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好好玩》 楔子 铃铃铃…… 当电话响起时,曹宛莛正忙着剪下报纸上的截角,打算参加泡面公司举办的抽奖活动。她有信心一定会被抽中,因为大家都叫她“抽奖达人”,不管参加大大小小的抽奖活动,绝对会有她的名字。 算命仙十个里头有九个都说她前世是个造桥铺路的大善人,所以这一世会很好命,将来还能嫁进豪门当少女乃女乃。 她听了只是哈哈大笑,嫁进豪门就免了,只要让她的手气顺到不行,每次参加抽奖都会中,然后可以把奖品放到网络上卖个好价钱,贴补家用,就已经算是最大的福气了。 连响了好几声,母亲都没接,大概在厨房忙,宛莛只好放下手上的动作,接了起来。 “喂?” “请问曹宛莛小姐在吗?” “你哪里找?”她没有正面回答,怕是诈骗电话。 “您好,这里是皇邦银行公关部,请问您是曹小姐吗?” “我就是。”宛莛脑子“登”地一声,本能地坐直身子。 “曹小姐在两个月前有参加本银行举办的『与总经理共进晚餐』的开户抽奖活动,很幸运的在律师的见证下被抽中了,所以特地打这通电话来通知曹小姐一声。” 她呆了几秒,不敢置信地问:“我真的被抽中了?” “是的,曹小姐,至于详细的情形会请专人再通知您……” 一直到对方挂断电话,宛莛还觉得不可思议,简直像在作梦一样,不由得大声欢呼,在弹簧床上跳来跳去。 不过她的运气也未免太好了,居然能被抽到这个大奖,而且还是跟皇邦银行总经理戴斯皓共进晚餐。 说起戴斯皓,对常看八卦杂志的她来说,一点都不陌生,戴斯皓英俊多金,还是皇邦集团未来的接班人,他的神秘魅力教狗仔们穷追不舍,是名流社交圈里最常被讨论到的人物,不少名媛千金都和他扯上绯闻,能跟这样的男人一起吃饭,应该会很好玩…… 第一章 这是一场众所瞩目的晚餐约会。 知名的法国餐厅门外,聚集了不少平面媒体及电视台记者,全等着要采访今晚的幸运者。他们只知道这位幸运者是个未婚女性,并且给她取了个“灰姑娘”的封号。 能在众多参加者当中被抽中,而且还是跟当前企业界最有名气、身价的小开,也就是皇邦银行总经理戴斯皓共进晚餐,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记者们无不想知道这位幸运者的长相,最好之后还能演出麻雀变凤凰的戏码,让他们大作文章,那就更完美了。 这家法国餐厅是皇邦集团的关系企业之一,为了今晚的活动,并不接受其它客人的预约,以免餐会进行中引来过多的注目。 约会订在晚上八点整,就在七点五十五分这一刻,记者先生小姐们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一辆黑色奔驰座车在万众瞩目之下,停在法国餐厅前,霎时无数的镁光灯此起彼落,几乎快让人睁不开眼。 后座车门打开,一抹颀长人影从车内钻了出来,所有的记者全都疯了似的一拥而上,尤其是女记者更是不计形象,要不是有保镳出面阻挡,只怕活动要被迫中断。 戴斯皓俊美的脸上神色近乎冷酷,看来心情并不怎么好。老实说,他根本不想出卖色相,陪个不认识的女人共进晚餐,也不知道当初是谁作出的企划案,想出这种无聊的点子,虽然确实让银行的女性开户人数连跳好几倍,不过以皇邦银行卓越的信誉和服务质量,用不着耍这种噱头,以他来招揽生意,但是既然连幸运者都抽出来了,总不能临时喊卡,还是要讲信用的。 “戴先生,请问你对今晚的幸运者有什么看法?” “戴先生这次被杂志评选为『女性的性幻想对象』第一名,请问你有什么想法?” “戴先生……” 他对所有的问题置若罔闻,低声询问身旁的秘书。“人到了没有?” “呃,应该快来了,原本我想去接她,不过曹小姐坚持要自己来就好了。”在顶头上司冰冷的目光凝视下,他这个秘书只有把皮绷紧一点。“再等一下,可能塞在路上。” 就在这时,一辆小黄“吱”地紧急煞车,总算在最后一秒赶到。 “谢谢。”宛莛付了车钱,匆忙地下车。 “曹小姐来了!”汪秘书眼尖地低叫,拨开眼前的人群,跑过去打招呼。“曹小姐,我还以为妳在路上塞车,赶不来了。” “汪秘书,不好意思,我临时有点事,所以耽误了点时间。”连她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妳、妳就穿这样?”汪秘书上下打量她一遍。 “这样不好吗?”宛莛看着自己的白上衣和牛仔裤,应该没什么不对,突然想到什么。“啊!我忘了来这种高级餐厅是不是要穿裙子比较不会失礼,糟糕!那怎么办?” “这倒是没关系,走吧!大家都在等。”汪秘书提心吊胆的带着她过去,不敢迎向顶头上司那冷冰冰的眼神。 啪啪啪…… 接着镁光灯也跟着快门启动,闪得宛莛的眼睛都花了,像是被一大群的鲨鱼给团团包围住,还真是恐怖,就跟电视新闻上常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再好脾气的人都会忍不住被激怒。 宛莛的脚一不小心被绊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一只男性大掌及时扣住她的手腕,不着痕迹地将她扶正。 “谢谢。”宛莛也为自己差点出糗,捏了一把冷汗,赶忙向恩人道谢,才抬起头来,正好望进一双像口冰冷的深井,彷佛会把魂魄都吸进去的黑瞳里,虽然在电视和杂志上看过他,想不到本人放电的能力这么强,心脏顿时扑通、扑通地跳得好快,脸颊的温度也上升好几度。 这一剎那,她像被点了穴道,无法把视线移开来,只是盯着他看,直到觑见戴斯皓眼底流露出的不耐烦和嘲弄之色,这才警觉地回过神来。 “呃,谢谢。”她再道一次谢。 她小手按住心口,不断地告诉自己── 曹宛莛,妳以为妳在干么?不要随便心动好不好?要心动也得看对象,这个男人可不是妳沾惹得起的,不要有非分之想。妳是个二十六岁的成熟女人,又不是没看过男人,千万要冷静……冷静…… 戴斯皓轻扯唇角,就算再怎么不情愿,还是得维持良好的风度,因为他可是顶着皇邦银行的招牌,不得不伸出援手,要是真的让她跌坐在地上,铁定会成为下次出版的八卦杂志封面。 为了配合媒体的需求和版面,他主动朝她伸出手。 “曹小姐妳好,恭喜妳。” 她很快地收摄心神,礼尚往来。“谢谢,戴先生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帅。”刚才的心动只是不小心发生,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这句话正是记者大人们想听到的。为了捕捉这一瞬间,好几台摄影机拚命地往前推挤,可怜的秘书费尽唇舌,想要劝他们后退,不过显然成效不彰。 “请两位靠近一点!”记者们开始指挥,希望能抓住最好的角度来拍。 戴斯皓冷着俊眸,薄唇泛着嘲谑的性感笑意,轻拥着身旁的幸运者,这个小小的动作可是会嫉妒死不少女人。 宛莛也很大方地对着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请问一下,当妳知道自己被抽中了,可以和上流社交圈中最有身价的单身汉共进罗曼蒂克的晚餐,心里有什么感想?” “是不是兴奋得睡不着觉?”几位女记者又羡又妒地问道。 对于她们的问题,宛莛言笑晏晏地说:“当然很高兴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搞不好一辈子只有一次能来这家法国餐厅吃饭,当然不能错过,希望物超所值。” “呃……” 她竟然是为了吃?在场的男女记者全都傻眼了。 戴斯皓垂眸冷睇了她一眼,心想这个女人究竟是白目,还是根本搞不清楚人家在问什么。 “我说错什么了吗?”她装傻地问。 女记者很不甘心,又咄咄逼人地问:“我们是想问妳今晚能和戴先生共进晚餐,是不是觉得很荣幸,有种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感觉?” “没错,都被妳们说中了。”宛莛呵呵一笑。 “那么除了共进晚餐之外,妳还希望能得到其它的机会吗?”另一名女记者讽刺的问。“像是嫁进豪门之类的?” 她佯装惊讶地说:“这么快就被妳猜到了,妳会读心术吗?怎么会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 那名女记者顿时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问才好,如果是正常人遇到这种问题,多半会恼羞成怒,要不然就是不肯正面回答。 气氛顿时有些冷。 很少有人像她这样堵得这些如同鲨鱼般嗜血的记者无话可说,让戴斯皓不禁要对她另眼相看了。 “谢谢各位。”他客气地说了一声,在保镖的开道下,领着宛莛走进法国餐厅,其它人全都被挡在门外,不得其门而入。 见他们进门,餐厅经理赶紧上前指引到座位上。 “请坐!”侍者帮宛莛拉出座椅,待她落坐才退下。 “呼,真的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夸张地吁了口气。 戴斯皓端起酒杯,啜了一口,半带嘲弄地说:“我看曹小姐似乎应付得不错。”原以为他们这些不常面对镜头的普通人,一定都会被那些媒体记者吓坏了,显然她颇能适应这种场面。 “还好啦,我只不过常看那些电视新闻,有些记者的问题真的很机车,人家家里都出人命,居然还问家属有什么感觉,听了真的很欠扁,所以我来之前便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了,不过还真的很紧张。” 宛莛端起开水,灌了一大口,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对了!可以让我照张相吗?回去之后要给我爸妈看,不然他们都不相信,还说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康的事,你们一定会随便派个人来滥竽充数。”说着,她便拿出前阵子抽中的最新款数字相机。“好了吗?我要拍了!” 他一派冷然地由着她去拍,两道淡漠的眸光随意地掠向今晚的幸运者,见她大约二十五、六岁左右,长相还可以,没有特意打扮,也脂粉未施,扎个马尾和穿件牛仔裤就跑来了,上衣的胸前还印着蘑菇还是什么图案的,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想说要来和他共度晚餐,只要是女人都会盛装出席,还会对他搔首弄姿,抓住机会展现自己,不然就是故作害羞清纯状,眼前的女人算是另类。 “谢谢,这样他们不信也得信了。”宛莛如愿以偿地拍了好几张,小心翼翼地把相机收回包包。 “可以上菜了吗?”他只想速战速决。 不用明说,她当然感觉得到戴斯皓的态度并不怎么友善,活像被人用枪逼着来跟她吃饭,也就不会自讨没趣,想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了。 “好啊,我可是从早上饿到现在,就是为了吃这一顿,听说这家餐厅的蒜烤法国小春鸡很好吃,我在网络上看到有人介绍这道招牌菜,老早就想吃吃看了。”不然她早就放弃机会,摆到网络上拍卖了。 餐厅经理在戴斯皓的眼神示意下,便到厨房去帮今晚的贵客准备了。 