眼睛心虚地转了转。 “是那个姓卫的对不对?我就知道他突然跑回来说要报恩是有目的的,天底下哪有这种报恩法?”方妈握紧的双手气到发抖。 “我去砍了那小子!”刘婶也气得转身回到厨房,抓了菜刀出来。 “不要!”挽星抓住她握着菜刀的手。“卫大哥喝醉了,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心甘情愿的,不是他的错……” 阿桃姨红了双眼。“小姐,你怎么这么傻,要是他不娶你怎么办?你以后要怎么嫁人?”在他们老一辈的观念中,这是很严重的事。 “可是我不后悔,我真的想跟他在一起。”她挤出毅然决然的笑脸。“这件事你们不要管好不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让我自己来处理?” 三个欧巴桑你看我、我看你。 挽星看着她们,装得好可怜,想软化她们的决心。“我从来没有拜托过你们,这是第一次,答应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没想到方妈是第一个同意的人。“小姐已经长大了,是该让她自己作决定的时候了。” 听她这么说,其他两人自然也不再说话,可是并不代表真的会袖手旁观,而是静观其变。 “谢谢。”挽星张臂抱住她们三个。 “小姐,不管发生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们,我们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她们的宝贝小姐已经长大了。 ***独家制作***bbs.*** 头好痛…… 好像被火药炸过一样。 卫峻天抱着快裂开的头颅坐起身来,慢了两秒才注意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被窝里,不过生理需求让他无暇细想,掀开被子下床,摇晃着走进浴室,只是当他出来之后,脸上却带着极度困惑的表情,因为他发现身上有不明的血迹,虽然不多,可是并没有伤口。 这是怎么回事? 他努力回想,只记得昨晚吃完了饭,还有挽星的笑脸…… 卫峻天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想到作的那个梦,那个梦好逼真,那么身上还留着体液就不令人意外了,于是走到床边,才打算捡起丢在地上的衣物时,脑中一连掠过几个画面,手臂陡地一僵,接着又有更多—— 挽星因疼痛而咬白了唇瓣……而他却没有停止…… 不! 不可能! 仿佛想要证实自己的猜测,大掌揪住棉被的一角,用力掀开,阒黑的黑眸不禁瞠大,瞪着还留在格子床单上的几滴血液,看在卫峻天眼里是多么的沭目惊心,接着他似乎又看到什么,伸手拿起掉在床上的一只镶着水钻的星星耳饰,原本它应该贴在挽星小巧的耳垂上,现在却出现在他的床上,这只代表了一件事。 “我做了什么?我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在这里想破了头,也想不出个结果来,于是卫峻天火速地着好衣装,跨着大步冲到楼下,却找不到当事人。 “挽星呢?”他遇到阿桃姨,粗声地低吼,马上发觉自己口气不好。“对不起,挽星在哪里?” 阿桃姨原本想说他一顿,不过想了想又算了,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小姐去市场还没回来。” “谢谢。”卫峻天转身就走。 他必须找到她问个清楚,可是如果他真的对她做了天理不容的事……老天!他宁可杀了自己。 “你醒了?”挽星正好买菜回来,两人在门口遇到。 “我有事要找你。”卫峻天直瞪着她,心中一片混乱。 “呃,我先把菜拿进去。”见到他,她不禁有些羞窘,于是拿了好几袋东西进屋,一路到了厨房,把东西交给刘婶。“菜我都买好了,要不要我帮忙?”挽星想再拖延一下时间,让她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 觑了一眼她身后的卫峻天,刘婶咳了一下。“不用了,我自己弄就好。” “真的不用我帮忙……啊!你干什么?”纤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握住,连人往外拉。“卫大哥……” 她越是这样,卫峻天的怀疑就越深,甚至可以说真相已经昭然若揭了。 “你抓得我好痛!”她娇声抗议。 闻言,卫峻天觑了皱着眉心的她一眼,这才放手,“那就自己走!”这次他可不会再那么好说话了。 “自己走就自己走。”挽星噘着小嘴。 两人进了电梯上楼,来到卫峻天的房间里。 “好了,我已经来了,要谈什么?”她硬着头皮问,真是的,该觉得理亏的人是他才对,她干么觉得做错事? 卫峻天瞪着她半晌,便摊开掌心,上头躺着一只耳坠。“这是不是你的?” “咦?”挽星连忙模了模自己的耳垂,果然少了一个,居然没注意到。“怎么会在你这里?你在哪里捡到的?” 他缩紧下颚。“在我的床上。” “呃,喔。”挽星脸色微微一变,心想完了!这下证据确凿了。 “你没有别的话说吗?”卫峻天全身的肌肉绷得像石头般硬,两眼紧盯着她的表情不放。“昨晚我是不是……我以为那只是梦,可是事实证明不是。” “当时卫大哥已经醉了……”挽星小脸不由得泛红。 “那是强暴!”他嘶哑地大吼。 她被他严苛的形容词给吓了一跳。“不是!卫大哥没有强暴我,虽然你喝醉了,可是并没有强迫我,我是心甘情愿的。” 卫峻天快被她气疯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应该大叫,应该抗拒,而不是……我可能醉到失去控制而弄伤你,甚至……甚至做出伤害你的事来,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点?”光是想到自己的动作可能过于粗暴,或者将拳头打在她身上,就不禁吓出一身冷汗,如果真的发生了,他会剁掉自己的双手来赎罪。 “可是没有,虽然真的很痛,不过我知道第一次都会这样。”他干么那么生气?也不想想吃亏的人到底是谁? 他的胸膛因为愤怒而上下起伏。“那么你有没有想过这样可能会怀孕?”真想抓住她用力摇晃。 挽星先是怔了怔,然后点了点脑袋瓜子。“没关系,如果怀孕了我会生下来,正好可以继承这间旅馆。” 黑眸怒火滔天地瞪着她,他咬牙切齿地低咆:“白挽星,现在不是在说这个问题……”真的会让人气得想掐死她。 她也火大了。“好,我跟你道歉总行了吧?我很抱歉趁你喝醉了偷袭你,害你对不起恩人,居然占了恩人女儿的便宜,昨晚的事我们就当作从来没发生过好了,反正像我这个年纪的女生,有过性经验的不在少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还要谢谢你教我体验男女之间的,这样可以了吧?” 说完,挽星转身就开门出去了。 什么跟什么?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挽星眼眶忍不住涌出泪光,想哭,觉得自己好委屈,他以为她跟别的男人也可以这样吗?就因为是他,她才愿意。 用手背抹去泪水,回到自己房间。 算了!他若是想抓着报恩的念头不放,在他心目中,自己永远只是恩人的女儿,与其那样,挽星也不打算要他负责,更不想勉强他。 叩叩—— 门板上传来两声轻响。 挽星拭着不听使唤的泪水,不想应声。 房门被推开了,高大身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瞅着她坐在床头掉泪,这才跨了进来,顺手把门关上。 “别哭。”卫峻天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祸首。 “你还来干么?”她别开脸不看他。 “我来道歉。”他想过了,要不是自制力不够,酒后乱性,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不要哭了。” 挽星听了更加气闷。“我知道你后悔碰了我,放心好了,我会把昨晚的事通通忘掉,你可以安心回你的美国,不必内疚。” “我不是为了这个来道歉的。”卫峻天在她身前蹲了下来,目光放柔,小心翼翼地探问:“昨晚……真的没有弄伤你?现在身子还痛吗?”既然事实已经造成了,那就要想办法补救。 “还、还有点痛。”她粉颊一红。 他有些羞惭、有些自责。“虽然我记得不多,可是以为是梦,所以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对不起。” “不要一直跟我道歉,我说过是自愿的,有任何后果我会自己承担。”挽星有些防卫地说。“何况我一点都不后悔。” 卫峻天瞅着她不豫的小脸,也立刻做出了决定。“既然这样,你愿不愿意嫁给我?”这是唯一的办法。 “什么?”她瞠眸问道。 他露出不容动摇的严肃神情。“这是我该负的责任,所以我们马上结婚,先去公证,然后——” “我不会嫁给你。”挽星一瞬也不瞬地瞪着他,心口凉了半截,脸色也不好看。 “挽星……” 她鼻头酸酸的,心口更是沉甸甸的。“你以为说要娶我,我就该感谢你吗?不必了,你不用负什么责任,我也不会嫁给你。”因为要了她的身子就得负责,那么这个婚结得毫无意义,这也不是她想要的。 “你先听我说——”卫峻天以为自己的求婚太过草率,也许她这个年纪的女生都想要有个浪漫的求婚。 “什么都不用说,我不会嫁给你的,我们都把昨晚的事忘了,以后我会把你当作大哥一样看待。”她嘲弄地笑了笑。“这不就是你的期望吗?” 卫峻天为之语塞。 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着——“不!我不想当你的大哥,而是你的男个……”可是有太多的因素横亘在中间,让他无法说出真心话。 见他闷不吭声,像是默认了,挽星心中大恸,倏地起身。“那就这样了,我要出去帮忙了。” 他想叫住她,最后还是没有开口,想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下来,不过娶她这件事是不会有所改变的。 ***独家制作***bbs.*** 接下来几天,所有的人都能察觉到挽星和卫峻天之间紧绷的关系,一个像是有话要说,一个则是绷着小脸不理不睬,一个追、一个跑。 “小姐,你们吵架了吗?还是他不愿意负责?”阿桃姨在旁边看了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方妈把她拉回来,使了个眼色,要她不要插手。“奸了,我们都不要管,让小姐自己处理。” “难道你都不担心?”刘婶也一样想知道究竟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何尝不也是在强迫自己学着放手。“我当然担心,可是孩子长大了,总要学着自己去面对问题,我们都已经老了,能一直帮她吗?”就因为三人之中只有她结过婚,了解感情的事是外人不便插手的。 听了,阿桃姨和刘婶知道她说得对,便不再多问了。 不过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卫峻天知道挽星在躲他,他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她这么讨厌嫁给他?但是如果讨厌,就不会把自己给他,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过他知道用餐时间她一定会在厨房,不怕她又跑掉。 这时,挽星从楼上下来,刚把晚饭端上去给二楼的房客,故意忽视他的存在,装作没看到。“我都送上去了,那我要准备出门了。” “不要太晚回来。”方妈叮咛。 “我知道。”她月兑上的围裙。 “都几点了,你要去哪里?”卫峻天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沉着脸问。 挽星才要回答,王健正好走了进来。“小姐,小江已经在外面等你了。” “好。”挽星扯回自己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出厨房。 她要跟小江约会? 卫峻天立即大步出去,只来得及看着她坐上摩托车的后座,两手环住别的男人的腰,扬长而去。 双手顿时握得好紧,指节喀啦喀啦地作响,下颚紧得几乎要把牙根给绷断了,胸口被一种叫作嫉妒的怒火给涨满…… 原来这就是嫉妒。 原来他也会嫉妒。 她是属于他的。 这么强烈的占有欲连他自己都心惊不已…… 而此刻坐在小江的摩托车后座,挽星也知道自己是在赌气,故意利用小江来气气他,这是不对的、幼稚的行为,不该为了一己之私而去伤害了无辜的人,但是她还是做了,所以更觉得内疚。 他们来到摩斯汉堡,各点了一份a餐和c餐,再找个位子坐下来。 “小江,我……”挽星不希望伤害自己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也看到了,你是因为那个男人才不嫁给我的对不对?”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对方一点小动作都能马上看出来。 “嗯。”挽星很诚实的点头。 他憨直的圆脸上掠过伤心,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早在前几天你拒绝我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不过他看来似乎也很喜欢你,否则看到你坐上我的摩托车,脸上的表情不会那么的愤怒。”从后照镜里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同样是男人,当然知道它代表的涵义。 “对他来说,我只是恩人的女儿,他永远只会把报恩摆在前面,不会以男人的眼光来看我。”挽星咬了一口黄金炸虾堡,嚼了几口,咽了下去。“要不然就是他的年纪比我大,不适合我,脑袋真的像是被水泥给封住,怎么也不开窍。” 