打量着这间粉白相间的法式餐厅,高雅明亮的用餐气氛,墙上的资历证明、名人签名以及油画都带着人文气息,整体装潢、餐具和菜色呈现的搭配,可以感受到经营者的用心。 “戴先生,这是我第一次吃这么正式的法国大餐,一些用餐规矩不太清楚,要是有弄错什么地方,你可不要介意。”她先给自己台阶下,免得待会儿真的出糗就好笑了。 戴斯皓狐疑地觑她一眼。“曹小姐不必太拘束,随意就好。”还没遇过哪个女人会像她这样自曝其短,是生性坦白,还是另有目的,就有待观察了。 听他这么说,她就放心了,正好侍者送来开胃酒和佐酒餐点,宛莛不再多说,马上吃了起来。 “嗯,好吃……这个叫什么?” “女乃酪蛋派。”戴斯皓停下刀叉,斜瞟她一眼。 “真的很好吃,原本还以为是甜的,想不到是咸的口味。”又切了一小块,用叉子送到嘴里,心满意足地嚼着。“对了,你们银行怎么会想到这么棒的点子?我倒觉得很有创意,希望下次可以举办只要定存三万块,就有机会抽中日本双人同游豪华温泉旅馆免费券,我一定会参加,这样我爸和我妈就可以出国去玩了,不然他们平常才舍不得花这笔钱。” 他轻扯了下薄唇。“曹小姐的建议不错,我会请企划部门参考。” 说完,气氛又荡了下来。 宛莛把女乃酪蛋派都吃完了,再喝了口葡萄酒,实在不习惯这么安静的吃饭,再好吃的东西都没味道了。 忍了十分钟,她还是开口问了。“戴先生,你的话一向这么少吗?” 对座的男人抬起头,两丸漆黑的眼珠直瞪着她。“曹小姐……”应该是妳的话太多才对。 “也许你不太乐意和个陌生女人吃饭,我们就随便聊聊好了,这样时间也会过得比较快,不然真的有点尴尬。”宛莛很能体谅他的心情。 等侍者将伊朗鱼子酱海鲜蒸蛋佐虾夷葱荷兰汁端上桌来,戴斯皓才勉为其难的同意。“要聊什么?” 她沈吟了下。“戴先生平常都做什么消遣?” “到健身房运动、看书。” 她点了点头。“那你平常有收集东西的习惯吗?” “没有。”他口气泛冷。 喝了口地中海海鲜汤,宛莛又想到一个问题。“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人?是柔弱的大家闺秀?还是女强人型的?” “曹小姐,我们现在不是在相亲。”戴斯皓额际抽搐两下,这让随侍在旁的汪秘书吓出一身冷汗,就怕他翻桌走人。 “我当然知道。”闻言,她噗哧地笑了出来,那笑声毫不扭捏。“对不起,你要是不想回答就当我没问好了,不然换你问我也可以。” 他用一种“这个女人是不是太白目了”的表情看着她,不过看在她是银行的客户,即便是很“小咖”的那种,还是不能得罪,现在的消费者意识抬头,不能小看,免得闹出负面新闻。 “为什么想参加这个活动?”既然暂时走不掉,只好配合。 宛莛把最后一口汤喝掉。“因为可以来这家法国餐厅吃一顿,这是最大的诱因,平常可没什么机会到这种地方吃饭。” “妳有想过自己会被抽中?”这就像签乐透一样,机会很小。 “当然有了,而且应该有九成的机率,不过刚接到电话时,还是很兴奋。” “曹小姐很有自信。”他口气有些淡嘲。 “不是自信,而是我的运气一向就非常好,或许是老天爷特别关照我,要不然就是套一句算命仙的话,我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好事。”宛莛跟侍者道了声谢,然后开始进攻期待已久的蒜烤法国小春鸡。“这鸡肉烤得好女敕……” 看着她当着自己的面还能尽情的大快朵颐,一点都不懂得矫揉造作,确实给戴斯皓留下很深的印象,不是对她产生兴趣,而是认为她的确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希望今晚的餐点能够令曹小姐满意。” “嗯、嗯,果然是名不虚传,这么贵不是没有原因的。”她很舍不得的把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露出满足的表情。“你那个鱼子酱煎饼不吃了吗?” 戴斯皓见她满眼垂涎,是针对食物,而不是自己,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便将盘子推给她。 “那我就不客气了。”宛莛伸手就拿起来吃。“我记得上回吃到鱼子酱是两年多前的事了……嗯,这个不错吃……” 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这么随便……说好听一点应该是随兴、不拘小节的女人,真的很难预测她下一步的行动。 又叉了块鸡肉放进口中,宛莛心满意足地嚼着,还不忘养养眼睛,一边吃着,一边用客观的心态看着坐在对面的男人,不可否认,他长得真是英俊好看,完美到找不出缺点,还有一股天生孤傲的尊贵气质,有意无意的和人保持距离,总是冷冷的眼神又带了点忧郁,说不定这才是让女人趋之若鹜的原因,看报章杂志上的形容,都说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从没停过,也没缺过,不过甩起女人来却是无情到了极点,让女人对他真是又爱又恨。 “戴先生,杂志上说你有很多红粉知己,是真的吗?”红粉知己还是比较保守的形容词,其实是伴,不过她也只是随便问问,不是想打探什么,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薄唇一抿。“这是我个人的私事,不便奉告。” 宛莛也不以为忤,当作没看到他的歹脸腔。“为什么女人都说你像魔鬼?” “曹小姐看太多八卦杂志了。”戴斯皓额际的青筋爆凸,心想这个白目的女人再问下去,他就要走人了。 宛莛斜睨了下站在戴斯皓后头的秘书,见他又是摇手,又是挤眉弄眼,好心地示意她别乱发问,于是耸了耸肩,舀了口冰淇淋吃。“这点我承认,我的确不该看数字周刊,还有水果日报,真的是中毒太深了。” 吃完主菜,他拒绝送上来的甜点,喝着干邑白兰地当饭后酒。 “谢谢你们今晚的招待。”她很有礼貌地说。“不过我能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吗?我保证真的很小,可以吗?” “曹小姐请说。”他眼底泛出明显的嘲讽之色,还以为她真的与众不同,想不到就跟其它女人没什么两样。 她两眼笑咪咪地说:“刚刚吃的东西,我可以外带一份吗?” “……” ***bbs.***独家制作***bbs.*** 三个月后── 位于天喜饭店视野最好的顶级套房内,女人的脸庞还满足的偎在舒服柔软的纯白羽绒枕上,发出娇媚的申吟,想要再度诱惑躺在身旁的男人,不过玉臂一探,却是空的,让赵韵如不免失望。 每次都是这样,他绝不会跟她一同醒来,好像对自己根本就不留恋,偏偏许多女人,包括她在内都迷恋这个多金又俊美的恶魔似的男人。 “唉!”赵韵如闭上眼皮叹气。 要怎么做才能抓住他?论起身家背景,他们两家可是门当户对,再匹配不过了,相信双方的家长都不会反对,再说还有哪个女人的床上功夫比她了得,昨晚可是把他伺候得服服帖帖,就不信他会舍得跟她分手。 她绝不会放弃他的,只要再加一点手腕,一定可以成功。 “小姐!”一双黑色皮鞋踩在长毛地毯上,所以听不到脚步声。 赵韵如吓了一跳,翻坐起身,把羽绒被揽在胸口。“什么事?”见到是套房内的私人管家,她连忙拢了拢秀发,整理自己的仪容。 “如果小姐已经醒了,要不要帮妳叫出租车?”话说得很客气婉转,不过意思就是下逐客令了。 她先是一怔,接着问:“戴先生呢?” “戴先生正在用早餐。”管家简略地说。 “那我也要吃。”她抬起高傲的下巴。 “戴先生习惯一个人用餐。”管家面有难色。 “我跟他的关系不一样。”赵韵如不想这么快就被淘汰出局。“出去!” “是。”管家转身走出房间。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打点好,化上浓妆,遮盖因为长期化妆而缺少血色的脸蛋,一头长鬈发也是三两下就绾出个美美的发髻,用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镶钻发夹固定住,身上的露背晚礼服虽然隆重了些,不过也只能将就了。 摇曳生姿的踩着金色凉鞋步出主卧室,见到坐在这间拥有最新高科技配备起居室中的男人正在吃早餐,还能一心二用,两眼专注的盯着超薄液晶电视中的股市行情,还一边讲手机,看似随兴的姿态,却又透着冰冷。 “我要一份同样的早餐。”赵韵如趾高气昂的命令立在一旁的管家,俨然是未来戴家少女乃女乃的态度。 避家没有马上照办,他觑向正在讲电话的主人,等待裁决。 “还不快去?”她就是要趁这时候,想办法赖在这里。 “等一下──”低哑冰冷的嗓音先向电话那头的人道了声歉,才淡漠地瞟向赵韵如。“妳还没走?” 这句话彷佛当场打了她一记耳光,让她颜面扫地。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因为不满,声音也变得尖锐了。 戴斯皓直勾勾的看着她,那两颗黑色的瞳仁没有流露出一丝留恋,更别说感情了,看得她打心底发冷。 “没错。” “你……你到底把我当作什么了?”她为之气结。 “妳认为是什么就是什么。”他冷冷地回了一句,便继续讲电话了。“刚才说到哪里?” “戴斯皓,你去死!”赵韵如真的是气坏了。 “……我再打给你。”他很快地结束通话,冷漠的黑眸终于表现出厌烦。“要撒野就回妳家去,别在我的地方大呼小叫。” “那昨晚算什么?还有前几次?”她开门见山地问。 他冷哼一声。“当然是各取所需了,别跟我说妳们女人没有,既然我也满足了妳,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你……”赵韵如忍住怒气。“你不怕我跟戴伯伯告状?他要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一定会要我们马上结婚。” 戴斯皓瞟她一眼,然后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高大修长的身躯往后靠在椅背上,然后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目光幽冷淡漠,要是聪明的话,应该不难看出这是他发怒的前兆,就该适可而止了。 “我也不想这么威胁你,谁教我实在太爱你了。”以为他怕了,赵韵如姿态跟着放软,娇媚地笑说。 他微启两片薄唇,语调很冷。“我们的关系就到今天为止,以后不用见面了。” “戴斯皓,你再说一次!”她不信地嗔道。 既然是她先破坏这个游戏规则,他也不用客气了。“妳可以走了,送客!”换伴虽然麻烦,但也不想留个乏味的女人在身边。 避家谨守本分,弯了。“是,赵小姐请往这边走。” “你别以为我会这么简单就放过你,没有人可以玩过我之后,一句话就把我打发了!”赵韵如不顾形象的叫道。 “玩?”唇角泛出一抹嗜血的冷笑。“妳还真懂得怎么贬低自己,就算玩也要玩得有格调,只不过几次关系,就要我娶妳,妳太高估自己了。” 赵韵如登时倒抽了口气,被人侮辱成这样,这口气她可咽不下去。“戴斯皓,我不会放过你的!” “想怎么对付我,我随时奉陪。”他重新打开电视。 “我们走着瞧!”她跺了跺珠宝凉鞋,气呼呼地走了。 饭店里的私人管家跟在后面,亲自送她下楼,对于这种场面,不知道处理过几次了,不过戴斯皓可是很重要的客人,就算再困难的任务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唉!这年头的钱真是不好赚。 ***bbs.***独家制作***bbs.*** 回到戴家大宅,这里才是戴斯皓的家,而在天喜饭店租的那间套房则是他想纾解压力和放纵时才会去的私密空间。 “小皓,你回来了。” 外表雍容大方的中年妇人走了过来,看着戴斯皓的眼神多了几分慈爱,会让人误以为她是他的亲生母亲。 戴斯皓对她的态度多了些敬重。“二妈今天没去教油画?”由于她不像其它贵夫人,只会买珠宝、古董,或是出国看服装秀,就晓得花钱享受,当年在大学选修艺术的她正好可以学以致用,开了间小小的画室,开班授课,因此连死去的爷爷也很少给她脸色看,算是默认她在家中的地位。 对于名义上也算是父亲的妻子,其实却只是个妾室,无法将名字写在户口簿上的方绣云,他不像外人所想的那样憎恨这个夺走生母位置的女人,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作半个母亲。 她叹了口气。“我把课改到明天了,小皓,你爸爸知道昨晚你没有回来睡觉,有些不太高兴。” “我已经三十岁,不是三岁。”对于父亲的独裁专制,什么都要一手控制,已经相当不满。 方绣云笑睨他一眼。“还差一个半月才满三十岁,就是因为这样,你爸爸才会担心,朱老师说的话你都忘了吗?他说逢九就是厄运年,你今年正好二十九岁,出门在外更要谨慎,尤其是在三十岁生日之前会出现一个车关,要是度不过会有生命危险。” “二妈,那种算命的话妳也相信?只要懂得一些易经八卦,就可以说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了,也只有像他们那种人才说得出来。” 这位所谓的“朱老师”是父亲,甚至过世的爷爷都很信任的人,凡是公司有重大决策,甚至有新大楼要动土,都会请他来看过风水再作决定,所以被外界称为皇邦集团的御用命理师。 “可是他算得真的很准,公司才会越来越赚钱,还是听听比较好,万一你出了事,你叫我们怎么办?”她轻声安抚。“小皓,还是照你爸爸的意思去做,这段时间不要到处乱跑,就算出门,也让司机来开车,这样大家才安心。” 戴斯皓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见她左右为难,只得咽了回去,至少这个二妈在他八岁那年正式进到这个家门之后,对他相当照顾,也代替个性过于柔弱,无法承受嫁进戴家的巨大压力,还有父亲外遇不断,最后导致精神耗弱,不得不送到日本乡间静养的生母担起教养的责任,基于这个缘故,他还是心存感激。 “我知道了。”他暂时妥协了。 她露出安心的和蔼笑容。“有你这句话,二妈就放心多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呢?” “我吃过了,只是回来拿份文件就要去公司了。”戴斯皓快步的上楼到书房,不到五分钟便又下来了。“我走了。” 方绣云只得把舌尖的话咽了回去,不想表现得太唠叨,坏了他们之间近乎母子的感情,只希望一切都没事就好。 第二章 三天后—— 晚上八点半,戴斯皓从皇邦银行的总公司出来,步向等在外头的黑色座车,司机帮他开了门,待坐定之后,才回到驾驶座上,驱车离去。 由于过了交通尖峰时段,所以塞车的情况已然获得纡解,专心开车的司机和正用手机约女伴共度今宵的戴斯皓都没注意到被跟踪了。 棒了两辆车的距离,红色跑车内的赵韵如已经很清楚他的作息,会在礼拜几和女人在饭店过夜,她要亲眼看看他最新的女伴是什么样的货色,否则怎么也不会甘心认输。 已经被嫉妒冲昏头的赵韵如一边开车,一边拨手机,连响了好几声,对方才接起。“你今晚约了谁?” 戴斯皓眸光一眯。“和你无关。”听到对方的声音,就想挂断了。 “怎么会和我无关,我想知道是哪一家的千金让你看上眼了,她又有多少本事能和我相比?”她非要征服这个无情冷血的男人不可,否则过不了多久,整个社交圈都知道她被甩了,到时会遭到多少讥笑,那可比死还难受。 他冷哼一声。“我要挂了。” “戴斯皓,你敢挂我的电话?!”赵韵如尖声大吼。“你有本事甩了我,还怕让我看到那个女人吗?” “我不跟疯女人说话。”说完,他便要把手机关了。 赵韵如咬牙冷笑。“我这哪叫疯?比起你妈,可还算很正常。”戴家有个得了重度忧郁症的总裁夫人是众所皆知的事。 手机没有关,却静默得让人害怕。 “再见。”他不会和疯女人一般见识。 “戴、斯、皓——”听到嘟嘟声,她气得大叫。 在胸口燃烧的妒火和怒火让赵韵如失去理智,她踩下油门,超了前面的计程车,疯狂的行径引起其他车辆猛按喇叭警告。 受过严格训练,开车相当谨慎的司机,从后视镜的反射中看到那景况,难以置信地低喃:“那辆车是怎么开的?不要命了吗?” 闻言,戴斯皓本能地回头一瞥,对那辆红色跑车有些印象,旋即想起车主是谁了,大概是一路跟踪他到这里。 已经超了两辆车,来到正后方的赵韵如,眼底闪着妒恨的光芒,视线正好对上他。“戴斯皓,你去死!” “开快一点!”对于这种死缠烂打的行为,他最无法忍受了。 “是,少爷。”司机握紧方向盘。 黑色座车一路飞驰,后头的红色跑车不甘示弱,更是踩足了油门,索性直接冲撞上去,车身发出剧烈的震动。 “她真的疯了!”戴斯皓忍无可忍。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要想得到……”赵韵如口中喃喃自语,再次冲撞向车尾,一连几次,司机的手打滑了,方向盘没有抓稳,车身整个偏向左侧。 就在这一瞬间,黑色座车在高速行驶下和隔壁的车辆相撞,司机奋力转动方向盘,想将座车先稳住再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在下一秒便冲向安全岛,一声巨响,整辆车翻覆了…… 叽! 赵韵如猛地紧急煞车,脸色惨白的坐在红色跑车内,一脸惊吓过度的表情,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只是发泄一下怒气,不是故意要害死他的,她不是真的要他死。 其他经过的车辆停下来帮忙。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先生!先生!”有人试着敲打车窗,想确定车内的司机还有后座的乘客是否无恙,也尝试把车门打开,可是还是没办法。 不到十分钟,救护车和警察都赶来了。 有几名目击者指着停在不远处的红色跑车,说明当时的情况。 赵韵如企图开车逃逸,但被阻挡下来。 警察定上前盘查。“小姐,请你出来!” 她惊恐地摇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赶紧打手机回家求救。“妈,快来救我……” ***bbs.***独家制作***bbs.*** 宛莛将两大叠的明信片放进购物袋中,打算出门拿去寄。袋子里少说也有五十张明信片,上头的截角都是从报章杂志,或是饮料上剪下来的。为了收集截角,他们全家都只喝同一种饮料,因而被抽中的机会也大增,只要有办抽奖活动,他们就买哪一种,这就是她这个“抽奖达人”必胜的原因。 她的人生真的过得满顺遂,可以说心想事成,虽然没有念大学,反正她对念书真的没啥兴趣,可是她肯学,自己架设拍卖网站,有不懂的地方就到处问人,还学会了拍照技巧。这两年迷上韩剧,还开始自修韩语。她不喜欢职场上明争暗斗的环境,干脆就在家接一些小案子,帮人设计网页,因为收费便宜,做出来的效果不错,所以不怕没有生意上门。 将明信片丢进邮筒,她找了家小吃店,点了碗阳春面和烫青菜来吃,外头忽然哗啦啦地下起大雨,不少路人急匆匆地找地方避雨。 小吃店里没几个客人,放在角落的电视正在播报头条新闻—— “……皇邦集团发言人否认报导中所说的事,只说昨晚戴斯皓先生确实发生车祸,司机当场死亡,不过戴斯皓先生本人只受了一点小伤,目前正在医院休养当中……” 宛莛看到这段新闻,差点被面条噎到。 “不知道严不严重?”三个月前他们才一起吃过饭,好歹也算是认识,听到这种不幸的消息,总不免觉得难过。“不过医院有那么多医生在,应该没事才对。”她也只能这样想了,就算想去探病,只怕也是不得其门而入。 曹宛莛,你在想什么? 那天的事只是一场美梦,梦醒了,就回到原来的世界,你和他之间永远不会有交集的,何况人家说不定早就忘了你是谁了。 不过另一个声音却大声反驳,她只是单纯地想再跟他见一次面,并没有奢望能和他共谱恋曲,而且也不曾奢望那样的男人会爱上自己……天啊!她怎么扯到爱去了?真是越扯越远。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接下来的广告,这时又有客人上门,顺便避雨。 “宛莛?” 听起来有些耳熟的男声让她抬起头来。“李仲明?”这个男人是她的前男友,去年才分手,主要是因为他的父母催他赶快结婚,却开出一堆条件,让她哭笑不得。“真巧。” 李仲明外表长得很规炬老实,一看就是那种在公家机关上班的公务员,他走过来坐下,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擦拭脸和脖子。“我正想去你家,刚好下雨,就想说进来吃个东西,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些日子过得好吗?” “我很好,你呢?” 他跟老板娘点了馄饨面。“原本今年十月要结婚,不过后来又取消了。” “为什么不结了?”她随口问道。 “自从跟她订婚之后,我的运气就很背,不是跌倒受伤,就是受同事的排挤,工作老是出错……” 宛莛登时张口结舌地看着他。“你不能把这种事都怪在别人头上,你的未婚妻也很无辜。” “可是我们交往时就不会这样。”李仲明说得理直气壮。“所以我在几个月前就和她解除婚约了,这阵子我一直想找你出来吃饭,希望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她差点笑不出来。 李仲明很诚恳地看着她说:“对,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至于我妈提出的那些条件,我会想办法说服她,其实也不一定非生到儿子不可,女儿也可以,还有你赚的钱我可以让你拿一部分回娘家……” 听他说得理直气壮,宛莛更加确定跟他分手是正确的,当初因为是亲戚安排的相亲对象,通常人家也是好意,很难拒绝的,而且她也没相过亲,觉得新鲜好玩就去了,反正只是先做个朋友,又不是非嫁不可,只是出去吃过几次饭,看了几场电影,也就慢慢了解这个男人自私的一面。 “我上个月已经把工作辞掉了,我爸妈给了我一笔钱,要我自己出来创业,只要我们结婚,有你在身边,不管做什么应该都不会有问题。” 听到这里,她更是哑口无言。 “等生意上轨道之后,我妈就不会再计较你有没有生儿子了。”他很认真规划起两人的生活。 “就算我想结婚,也不会跟你,何况我们已经分手了。”宛莛摇了摇头,打断他编织的梦想,起身付帐,这个男人根本只想到自己,什么叫作生女儿也可以,要是她不能生怎么办?还有什么可以让她拿一部分的钱回娘家,难道这种事还得经过他同意?拜托!她脑袋可没秀逗。 “宛莛!”李仲明叫道。 宛莛朝他挥了挥手,不想再跟他说话,当她踏出店外,雨势已经变小,只剩下毛毛雨。 ***bbs.***独家制作***bbs.*** 头等病房里—— “朱老师,我儿子会醒过来吗?” 