小江看着她忿忿不平的样子,问:“你这么快就要放弃了?” “我……我才不会那么快就放弃他。”她昂起下巴说。 “这才是我认识的挽星。”小江笑说。 “小江,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她一脸愧色。 “我才没那么容易生气,要不然从小到大不就早被你气死了。”他想用玩笑的口吻化解彼此的尴尬。 “我有那么坏吗?”挽星用力捶他一下。 “怎么没有?从小到大哪一次不是我在让你?”小江不想看她愁眉苦脸的样子,她还是最适合笑了。 挽星噗哧一笑。“说得也是。”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要是自己真正爱的人是他该有多好。 小江把烧肉珍珠堡吃完了,再吸了口可乐。“什么都不要想,只管去追就好,这样才像原来的你。” “谢谢你,小江。”挽星又是感动又是愧疚。 第五章 快十一点了,挽星还没有回来。 斑大的身影矗立在门口,像尊愤怒的门神。 一个嘲弄的声音骤然响起—— 你有什么权利生气?难道就因为她把自己给了你,你就自以为是她的所有人了吗?你以为说要娶她,她就该心存感激,这样会不会太可笑了? “不要再说了!”卫峻天低吼喝止那个声音。 “你在跟谁说话?”王健从屋里出来,刚好听到了。 “没什么。”他握紧拳头,按捺住狂乱的情绪。 王健是唯一还不知道他和挽星之间的事的人,要是知道恐怕会跟卫峻天拚命不可。“不用帮小姐等门,她和小江出去不会有事的。” “没关系,你先去睡,我再待一会儿。”他无法不去在意。 听他这么说,王健只好进去了。 用力地抹了把脸,试着让自己保持冷静,挽星对他来说相当重要,不仅是恩人的女儿,还有她是如此的美好,就像天边一颗最闪亮的星星,是他可望而不可求的宝贝,他怕自己配不上她,无法给她想要的幸福,让她感到失望,所以他始终和自己的感情拉锯着。 但是如果有朝一日真的将她推进其他男人的怀抱中,他又能舍得下吗? 不!他无法忍受这个想法,在她已经是他的人之后,这个念头更是像只无形的手掌掐住他的心脏,让卫峻天无法呼吸。 那么他该怎么做才对? 她已经表明不会嫁给他,该怎么说服她才好?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像挽星这样让他这么不知所措,就是因为太在乎了,所以才会踌躇、不安。 摩托车在卫峻天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驶近。 “谢啪。”挽星跨下后座,拿下安全帽还他。 瞄了下神情阴郁的高大男人,小江不太确定地悄声问:“真的没问题?” “嗯。”挽星颔首。 小江这才发动摩托车离开。 连看也不看卫峻天一眼,挽星就这么从他身边走过。 “为什么要跟他出去?”他捉住她的手臂。 “你这是在吃醋吗?”她回眸淡瞅,故意装得冷淡。 “我……”卫峻天语塞。 她有些于心不忍。“就算我拒绝了小江的求婚,并不代表连朋友都做不成,总还是可以出去吃个饭吧。” “你拒绝他了?”卫峻天眸底闪过一道惊喜。 “对,可不表示就会答应嫁给你。”挽星说完就要回房间。 “挽星……”大掌握住她的肩头。 “你是不是又要说你必须娶我以示负责?如果是这个的话就不用了,我不会嫁给你的,这辈子都不会。”她冷着小脸说。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卫峻天哑声吼问。 挽星心口倏地揪紧。“你连自己该怎么做都不知道,那我说了又有用吗?卫大哥,我们把那天晚上的事忘了,不要再提了好不好?” “我办不到。”他从齿缝中迸出声音。 她似笑非笑地呵了一声。“反正你当时喝醉了,记得的也不多,就当作是场梦,这样不是很好?” “挽星,不要这样……”卫峻天慌乱地、乞求地看着她。 “不要怎样?我说不要你负责,你应该很高兴才对。不要担心,我爸不会怪你的,因为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是我利用了你,因为我这个年纪的女生对性都会感到好奇,而你刚好在身边又很方便——” “不要这样说自己!你不是那种随便的女孩子。”他气恼地咆哮,听她这么说,他的心好痛。 她眼眶红了红,忍无可忍地娇吼:“本来就是这样,明知道你酒量不好,还故意煮麻油鸡,本来就居心不良,所以我们扯平了,这样你可以安心——” 卫峻天不待她说完,捧住她的脸蛋,狠狠的攫住那两片令人又爱又恼的唇瓣,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呃……唔……”挽星用力挣扎,抡拳打他。“不要……”既然不肯说爱她,就别再碰她。 他一把扣住她的小手,将它们扣到挽星的身后,唇舌不断舌忝吮着娇喘吁吁的小嘴,让她没空说话。 挽星被他吻得两腿虚软得快站不住,只得靠在他身上娇嗔着。“你……你好过分……” “我真的很过分。”卫峻天嗄哑的离开了半寸,气自己高超的自制力遇上她就兵败如山倒。 “那就再抱我一次。”她的心软了,反过来踮起脚尖回吻他。 “不!”黑眸暴瞠。 “你不要我?”挽星一脸受伤的低喃。 卫峻天喉头一窒。“不是……”他困难地吐出两个字。他想要她,想要得全身都在痛。 “那么是要了?”她既纯真又性感的望进他天人交战的眸底,就是要逼他,不然这个男人真的很会忍。 “挽星……”卫峻天想求她不要这样逼他。 “我想跟清醒的卫大哥在一起。”挽星不让自己心软。 没有男人抵抗得了这样的话语,这绝对是彻底的诱惑。 抗拒它! 他必须这么做! 可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的意志力薄弱到不行,身体的每一个毛细孔都想要她,每一条神经都在疼痛地叫着…… 挽星有些气馁,如果这样还是不行,下一步要怎么办,这个男人也太爱装酷了,她都放下女孩子的自尊色诱他了,还要怎样? “算了……”她沮丧到了极点。 大掌扣住她的手肘,这一刻就算要他下十八层地狱,卫峻天也心甘情愿,他认输了。“走吧。”他哑声地低语。 咦?成功了? 很小心地收起诡计得逞的笑意,挽星跟着他上楼,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这么大胆,不过为了独占这么好的男人,面子和自尊又算什么,她全豁出去了。 ***独家制作***bbs.*** 虽然挽星觉得自己真的准备好了,不过光是想到那些亲密的接触,脸还是跟着红了。 踏进他房内,听见房门锁上的声音,挽星才抬起有些颤抖又要装得很勇敢的笑脸,就被压下来的男性大嘴给吻个正着…… “卫……”才说他老爱装酷,这会儿动作倒是真快。 卫峻天托住她的背,让娇躯贴向自己。“现在后悔已经太迟了,男人的一旦被挑起,不是说停就停得了。” 挽星知道他是故意在吓自己,要是她真的不愿意,他再难受也会停手。“我才不后悔。”纤臂搂住他的脖子,献上密密的甜吻。 喉中发出男性的嘶吼,嘴上的吻也更重更深了。 这一定又是梦!她正在他怀中,任由他为所欲为…… 卫峻天粗糙的大掌几近贪婪地摩挲着挽星玲珑有致的曲线,从腰到臀……两只柔挺的酥胸压迫着他的胸膛,让他的亢奋、茁壮…… “嗯……”娇小的身子被整个提高,脚尖无法着地,只得夹住他有力的腰杆,感觉到那灼热的凸起物正凶猛地抵在腿间,让她跟着春潮泛滥,有过了一次欢爱的经验,身体尝过那种愉悦的快感,就很自然涌起一股强烈的需要,需要某种东西来填满。“卫……卫大哥……我……” 卫峻天吮着她的香舌,让她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的。“慢慢来……这次,我不想再弄痛你……”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指责他,他也不会停下来。 “嗯。”他的体贴和温柔让她的心融化了。 将挽星抱到床铺上放下,动手扯住印着卡通圆案的上衣下摆,再从她头上月兑了下来,卫峻天这才发现手掌抖得好厉害,就怕一时太粗鲁或太急躁了,还得靠她的帮忙才能顺利进行,当炽热的黑眸凝睇着她莹白柔软的胸房,顶端的绯樱色红果在他的凝视下诱人的挺立着,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他必须小心地控制,不想在她的娇躯上留下任何瘀青。 “可以吗?”他用着不敢轻易亵渎的口吻征询她的意见。 挽星将他拉了过来,主动吻他,用行动来回答。 不需要再更多的鼓励,卫峻天将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因为不想压痛她,吻了她一会儿,慢慢地沿着纤颈往下…… 小手跟着滑进了他的衣服内,抚模着每一寸刚硬的肌肉…… 他大声粗喘着,索性抬高上身,将衣服扯去,露出古铜色的宽阔胸肌,看得挽星猛吞口水,上回自顾不暇,她根本没机会好好欣赏,只是当赤果的高大健壮身躯完整的呈现在她眼前,她无法想象自己曾经容纳过如此巨大昂挺的男望…… “如果还是会痛就告诉我。”峻天半覆住她,吻住她的同时也进入她。 “呃……”不像上回那么痛楚,很快地接纳了他的全部。 两人互相凝视着对方,感受到彼此正紧密的结合。 手掌撑在两侧,避免自己的重量全都压在她身上,然后用着缓慢的速度疼爱着身下的小女人,因为他而由女孩成为了女人,这个想法满足了他,更加卖力的引导她享受每一道过程,而不是急就章的结束,他要她快乐,愉悦…… “还好吗?”卫峻天亲吻着她汗湿的鬓发,粗嗄地问。 挽星用力咬住他的肩头,才没有叫出声,不然要是被其他的人听见,只怕都会冲进来救人,体内紧接着是一波又一波的收缩、痉挛袭来,让她有片刻的时间几乎失去意识…… 知道她得到了快感,卫峻天才容许自己纾解,其间还不忘密切观察她的反应,就怕这样狂野的动作会被弄疼。 似乎再也压抑不住,从喉头发出一声粗哑的闷吼,将又困又累的挽星拥进怀中,等待高潮的余韵渐渐散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掀开眼皮,眷恋地吻着她的肩头,经过这一次的欢爱,卫峻天更无法将她交给其他男人,她只能是他的,说不定此刻她的月复中已经有了他的亲生骨肉。 如果有了孩子,他真的可以成为一个好爸爸吗?他怕跟亲生父亲一样,会用暴力对待自己的儿女,嘴巴里说爱,可是却又残忍的伤害他们,这或许就是他迟迟不敢结婚的原因。 “嗯……”小睡一下的挽星幽幽醒转。 “身子会疼吗?”卫峻天严肃地睇着她爱困的娇美睡脸,这副模样让他很想再要她一次,不过又要告诉自己,才初经人事不久的她无法承受太多。 她微微扬高红润的唇角。“不会,只是有一点酸……卫大哥,我刚刚作了一个梦,我终于想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你了。记得那时候爸爸才刚去世没几天,大人们都好伤心,尤其是我妈,她常偷偷躲在房间里掉眼泪,我都有看到……” “嗯。”他拉高棉被盖住她。 挽星掩上眼皮,像是在回忆着。“那一天半夜,我爬起来要上厕所,可是找不到妈妈……我就走出房间,然后跑到前面,就在这时候我看到一个大哥哥跪在爸爸的灵堂前面哭,那个大哥哥不敢哭出声音,只是拚命地擦眼泪,就怕被别人看到会笑他,那个大哥哥就是你对不对?虽然现在的卫大哥长得比较高大,可是我应该不会认错。” “原来你看到我了。”卫峻天想到那应该是他从美国赶回来的晚上,帮白叔守灵聊表心意,因为天一亮又要赶回美国,无法待到出殡。 她又偎近他一些。“我就躲在帘子后面偷看,那时候就在想这个大哥哥是谁,为什么在哭?后来妈妈发现我跑出来,就把我抱回房间去了,其实这么多年早就忘了,直到刚刚才忽然想起来。” 卫峻天没有开口,想着当他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曾经私下托人重新调查那场车祸意外发生的原因,这才知道真相,便又赶回台湾,虽然还找不到确切的证据,但真正的幕后王使者已经呼之欲出,于是想替白叔讨回一个公道,当时白婶还在世,马上阻止他,要他别再追究,为的就是不想让挽星对任何人怀有一丝恨意,希望她能够快乐幸福地长大。 “卫大哥……”她试着笑,但失败了。“你知道吗?其实我妈并不是我爸最爱的女人。” 他心里打了个突。“为什么这么想?” “我刚上国一那年,因为考完试提早放学,回到家经过我妈房间,听到我妈在哭,于是很好奇地躲在外面偷听,然后就听到我妈跟方妈哭诉心底的委屈,说我爸爸心里其实早就有个很爱又难以忘怀的女人,可是对方好像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和他身分不配,所以没办法结婚,而我妈又很喜欢我爸,所以拚命地倒追,我爸受到感动最后才答应娶她……当我听到这件事时真的好难过,我以为自己的父母是彼此相爱,才会生下我。”挽星终于说出埋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我相信白叔是爱白婶的,人与人相处久了自然会有感情,不能因为白叔曾经爱过别的女人就否决了一切。”卫峻天试着开导她。 挽星苦涩地笑了笑。“可是到我妈过世,这个结还在她的心中,或许就是这样才让她的病一直没办法好起来,我想每个女人都希望成为自己所爱的男人心中的最爱。” “挽星……”他口拙,不知该如何安慰。 她语气平淡地说:“所以卫大哥不需要因为要负责才说要娶我,是我想跟你在一起,没有勉强,因为勉强来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 “我并不觉得勉强,我们和你的父母是不一样的,挽星……”卫峻天没料到她会这么想,急切的想解释。 “我爱卫大哥。”她勇敢地表白。 “挽星……”卫峻天心头遽震。 “就算卫大哥年纪比我大那么多岁,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就算你比我快老,我也会一辈子跟着你、照顾你,即使你会比我早死,我也会继续坚强的活下去。”纤白的手指划过他绷紧的脸庞。“但是我不希望这种感情有半点不情不愿,所以……我不会嫁给卫大哥。” 他的心因她的话而发疼,比起挽星,自己显得太过怯懦。