戴振光站在病床旁,看着明明只受了点皮肉伤,却昏迷不醒的独子,冷硬专制的脸部线条透着气愤和无奈,想他掌握数千、数百亿的生意往来,却唤不醒儿子。 “我们已经照你的方法到车祸现场招魂,也让三魂七魄都归位了,为什么他还没有醒?” 方绣云用棉花棒沾了温开水,抹在病人的嘴唇上,免得过于干燥了。“医生也说他的呼吸、心跳都很正常,但就是昏迷不醒,请朱老师救救小皓,想想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站在床尾的男人约莫五十出头,也就是他们口中的朱老师,只见他面容镇定,一派不慌不忙,身穿一件深蓝色长衫,右手不时拨动由一百零八颗檀香木串成的念珠,颇有修道人的味道。 “总裁,还有夫人放心,令郎这一劫车关是命中注定,虽然三魂七魄已经归位,但要以热闹的吉庆压除厄运才行。”他语带玄机地说。 她急急地问:“朱老师的意思是……” 二年前我算过令郎的生辰八字,知道他会在三十岁生日之前遇上车关,当时以为只要能够避开这个劫数,就不必用上这个方法,不过看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想躲也躲不过。”朱老师越说越玄。 戴振光追问:“到底是什么方法?” “令郎命中有个贵人,而这个贵人和他还有夫妻缘分,只要让两人结婚冲喜,就可以逢凶化吉。”他说出其中的玄妙之处。 “冲喜?”戴振光不免错愕。“现在都什么年代,还有这种方法?这样真的有用吗?” 朱老师点头。“目前也只有这个方法可以救他,而且最好在三十岁生日之前办好这件事,不然拖过了,就怕醒来的机会就越小。” “可是要去哪里找?”他看向同样忧心仲仲的方绣云。“如果只是找个女人结婚,那还好办,有很多对象可以挑……” 朱老师慎重地将八字必须配合金木水火土的运行解释给两人听,听得他们两人都头昏脑胀。“这名女性的八字要够重,这辈子的运势也要很旺,不是任何女性都可以。” “要去哪里找这位贵人?”方绣云听得都傻了。 “不必心急。”朱老师卖起关子来了。“缘分到了,自然就会上门,要找的贵人也就出现了。” 戴振光夫妻不禁面面相觑。“什么时候?” “天机不可泄漏。”他笑说。 ***bbs.***独家制作***bbs.*** 几天之后—— “汪秘书,真是谢谢你。” 宛莛来到新生医院的头等病房前,也不确定自己究竟来干什么,又是以什么身分,只是心里一直记挂着戴斯皓的状况,想亲眼见到他没事,也希望能把自己的好运分给他,让他平安度过难关。 “不能待太久,要是被总裁知道我随便带外人进来,我可是会被开除。”拗不过她的请托,只得偷偷夹带她进来。 前几天接到她的电话,因为在三个月前的那场“与总经理共进晚餐”的活动中,两人谈得十分投缘,变得像朋友一样,所以接到来电,虽然意外,但并不突兀,只是她一开口就是询问上司的伤势,还说想来探病,当时他马上就拒绝了,不过最后还是被宛莛的诚意给打动,这才稍稍露了口风,听完之后她还是坚持要来,还说要用话来刺激他,说不定可以把他气得醒过来,如果真能那样就好了。 她马上举起右手。“我可以对天发誓。” “好吧。”汪秘书硬着头皮答应她,希望自己没有做错。 她推开病房的门,请来的男看护正在看书,见到有亲属来探病,就先到外面,让他们保有说话的隐私。 “他……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真的是戴斯皓吗?真的是那天和她吃饭,一副睥睨天下、淡漠骄傲的男人? 宛莛感叹,虽然已经大致知道他的状况,可是亲眼见到又是另外一回事,生命真的很脆弱,说倒就倒,难怪有人说棺材里头装的不是老人,而是死人,谁也料想不到自己会发生什么意外。 “医生也说总经理的生理状况一切正常,连呼吸器都不用戴,就是一直昏迷不醒,他们也找不出原因,根本使不上力。”汪秘书摇头叹道。“所以总裁决定在近日就会安排总经理出院回家休养,还好你今天来了,要不然再过几天,恐怕我也没办法帮你了。” 看着那张俊美的面孔瘦削不少,想到一个原本还生龙活虎的男人,眼看就要变成植物人,可能再也醒不过来,她忍不住伸出手,推推他的肩膀。 “戴斯皓,快醒一醒!不要再睡了……”她故意捏捏他的脸颊、拍拍他的胸口,把身旁的汪秘书吓了一跳,急忙要制止。“算命的都说我运气好得没话说,所以我就大方的把好运分给你一些,你也不用跟我道谢,反正你也不像是那种会跟别人说谢谢的人,我就当在做功德好了,人家说好心有好报,说不定我下辈子可以当神仙……” 病床上的男人依然一动也不动。 “要是你真的醒了,可就欠了我一笔很大的人情,要好好地答谢我才行,听到了没有?”说着,一颗心也跟着微微发疼。“一直这样睡下去也不是办法,到时手脚会慢慢萎缩,那可是会大大破坏你完美的形象,复健也是件很痛苦的事,何况你的个性真的很不适合当睡王子……戴斯皓,你听到了没有?” 汪秘书看了下表。“曹小姐,我们该走了。” “好。”她在心中祈求奇迹出现。 两人才要离开,“喀”地一声,病房的门开了。 和主治医生谈完过几天要出院的事,戴振光夫妇、朱老师便回到病房来,乍然见到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在里头,先是惊愕,接着是愤怒。 戴振光怒咆:“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总、总裁……”汪秘书两腿发软、冷汗直流。“对不起,是我私自带曹小姐进来,她是专程来探病的。” “探病?”方绣云好奇的上下打量宛莛。“你说这位曹小姐是我们小皓的朋友?你们认识多久了?” 宛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只见过一次面,不算朋友,真是不好意思,没有经过你们同意就跑来了,我马上就走。” “曹小姐,请你等一下。”朱老师目光湛湛地盯着她看。 “有什么事吗?”她这才注意到在场还有个穿着很特别的中年男子。 朱老师充满睿智的双眼瞬也不瞬地看着她的面相,仿佛可以透视对方的前世今生。“请问曹小姐的农历出生年月日是不是……”说了个数字。 “你怎么知道?”宛莛下意识地回道。 他微微一笑,也更加确信。“那么曹小姐是什么时辰出生的?” “我听我妈说是在中午,那天的天气很热,我爸带我妈去医院做产检,想不到突然肚子痛,就这么生了,生产过程很顺利,比母鸡生蛋还要快,呵呵。”总觉得这个中年男子好像在哪里见过。 听完,朱老师请她把右手借他一下,仔细看过宛莛的手相,沉吟片刻才敢断言。“曹小姐是不是打从出生开始,不管做什么事都很顺遂,没有遇到多大的困难,就算有,也很快的自然解决,就连你身边的家人也像受到你的庇荫,身体健康,日子也过得平平安安?” “哇!你还真厉害,这样也可以看出来……啊!我曾经在电视上看过你的访问,有很多名人找你去帮他们算命看风水对不对?”难怪觉得很眼熟。 “是。”朱老师笑意更深,然后转向戴振光夫妇。“令郎的贵人已经出现了,就是这位曹小姐。” “你说的就是她?”戴振光皱起灰眉。 “朱老师,她真的可以救小皓?”方绣云心急如焚地问。 “你们在说什么?”宛莛看看他们,再看看那位高深莫测的朱老师,听得一头雾水。 “朱老师真的确定就是她?”戴振光再看一眼面前这名毫不出色、又没身家背景的平凡女人,要他同意她嫁进戴家,就百般不愿意。 “总裁不相信我?”朱老师淡淡地问。 戴振光为之语塞。“当、当然相信。” “那么我们要等的贵人就是这位小姐了,缘分到了,自然就出现。”果然就跟朱老师卜出来的卦象一样。方绣云知道还有一线希望,就不放过,于是激动的握住她的手。“曹小姐,请你救救小皓。” “我?我要怎么救他?” “你当然可以了。”方绣云猛点着头,一副深信不疑的表情。“朱老师说只要找到这位贵人,然后和小皓结婚,也就是所谓的冲喜,他就会醒过来了。” “冲……咳、咳,冲喜?”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要我嫁给戴斯皓?咳,你们在开什么玩笑?” 戴振光对她的态度相当不满,语气不善地说:“要不是为了救我儿子,我会让他随便跟个女人结婚吗?” “说得也是。”这点她不得不赞同。 “这不是在开玩笑,曹小姐,只有你能救他,不管你有任何要求,我们都答应。”方绣云保证。 宛莛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种分明只有在古代言情小说里才会出现的情节,居然让她给遇上了。“这样真的有用吗?还有他现在人都昏迷不醒了,要怎么结婚冲喜?” “办法很简单,我会先挑一个好日子,那天晚上开始你就和病人睡在同一张床上,在古代来说,只有夫妻才能够同床共枕,最快三天,最慢也是七天,曹小姐身上的气场便会影响病人,自然可以消灾解厄,病人也会清醒过来。”朱老师说得斩钉截铁,让人想不信都难。 听完,她不好意思地笑出声来。“可是这个做法在目前的法律上并不算结婚,这样真的有用吗?” 他明白她的疑惑。“该有的手续可以等病人醒了之后再补办,如此一来才算功德圆满,缺一不可,不然恐怕还有其他变数,这点一定要记住。” “好,只要能救我儿子,什么事我都答应,等他痊愈之后,会让你们补办手续,也让你正式进我们戴家大门。”戴振光满口说好,心想就算结婚了,还可以让他们离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那要多久劫数才会完全化解?”宛莛还是一脸为难。 “至少要一年。”朱老师掐指一算。 她还有其他疑问。“万一他还是没醒呢?” “你这是在诅咒我儿子?” 她被戴振光的吼声给吓到。“我总要先问清楚……” “好,到时要是真的没有醒来,我还是会付你一千万算是答谢,这样总行了吧?”他忿忿然地说。 “还真是财大气粗……”她没好气地咕哝。 “曹小姐,我知道这个要求过分了点,但是请你考虑一下。”方绣云只想着救从小看到大的继子。 见她说得好声好气,宛莛脸色也和缓许多。“我可以考虑一下吗?” 第三章 “爸、妈,你们坐下来,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考虑了好几天,宛莛决定将这件事说出来,当她说完事情的始末,看着父母一副好像被雷打到的样子,忍不住炳哈大笑。 “爸、妈,快回神喽!”她五根手指在他们眼前晃动。 曹妈妈总算有了反应,她从年轻到现在都留着妹妹头,省下不少烫发的钱,看起来也比实际岁数还要年轻。“你说的戴家就是那个顶港有名声、下港有出名的戴家?” “没错。”她用力点头。 接着是曹爸爸,下巴终于合上了。“宛莛,结婚不是在玩扮家家酒,不能说结就结,而且又是嫁给那种有钱人。” 她笑吟吟地问:“爸觉得我们配不上人家?” “谁说我们配不上?”身材中等微胖,理了个平头的曹爸爸横了女儿一眼。 “我的意思是说嫁给有钱人没那么简单,每天要看人家脸色过日子,你会很辛苦的,我不赞成。” 宛莛当然明白父母的关心。“这些我都想过,可是……如果我嫁给他,他就能醒过来,不是也算做了一件善事?” 他还是不赞成。“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不能拿你的幸福去换,不管你怎么说,不行就是不行。” 俗话说知女莫若母,曹妈妈正色的看着女儿。“宛莛,你老实跟妈说,你喜欢那个男的是不是?” “呃,是有一点心动。”