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我……” 挽星不想再听他的借口。“我要回房睡了,不然方妈她们会找不到我。”说着便起身穿衣。 抓了裤子套上,卫峻天在她出去之前拦住她。“我没有半点勉强,我想照顾你,让你可以过得无忧无虑,这是我的真心话。” “卫大哥爱我吗?”她问。 他语塞了。爱是他怕自己无法给予的东西,所以无法轻易说出口。 “你对我很重要,远远超过我的性命。”卫峻天只能这么说。 小脸透着明显的失望。“我知道了,那我下去了。” 卫峻天抹了把脸,知道那不是她想听的,只能放她离开,也恨自己最终还是伤了她的心…… ***独家制作***bbs.*** 听着同事在乎机的那一端唠叨着,卫峻天还是不发一语。 “……你的假期也快结束了,什么时候才要回来?老板一直在问……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舍不得离开台湾?该不会你有女人了吧?” 这么一叫嚷,就听到好多人全都围过来追问。 “真的吗?” “组长有女人了?” “长什么样子?” “看来有人真的要失恋了……” 众人七嘴八舌,其间夹杂着英文或日文,似乎还有人要跟他抢手机。 “我还没问完……都走开……不要吵……” 卫峻天皱紧眉头,直接关机,没有必要跟他们报告自己的私事,眼看一个月就要到了,而他和挽星的关系也陷入僵局,这样叫他怎么走得开。 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这世上也只有她能让他这样不知所措。 走出电梯,寻找挽星的踪影,才要走到厨房,就见到王健和阿桃姨偷偷模模地聚在那儿,望着里头窃窃私语。 “发生什么事了?”他随口问道。 王健把头缩了回来,回头转述。“是住在隔壁条街的阿好婶要帮小姐介绍对象,她可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媒人婆,只要她撮合的姻缘没有不成功的。” “什么?!”他心一沉。 “小姐似乎也不讨厌相亲,成天待在这里哪能认识什么好对象,其实相亲也不错。”没发现他的脸色变了,王健还自顾自地说道。 卫峻天全身绷紧地听着里头传出的对话声—— “好、好,包在我身上,我回去之后马上帮你安排,一定会找到适合你的对象……”中年妇人的嗓音由远渐近,似乎正从厨房里头走出来。“挽星,你要相信阿好婶,我可是是看着你长大的,绝对会帮你挑个好对象……” “谢谢阿好婶。”挽星甜笑着送客。 中年妇人把她夸上了天。“你这么得人疼,将来一定会嫁个好丈夫。那我走了,有好消息马上来告诉你。” 送客人到了门口,唇畔的笑意才慢慢地敛去。 “你要相亲?!”卫峻天矗立在她身后,质问的口吻满是怒气。 不待挽星开口,在旁边的刘婶马上冷嘲热讽一番。“我们小姐可是很多男人抢着要,就是有人不懂得把握——” “好了,不要乱说。”方妈把她拉了进去。 卫峻天咬紧牙关。“这就是你的决定?” “你这小子为什么对她这么凶?”还不知道前因后果的王健,气呼呼地指着他的鼻子,像是他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我们小姐要相亲,千你什么事?我……你们不要一直拉我,我还没说完……” 说着,人已经被三个欧巴桑拖离现场。 “跟我上去!”他凛着脸,一把扣住挽星的纤腕。 “我……”还来不及开口,挽星就被拉上楼去。 来到三楼,进了房间,他才放开她。“你……我知道我没有资格阻止你跟别人相亲,可是……我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嫁给别的男人。” 挽星看他又气又闷的样子,就很想笑。“如果我真的要嫁给别的男人,你会怎么样?”她真的想知道。 “我……我会……” “会怎么样?”她伸臂搂住他的腰。 睇着挽星发亮的眸子,卫峻天投降了。“我会把你绑到美国,一辈子都不会放你回来。” 闻言,她打趣地说:“这可是违法的行为。” 卫峻天叹了口气,把额头抵着她。“你明知道我无法忍受。” 她噗哧地娇笑。“无法忍受什么?忍受我像这样吻着别的男人……。”边说边踮起脚尖,啄着他的大嘴、他的下巴。“还是这样抚模对方……”小手顽皮地在他的胸口上探索着,听着他的喘息声转浓、转粗,于是将目标移到他的裤头。 “挽星……”他倒抽了一口气,抓住那只调皮的小手。 “还要我再说下去吗?”她就是故意要挑逗他。 “我该拿你怎么办?”卫峻天挫败地低问。 瞅着他极度困扰的神情,不再逗他了。“只是相亲而已,又不是非要嫁给对方,何况阿好婶也帮了我不少的忙,三不五时都会介绍客人来这里投宿,所以我也不好拒绝。” “万一对方喜欢上你呢?”卫峻天紧盯着她。 “那就交往看看也不错。”大眼转了转。 “白挽星!”他怒喝。 她啧笑一声。“开玩笑的,你真没有幽默感。” “对,我就是没有!”说着便将她抓过来狂吻。 当大手情难自禁地钻进挽星的衣内,着她滑腻的肌肤,暗示已经很明显了,她咽着口水,推了推他。“不行,我那个来了。” 闻言,卫峻天便只是将她箍在怀中,两条铁臂紧紧的环住她,没有再继续,不过知道她的月事来了,心中居然有着些微的遗憾。 挽星轻扯唇角,挤出涩涩的笑靥。“我没有怀孕,所以卫大哥可以安心的回美国去了。”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想拥有她,但又怕无法给她想要的,那比什么都还要伤人。 她没有说话,只是偎在他的胸前。 饼了两天,挽星带着前来投宿的客人到楼上的房间,安顿好之后,笑吟吟地下楼,虽然才打算住三天,不过只要有生意上门就很开心了。 正要到厨房看看要做什么,就瞥见柜台前站了个穿着手工制昂贵西装的男人,年纪约莫三十出头,两手背在后头,态度高傲,还以为是客人,想不到今天生意这么好,一连有两位客人上门。 “欢迎光临!”她热情地扬声招呼。“先生你好,请问是要住宿吗?” 男人将目光睇向她,眼神习惯性的带着几许冷漠。“这家旅馆的生意一看就知道不好。” 听到有人眨低自己的宝贝,任何人都会生气。“先生,如果你是专程来批评别人的,那么请你离开。” 他哼了哼。“你都是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我是老板,有权利选择客人,不喜欢的,就算付再多的钱也不收。”挽星越听越刺耳,亏这个男人长得还人模人样的,不过浑身上下一派尊贵,还以为自己是皇帝,有钱人就了不起。“请你出去!”只差没说出“滚”。 “这家旅馆你要卖多少钱?”仿佛没听到挽星的话,开口又问。 挽星气得小脸胀红,握紧拳头。“我才不会卖,你给我出去……”说到这里,就感觉到有人握住她的肩头,回头瞄了一眼,是卫峻天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当她的后盾。 两个几乎势均力敌的男人就这么互瞪着对方。 男人冰冷的视线犀利的掠过放在挽星肩头上的男性手掌,再打量了下卫峻天,像是在衡量对手的实力。“怎么称呼?” “卫峻天。” “司灏辰。”俊美的面容透着一抹沉思,似乎也想知道这个男人的来历,当然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皇玺司家?”司灏辰极可能是皇玺集团未来的主事者,更是众家媒体追逐的目标,但让卫峻天全身肌肉绷紧的,是这个不速之客让他联想到的事。 注意到卫峻天握住自己肩头的力道似乎太重,其中透着不寻常的紧张,挽星仰高脑袋,问:“卫大哥认识这个人?” “不认识。”卫峻天脸色一凛。 “不用你们赶,只要见到我要找的人之后,自然就会离开。”司灏辰在心中琢磨着这个男人和挽星的关系,甚至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 挽星把视线移向司灏辰,眉心一蹙。“你要找谁?” “陶子晴。” 她一怔。“你要找子晴姊姊?你是她什么人?” “丈夫。” “是前夫。”一个轻柔却又隐约带着怨怼的女子嗓音纠正他。 “我们不要老是为了同样的问题争吵。”见陶子晴走向自己的纤影,司灏辰的态度终于不再那么傲慢,多了些人味。 “怎么不让司机来接我就好了?”碍于有其他人在,陶子晴不想跟他争辩,给他留一点面子。 司灏辰握住她的柔荑就往外屋外走,要离开连个招呼都不打。“我再不亲自来接你,只怕真的要变成前夫了。”每个男人都有弱点,而他的弱点就是她。 看着他们走远,挽星还有点余怒未消。 “真没礼貌……不过老天爷还真是不长眼睛,像他那种目中无人的男人,居然可以娶到像子晴姊姊这么温柔的女人,配他真是太浪费了……我去拿盐来洒,去去霉气,最好不要再来了。” 挽星当真去拿了一整包的盐,到门口洒了一遍,才走回屋内,就见卫峻天一脸若有所思。“卫大哥,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这位陶小姐是自己来投宿的吗?”司灏辰的出现绝对不是偶然。 她偏头想了想。“我记得那天是司机载她来的,我心里还在想,家里有司机应该满有钱的,怎么会来住我们这间旧旅馆,不过当然了,我们这里是比较有人情味,只是没有人介绍,很少人会听过‘富贵客栈’。” “说不定真的有人介绍她来的,是我想太多了。”卫峻天脸色沉凝地睇着门外,他们方才离去的方向。 “对呀,说不定子晴姊姊就是听人家说起我们这里住起来有多舒服、有多安静,才会决定住下来的。”挽星一边聊着一边把玩他的大掌,抚着他粗硬的指节,以及长了茧的指月复,和自己的手相比,简直是两倍大。“希望子晴姊姊赶快把他甩了,再找个比他更好的男人。” 他没有注意到她在干什么,只是想着白叔都已经死了,和司家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上一代的恩怨,若要再加诸在挽星身上,他会不计一切代价的保护她,谁也休想动她一根汗毛。 第六章 再过三天,卫峻天一个月的假期就要结束,必须要回美国去了,挽星每天都偷偷地在数着日子。 她两手抱着膝盖,叹了口气,也许他们之间缘分真的不够,要怎么做才能打开他的心结,让他明白承认爱一个人并不困难,还是她弄错了,他根本就不爱她……挽星患得患失地心忖。 可是真的好爱有他在身边的滋味,让她不必故作坚强,可以哭泣、可以撒娇,而他也纵容她、宠溺她。而当他老是摆张酷脸,习惯隐忍自己的情绪和想法时,她老爱逗到他又气又恼,直到真情流露为止…… 其实他们是互相依赖着。 “真的就这样让他走吗?”她喃喃自语着。 才打算躺下来睡觉,就听见外头传来慌乱的跑步声,接着有人急促地敲着她的房门。 “挽星!”是刘婶的声音。“快点出来!老王昏倒了……” 她脸色丕变,马上跳下床铺,打开房门。“王伯伯昏倒了?!” “对,刚刚才发现他倒在柜台前面,可能是他的老毛病又发作了……”刘婶和她一起往外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 挽星才走出来,果然就看到王健躺在地上,像是没有了气息,而卫峻天正在帮他做心脏按摩,还有测量他的呼吸、心跳。 “王伯伯!王伯伯!”她扑上前叫了好几声,想要叫醒他,以往只要听到她在叫他,一定都会马上回应。 “老王,你快点醒过来……”阿桃姨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叫道。 方妈没有出声地站在一旁,她脸色苍白,两手紧握着,像在跟老天爷祈求似的。 卫峻天继续做着心脏按摩,不敢停止,等待救护车来到。 “王伯伯,你不要死……你不要离开我……我不要你死……”挽星泪流满面的哭喊着,她的心好痛,虽然他们非亲非故,可是却比亲人还要亲,真的不想再失去亲人了。“王伯伯,你快点醒过来……” 不到五分钟,救护车赶来了,鸣笛声在静夜里听来格外的令人惊恐,左右邻居也跑出来察看究竟。 救护人员将王健抬上了担架,询问了些病史后,便推上救护车。 挽星振作起精神,知道现在不能慌。“我跟他们一起去医院,你们在家里等,有任何状况我会打电话回来。” “好,小姐,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冷静。” “知道了,我们会在家里等……” 卫峻天朝她们颔首。“我跟她去医院,你们不用担心。” 有他跟着,三个欧巴桑也安心了些。 坐上救护车,挽星抓着王健的手,希望给他撑下去的力量,看着救护人员帮他戴上氧气罩,并且进行急救治疗,不想哭,眼泪还是拚命地掉。 “挽星,他不会有事的。”卫峻天将她搂进怀中。“他这么疼你,不会忍心就这么走的,他一定会撑过去的。” 她伏在他怀中,压抑着情绪以至于全身发抖。“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他喝酒的……我应该严格禁止他喝才对……是我害了王伯伯……” “这不是你的错。”他不断安抚。 医院很近,一下子就到了。 帘子唰地被拉上了,医生和护士将仪器推进里头,他们除了等待还是等待,过了一会儿,医生诊断出来,马上将王健送进加护病房观察。 由于加护病房有固定的时间才能进去探望病人,家属只得留在外头的长椅上等候奇迹的出现。 卫峻天找了个位子坐下,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先睡一下,要等明天早上才能进去探病。” “我先打电话回去。”她知道家里还有人也睡不着。 他将手机给她,听着挽星哽咽的和方妈说了几句便挂断了。 深夜的医院弥漫着一股冰冷哀戚的气氛,每个家属的脸上都是愁云惨雾,没有人睡得着觉,即便睡着了也随时都会惊醒。 哀着挽星柔软的发丝,卫峻天不敢动一下,就怕惊扰了挨在自己身上的她,他希望她能好好睡一下,让她的情绪稳定下来。 “王伯伯不会死对不对?”挽星幽幽地开口。 “嗯。”他胸口一紧。 挽星没有张开眼睛,沉默了片刻,直到现在才慢慢冷静下来。“其实我早就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了,不只王伯伯,还有方妈、阿桃姨和刘婶也一样,看着她们一年比一年老了,总有一天都会离开我……因为这世上没有人不会死的,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已。” 