宛莛笑得好不尴尬,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女人,当然会被长得英俊,又有魅力的男人给吸引,不过她可不会让戴斯皓知道,免得被他嘲笑,以为她妄想麻雀变凤凰。“不过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我只是想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打算结婚,就当作是在救人。” 曹妈妈和老公对视一眼。“你不要因为淑贞的死,就不相信男人,不相信婚姻,其实没那么可怕。” “淑贞也是这么跟我说过,可是最后她却用那种方法结束自己的生命。”她眼眶倏地泛红,不想再谈论因为丈夫外遇,最后自杀身亡的死党,那是她心中最大的痛。 女儿伤心的模样让曹爸爸也跟着难过,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担心女儿是不是都不打算嫁人,那老了以后怎么办,生病了谁来照顾她,做父母的可没办法陪她一辈子。 “虽然我对婚姻抱持着怀疑的态度,不过对女人来说,结婚是个很重要的里程碑,要是没有亲自去体会过,等到老了会不会变成一种遗憾?所以我这几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说着,宛莛故作轻松地笑了。接着又说道—— “如果不是正好有这个机会,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考虑结婚,也不会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到底好不好玩,所以一年就好,那位朱老师也说大约要经过一年就能化解劫数,那时我就会跟他离婚,回来当你们的女儿。” 他还是忍不住数落最疼爱的女儿。“婚姻哪能这样玩?要是离了婚,留下歹名声,别人会在背后怎么说你。”曹爸爸不希望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受到一点委屈,就算嫁了,也希望可以得到男方的疼爱。 宛莛笑嘻嘻地继续游说。“爸,嫁进豪门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机会的,我真的很想知道豪门长什么样子。” “你……老婆,换你来说。”曹爸爸没辙了,其实是心软了,只希望女儿快乐就好。 “你已经这么大了,就要为自己作的决定负责。”曹妈妈是最了解女儿的心情。 “老婆……”曹爸爸还是很忧心。 “就让她去做吧。”她语重心长地打断丈夫的话。 “爸、妈,谢谢你们。”宛莛因为父母的支持而动容。 老婆最大,曹爸爸只有投降了。 ***bbs.***独家制作***bbs.*** “好,我答应!” 来到皇邦银行总公司,宛莛说出最后的决定。 “曹小姐,你真的答应了?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振光,小皓有救了。”方绣云感激地泛出隐隐的泪光。 “有没有救,还要等斯皓醒过来才知道。”戴振光并不完全真心接受“冲喜”的建议,更别说这个无论哪方面都不及格的未来媳妇儿,只是迫于情势,不得不妥协,他相信将来自有办法逼她答应离婚。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戴振光在心中冷哼,就知道她会这么说,能嫁进戴家来,当然想得到更多,女人的贪婪他太清楚了。 她在心里觉得好笑,这对父子嘲弄的神情还真像同个模子印出来的,都太看不起女人,以为天底下的女人都会看上戴家的财产,肖想当上戴家的少女乃女乃,一个个都是城府既深、心机又重。 “我希望这段婚姻只维持一年就好。”她说出惊人之语。 “这就是你的条件?”戴振光两眼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对,这段婚姻只需要一年的时间,一年期满后就离婚,我也不需要钱,所以不用担心我会跟你们敲竹杠。”她不想引起误解。 “成交!”他可求之不得。 反倒是方绣云语带保留。“曹小姐,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你在说什么?”戴振光斥道。 宛莛笑得很豁达。“没什么公不公平,这就是我的条件,如果你们不答应,那这笔交易就算了。” “我答应,就这么办吧。”他不希望她反悔,当机立断地说:“不过我还是要请律师过来立一份契约书,上头载明这段婚姻只维持一年,一年期满就无条件同意离婚,免得你以后说话不算话,到时又不肯离婚。” 她觉得他顾虑的也对。“好,没问题,不过还要再另外写一份,上面要注明如果戴斯皓真的醒了,却死也不肯补办结婚手续,那么……我要你们捐出十亿给慈善团体。”自己也不笨。 “一言为定。” ***bbs.***独家制作***bbs.*** 饼了一个礼拜—— 宛莛迷迷糊糊地掀开眼皮,看着有些陌生的卧室,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瞥见睡在身旁的男人,这才想起来。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戴斯皓还是没有清醒的迹象,让她有点担心这么做到底灵不灵,所以说那些算命的话还是不要太相信,免得期望越高,失望也越大,事到如今,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戴斯皓,你要快点醒过来,这样一点都不像你……我想你心里一定很不甘心对不对?就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静静的等死,既然这样,那就快点醒过来,不要这么轻易就认输,算我拜托你,赶快睁开眼睛吧!” 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戴斯皓的眉眼,不断说着鼓励的话,希望昏睡不醒的他能够听见,当宛莛发现自己在做什么,手指像触电般的缩了回去。 “你在做什么?不可以动心,曹宛莛,你可不能爱上这个男人,不然你这辈子就完蛋了。”话一说完,便跳下床,不敢再多待一秒,冲进浴室盥洗,然后就下楼用餐,也让男看护进去帮戴斯皓净身。 坐在楼下的餐桌旁,宛莛不客气地吃着佣人准备的早餐,其实她再怎么随遇而安,说一点都不紧张是骗人的,她知道接下来在戴家的日子会不太好过,不过她很乐意接受任何挑战,何况只有一年,一年之后她就可以拍拍走人,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也没有瓜葛。 只是她比较好奇的是一旦戴斯皓清醒了,得知自己被迫娶个只见过一次面的女人,会有什么反应?结果一定很好玩,宛莛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了。 吃完早餐,一边上楼,一边想着今天该做什么来打发时间。 她才打开房门,就听到里头传来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以为是男看护还在里头帮病人更衣,正想把门关上,待会儿再进去好了,接着又听到一声类似低咒的闷吼,让宛莛觉得不太对劲,连忙把门缝推得更大,接着便呆住了…… 奋力地将鼻胃管用力拔掉,戴斯皓挣扎着试图坐起身来,不过这个看似简单的动作已经让他气喘吁吁。 “你醒了!”她欣喜若狂的嚷道。 听见有人说话,戴斯皓循着声音看向门口,瞪了她几秒。“你……你是谁?”太久没有说话,他的嗓音显得粗哑干涩。 宛莛心口扎了一下,不过又想他不记得也是正常的。“你怎么会这样问我呢?我是你老婆,你忘记了吗?” 他依旧瞪着她,不发一语,像是估量她在玩什么花样。 “噗!”宛莛当场笑了出来。 眯起隐怒的冷眸,不喜欢被人玩弄的感觉。“你……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次银行举办的活动中被……抽中的幸运者,我们……我们还一起吃过饭。”没错,她就是那个白目的女人,戴斯皓印象极为深刻。 “想不到你还记得我,真是令人感到欣慰。”她说。 戴斯皓打量了下房间内熟悉到不行的摆设,确定是在自己的卧室内,不禁满脸狐疑。“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是最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的女人,他们之间也不可能再有任何交集。 “你还记得自己出车祸吗?”她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准备跟他好好地谈一谈。 “车祸?”他俊脸一沉。“我记得……是那个姓赵的女人用车子撞我……然后呢?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出自己知道的。“我听说帮你开车的司机当场就死了,而开车撞你的女人请了律师团出面,最后赔偿了五百万给那位司机的家属达成和解,原本你爸爸也想告她蓄意谋杀,不过二妈说你们两家都是商场上的朋友,由于某些考量,最后没有正式对她提出告诉,那个女人也吓得逃到国外,就怕你醒过来之后会找她算帐,至于你虽然只受了点皮肉伤,却一直陷入昏迷状态,连医生都找不出病因。” “我……我昏迷多久了?”他看着自己的身体,不但瘦了一圈,而且苍白无力,就像真的大病一场。 宛莛沉吟了下。“前后加起来一个月左右。” “怎么可能?”难道这一切都被那位朱老师说中了?“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有些困窘的模了模鼻子。“那是因为朱老师说我是你命中的贵人,要我每晚睡在你身边,就说是冲喜,你就能清醒过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对她的说法,戴斯皓嗤之以鼻。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也不行,而且……” “而且什么?”他脸色不豫到了极点。 “而且他还说等你醒了之后,要我们去补办结婚手续,才能把劫数给完全化解掉。”宛莛噙着一抹恶作剧的笑意,欣赏着戴斯皓越听越凝重、越听越难看的脸色,那惊怒又错愕的神情,果然值回票价。 戴斯皓大声粗喘。“你、你想都别想!”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到化妆台的抽屉里找出和戴振光签下的契约书,递到他面前。“上面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你自己看,这可是有律师作证,有法律效用的。” 一把将契约书抢过去,仔细的研读每一字每一句,想找出漏洞。 她两手一摊。“我没骗你吧,要是你不愿意,那么就捐十亿出来给那些弱势团体或慈善单位,就当是做好事、积阴德,就看你们要选哪一个。” “你……”他气结。 