他不发一语,只是将她揽得更紧。 因为他们都尝过失去最爱的人是什么滋味。 “……到了最后,他们都会跟爸爸、妈妈一样丢下我,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守着旅馆,可是即使这样,我也会很坚强地活下去。”她这么告诉自己。 卫峻天心如刀割地听着,只能亲着她的发顶,希望自己有通天的本事,能让她永远不必再经历这些痛苦。 “卫大哥,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已经有经验了,这种事打不倒我的……我一定会熬过来的……”说到最后,声音渐渐变小,似乎是睡着了。 卫峻天睇着她沉沉睡去的小脸,一直以为她还小,却已经比别人尝过更多的生离死别,他多希望自己能再多呵护她、宠爱她一些,把最好的给她,让她永远都能带着笑容,不再有悲伤。 如果这不是爱,那么又是什么? 是的,他真的很爱她。 就这样,他们坐在加护病房外头,等着天亮,等着好消息传来…… 终于等到可以进去探病的时间,他们换上隔离衣,轮流着进去,凝听着护士的说明,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要有心理准备等等,挽星只是噙着泪水,默默地听着,半个小时过去,探病时间也告一段落。 坐上计程车回到旅馆,挽星将护士的话转述给其他人听,每个人心情都无比的沉重。 “我先去洗澡。”说完,挽星的脸色比雪还白,走了进去。 方妈她们只好从卫峻天口中,再详细地询问了状况,其实以王健的病情,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待她们轮番问完之后,卫峻天回到楼上房间,也冲了个澡,随时准备再去医院,甚至应付可能有的情况,旅馆里只有老弱妇孺,总要有个男人在。 卫峻天拿起手机,打算要再跟公司请假,门上传来了敲门声。 他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前开门,瞅见站在外头的挽星,目光转柔。“怎么不去躺一会儿?晚一点我会陪你再去医院。” 挽星跨进房内,不由分说地张臂抱住他。 “挽星?” “……抱我。”这个时候,她不想一个人,想要有人陪在身边,觉得自己有依靠,不是孤独的。 他迟疑了两秒,便将房门关上。 “卫大哥……”挽星抬起快哭出来的脸蛋,那脆弱的眼神让他心都痛了。 仿佛能够完全感受到她此刻有多么需要慰藉,只要她开口,不管是什么事,他都愿意照做。卫峻天俯下头吻她,用力吮咬她的唇瓣,而她也不客气地回应…… 激烈的热吻让她站立不稳,倒退两步,娇喘吁吁地被压在墙上,身上的衣物轻而易举地被男性大掌卸除,两只不安分的小手也决定还以颜色,拉扯着他裤腰上的皮带,当她想要解开裤头上的钮扣,可是越急就越打不开,不禁大感挫折地逸出呜咽…… “让我来。”卫峻天只能粗喘着协助她完成,急切地想进入她,与她合为一体。 他闷哼一声,将自己深深地埋入。 即使不是第一次,但结合之后的胀满和力道,依然让挽星呼吸一窒。 挽星将自己完全交给了他,信赖着他,知道他不会伤害自己……在高潮来临时也唤着他,她不想就这么结束,不愿去想王伯伯可能会死,只想要永远停留在现在,什么都不要去想…… 虽然这间老旧旅馆没有很好的隔音设备,不过原本住在同一层楼的房客都已经退房了,挽星不再需要强忍,她在极度的愉悦中啜泣哭喊…… 满足了她的需求后,覆在身上的高大男人这才汗如雨下的做最后冲刺…… “有弄疼你吗?”每回欢爱结束,他总会这么问。 “没有。”她枕在他的手臂上,昏昏欲睡。 “那就睡一下,晚点再叫你。”卫峻天将她密密的搂在怀中哄着。“什么都不要想,照顾病人可是很辛苦的,所以要养足精神才行。” 挽星轻扬唇角。“嗯……卫大哥,谢谢你,我好高兴你可以陪在我身边。” “睡吧。”卫峻天亲吻了下她的额头。 “等王伯伯醒来,你就可以回美国了,只要再陪我几天就好……真的只要几天就好了……”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卫峻天才想告诉她,他决定暂时待在台湾,见到她真的睡了,决定另外再找机会跟她说。 饼了三个小时,当他们坐上计程车再度来到医院,才到加护病房外头,正好有位护士从里头冲出来,看到他们来了,马上过去。 “你们是王健的家属?医生正在帮他急救……” 挽星脸色倏地刷白。“为什么突然要急救?发生什么事了7” “刚刚病人的心跳突然停止,医生正在处理。”护士说完又回到加护病房内,挽星想跟着进去却被阻止了。“请在外面等。” 她无助地看着那扇门,小手本能地握住卫峻天的。 大掌用力回握,给她支撑的力量。 加护病房的门再度打开,刚才的那位护士行色匆匆地跑出来。“你们快跟我进去见病人最后一面!” 这句话等于是在宣告什么,挽星几乎快站不住了。 卫峻天托住她的背,不让她瘫倒在地上。“你必须进去……挽星?” 挽星深吸了口气,才白着脸走了进去,脚上像是绑了铅块,每一步都走得好沉重,多么希望能够逃开这一刻。 来到病床旁边,医生低声说了几句话,大致是病人的心脏衰竭得很严重,已经尽了全力,趁现在跟病人话别等等。 “王伯伯……我是挽星……王伯伯……你张开眼睛……”她弯子,附在王健耳畔叫唤着。“你不是说过要看到我结婚才会安心地走吗?你不可以说话不算话……王伯伯……” 原本呈现弥留状态的王健似乎真的听见了,微微掀开眼皮,搜寻着声音的来源,当目光的焦点找到了她,蠕动了几下干瘪的嘴唇,仿佛想跟她说些什么,但是已经使不出力气了,他合上了眼皮,这次再也睁不开了…… 知道他走了,卫峻天难掩哀痛的神情,可是他最在意的还是挽星,她没有崩溃的大哭,甚至连眼泪也没掉一滴,只是呆呆地站在那儿看着。 护士请他们先出去,交代会先将病人的遗体送到往生室。 卫峻天搀着挽星走到加护病房外头,打了电话回旅馆,告知这件消息。“方妈说她们会请葬仪社的人过来,要我们再等一下……挽星,想哭就哭出来,没有关系。” 她摇了摇头,茫然地喃道:“我应该高兴才对,因为王伯伯去那个世界以后,可以开开心心地喝酒了,不会再受病痛的折磨了……我强留着他,只会让他更痛苦而已……我说得对不对?” “过来!”卫峻天将手掌伸向她。 她抬头看他一眼,把小手放上去,让卫峻天将自己拉进怀中。 “虽然生命是无法由我们来做决定,可是我相信王伯伯是带着没有遗憾的心情走的,因为这里有那么多爱他的家人送他离开。” 卫峻天能够感同身受,因为当年就是白叔让他有家的感觉,像个父亲一样地对待他,住在“富贵旅馆”那半年是他最快乐的日子,也才没有让他变得愤世嫉俗。 “嗯。”挽星也是这么告诉自己。 没过多久,葬仪社的人过来处理王健的后事,他们不懂这些仪式,只能照着指示去做,接着便转往了殡仪馆,而旅馆里的其他人也赶来,几个欧巴桑哭成一团,气氛更是令人鼻酸。 ***独家制作***bbs.*** 半夜两点多—— 听见细微的震动声,警觉性高的卫峻天在第一时间就掀开眼皮,反手拿起搁在床头柜的手机,迅速地关掉,审视着蜷缩在怀中的娇小人儿,就怕她因此被吵醒,见她仍在沉睡状态,他才安心地坐起身,接着下床,赤着大脚走到门口,在不惊动到挽星的情形下开门出去。 他一出去,挽星也跟着睁眼,虽然手机调成震动,在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见的深夜里依然很清晰,她马上就醒来了,如果没有猜错,不是他美国的公司打来的,就是养父母那边。 这几天尽避忙着处理丧礼的事,不过挽星并没有因此忘了这件事,只是卫峻天一天不跟她开口说要走,她也就装作忘了,不去提它,但不代表它就不存在了。她真的不希望他回美国,也许他一走就再也见不到他了,但她也说不出挽留他的话。 喀!一声极轻的开门声响起,挽星飞快地闭上眼睛。 卫峻天重新回到床上,将她揽在胸前。工作原本是他所热爱的,也投注了许多心血,让他割舍不下,而上司对他的倚重和期望更让他无法说辞就辞,可是在无法两者兼顾之下,也只能选择其一。 “你去哪里了?”她带着睡音问。 他沉吟了下。“没有,只是下楼确定大门有没有锁好……天还没亮,再睡一下。”用自己的胸怀和体热将她层层包围,希望能为她遮风挡雨。 挽星见他不说,也不点破。 白挽星,不要去强留一个男人,母亲的前车之鉴还不够你做为警惕吗?所以不要去想,只要珍惜现在就够了。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着,不要只留下人,除非连心也一起留下,不然她宁可什么都不要。 “卫大哥?”挽星没有睡意了。 “嗯?” “你的养父母对你好吗?”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卫峻天失笑。“怎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都不知道你的事,所以想多了解一下。”她希望更拉近彼此的距离。“他们对你好吗?” “嗯,他们对我很好,吃的、穿的从来不缺,也很照顾我。”卫峻天盯着天花板,房间里幽幽暗暗的,只有外头的路灯隔着玻璃透进一些光线来。“因为我养母的身体不太好,生了女儿之后就一直无法再怀孕,所以收养我算是了了他们想要儿子的心愿。” “可是我却觉得这样好自私,万一他们又有了自己亲生的儿子,那你该怎么办?是不是就不要你了?”她为他打抱不平。 他的下巴摩挲着挽星的发顶,嘴角微扯,似乎不很在意。“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那时我已经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找工作赚钱。” 闻言,挽星却为他感到心疼不已。“一个人很寂寞吧?”想着他从小在亲生父亲的打骂之下长大,逃离家门之后,总算有人愿意收养他,却只是为了想要一个儿子,是有目的的,任谁心里都会不好受。 “习惯了就不觉得了。”卫峻天说得很淡然。 “如果爸爸当初把你留下来就好了……”她轻叹道。 他却不这么认为。“旅馆的生意一向普通,勉强可以撑下去,要再多养一个孩子白叔会很辛苦的,白叔希望我能得到更妥善的照顾,才让我我跟养父去美国的,白叔是用心良苦,我也很感激他。” 挽星挪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追问:“那你妹妹呢?你们感情好吗?” “我跟她……嗯,就像兄妹。”卫峻天一语带过。 “她长得漂亮吗?”她随口问道。 “漂不漂亮我没注意,不过很有异性缘,身边的男朋友都没有间断过……好了,快点睡觉。” “卫大哥好像不希望我知道太多有关你的事?”挽星噘嘴嗔道。 卫峻天犹豫了下。“我没这么想。” “好,那我再问你,你以前跟几个女人交往过?”她故意装作醋劲大发的模样质问他。“要说实话。” “挽星……”他真想求饶。 “不想说就算了。”她转身背对他。 “别生气。”卫峻天有些急了,只能投降。“我跟她们已经过去了,甚至可以说连开始都还没有就结束了。” 挽星偷偷噙着一抹黠笑,然后继续装出吃醋的口吻问:“真的?” “嗯。” 她噗哧一笑,露馅了。 “你……”卫峻天才知道被耍了。 她又转过身来,两手圈住他的脖子。“你又上当了!” “我该打你!”卫峻天一脸不知该拿她怎么办的宠溺神情,只得咧了咧嘴,假装威胁她。 “你才舍不得……”小嘴凑上去亲吻他。 他目光转炽,作势张口咬她来报复,逗得挽星格格娇笑。不过卫峻天知道她需要休息,连着几天忙碌下来,她整个人又瘦了一圈,所以他必须克制自己的。“不要玩了,乖乖睡觉。” 挽星白他一眼。“又不是小孩子,我已经是女人了,而且是你的功劳。” “你知道对男人说这句话有多危险吗?”卫峻天眯眼瞪她。“如果你想早上爬不起来的话,我很乐意配合。” 她闷笑地收敛了些。“是,我乖乖睡觉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他真是败给她了。 蜷缩在他的怀中,挽星唇角的笑意渐渐淡去,她只是想借着闹他来纾解心中的哀伤,就怕自己又掉泪。 “如果难过就哭出来。”他怜惜地低哄着,早就看出她爱用笑脸来掩饰,哄骗周遭的人。 “我才不哭。” 卫峻天听着她有些赌气的回答,表情一柔。“那明天出殡的时候,就好好的送王伯伯走,不要再让他担心,这样他才能走得开。” “……嗯。” 第七章 丧礼圆满结束了,大家表面上看起来像又开始原来的生活,只是心里也明白一切都不同了,但是日子还是要过下去。 “谢谢你,下次有机会的话请再度光临。” 挽星笑吟吟地送走住了一夜的客人,才要进屋,就听到有人在叫她,于是转身看看是谁。 “挽星,我正要找你。”一名中年妇人越过马路走过来。 “阿好婶。”她忙又绽开笑脸打声招呼。 “因为你们在办丧事,我不方便来跟你说这件事,现在老王也出殡了,所以马上来找你……”阿好婶热络的拉着她的小手。“我阿好婶可是说到做到,已经找到适合你的对象,对方今年二十八岁,人很古意,家里有好几甲田地刚好有高铁经过,所以卖了很好的价钱,变成田侨仔,而他又是念那个叫什么饭店管理,想自己开一间现在流行的民宿……” 挽星几次想开口婉拒,就是插不上嘴。 “像我们这儿可是很适合观光游览,又有老街,还有许多古迹、观光夜市,所以对方很感兴趣,要是你们真的结婚,说不定还可以出钱帮你把这里重新装潢一下,会有更多客人来住也不一定。” 挽星总算等她把话说完了。“阿好婶,真是太麻烦你了,只是我现在没什么心情跟人家相亲。” “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何况老王也希望你有好的归宿,这样他也会安心。”阿好婶还是不愿放弃这个媒人礼,时机歹歹,媒人钱加减赚。“你们就先吃个饭再说,也没要你马上嫁过去,我说的对不对?” “我考虑一下再跟阿好婶说。” 阿好婶有些不太高兴,可是也只能这样了。“你要早点决定,像他这么好的对象可是很难找。” “嗯,谢谢。”挽星陪着笑脸说,好不容易才把人送走了。 要是还没认识卫峻天之前,她一定会答应去相亲,甚至会从其中挑出一个适合的对象,只要能帮助“富贵旅馆”撑过难关,她会认真地和对方交往,可是现在不同了,除了他,她没办法接受其他男人,没有办法像对他那样撒娇,甚至做那么多亲密的事。 挽星叹了口气,正打算进屋去,一辆计程车在这时慢慢地驶近,最后来到旅馆门口停下,她好奇地探看,说不定是来投宿的客人。 “小姐,你要找的旅馆到了。”运将操着台湾国语向后座的女乘客说明,语气有点怕怕的,这一路上就见她趾高气昂,把他当家里的司机看待,从机场到这里,就见她看什么都不顺眼,长得漂亮没路用啦,没有男人受得了这种女人。 女乘客朝车窗外瞄了一眼,用着有些嫌恶的口吻质问:“这间旅馆好破旧,你确定没有弄错?” “我不会弄错的,这附近几条街上就这一间旅馆而已,而且你给我看的地址也是写这里。”运将再三保证,只差没对天发誓。 闻言,女乘客只好姑且相信他了。“好吧,把我的行李搬下来。” 运将赶紧打开车门下去,从后车厢中把两只名牌行李箱搬出来,而后座的女乘客也开门,伸出一条修长的玉腿,裹在镶着水晶的限量牛仔裤内,接着是她略施脂粉的明艳五官,上身穿着黑色细肩带背心,外搭同样黑色的七分袖罩衫,她整个人就像个正在走秀的模特儿。 拿到了车钱,运将开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好!”挽星笑容可掬地上前询问。“我是这间‘富贵旅馆’的老板,请问小姐是要住宿吗?”说话的同时,两眼也一直盯着眼前的年轻女人,她猜这女人大概比自己大个四、五岁,打扮得成熟时髦,而且长得很亮眼,全身穿戴的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但一看就觉得很有质感。 听了挽星的自我介绍,她往自己身后一瞟。“既然你是老板,就帮我把行李拉进去吧。”说着就先进屋去了。 挽星便一手拉着一只行李箱也跟着进去。“我还不知道小姐怎么称呼?我先跟小姐说明一下我们旅馆——” 不等她说完,年轻女人劈头就问:“我先问你,卡尔……不是,我是说卫峻天是不是住在这里?” 挽星怔了怔。“你认识卫大哥?” “原来他真的住在这里。”一旦确定了,那就好办。“他现在人呢?” “卫大哥正好出去办点事,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挽星有些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猜测着她的身分。“请问你跟卫大哥是……” 年轻女人不耐地瞟挽星一眼,好像觉得她问太多了。“我是他的未婚妻,这样你懂了吗?他住哪一间房?我要住他隔壁。” 挽星小脸一沉。“卫大哥没有未婚妻,小姐,这种事请不要乱说。” “谁说没有?我说是就是——” “爱曼达?”才刚踏进门的卫峻天一眼就看见她,高大的身躯一顿,用英文质疑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卡尔!”叫曼达的年轻女人欢呼一声,冲上前热情地抱住他,就要往他颊上递上香吻,被他皱着眉头避开了。“我好想你!” 看到这一幕画面,挽星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难道这个女人真的是卫大哥的未婚妻?不会的!卫大哥不会欺骗她…… “你来做什么?”卫峻天握住爱曼达的臂膀,将她稍稍推离自己。 “因为你不回美国,我当然要来了。”她说得很理所当然。“我倒想看看有什么天大的事让你放下工作,这么久了还不回去。” “这件事我已经跟公司说明了。”他绷着酷脸。 “可是我不能接受,难道你是因为我的关系才不回美国?”爱曼达很不满地质问。“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愿意接受我?” “爱曼达!”他沉声低喝。“有事上去再说。” 爱曼达撇了撇红唇,只得先听他的。 “挽星,我帮她把行李提上去就好了。”卫峻天走过去,自然也看得出她满脸疑问。“爱曼达是我养父母的亲生女儿,在名义上算是我妹妹。” 听了他的解释,挽星不自觉地吁了口气,血色又回到小脸上。“原来她是你妹妹。”之前有听他提起过有个妹妹,但是跟想象中真的差好多,很难把对方的态度看作是在跟兄长说话,实在很令人怀疑。 “嗯。”接过挽星给他的钥匙后,他两手各提着一只行李箱便往电梯走去。“爱曼达!”见她没跟上,于是回头叫道。 爱曼达这才跟上,不过还是狐疑地看了挽星一眼,女人的直觉得让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卫峻天将行李搬进隔壁的客房,他思索着该怎么说服爱曼达回美国去,两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他太了解爱曼达的脾气了,要叫她回去恐怕不太容易。 “爸妈知道你来台湾吗?”他拉开窗帘,让阳光洒了进来。 爱曼达月兑下外头的黑色短罩衫,两手环胸,突显傲人的上围,睨着背对自己的高大男人。“那是当然了,爸妈可是很赞成我来台湾找你。” 他在心中叹气。“爱曼达,你回去吧。” “为什么?你就那么不想看到我?”她娇颜盛怒。“娶我就这么困难吗?只要娶了我,爸爸的公司也就是你的了,还可以拥有我,有多少男人想要得到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你偏偏不要?” 卫峻天背对着光瞅着她,神情是复杂的。“打我第一次见到你,你就只能是我妹妹,这个想法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不想当你妹妹,从爸爸带你回家,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只要收养关系终止,我们就不再是兄妹了,不会有人反对我们结婚——” “那是不可能的!”他坚定地否决她的话。“我对你只有兄妹之情,你嫁给我是不会幸福的。” 她不以为然地娇哼。“只要能嫁给我要的男人就够了,而你就是我要的,不要忘了,要不是我爸妈收养你,你也不会有今天,他们信任你,愿意让我嫁给你,你不能拒绝。” “爱曼达,有那么多条件比我好的男人在追求你,你也喜欢他们,才和他们约会,所以你并不是非要我不可。”卫峻天了解她,因为太习惯得到想要的东西,因此才会对他执迷不悟。 爱曼达固执得听不进去。“那是因为我想让你嫉妒,所以才利用他们,其实我根本不喜欢他们,我要的是你,卡尔,我哪一点不好?我不漂亮吗?你看到我不会想抱我吗?” “不会。”他淡淡地说。 她娇颜一白。“如果爸妈求你娶我呢?你忍心拒绝他们吗?” 卫峻天紧闭了下眼。“爱曼达,你已经几岁了,别再做出这么幼稚无理的举动,你知道这么做只会破坏彼此之间的感情,对事情并没有帮助……你刚下飞机,先休息一下。” 踏出了房门,他脸色凝重地站了一会儿才下楼。 “卫大哥,她还需要什么东西的话要跟我说,我帮她准备……怎么了?”话说到一半,被用力抱住,让挽星吓了一跳。“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他只想从她身上得到力量。 “她是来叫你回去的吗?”只有这个原因了。 “她的事我会处理,你不要想太多。”卫峻天知道早晚都必须解这个问题,那是他的问题,不想拖她一起下水。 挽星抚着他备受困扰的刚硬脸孔。“我本来还以为她是你以前的女朋友,追到台湾来想跟你复合,我真的好担心,要是真的这样,我就在想该不该在饭菜里加泻药,让她拉个三天三夜,早点把她赶走。” “不会有那种事发生。”他被她逗笑了。 “那可难说了。”她笑睨他一眼。 “除了你,我谁都不要。”卫峻天情难自禁地俯下头吻她。 旁边有人故意咳嗽。“咳、咳,你们不要当作这里都没别人在。”正在准备中饭的刘婶开玩笑地说。 挽星小脸一红,推了推他。“好了,我要去帮忙了。” 卫峻天“嗯”了一声,便离开厨房。 他知道若是养父母用恩情来逼迫他接受婚事,他会陷入两难之中,所以只希望他们能够明白自己懂得感恩,也会善尽做儿子的责任来孝顺他们,但并不包括娶爱曼达为妻。 到了中午十二点半,饭菜都煮好了,挽星照常将中饭送上去给其他两长期住宿的客人,原本要去请爱曼达下来,但她已经先下楼了。 爱曼达瞪着桌上几道简单的家常小菜,脸上净是嫌恶。“这是什么?你们就只能提供这种菜色吗?” “你不喜欢可以不要吃。”卫峻天板着酷脸低斥。 爱曼达也不生气,一脸娇媚地挽住他的手臂。“卡尔,我们去外面吃,我好久没回台湾了,你陪我到处走走。” “你想到处玩,我可以请在台北分公司上班的朋友陪你。”他挣开她的手,坐下来吃饭,对付她只能用断然拒绝的方法。 “我就是要你陪我!”爱曼达忿怒地娇吼。 卫峻天脸色一凛。“那么你就回美国,多的是愿意陪你的人,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必须纵容你。” “你敢这样对我?”她面子挂不住地吼道。 他目光凛凛地直视着她。“爱曼达,学着长大一点,不是所有的人都得要讨你欢心才行,要是爸妈怪我,我愿意承受他们的指责。” 爱曼达气得全身发抖。“我只不过说这些菜看起来很难吃,你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从她出生开始,除了父母,哪个男人不是把自己捧在手掌心上,只有他就是对她不屑一顾。 “没关系,我把菜端走,你想吃什么我再另外准备。”挽星不想让卫峻天为难,也不想看着他们兄妹吵架。 “走开!”爱曼达玉手一挥,饭菜都打翻了。 “啊!”挽星的手被被刚起锅的味噌汤淋到,因为很烫,她叫出声来,小手本能地缩回去。 “小姐!”原本在旁边看戏的方妈她们正要冲过去,卫峻天已经快了一步。 “烫到了吗?我看看。”卫峻天轻轻拉起她的小手检视。 “不是很严重,搽搽药就好了。”挽星摇头安慰他。 卫峻天将小手拉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了一会儿。“药放在哪里,我帮你搽,要是起了水泡就要去看医生。” “没那么严重。”她喷笑地睨他。 而方婶她们已经拿了药箱过来,找出了烫伤药膏,让卫峻天帮她上药。 瞧他们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尤其是卫峻天呵护备至的眼神和态度,让爱曼达不得不疑心大起,难道…… 怎么可能?那个女孩子看起来好小,应该才不过二十一、二岁,他不可能会喜欢这种小女孩才对,可是她从不曾在他脸上看过如此温柔的神态,甚至不曾用在自己身上…… 不行!她绝不允许! 为了问个清楚,爱曼达一直在等卫峻天回到房间,还等到不小心睡着了,当她醒来已经快十点半,听到隔壁房间传来清脆的笑声,让她立刻冲出去,房门连敲也没敲就直接打开。 “原来你那时就这么酷了……”挽星在储藏室里找到一些旧照片,里头居然有卫峻天少年时的照片,以及他抱着婴儿时的自己,都被过世的父亲拍下来了,所以拿来跟他分享。 “卡尔!”爱曼达惊诧地看着他们。 笑倒在卫峻天怀中的挽星有些尴尬地直起娇躯,心想这爱曼达真没礼貌,好歹也敲一下门,不过看在她是卫峻天的妹妹,就不跟她计较了。 “你们……她就是你迟迟不肯回美国的原因?”爱曼达终于搞清楚了,也万万没有想到。 卫峻天沉下脸色。“爱曼达,要进别人的房间,请你先敲门。” “她就是你不愿意跟我结婚的理由?”她执意问个清楚。 “跟挽星无关。”他沉声道。 这句话无法安抚爱曼达,一怒之下,用英文对挽星骂出一连串难听的话。 挽星根本听不太懂英文,但是看爱曼达的表情也知道不是好话,渐渐地推敲出这对兄妹有很大的问题。 “够了!”卫峻天将爱曼达拖出去,带回她的房间。 挽星可以清楚地听见他们激烈的争执,不过大部分都是爱曼达在说话,她一面收拾落在床上的照片,一面若有所思。 ***独家制作***bbs.*** “站住!” 等了两天,爱曼达终于等到两人单独面对面的机会,就这么气势凌人地堵在厨房门口,不让挽星出去。 挽星毫不畏惧地回视。“有事吗?是不是住得不舒服?还是有缺什么东西?”似乎早就猜到她会来找自己。 “卡尔是我的。”爱曼达昂起下巴下战帖。 闻言,挽星觉得好笑。“怎么说?” 爱曼达得意地冷笑。“我在七岁那年就认识他,所以他是我的。” “噗!”挽星笑出来。 爱曼达娇容丕变,咬着牙怒问:“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年纪都比我大,居然想法这么幼稚。”对付情敌,挽星可不会手下留情。“真要这么算的话,我在一岁大时就认识卫大哥了,那么他不就应该属于我的吗?” “你……”爱曼达气到一时说不出话来。 挽星眨巴着狡黠的乌眸。“何况你们名义上是兄妹,是没办法结婚的,这点常识你都不懂吗?” “不懂的是你,我爸妈可以去办理终止收养关系,这样我跟卡尔就不是兄妹,自然可以结婚。”爱曼达得意洋洋地娇笑。 挽星听了真的好生气。“你们果然是一家人,都是这么自私,想要有个儿子就收养卫大哥,现在不需要了就说不要,卫大哥是个人,不是让你们说要就要、说不要就不要。” 爱曼达骄纵地睥睨着她。“要不是我父母,他有今天吗?说到自私,你不也一样,卡尔在美国有份很好的工作,而且受到相当大的器重,你却硬要把他留在这种破烂的旅馆里,这样真的就是爱他吗?” 这番话说得挽星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半,仿佛被踩中了痛处。 “待在这里会有什么前途?只不过是一间既破烂又老旧的旅馆,你要他在这里做什么?扫地吗?还是帮客人整理房间?”爱曼达越说越得意,因为挽星的表情证明自己说中了。“我看你也只是想利用他而已,不要把话说得这么好听。” 挽星不想在意,可是眼眶不禁热了、鼻头也酸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只要他娶了我,就可以自己当老板,这总比被人留在这里当只守门的狗要好多了。”爱曼达话也说得更难听了。“你只会妨碍他,小妹妹,现在你懂了吗?”娇哼一声,转身走了。 