见鬼的冲喜! 都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冲喜”这种荒诞不经的事,他不甘心就这么屈服,被迫娶一个不想要的女人。 宛莛托着腮帮子,笑睇着他。“你不要用那种吃人的眼光看我,我话还没说完,等我说完,你要瞪再瞪好了。” “你还要说什么?”他痛恨这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滋味。 将另一张契约书又递给他。“这段婚姻只会维持一年,一年后我们就离婚,这样有没有让你心情好一点?” 他变回精明的生意人,而不是病人。“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哪有什么目的?”宛莛失笑。 戴斯皓用怀疑的眼神睨着她,想要揭穿她的假面具。“要是我真的捐十亿出来,你就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 “没错,至于你的劫数会不会真的完全化解,要是又出了事,那就与我无关了。”她撇得一干二净。 对她的疑心还是没有消失。“既然能够嫁给我,成为戴家的少女乃女乃,为什么又要提出一年后离婚的要求?”他就不信有女人会笨到主动放弃这种成为豪门少女乃女乃的大好机会。 她叹了口气。“你还真是喜欢追根究柢,好吧,我告诉你,第一,朱老师说这段婚姻起码要经过一年,才能完全化解劫数,不然可能又会出事,救人就救到底,当然不希望又有坏事发生。第二呢,要不是这样,我可能这辈子都会抱着不婚的态度,一辈子单身。” 黑瞳瞬也不瞬的瞅着她,想确定她话中的真伪。“为什么不想结婚?我以为结婚是每个女人梦寐以求的?” “一定要有原因吗?”她不太想讲。 戴斯皓冷嗤。“如果你想说服我相信的话。” “你的疑心病还真的很重,是不是有钱人都是这样?”宛莛咕哝两句。“好吧,我说就是了……我曾经有个很要好的死党,我们从幼稚园就认识了,所以感情就像亲姊妹一样,不管念书或是谈恋爱,再私密的事都会告诉对方,彼此分享,大概就在三年前,淑贞……就是我那个死党,她爱上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家境也不错,才交往一个月而已,就爱他爱到这辈子非他不嫁,所以对方一求婚就答应了。” 她试着用说故事的口吻来述说整个经过历程,好像那些事都过去了,再也伤害不了自己。 “他们结婚的前半年过得真的很幸福,她总是跟我说结婚的好处,要我也赶快找个对象,每个人都可以感染到她的心情……直到某一天,这个幸福被打碎了,她的丈夫居然跟她说,他爱上另外一个女人了,提出离婚,甚至搬去跟那个女的同居,这个打击让淑贞得了忧郁症,自杀了好几次,可是都被我救回来了,我怕她会再想不开,还搬去跟她住……” “最后她还是自杀成功了。”戴斯皓了然地接腔。 宛莛看似平静的回忆。“那天她看起来很正常,还告诉我她想开了,不想为了一个烂男人虐待自己,也不想让我这个朋友伤心,所以她要振作起来,然后……她要我去买吃的回来,可是我才到楼下,就听到一个重物坠楼的声音,回头一看,她全身是血的躺在那里,没有呼吸,身体也渐渐冰冷了……” 说到这里,宛莛没有掉泪,只是眼眶泛红,喉头哽咽。 “大概从那时候开始,我变得不相信婚姻……婚姻到底是什么?明明那么相爱才决定结婚,可是才多久而已,说不爱就不爱了……我不想变得跟她一样,困在没有爱情的死胡同里,最后走上绝路。好了,故事说完了。” 他不发一语地看着她。 “这样你还不信?那我就没办法了。”宛莛真的很无奈,这个男人也太难伺候了,都把自己最不想说的秘密告诉他,还想怎么样。 戴斯皓沉吟半晌才开口。“好,一年就一年,一年期满我们就办离婚,你可别寄望我会爱上你。” “这句话我也同样送给你,你可别爱上我了,不然我会很困扰。”她笑嘻嘻地看着他用“那是不可能的事”的嘲弄眼神瞪着自己。“不过在这一年当中,我希望我们能够和平共处,你不要故意找我麻烦,就算当不成一对相爱的夫妻,但也可以像朋友,大家好聚好散嘛,没必要每天针锋相对,那日子多难过。” “成交。”他像谈了笔大生意,拍板定案。 “真是不容易。”她苦笑一下。 “不过你可别想有盛大的豪华婚礼。”戴斯皓恶意的泼她一盆冷水,想浇醒她的美梦。 宛莛一脸怕怕。“拜托!我也不想要,就找两个证人,到法院公证一下就好了,我可不想搞得那么麻烦。” 戴斯皓觑她一眼,说:“从今天起,我们也要分房睡。”他不会让她有任何机会,妄想可以母凭子贵。 像是放下肩上的重担,她吁了口气。“那是最好了,我习惯一个人睡觉,而你躺在旁边,我还真担心半夜会不小心把你踢下床,这三天都没有睡好。” 这个女人超月兑常理的反应越来越让他迷惑了。 “还有别的吗?” 戴斯皓低哼一声,表示话题结束。 他吃力地将双腿放到地板上,试着靠自己的力量下床,不过四肢有一段时间缺乏运动,加上身体虚弱,所以不是很顺利。 “你不要太勉强了。”她想上前去扶他。 戴斯皓用冰冷的眼神制止她靠近。 看着他咬紧牙关的站直身躯,不肯服输,也不愿示弱,更不要人帮忙,她只好袖手旁观,也告诉自己,动心归动心,可不要真的爱上他了,那只会让这件事更复杂而已,她一定要把持住自己。 才走两步,就让他气喘如牛,两腿虚浮无力、不听使唤,孱弱得像个病人。 “要我扶你去上厕所吗?”宛莛闷笑地问。 “我可以自己来。”他严酷地横她一眼。 当他好不容易走进浴室,关上门,不到一秒就听到里头乒乒乓乓,好像有人摔倒的声音,让她掩嘴大笑。 “真的不需要帮忙?”她把耳朵贴着门,隐约听到他的咒骂声。 “不需要!”戴斯皓嘶吼一声。这个白目的女人就不会看人脸色吗?就是有办法惹他发火。 “好,那你就慢慢上,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叫我一声,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不要客气。”她可不像他那么小鼻子小眼睛。 “……” 于是,就在几天后,他们到法院公证结婚,然后又到户政机关办理登记,成了合法的夫妻。 ***bbs.***独家制作***bbs.*** 由于独子大病初愈,不但在饮食方面需要特别讲究,戴振光还请了专门的复健师到家里来,就是希望能尽快让他的身体完全康复,恢复到正常状态,确保不会有任何的后遗症。 其实戴斯皓根本不需要复健师,他用自己的意志力,才不过半个多月的功夫就已经像正常人般行走自如了。 “你明天就要去公司上班?”方绣云端了参茶过来给他。 戴斯皓模了模光洁的下巴,这也是自我训练之一,只要没有刮伤就代表手指的灵活度没问题。“我已经没事了,不需要再休息。” “可是……” 很舒服的窝在沙发上的宛莛忍不住打岔。“二妈,你就别劝他了,他要是肯听别人的话,太阳就要打西边出来了。”根据这段日子的近距离接触,更加了解他就是这么一个自我的男人。 犀利的目光射了过去,决定继续再把她当作透明人,只有这样才能相安无事地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已经决定了,二妈别再劝我了。” “好吧。”从小照顾到大,他的个性方绣云当然了解了。 “哈哈。”看到今天出版的八卦杂志某一页,宛莛突然爆笑出来。“戴斯皓,你快来看!这些狗仔队太厉害了,居然拍到我们那天去法院公证结婚的画面,上面还写经过多日的调查,证实你已经闪电结婚……噗!还说因为两个月前的一场车祸,可能影响到你的生育能力,为了传宗接代,只好买了一个女人进门做试管婴儿,上面居然附了一篇报导,还是访问专门治疗男性不孕症的医生,真是太离谱了,哈哈……” 听她念完,他的脸色煞黑。“你好像很高兴?” “咳,你也不用太认真,就当看笑话好了。”她赶紧把笑声吞回去。 他冷哼一声。“我会让律师告到它倒闭。” “这种事哪告得完?不要理他就好了。”她不认为和小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别忘了还有你。”戴斯皓冷冷地睥睨着她。 “我?” “你这个听说被买进来的女人也有分,下礼拜刚好有个机会可以让我们一起出去亮相。”他不打算让她在旁边看戏。 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咳,我就不用了,人家关心的是你。” “你现在可是新上任的戴家少女乃女乃,为了破除无聊的谣言,还戴家一个清白,你也必须善尽责任,就这么办了。”戴斯皓看着哑口无言的宛莛,不禁生起一股报复的快感。“正好下礼拜有个公开场合,之前已经收到邀请卡,也答应会参加,相信将有不少记者到场采访。” “下礼拜?这么快?”宛莛脸皮抽搐。 “我希望你当天的言行举止能够符合戴家少女乃女乃的身分,可别给我丢脸了。”说完便踱开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提议,虽然同意两人和平相处,可是以夫妻的身分一块出席公开场合,应该极力避免才对,或许只是想看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她知道戴家少女乃女乃不好当。 见他走开,宛莛有些懊恼。“居然把我看得这么扁,不过我真的是在自掘坟墓,给自己找了这种麻烦。” “不要担心,你只要微笑就好,什么都不用做。”方绣云把自己的经验谈跟她分享。 “我没有适合的衣服穿……”牛仔裤大概不行吧。 方绣云温柔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个交给我来准备,不会有问题的。”对于这个媳妇儿,除了感激之外,也是真心喜欢她的率真和坦白,相信跟自己也能相处得很好。 “那么一切就拜托二妈了。”为了赌一口气,她决定拚了。“我绝对要让戴斯皓不敢再看不起我,让他笑不出来。” 第四章 在床上翻来覆去,宛莛就是睡不着,就连抱在怀里的玛莉羊这次也帮不上忙,失眠对她来说,可是件无比痛苦的事。 看着天花板,两眼睁得大大的,都过了这么久,直到现在才静下心来,想到自己还真是有够大胆,就连自己的婚姻大事也拿出来玩,或许是因为知道戴斯皓不可能爱上她,所以自己是安全的。 想着就睡在隔壁,跟自己只有一墙之隔的戴斯皓,在他眼中,自己长得既不美,也没大家闺秀的气质,跟他平常交往的千金名媛大不相同,以他眼光之高,也不会眼睛月兑窗,笨到看上自己…… 曹宛莛,你在寄望什么? 有个声音质问着她,把她整个吓醒了。 她一辈子都忘不掉自己最好的朋友惨死的模样,而戴斯皓可是赫赫有名的女性杀手,爱上他不会有好下场,别轻易的把心奉上,宛莛本能的模向自己的脖子,这才发现上头空空的,原本挂在那儿的项链不见了…… “咦?” 她马上跳下床,打开所有的灯,开始床上、床下寻找项链的踪影,不见那么多天,怎么现在才想到呢?那是一条水滴形的星光粉晶坠子,是淑贞生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希望为她招来美好的爱情,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效果,对她来说是有特别的意义存在,只要有它在,就能随时提醒自己,爱情虽然美丽迷人,却也是最致命、可怕的东西。 