挽星张嘴想要驳斥她,可是就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不是的,她想把卫大哥留下来只是……只是她真的很爱他……希望他永远能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爱曼达说得对,要一个明明可以做大事的男人留在这种小地方,是一种浪费,他不该只是守着这间小旅馆而已。 她该怎么做才对? 想到要让他走,她的心就好痛…… “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卫峻天才洗完澡出来,就见她坐在自己的床铺上发呆,他早就发现她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的样子,问了也问不出所以然。 很快地回过神来,她先是摇头,然后笑得有点狡黠地走过去,把房门由里头锁上。“这样就不会有人突然跑来了。” 卫峻天意会到她的意思,目光跟着火热深闇,不过还是努力克制。“今晚不行,是你的危险期……” “我有买这个!”挽星一脸淘气地从臀后的口袋拿出东西。 他咳了咳。“你自己跑去买的?”之前都是他准备的,但是这两天爱曼达一闹就忘了。 纤细的手臂圈住他的腰,她仰头迎上俯下来的热吻。“那是当然了,还不小心被邻居看见我买这个,我看明天以后大概所有的人都知道了。” 卫峻天嘴角忍俊不禁地上扬,吻了又吻,大掌也跟着摩挲着娇小美妙的娇躯。“那怎么办?” 挽星将上衣从头上月兑下,让他的吻落在自己的胸口,小声地娇喘着。“就说我很好奇,想买来研究看看……” 这个答案让他大笑。“他们会相信吗?” “那是当然了,谁教我是个又乖又听话的好女孩。”她将全身赤果的他推倒在床铺上,接着一丝不挂地跨坐在卫峻天的身上,紧贴着他的亢奋,却不让它进入。“其实他们都不知道我很坏……” “老天……”刚硬的男性脸孔因而胀红,感受到她的小嘴舌忝着自己的胸膛,喉头逸出无法压抑的喑吼。 小嘴往下移动,不过他不要她这么委屈,坐起身来,衔住那张小嘴的同时,也与她结合。 “我也想帮你……”她在他嘴里娇声抗议。 “这样就够了……”卫峻天边喘边说。 “可是我觉得不公平……”于是,她搂着他的项颈,上下起伏着,也想回报他更多欢愉。“卫大哥喜欢这样吗?” 卫峻天愉悦地闭上眼,不断地逸出闷哼。 接下来不需要言语,只想更进入彼此,深深地结合在一起…… 她忘情地呐喊……啜泣……申吟……喘息…… 他箍紧她的身子,突然想到什么,浓眉一皱。“爱曼达……在隔壁……”他生性保守,不习惯做这种事时被第三者“听”到,尤其还是“妹妹”。 “我就是要……她听到……”小小的贼笑在唇角勾起。 “挽星……” “我爱卫大哥……”挽星啄着他的唇。 他胸口一紧。“我也是。” “你也爱卫大哥?”她故意逗他。 “我爱你。”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再一次挺进湿紧的深处。 “你确定?”挽星眼圈泛红地问。 卫峻天怜爱地轻抚着她汗湿的粉颊,开口坦承自己的心意。“我只怕爱得不够,让你觉得我不够爱你……” “我在卫大哥心里是唯一的吗?不会再有别的女人?” “嗯。”他哑声地说。 “那就够了,我只要求这些。”她柔媚地笑了。 “我爱你。”卫峻天现在可以勇敢地说出口了。 挽星回吻着他,与他再度缠绵。 ***独家制作***bbs.*** 可以想见爱曼达对她的态度会有多差,第二天挽星完全地感受到她的怒焰,显然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不过挽星才不在乎,因为她拥有了深爱的男人,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卡尔,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要跟我回美国?难道要爸妈亲自来台湾一趟?”艾曼达知道只有利用自己的父母,才能让他妥协。 喝了口稀饭,卫峻天才要开口,坐在身旁吃吐司夹蛋的挽星已经出声了。“不用这么急,他这两天就会跟你回去了。” “挽星……”卫峻天深蹙起眉头。 “你的假也休太久了,该回美国去了。”挽星低着头不看他,因为要她说出这些话真的很困难。 卫峻天搁下汤匙,瞪着她看。 “卡尔,人家都已经在赶你了,你赖着不走做什么?”爱曼达乐得在旁边挑拨离问,破坏他们的感情。 砰!他陡地起身,桌椅发出很大的声响,再一把扣住挽星的手腕。“跟我到楼上!”说着,两人便离开厨房。 挽星了解他发怒的原因,但是还是不得不这么说。 来到三楼,卫峻天将她拉进房内,怒绷着脸。“为什么?”昨晚她还热烈地与他欢爱,结果第二天就要赶他走,他实在想不通。 “卫大哥,你真的爱我吗?”挽星不许自己哭,否则他一定不肯走。 “要我怎么证明才相信?”他握着她的肩头问道。 听了,她绽开甜美的笑靥,眼底一片清亮。“不用证明,我相信卫大哥,就是因为这样,我才要你回美国,因为在那儿也有你割舍不下的人事物对不对?我不能自私地把你留下来,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 “挽星……”卫峻天有些明白她的用心了。 “先听我说完。”她将额头抵在他的胸口,深吸了口气,继续往下说。“我会一直在这儿等卫大哥回来,等你处理完美国的事,就算你还是想继续原来的工作也没关系,因为我感觉得出来你很热爱那份工作,不能说辞就辞,还有你的养父母,他们到底对你有着养育之恩,你无法否认这一点,所以不能不顾及他们的想法和感受,我不想因为我而让你为难。” 他因她的话而动容了。 “我宁愿你自私一点……”就是因为她这么贴心,这么处处替人着想,才让他走不开。“宁愿你不许我走。” 挽星丢给他一颗白眼。“要是我变得跟爱曼达一样,你就不会爱我了。” “你要我怎么办?”卫峻天将脸孔埋在她的肩窝,嗓音透着一丝脆弱和恐惧。“你真的愿意等我?不会跑去跟别人相亲?不会突然不要我了?” “这个嘛……”她踮起脚尖,让他将自己抱得好紧好紧。 “白挽星!”他瞪大眼低咆。 “跟你开玩笑的,你还是一点幽默感也没有。”挽星娇嗔地斜睐他一眼。“我还怕有别的女人跟我一样有眼光,看上你这个喜欢装酷的男人,知道其实你的内心很温柔,是个好男人,那该怎么办?” 卫峻天紧张地立刻保证。“那又关我什么事,我不要别的女人,只要你就好。” “我也是。”她让他坐下,自己则坐在他的大腿上。“既然我们彼此都认定对方了,那么卫大哥就安心地回美国,不管要等多久,我都会等你,直到你可以放下一切回到台湾,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那一天为止。” 他说不出话来,恨不得将她融进体内,跟着他一起回美国。 “事情总要做个解决的对不对?”挽星柔声地问。 “嗯。”卫峻天紧闭下眼。 “不准看别的女人!”挽星亲了下他的鼻头。 “嗯。” “有别的女人对你示好,要马上拒绝!” “嗯。” “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你已经名草有主了!” “嗯。” “要每天打一通电话给我。” “嗯。” “我偶尔出去跟别人约会也没关系。” “嗯……什么?” “噗!”挽星掩嘴大笑。 他气恼地覆上那张爱笑的小嘴,把她吻到喘不过气来。“不准跟别的男人出去约会!” “是。”她啄了大嘴几下,想让他息怒。 “就连那个叫小江的也不行。”卫峻天还是不放心。 “这样太过分了吧……” “你不答应?”他利目一眯。 “好啦,我答应。”真是拿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样可以了吗?” “要等我回来!” 挽星知道他做出决定了。“嗯,这里还有方妈她们在,不会有事的,只要记得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 这一刻,除了拥紧她之外,卫峻天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第一次有人在等他回家。 这种感觉……让他不禁热泪盈眶。 第八章 挽星拿了水电费的帐单到最近的便利超商缴了钱,将零钱放进钱包内走了出来,再怎么省吃俭用,必要的开销还是少不了,真的要想办法才行。 这时,一辆黑色豪华座车慢慢驶近,来到她身边停下,后座的车门打开,有个穿西装的男人下来。 “请问是白挽星白小姐吗?”那人问道。 “你是谁?”她有些警觉地看着对方。 “有人要见白小姐,请上车。” “我又不认识你们……你要干什么?”挽星被他推进车内,她只想到自己被绑架了,这种新闻常在电视上看到,怎么也没料到她会碰上。“放我下去!救命!”想不到里头除了司机,还坐了一个男人,她猜想应该是同伙。 男人转过头来安抚道:“白小姐,我们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要请你跟我们合作。” 挽星死命地挣扎,试图想要打开车门。“我又不认识你们……你们绑架我是拿不到赎金的……”她用尽全力推打坐在身旁的男人。“放我下去!” “我们不是要绑架。”那个男人被打了好几下,不过只是抓着她,并没有还手。“白小姐想不想知道你父亲的事?如果想知道就请跟我们合作。” “你们认识我爸爸?”挽星一听,挣扎的动作顿住了。 那个男人见她不再反抗,松了口气。“白小姐待会儿就知道了,请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她看着他们,虽然还是有些不安,但是想到或许可以知道更多有关父亲的事,只好告诉自己先冷静一下,搞清楚什么事再说。 黑色豪华座车就这样疾驶向目的地。 而另一方面,因为明天就要回美国了,所以这几天卫峻天都忙者处理一些私事,先去挽星的父母墓前上香,再和“帝国保险”台北分公司的几位负责人见面。 回到旅馆,他先到厨房找人。“刘婶,挽星呢?” “我不知道,可能在楼上。”正在为晚上要煮什么菜大伤脑筋的刘婶头也没抬地回应。 他便搭电梯上楼,遇到了阿桃姨。“有看到挽星吗?” “没有,她不在厨房吗?” 卫峻天只得再下楼,还是找不到她的人。 这时,方妈从外头回来。“你有没有看到小姐?” “我也正在找她。”卫峻天不解地问。“她有说要去哪里吗?” “就是没有才奇怪,她不管玄哪里都会先跟我们说一声,不希望我们担心,可是我大概快一个小时没看到她,也到处都找不到,以为她在附近的邻居家里聊天,可是问了之后,都没有人看见……”她一边叨念,一边进屋找其他人问个仔细。 听了方妈的话,卫峻天走到屋外,沉着地打量四周,心想这附近向来宁静,没有什么可疑份子,大家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了,彼此都认识,要是有陌生人,应该会有人注意到。 “……说不定只是去市场买个东西,不要大惊小敝。”三个欧巴桑聚集在屋内叽叽喳喳地讨论。 “小姐不会乱跑,应该待会儿就回来了……” 方妈揉了揉右眼皮。“我的眼皮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跳,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了,所以我才急着找小姐……” 在房间觉得无聊的爱曼达正好下楼,听了她们的谈话,觉得可笑。“那么大的人了难道会不见?又不是什么宝贝。”她和折回屋内的卫峻天擦肩而过。“卡尔,你现在既然没事,陪我去百货公司买些东西带回去送给爸妈。” “待会儿再说。”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就比我爸妈还要重要吗?”爱曼达快气炸了。 卫峻天没有理她,看着眼前三个心急如焚的欧巴桑,说:“我们再等一个小时,要是挽星还没回来,我就出去找她。你们知道她平常会去哪些地方?” “除了市场就是小江家。” “今天是十五,说不定去拜拜……” “还有……我想不出来,小姐很少到处乱跑的。” 卫峻天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地等候,不能先自乱阵脚。 一个小时过了,还是没有见到挽星回来,他借了摩托车出去找,能想到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不见她的身影。 “怎么办?小姐是不是出事了?” “小姐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要不要报警?” 他站在外头,看着安装在电线杆上的监视器,这已经是大街小巷都可以看到的东西,只希望真的有在运作,而不是摆着好看。 “我去里长办公室。” ***独家制作***bbs.*** 就在大家忙着找人之际,挽星被带到位于北投山上的别墅区,这里有着层层的警卫,外人很难进入。 “白小姐请下车。”男人没有恶声恶气,很有礼貌地说。 她惴惴不安地下车,在对方的指引下进入其中一座别墅的雕花大门,穿过有着日式风格的雅致玄关,来到宽敞典雅的大厅。 “请稍坐一下。”男人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挽星有些局促不安地坐下,脑子还理不出个头绪。 “挽星?!” 一个轻柔的嗓音饱含惊愕地叫着她。 挽星定睛一看,满脸讶异地从沙发上跳起来,错愕地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年轻女子,不就是在“富贵旅馆”住了三个多月的陶子晴,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子晴姊姊?你怎么也会在这里?难道这里是你家?” “这句话应该我来问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陶子晴娇颜苍白地问。“怎么会这样?”该不会是…… 挽星也是莫名其妙。“我也不知道,他们只说有人要见我,就把我带来这里。” “先别说这些,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话还没说完,一个苍老却严厉的斥喝声响起—— “你想带她去哪里?” 挽星随着声音看了过去,就见一个年纪已经很老,却相当贵气的白发老夫人被个中年妇人小心地搀扶下楼。老夫人昂高下巴,睥睨着人的神态,俨然像个尊贵无比的皇太后,不把人当作人看。 “女乃女乃!”陶子晴急道。 老夫人不屑地轻哼。“别叫得这么亲热,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司家的媳妇儿,都已经自身难保了,还想帮她。” “挽星什么都不知道,不关她的事,请您不要为难她。”陶子晴乞求地说。 闻言,老夫人发出一声冷笑。“不要为难她?要不是她那个自不量力的父亲,妄想抢走我的宝贝,还毁了她的一生,我又何必费那么多心思?” “你认识我爸爸?”挽星纳闷地问。 老夫人哼笑一声,接过服侍多年的中年妇人递来的上等茶品,啜了一口。“何止认识?我们可是熟得很。” 陶子晴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不希望让挽星知道上一代的恩怨,那会让她的笑容蒙上阴影,有时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我知道女乃女乃生灏辰的气,但是这些都和挽星无关,请您让她走,我留下来就好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敢跟我谈条件?”老夫人瞠大双眼,恼怒地瞪视。“那小子也不想想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是我让他姓司,让他成为司家的一份子,还让他叫我一声女乃女乃,现在只要想到他身上还流着一半那个男人粗鄙卑贱的血液,就恨当年没有狠下心把他送走!是我赐予他一切,他应该心存感激才对,想不到……想不到他居然敢背叛我……我……” 身旁的中年妇人连忙低声安抚她的情绪。“老夫人,别气坏身子了。” “我不会那么快死,不会让那个小子太早如愿……一个是他心爱的女人、一个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只要你们在我手上,我就不信那小子敢不听我的话。”她自以为掌握一切,一脸算计地笑说。 “妹妹?什么妹妹?”挽星越听越糊涂了。 “你爸在娶你妈之前做过什么你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老夫人笑得别有意味。 “我该知道什么?”挽星也是有脾气的。“我是看你年纪大了,才对你客气,你们把我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 老夫人嫌恶地啐了一口。“真是没教养,果然是那个男人的种。” “不要说我爸爸的坏话!”挽星气红了脸。“我爸爸哪里得罪你了?要是他真的做错事,我代他道歉,如果不是,就不准你批评他。” “他何止做错,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分,居然想娶我的女儿,我的女儿是他碰得起的吗?”老夫人恶狠狠地数落。“居然故意诱骗她,还让她未婚怀孕,不但毁了她的名节,把司家的脸也都丢光了,让我的宝贝女儿最后含恨而死……这一切都是他害的!” 挽星脸色大变,猛摇着头。“你胡说八道!我爸爸才不会那种人,他绝对不会做出那种事……” “挽星,事情不是这样的……”陶子晴想要解释,一时之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你爸爸在娶你妈之前,认识了我婆婆,两人真心相爱,后来不顾家人反对私奔了。至于我婆婆的死,是因为生产之后没有调理好身子才造成的……” “我爸爸是个好人,他不会不负责任……他不会……”挽星又哭又喊。 “你那个父亲以为光凭志气就可以活下去,他想用什么养活我女儿?”老夫人瞪着她的模样,好像仇人就在眼前。“我的宝贝女儿从小就是细心照料着,什么都用最好的,根本吃不了半点苦……什么叫爱?有爱就可以填饱肚子吗?他居然敢夸下海口说可以让她过好日子,结果呢?害得她一病不起,就这么走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他该死!” “我不相信你!”挽星泪流满面地叫道。“你乱说!” “女乃女乃,求求您别说了……”陶子晴抱着泣不成声的挽星。 因为太过激愤,老夫人的情绪也很不稳。“叫人把她们看好,不要让她们跑了……扶我上去休息一下。” 中年妇人搀扶老夫人起身,陪着她上楼去了。 “挽星,你先坐下。”陶子晴递了面纸给她。“女乃女乃说的跟事实是有差距的,至少就我所知,你爸爸他是真的身不由己。” 她哭得眼睛鼻子都红了。“这是真的吗?我爸爸……他还有个儿子?我还有一个哥哥?” “对,你也看过他了。” “是他!”挽星猛地想起来了。 “他只是外表看起来冷漠,其实他很关心你,想把旅馆买下来,再让你来经营,这样你就不用烦恼钱的事了,只是他那个人……做事就是很容易让人误会。”陶子晴想为丈夫辩解,又忍不住叹气。 “爸爸……我爸爸真的是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吗?他怎么可以抛弃他们母子?”长久以来,死去的父亲对她来说是最伟大的,她根本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陶子晴苦笑道:“一个男人看到自己深爱的女人快死了,儿子又吃不饱,生了病没钱看医生,为了救他们,他能怎么做?只能把他们母子送回司家,还被迫答应不再回来看他们母子,然后一个人离开,心想只要他们母子能活下来就够了……我想你爸爸心里也非常痛苦,可是现实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后来他就娶了我妈,生下了我,可是我爸爸心里还是忘不了他们母子,所以我妈才会说她不是我爸心里最爱的女人。”终于把整件事串连起来了。“原来是这样,想不到他是我哥哥,我本来还很讨厌他。” “挽星,你不要讨厌他,其实他……很寂寞。”陶子晴为自己所爱的男人感到心疼,希望让他快乐。“不要担心,他很快就会到了。” 她惊跳起来,叫道:“糟了!卫大哥和方妈她们一定急死了,以为我出了什么事,我要打通电话给他们。” “不用打了,这里的电话都不通。” “那该怎么办?”挽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现在只有等待了。”陶子晴知道摊牌的时候到了。 ***独家制作***bbs.*** 近午夜时分,挽星在半睡半醒之间,模模糊糊听到屋外传来车辆驶近的声音,接着是车门砰地关上的声响。 “子晴姊姊?”她揉了揉眼皮,坐直身子。 “他来了。”陶子晴站起身来,认出是她的丈夫来了。 听了,挽星跟着走出位在一楼的客房,听到许多脚步声往大门走来,率先冲进大厅的高大男人对此刻的她来说简直像个英雄…… 不!他的确是她的英雄。 “卫大哥!”她又惊又喜地大叫,马上冲过去,跳到他身上。“你是来救我的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卫峻天失而复得般抱紧她,一颗焦躁慌乱的心这才安下。“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双手在她身上抚模着,就怕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 当他看到监视器画面中,她被拖进一辆黑色座车内时,几乎快要疯了,想到她居然在他的保护之下被人带走,就痛恨自己的无能,决定一确定车牌号码,他要马上去警察局请求调阅资料,打算展开救援行动,就在这时意外的接到司灏辰亲自打来的电话,要他来接人。 “我没事。”挽星仰头看着他眼底惊惧犹存,知道一定吓坏他了。“我不是好好的在你怀中吗?”感受到他抱着自己的手掌在微微颤抖,想必是因为太担心她的缘故,她一颗心都快融化了。 “没事就好。”他将脸埋在她颈间,紧拥着她。 终于确定她安然无恙,卫峻天深吸了口气,松开怀抱,瞥向同样拥着自己所爱的女人的司灏辰,正色说道:“接下来是你们司家的家务事,和挽星无关,我要带她离开。” “嗯。”司灏辰冷漠的俊眸瞟了挽星一眼,似乎也有话要对她说,但是最后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看着眼前的男人,挽星的感觉很复杂,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个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卫峻天朝他颔了下首,也记住这份人情。 “等一下,卫大哥……”她还有好多疑问没有得到答案,想要留下来,可是卫峻天已经将她半搂半抱地带离别墅。 就这样她带着震撼和满是疑惑的心情,回到了旅馆,三个欧巴桑全都抱着她痛哭失声,直到确定她没有少一块肉,完整无缺地回来了,她们才收拾涕泪帮她张罗吃的。 挽星吃到肚子快撑不下去,才哄着三个欧巴桑回房间睡觉,不然天要亮了。 “……我真的想不到他会是我哥哥。”直到现在,挽星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原以为在这世上都没有亲人了。 卫峻天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然后把她拉到自己膝上,感受她的体温和触感,真实地再次确定她平安无事,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原以为白叔死了,过去的恩怨也该一笔勾消,司家不会再找上门来,想不到他还是估计错误。 “你一定吓坏了。”她一遍一遍地吻他,让他安心。 “你呢?当时很害怕吗?”他与她耳鬓厮磨着。 “还好,我知道你发现我不见,一定会来救我的。”挽星说得轻描淡写,就是不想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我爱你。”他粗哑地低吟。 “我也爱卫大哥。”挽星漾着幸福的甜笑。 温存了半晌,他才问:“司老夫人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挽星小脸黯淡下来。“原来爸爸在还没有认识我妈之前,真的深深爱过一个女人,而且还跟那个女人生了儿子,可是因为太穷了,母子都生病了也没钱看医生,爸爸最后只好忍痛把他们送回去……”她哽咽地问:“卫大哥,如果是你,你也会这么做吗?” “我不是白叔,但是如果要我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去和儿子受苦,那我宁愿他们好好地活着,只要活着就有相见的一天。”卫峻天想着若是易地而处,或许他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她抽噎着。“爸爸好可怜……他到过世都没能见到他们最后一面,一定觉得很遗憾。” 卫峻天语带沉吟。“除此之外还说了些什么?” “大部分都是在骂爸爸,除了这个就没有了。”她说。 他心想这样也好,不必让挽星知道太多,那太残忍了,白叔的死就让司灏辰去处理,她只要开开心心地活下去就好。 没错!他只要她幸福快乐。 靶觉到偎在怀中的小女人没有动静,低头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来到她的房间。 才要将她放在床铺上,小手在睡梦中却还是紧抓着他不放,卫峻天只好跟她一起挤在那张单人床上。 能够拥有她,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幸福。 想着,也倦极地闭上眼睡了。 ***独家制作***bbs.*** 原本回美国的行程晚了两天才出发,计程车已经在外面等了。 “挽星呢?”卫峻天看着方妈她们,却没见到想见的人。 阿桃姨感伤地吸了吸鼻子。“小姐说她怕自己会哭,会让你走不开,所以不出来送了。” 虽然失望,不过他知道她怕面对离别。“那你们也要保重,还有……代替我好好照顾挽星。” “这还要你说,我们当然会照顾小姐了。”方妈也强忍着泪水,毕竟已经把他当作一家人了。 刘婶故意威吓地瞪着他。“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敢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我一定拿菜刀追到美国去砍死你。” “我知道。”他了解她们的心情。“那我走了。” 三个欧巴桑送到门口,看着卫峻天坐进计程车内,爱曼达已经在里头等得满脸不耐烦了,挥了挥手,看着车子开走了。 爱曼达马上整个人贴过去,两手抱住他的手臂,一脸受不了的抱怨。“那些人真是有够烦,不过终于可以回美国了。” “坐好。”卫峻天拉开她的手。 “你……”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跟你回美国,不是因为我们之间会有任何可能性,你永远只会是我妹妹。” “如果我爸妈坚持要你娶我?”爱曼达不甘心地问。 卫峻天盯着她半晌,那神情是如此的不可动摇。“我不爱你,也永远不会爱上你,他们不会希望自己的亲生女儿这辈子都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爱曼达红唇抿紧,他都这样说了,她还能怎么样? “哼!”爱曼达将脸转向车窗外。 看得出她已经死心了,他也望向另一边,想着回到美国之后还有很多事必须处理,可想而知不是几天就能解决,浓浓的思念已经占满他的心。 来到桃园国际机场,先去划位,将行李先送上飞机……卫峻天不只一次地在人群中寻找,明知挽星不可能会来,他还是想再见到她。 起飞的时间快到了,旅客一一前往候机室。 爱曼达不理他,先提着包包走了。 