因为到处都找不到,让宛莛有些心急如焚,定下神来,仔细回忆,这才想到刚搬进来的那天晚上,她把它收到床头柜的抽屉里,结果这些日子发生太多事情,忙到把它忘得一干二净了。 这该怎么办? 要是不马上把它拿回来,今晚大概就别想睡了。 宛莛想了又想,还是打开房门,把头伸出去,走廊上静悄悄的,她光着小脚,慢慢地走向隔壁,来到戴斯皓的房门外,先把耳朵贴在门板上,确定他也睡了,试着转动门把,一下子就开了。 她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好轻好轻的推开,透过走廊上的灯光,瞥见房内昏昏暗暗,只能隐约见到床上有座隆斑的小山,证明有人睡在上头,屏息静待了几秒,小山动也不动地躺着,这才吁了口气,蹲子,用爬的姿势缓缓上前。 如果她记得没错,床头柜的位置应该在右边…… 一面注意床上的动静,一面龟速前进。 “哇!”宛莛小声的低叫,伸手揉了揉不小心撞到的额头,原来是她估计错误,已经到达目的地了,希望没有把床上的男人吵醒才好。 伸手轻轻拉开最右边的抽屉,往里头捞了半天。 “怪了,我明明记得放在这里……” 就在她心无旁骛的当口,床上的那座小山动了动,然后慢慢地坐直身躯,昏暗之中,两道转为锐利的冷芒瞬也不瞬的盯着她。 宛莛模到熟悉的水滴形状,还附了条链子,应该不会错了。“找到了!”刚刚还有点担心会不会被扔掉了。 就在这时,背脊升起一阵凉意,似乎感觉到气氛不太对,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眼角瞟到坐在床上的黑影,正在瞪着自己。 “哇啊!”她失声大叫,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吓了我一大跳……” 黑影冷森森地瞅着她。“这句话应该我来说才对。”他可没有睡死,连有人进房都不知道。 “你、你正在作梦,什么都没看到,快躺回去睡觉。”宛莛尴尬到了极点,淌着冷汗,还异想天开的催眠他。“早上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都不记得了……”这下糗大了。 完了!快溜! 她握紧包在掌心内的粉晶坠子,往门口爬了两步,然后试着站起来,想用跑的逃离“犯罪现场”。 当宛莛终于碰到门把,赫然感觉到身后有股巨大压力逼近,接着肩头被用力扣住,接着硬转过身去面对卧室的主人。 “你、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不是想要突袭你……”她僵笑的解释,希望对方能听得进去。“我对你的身体一点兴趣也没有……天啊!我在说什么?真是越描越黑……”她没事干嘛说得这么暧昧。 戴斯皓冷冷地睥睨她,摆明了就是不信。“是吗?那你三更半夜潜进我的卧室做什么?” “我来找东西。” “哈!”他发出一声嗤笑。“你以为我会相信?” 她有些恼了。“信不信随便你,我要出去了。”原来这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是这样看待自己。 “既然都来了,空手而回不会太可惜了?”戴斯皓的嗓音在夜里听起来更添了几分蛊惑和性感的味道。“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分上,我不介意被你突袭。”这女人想玩,他就陪她玩。 “谢谢,真的不用了。” 宛莛才这么说,他的头已经出其不意地向她俯了过去,狠狠地吻住她的嘴,根本是故意的。 这当然不是她的初吻,可是也从来没有被吻到这么有感觉,连脚趾头都不由自主的蜷起,可见他的吻功一流,难怪那么多女人会爱上他,也觉得自己很窝囊,理智在这时冒出头来,要她别上当了,他吻她只是想让自己出糗罢了,可没有半点真心。 好!既然这样,她也不客气了。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省油的灯,可以任他宰割,宛莛开始回吻他,努力用激情的方式挑逗他的感官…… 嗯哼,套句越前龙马的口头禅,想要看她出糗,还差得远呢! 这个吻似乎在心思各异的两人之间起了化学作用…… 坚硬的男性身躯将她压在门板上狂吻,只等待着她意乱情迷之际,然后再将她甩掉,戴斯皓拨出一半的心思,嘲讽地冷笑着,如果她以为跟他上床之后,就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戴太太,那就大错特错了,可是他却没注意到自己也渐渐沉迷在这个热吻当中。 就在这时,宛莛已经先下手为强,不期然地屈起右膝盖,往他的要害顶去。 “呃!”他发出闷哼,弯下高大的身躯,抵抗突来的尖锐剧痛,在心中大声咒骂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趁戴斯皓还无力反击,她火速地夺门而出,一路狂奔冲回自己的房间,然后上锁。 “好险……真的好险……”她背贴着门板,喘着气道,差点就不小心沉沦下去,真是有惊无险,可是触模了下被吻肿的唇瓣,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两颊好像有火在烧,要是再来一次的话,铁定是逃不了。 砰!砰!砰! 门板陡地发出震动,接着外头响起叫嚣。 “曹宛莛,给我出来!”戴斯皓简直气炸了,从来没有女人敢这样对他。 “不要!”她又不是笨蛋。 他咬牙切齿地嘶吼。“开门!叫你开门听到没有?”她是第一个把他整个惹火的女人。“开门!” “我、不、开!”宛莛故意挑衅他的权威。 矸!矸!用力地捶了两下。 “曹宛莛!”嗓音变得更为危险。 她捂嘴闷笑着。“我的力道抓得刚刚好,不会让你从此一蹶不振的。” 听她还不懂得反省,更不用说道歉,戴斯皓的脸色更难看了。 “出来!” 砰!砰!又捶了两下。 宛莛正要开口,就听到外头传来二妈的声音。 “小皓?发生什么事了?” 睡在楼下的方绣云被捶门的声响给惊醒,赶紧上来查看,却看到继子赤果着上身,只穿着一条睡裤,光着大脚站在媳妇儿的门外,还气急败坏地大吼大叫,这副失控的模样已经许久不曾见过了。 房内的宛莛灵机一动,佯装受到惊吓的口吻。“二妈,他三更半夜不睡觉,居然要我开门让他进来,你快帮我。” 方绣云顿时傻眼了,没料到身边不乏女人的继子,居然会做出这种霸王硬上弓的事来。“小皓,你、你怎么……这种事哪能硬着来……” “曹宛莛,你不要胡说!”闻言,那张俊美的脸都绿了。“二妈,事情不是这样的——” “还说不是?”宛莛加油添醋。“二妈快救我!” “闭嘴!”戴斯皓一脸恼怒,这个女人还真会演戏。 “小皓,你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来?虽然在名分上她是你的妻子,可是总得要一步一步慢慢来,先培养感情再说,二妈真的对你太失望了。”方绣云最不齿的就是这种无视女人意愿的野蛮行为。“难道是我的教育出了问题?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气得几乎快要把牙齿给咬断了,真恨不得马上把躲在房里的女人给揪出来。 “我对她一点性趣也没有,更不会想碰她。” “小皓!”方绣云不禁蹙起眉心,想斥责他不该说出这种伤人的话。 “我回房睡了。”戴斯皓一时拿她没办法,只好怒火腾腾的旋身踱开,就听到他用力甩上房门,发出巨大声响。 “噗!”气死活该,我可不是好欺负的。宛莛自然也听到甩门的声音,捂住嘴巴,免得笑得太大声。 “宛莛,已经没事了,你快睡吧。” 她笑得轻咳一下。“谢谢二妈,你也快去睡吧。” “好,那我下去了。” 宛莛跟她道了声晚安,便听到方绣云的脚步声走远,看着置于掌心的粉晶坠子,正散发出娇艳透明的光泽,再次叮咛自己,千万不要爱上戴斯皓。 ***bbs.***独家制作***bbs.*** “爸早,二妈早,不好意思,我今天睡得太晚了。”宛莛来到餐桌前,先跟在座的公婆打声招呼,还有些故意地忽略同样在用餐的“老公”,不过依然可以感受到他不善的眼神,看来昨晚的事让他气得不轻,到现在还余怒未消。 戴振光哼了哼。“我不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连当媳妇儿的都可以睡得比公婆晚,还是你们曹家的家教就是这样?” “对不起。”她僵笑地道歉。 忍耐! 一定要忍耐! 宛莛可以忍受别人批评自己,但是牵扯到家人就不行了,要是他再指责她的家教不好,自己铁定会顶回去。 没有正面回应宛莛,反倒是有意无意的对儿子说教。“自己的老婆要管好,别坏了戴家的规矩。” “当初你们可没问过我的意见、经过我的同意,现在就不要扯到我身上来。”戴斯皓很不给面子地嗤道。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将筷子啪的放下,怒视着儿子。“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让你继续昏迷不醒下去,干脆不要救你是不是?” “好了,不要一大早就这样大小声。”方绣云适时的介入他们父子之间。“小皓,不管怎么样,你和宛莛已经算是正式夫妻,就算只是一年,二妈也希望你能好好的待她。” 宛莛用体谅的口吻笑叹道:“二妈,没有关系,我不会在意的,反正我也从来没期望过他会对我好。” “你不要这么说,会让我过意不去。”她可是很希望宛莛能留下来,和继子成为真正的夫妻。 瞟了下正在瞪着自己的戴斯皓,宛莛险些就笑出来了。“我们本来就不是因为相爱而结婚,只要他别把我当作仇人就好了。” “这点你尽避放心,我不会把你看成仇人,只会当作透明人。”戴斯皓凉凉地泼了盆冷水,可是话才出口,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大可冷漠以对,把她当作空气,对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听若罔闻,就像对待其他女人那样,没人有本事可以激怒他,可是遇上她就是会控制不住的反唇相稽,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这种怪异的情况。 她没有生气,还反将一军。“我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幼稚。” “你说我幼稚?”戴斯皓俊脸一凛。 “这不是幼稚是什么?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还是间银行的总经理,处理事情应该相当圆融有理,面面俱到,没想到……”后面的话故意不说完,只是露出惋惜的表情。 他咬了咬牙。“没想到什么?” “算了,不说也罢,免得有人听了火冒三丈,半夜不睡跑来敲我的房门。”宛莛吃着刚烤好的吐司夹生菜沙拉。 “那是谁害的?”戴斯皓想到昨晚的“剧痛”,脸色一片铁青。“是你先潜进我的房间,别以为我不晓得你的目的。” 宛莛状似无辜的睁大眸子。“你的意思是说我垂涎你的身体?嗯,仔细回想,你的身材的确不错,不过还不是我看过最棒的。” “你看过很多男人的身体?”他眯起俊眸问道。 她白他一眼。