下能再等了,他拿着机票起身,才走了两步…… “卫大哥!” 他倏地旋身,看到朝他飞奔过来的娇小身影,张开双臂,等待她投进怀抱,这个拥抱可以帮助他撑过这段分离的日子。 挽星抽泣着低嚷:“我还是想跟你说再见。” “嗯。” “我会等你……一直一直等你……” 他喉头像梗着什么,无法发出声音。 “不管是几个月,还是几年都没关系……去做你想做的事,只要知道还有我在等你回家就好……”她搂着他的脖子,呜咽得好厉害。 卫峻天眼眶泛红,强迫自己放下她,然后移动脚步。 “再见!”挽星又哭又笑着向他挥手道别。 他的拳头握得死紧,才没回头再抱住她,只能往前走…… 她站在那儿哭了好久、好久,可是挽星相信他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尾声 三个月后—— 挽星从来没有这么忙碌过,客房都满了,要住还得先预约,这大概也是“富贵客栈”有史以来生意最好的时候。 就在两个多月前,附近十个里的里长发起了“游老街、拜观音”的活动,在媒体上大肆宣传,加上背后还有台湾电子业龙头之称的皇玺集团出钱赞助,活动一展开每天就吸引了上万的人潮,而这股热潮会一直延续到农历九月十九观音菩萨出家的那天为止。 由于“富贵客栈”的建筑和摆设都带了点传统的古早味,正好符合现在流行的复古潮流,因此大家都抢着进来住蚌几天,还接受了报章杂志的采访,知名度也跟着大增。 其实她曾偷偷地想过,皇玺集团会突然赞助这个地方性的活动,表面上,大家都以为它想回馈社会,其实也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关系,想帮助旅馆度过眼前的难关,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她希望有机会能亲自谢谢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这把老骨头快不行了……”等到客人都睡了,她们才有时间坐下来喘口气,方妈捶着肩膀,虽然嘴里抱怨,可是又忙得心甘情愿。“不过看到每个客人都住得很开心,再累也值得,只要生意好,再忙都没关系。” “我来帮方妈马杀鸡。”挽星连忙贴心地帮她按摩。 刘婶也坐下帮大家泡壶茶来喝。“是啊,要是每天都这么忙就好了,我得好好想想明天要煮什么。” “要是每天都这么忙,可得再请人了,不然我一个人可忙不过来。”阿桃姨啜着热茶,满足地叹气。 挽星帮她们倒茶,还送上糕饼。“真是辛苦你们了,要不然先请几个工读生来帮忙好了,只要到活动结束为止,不然真的太累了。” “这样也是可以,平常的时候我们这几个就够了。”方妈脑中的算盘打了打,点头同意了。“那就先找两个,不够再说。” 挽星当然没有异议。“好……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三个欧巴桑都看着她。 咳了一声,挽星有些不好意思。“你们先喝茶,吃点东西。” 阿桃姨搁下茶杯。“小姐有什么事就说,跟我们有什么好客气的。” “呃……你们听了不要吓到,也不要太紧张,真的没什么。”她还是不太放心,怕她们年纪大了会承受不住。 这下三个欧巴桑开始感觉到严重性。 “到底是什么事?” 挽星小脸泛红。“我……咳,我怀孕了。” “什么?!” 因为起身的动作太大,三张椅子都往后翻倒。 “你们不要太激动了……”挽星想笑又不敢笑得太大声。“先坐下来,来!喝茶……要不要再吃绿豆酥?” 刘婶第一个大叫。“小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出来?” “因为这阵子都很忙,忙到根本就没注意,直到这几天才发现我那个好像都没来,所以早上去买验孕棒,结果出现两条线,应该不会错才对。”这也不能怪她,她又没经验。 接下来换方妈,嘴巴一张一合,好不容易发出声音。“小姐,你们做那种事都没有戴那个吗?” “有啊,都嘛有戴,只有卫大哥要回美国的前一天晚上,呃……不小心忘了,想不到就这么巧。”因为那晚他们太急于想拥有彼此,所以没有做防护措施。“阿桃姨,你不要昏倒……” “我的小姐居然……居然怀孕了……要生小宝宝了……怎么办?”容易紧张的阿桃姨开始走来走去。“要先准备什么?婴儿床还是衣服?” 方妈白她一眼。“都还没生出来,准备那些做什么?小姐,明天先去医院确定一下,这个比较重要。” “小姐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是会想吐?”刘婶虽然没生过孩子,不过听也听过会有这些症状。 挽星笑嘻嘻的抚着小肮。“就是都没有我才没注意,这个宝宝很乖、很安静,就跟他爸爸一样。” 仿佛心灵相通似的,外头柜台的电话响了。 “我去接。”阿桃姨距离最近,于是出去了一下又回来。“小姐,你的电话,美国打来的。” 她当然知道是谁,因为每天这个时候,卫峻天就会打来,就只为了听听她的声音,跟她说几句话,以解相思之苦。 币断电话,挽星又回到厨房。“明天早上我会先去医院检查,先确定再说,还有这件事我不打算那么快就让卫大哥知道,你们都不要说。” 三个欧巴桑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他,要是他知道我怀孕了,一定马上从美国飞回来,说什么都不会再离开我身边,我不希望他这么做。”她笑得有些甜蜜,还有着苦涩,好想他,但又不想给他压力。“所以我不想太早让他知道。” “小姐……”她们都很舍不得。 “现在我有你们在身边就够了。”挽星告诉自己要坚强。 “那是当然了。”方妈做出决定。“工读生就请三个好了,一个小时九十元,一天八小时,这样应该差不多。” “可是……”挽星傻眼。 刘婶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以后买菜就直接请他们送来就好。” “没那么严重……” “小姐不用帮忙整理房间了,万一动了胎气就不好了!” “什么?” “灯泡要换可以找隔壁老蔡帮忙。” “那我……” “重的东西可以叫小江过来搬。” “那我要做什么?” 三个欧巴桑看着她。“你什么都不要做!” “不会吧?”挽星要绑白布条抗议了。“我肚子都还没大起来,你们不需要这么紧张,何况只是怀孕……” “就是因为怀孕才要这样!”难得她们这么有默契。 挽星寡不敌众,只能乖乖地投降。 ***独家制作***bbs.*** 美国纽约—— 他离开台湾已经八个月了,感觉像是过了好几年,每天只能靠着短暂的电话交谈,听听挽星的声音,想象着她笑意盎然的小脸,以及将她抱在怀中的滋味,好几次想要不顾一切地飞回台湾,但是责任感让他无法随着自己的心意去做。 “组长!” 一名曾经是部属的男同事叫住他。 卫峻天纠正他的称呼。“我已经不是你们的组长了。”他在这几个月慢慢地将工作交给足以信赖的人,也找人接替自己的位置,这样才算对得起整个部门和倚重他的老板。 “听说你再两个月就要回台湾了?” 他眉头一敛。“也许会提早。” “怎么了?” “没有,找我有事?”卫峻天没有说出心中的忧虑,总觉得这阵子打电话回去,挽星每次都是匆匆地结束,不像以前会跟他东拉西扯地闲聊,说一些日常生活发生的趣事,这个现象让他忐忑不安。 同事拍拍他的肩。“晚上我们打算一起吃顿饭,要不要一块来?” “晚上我有事,你们去就好。”因为养父母要他今晚务必要回去,全家人一起吃个饭,听说爱曼达也要带交往中的男朋友回去。 回美国之后,他曾经几次跟养父母沟通,把自己的心意和决定告诉他们,知道他们是信赖他,相信他不会亏待爱曼达,才会在私心里希望把女儿交给他,可是卫峻天无法接受这样的安排,因为他只想娶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后还是在爱曼达宣告放弃他,才不再强迫。 只是卫峻天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些,而是挽星的冷淡,他怕这些日子的分离,她已经不再爱他了,甚至出现比自己更好的对象,所以不再需要他了…… 呵,原来他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他只是个普通男人,一个渴望被爱,希望拥有自己的家的男人。 所以他不想再等了,要去抓住属于他的星星。 一个星期后,卫峻天整理好行李,便搭上飞机离开美国,他终于要回家了,那里才是他的家。 没有先打电话跟挽星说,就是希望给她一个惊喜。 比起上次回来的那一天,今天的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温度刚刚好,不会太冷,也不会太热,他没有让计程车直接停在旅馆门口,而是选在几条街外,因为他想要定这一段路回家。 提着行李,看着分离了数月的街道,这里没有变,只是似乎更热闹了。从外地来的游客也不少,整个活络起来。 距离旅馆越来越近了,他的心情也跟着起伏。 这时,卫峻天看见有个男人从旅馆出来,是小江,就见他戴上安全帽,然后骑着摩托车走了,他不许自己去怀疑,他们是青梅竹马的玩伴,是多年的好朋友,彼此来往是正常的事。 卫峻天来到旅馆门口,玻璃拉门是关上的,他伸手拉开,挂在上头的铃当便响了起来,通知主人有客人上门了。 他在等,等着欢迎他回家的笑脸。 丙然,脚步声传来,小手掀开大红花色的帘子。 “欢迎光……”挽星看清站在柜台前面的高大身影,是她每天作梦都会梦到的那个男人,眼眶一红。“卫大哥?” “挽星。”他激动地想上前,可是有什么不对,深锐的目光往下移动,定在她高耸得有点吓人的月复部上头,才发现她穿的是孕妇装。他嗄声大吼:“你怀孕了?!” 这个突来的认知,让他全身无法动弹。 那是他的孩子…… 她怀了他的孩子…… 而且居然没跟他说…… “啊!”挽星这时也想到事迹败露了,叫了一声,捧着肚子就跑回房间,“砰”地一声把门关上。“完了!” 卫峻天急怒攻心地跨着大步,来到她的房外,用力敲门。“开门!”原本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没想到是自己受到惊吓。 他怎么不说一声就跑回来了?她都还没想到该怎么跟他说,他快要当爸爸了。看来只好先跟他撒娇,让他不要生气了…… “白挽星,开门!” “你不能打我,也不能骂我,我才要开。”她对着门喊,坚持要先得到保证。 外头安静了几秒。 “我怎么舍得骂你,更不用说打了。”卫峻天不断地深呼吸,要自己冷静下来,不要吓到她,她正怀着他的孩子。“把门打开。” 挽星掩嘴笑了笑,这才打开房门,故意装可怜地说:“你好凶。” “我……”他是吓到了。“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怀孕了?” 她继续装可怜。“我不想给你压力嘛,结果你一回来就这么凶,要是吓到宝宝怎么办?万一早产就不好了。” 听了,他那张酷脸整个都白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先坐下来。”卫峻天好小心地搀她坐在床铺上,自己则跪在她身前,手掌好轻、好轻地抚模她正孕育着孩子的圆月复。“孩子健康吗?” “嗯,医生说一切都很正常。”挽星看得出他拚命强忍着泪水。“是个儿子,不过很乖又听话,没有让我太难受。” “预产期是什么时候?”他眼底涌出泪光,嗓音也嗄哑了。 “下个月。你高兴吗?” “嗯。”卫峻天将绷紧的脸贴在她的月复部上。 “没有事先在电话里告诉你,就是不想给你太多压力,才打算等到孩子生了再告诉你,我可是一直忍耐,没想到你还怪我。”她娇嗔地说。 “我没有,我只是……我应该留在你身边,照顾你才对,你现在怀孕了,而我却在那么远的地方,什么都不知道。”卫峻天也坐到床铺上,将她连孩子抱至腿上。“怎么还那么轻?你都没吃吗?” 她抱着他,以后可以尽情地撒娇了。“有,我吃好多,一天吃好几餐,可是营养都被你儿子抢光了,所以我人看起来还是很瘦,不过肚子很大。” “辛苦你了。”他无法用太多的言语来表达此刻的心境。 “卫大哥还要再回美国吗?”挽星抚着他的面颊。 “不会了。”卫峻天吻着她的手心,现在没有任何人事物可以将他拉离她的身边,即使是死亡也一样。“我再也不走了。” “太好了。”他们终于不用再分离了。 “我回来了。”他吻着她。 “欢迎回家!”她吸了吸气,回应着这个充满感情和爱的吻。 三个欧巴桑在外头掉着眼泪,终于可以放心了。 然后…… “你愿意嫁给我吗?” “这个嘛……”她故作沉吟状。 “白挽星!”她居然还要考虑。 她噗哧一笑。“跟你开玩笑的,不嫁给你嫁谁?” 全书完 交响情人梦 梅贝尔 前阵子不小心看到日剧“交响情人梦”,才看一集就煞到了,虽然那时已经播到中段,不过还是让我惊为天人,怎么有这么搞笑又漫画式的演法,看得我完全目瞪口呆,而且每首曲子都配合得恰到好处,之前只喜欢听钢琴演奏,看了这一部才知道原来交响乐并不是那么艰涩难懂,虽然只是以纯欣赏的角度来聆听,不过搭上剧情真的是好听易懂。 当然我还是最爱演千秋王子的玉木宏,欧麦嘎!他真的好帅,体格又很棒,噗!特别是穿西装和燕尾服的样子,让我看了都要喷鼻血了,因为现在是韩剧当道,好久没看到这么好玩有趣的日剧,想不到日本的偶像演员演技可以好成这样,一举手一投足都好自然。后来查了下资料,才知道他之前根本不会弹钢琴,是接了这部戏之后才苦学的,想到戏里那行云流水的弹奏方式是用多少血泪换来的,更让我佩服到五体投地。他完全看不出是新手,我一直在戏里头找碴,心想会不会是用镜头欺骗观众,其实弹琴的手是别人,不过当镜头带到整个人,发现确实是他在弹奏,这才是真正的演员。后来去借了漫画回家看,不过我还是爱看真人版的演出,玉木宏,我爱你!好期待明年春天上映的第二部,希望他跟野田妹有好结果。 不过有个麻烦来了,就是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结果我的男主角的脸都变成他,写着写着就千秋王子上身了,啊……完了!两人的型根本不对,男主角是猛男,不是贵公子……怎么办?转不过来了,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