“我是个二十六岁的正常女人,要是都没看过才奇怪吧,不过我也看过杂志上有关你的报导,你会同时跟那么多女人来往,或许身材不是重点,而是技巧才对。” “咳、咳。”戴振光被稀饭给呛到。 方绣云也听得面红耳斥。 闻言,他口气泛冷。“那也不关你的事。” “是啊,幸好不关我的事。”宛莛咬了一大口吐司,说起话来有些口齿不清。 “我比较担心万一有女人来跟我呛声,我要怎么应付?对厚,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可能性,会不会有人挺着大肚子来求我把老公让给她?电视上的八点档连续剧都是这么演的。” “你没那么好运会遇到。”戴斯皓很想掐死她,甚至装作没听到她这番话,可是他就是抑制不住和她唇枪舌战的冲动。 “那可说不定,我习惯先作好心理准备,免得到时措手不及。”她自顾自地说:“还是我跟她说等一年之后再来,到时你就是自由之身,便可以娶她了,我可不希望让戴家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那我的罪过可深了。” “你真有肚量。”他冷笑一声。 “好说。”宛莛回敬。 奈何不了她,戴斯皓寒着俊颜,将碗筷一放。“我去上班了。” “我这个老婆要不要送你到门口?” “不需要!”吼声马上响起。 宛莛又坐回座位。“那你慢走。”不要就算了,干嘛那么大声?还是继续吃她的早餐吧。 “你现在身为戴家的媳妇儿,不要这么口无遮拦,要是传出去会让人看笑话的,别仗着你对戴家有恩,就想得寸进尺了。”戴振光顶着公公的头衔,借题发挥,训她一顿。 她一点都不意外。“对不起,我不次不会了。” 倒是方绣云噙着一抹别有意味的笑意。“我倒觉得这样很好。”她这个继子已经有多久没发这么大的脾气,向来过于冷静的他,可不容易被人激怒,何况是到失控的地步,有人可以把他逼到“真情流露”,未尝不是件好事。 “有什么好?”他低斥一声,对宛莛这个媳妇儿可是反感、厌恶到了极点,要不是看在只有一年,而她的确也救了儿子一命,早就赶她出去了。 直到餐桌上只剩下宛莛,她不禁叹了口气,要是当人家的媳妇儿就得逆来顺受,特别是嫁进豪门,外表穿金戴银的,是很风光没错,可是私下却受尽冷嘲热讽,打从心底瞧不起,过着公公不疼、老公不爱的婚姻生活……那么,再多钱她也不干,想不到才没多久就尝到个中滋味了。 ***bbs.***独家制作***bbs.*** 为了参加今晚的宴会,戴斯皓提早下班,先回房换衣服。 对着镜子打上领带,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何必邀请那个女人一起出席公开场合,这不是等于在昭告天下,她就是他戴斯皓的妻子,皇邦集团的少女乃女乃? 一年以后他们就再也毫无关系,大可不必让她在公众场合上曝光,免得到时要离婚又会惹出一些争议和揣测…… 可是想到她不像其他女人那样在乎,甚至在意他,不把他的喜怒放在心里,还故意挑衅,甚至惹他发火,戴斯皓就无端生起闷气,她不是他要的,只是迫于现实非接受的妻子罢了。 想到这里,他怔愕住了,有些迷惑地看着镜中的自己,他何必在乎呢?他大可和她“相敬如冰”,继续过着原来的生活方式,相信她也不敢干涉他的私事,可是偏偏她总是不按牌理出牌,说出一些无厘头的对话,让他无法用常理判断。不过他可不会真的以为那女人完全不图什么,只是还没露出马脚罢了,他不会让她得逞的。 只要一年,就不信这短短的一年,她能玩出什么把戏。 看了下腕上的表,时间也差不多了,心想那个女人大概还没打扮好,不禁等着看好戏,只要别浓妆艳抹就好,他可不想成为下一期八卦杂志的封面人物……他不禁恶劣地忖道。 叩!叩! 外头有人敲门。 戴斯皓很快的打好领带,上前开门。 “什么……” 当他瞥见站在门外的女子身影,有那么几秒钟,脑袋一片空白,因为真的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对戴斯皓来说,她绝对不是那种亮眼动人的美女,就连身材也不会引发男人的遐想,可是一百六十七公分高的她穿上台湾第一女装“萝拉名品”的帅气裤装,白衬衫刻意将领子竖起,露出垂挂在颈间的昂贵钻饰,外面套着黑色的短外套,腰部的剪裁有修饰效果,以及下半身的黑色直筒裤,强调出她修长的双腿,只要搭配一寸半的鞋子,还是让人眼睛为之一亮。 她的脸上化着很淡的妆,头发整个往后梳成个髻,露出整张清秀素净的脸蛋,耳垂上是跟项链一套的钻石耳环,虽然称不上艳丽动人,但是真的不难看……思绪转到了这里,戴斯皓心头一震,他干嘛费事去评论她的穿著,甚至夸赞她? 他收敛心神,俊脸泛冷。“什么事?”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宛莛略带困窘,假装没注意到他在手工订制西装的衬托下,更有男人味的俊美尊贵外表。 “你在玩什么把戏?”他挑起一眉。 “我没有在玩,是真心诚意地想跟你道歉,当初是我先说希望能和平共处,自己却先搞砸了,所以想了好几天,还是决定来跟你化干戈为玉帛,不要再冷战下去了。”她无比诚恳地说。 戴斯皓斜睨着她,还是不太相信。 “别这样嘛,我保证下次绝不会再半夜溜进你房里就是了,更不会偷袭你,所以不用担心你的清白被我玷污了。”宛莛半开玩笑地说,又惹来他的瞪眼。“唉!我都主动跟你道歉了……是不是那个地方还很痛?我知道男人的要害其实很脆弱,不堪一击。” “你对男人了解得还真多。”他嘲弄地哼道。 她听不出他这句话真正的涵义。“别看我长得不是很漂亮,不过好歹也交过男朋友……好了,你不要岔开话题。”这句话引来他一记白眼,好像在说“到底是谁先岔开话题的”。“我是诚心诚意地来跟你道歉,就是这样,我说完了,先下楼等你。” “回来!”戴斯皓两手环胸地下令。 宛莛不得不踱了回来,乖乖地聆听他的训示。 “这次我就原谅你。” 听他说的口气好像自己多心胸宽大,不过宛莛也不想给他吐槽,免得又把气氛闹僵了。“真的吗?你真的原谅我了?我就知道你不是会跟女人斤斤计较的男人,你真是太宽宏大量了。” 闻言,额际的青筋又隐隐跳动。“你演得太假了。”这个女人……就是有本事让人忍不住发火。 “呵呵,被你看穿了。”她干笑。 他突然心中一动,没道理一直都是处于下风,总要想个法子挽回颓势。“既然我们的婚姻关系要维持一年,而你又想知道结婚好不好玩,再继续这样对立下去也不是办法。” “嗯嗯,你说得对。”宛莛点头如捣蒜。 戴斯皓笑了,而且笑得好性感、勾人,懂得将自身的魅力发挥到极至。“我们就好好地相处,至少在外人面前要像对相爱的夫妻。” “呃,你可不可以不要笑得这么……诡异?”她原本想说的。悄悄地后退两步,她夸张地打了个哆嗦,摩挲几下手臂。“我怎么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误入丛林的小绵羊。” 还以为这女人天不怕、地不怕,这下让他找到弱点了。 “你是吗?”戴斯皓嘲谑地逼近。 “不要过来!”她一脸防备。 “怕我吃了你?”他伸出双臂,将她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宛莛不得不僵笑两声。“我想你还不至于荤素不忌,戴斯皓,你不用故意诱惑我,你这招美男计也许满管用的,不过你要是不怕我爱上你,然后死缠不放,不肯按照约定答应离婚的话,你就尽避使出来好了。” “这是威胁?”他眯眼俯视。 “可以算是吧。”宛莛心跳如擂鼓,口是心非地说:“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这样一年之后就可以和平的离婚,谁也不会恨谁,这样不是很好?” 戴斯皓直勾勾地瞅了她片刻,才问:“你怕爱上我?” “没有女人不会爱上像你这样的男人,但是爱上了只会更痛苦而已,我承认自己胆小,承担不起那种后果。”她坦然地面对自己的恐惧。 他衔着一抹男性自满的笑意。“你怕会爱上我,却得不到我的心,会跟你那位死去的朋友一样想不开?” “别傻了,就算你不爱我,我也绝对不会自杀……拜托,这个不是重点,既然你不想要这段婚姻,我们何不当朋友就好,把你的美男计用在别人身上吧。”宛莛有些头昏脑胀,好像一切都月兑离她的掌控了。 深深地睇着她,戴斯皓眸光一闪。“你说你以前交过男朋友,那你真的爱过吗?” “我干嘛跟你说。”宛莛有意无意地逃避他的凝视。 “你从来没爱过对不对?”戴斯皓明白了她的心结。“你根本不想爱人,也害怕去爱一个人。” 她有些恼羞成怒。“你说够了没有?那你呢?你有过很多女人,难道你也爱她们?不要龟笑鳖没尾了,我们都一样。” “没错,我不爱她们,但是现在我突然觉得让你爱上我也未尝不好,我想看看当你爱上我之后是什么样子。”他嘲谑地说。 她心头大惊,却还是嘴硬地说:“你慢慢等吧,我是不可能爱上你的。” 戴斯皓俯下俊脸,距离她的唇瓣不到半寸。“这可难说了……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当他移开手臂,宛莛这才发现自己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这场名叫“结婚”的游戏,似乎越来越不好玩了…… 第五章 座车来到天喜饭店门口,果然已经聚集了所有的媒体。 今天是这家历史悠久的五星级饭店创办人正式退出商场的日子,往后将由长子来延续饭店的生命,因为这位饭店大亨交游广阔,就连政界也有不少官员前来参加,只是大家都很低调,在保全人员的引导下,很快的步入饭店,让一干记者急得直跳脚,要是没采访到新闻,无法回去交代。 “已经到了。” 戴斯皓透过车窗,早就看见饭店门口黑鸦鸦的一片,镁光灯闪个下停,连sng车都出动了,大家都想抓住所有珍贵的画面。 “准备好了吗?”他挑眉问着身旁的女人。 “好了。”虽然手心有些冒汗,不过宛莛还是点头。 于是,他打开车门下去,果然引起一阵骚动,记者们你推我挤,恨不得扑上前去,绕过座车,戴斯皓来到另一边,帮她开了车门。 宛莛咽了口唾沫,然后下车。 就在这时,所有的媒体记者像是疯了似的,场面几乎要失控了,因为这对新婚夫妻就是他们今晚的目标,而保全人员早就排成两道人墙,把他们挡在外面,骚动眼看越来越扩大了。 “戴先生,请问你和妻子是怎么认识的?” “是不是像杂志上说的那样?” “请跟大家说明一下。” 记者先生、小姐对他们的婚姻状态特别感兴趣,所有的焦点全部摆在两人身上,无不想挖出一些内幕消息。 连续的闪光灯闪得宛莛的眼皮快睁不开了,不过她还是努力保持微笑,跟这次比起来,上次在法国餐厅的经验,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期然的,当她感觉到腰部被只大掌轻轻搂住,皮肤顿时像被火烫到似的,让宛莛差点就跳起来。 戴斯皓一手拥着她的腰,一手插在长裤口袋内,任由他们拍个过瘾,那自信傲然的姿态简直是帅到不行,迷死在场的女记者,恨不得马上将宛莛一脚踹开,然后取而代之。 “戴先生,这位就是戴太太吗?”挤到跟前的女记者嫉妒地问。 他扯动了下薄唇。“是的,她就是内人。” 宛莛已经笑僵了脸,听到他说“内人”两个字,险些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心想这个男人果然是女性杀手,害她忍不住也心跳加快,脑中的警铃开始作响,要她小心为上。 “有杂志披露戴先生之所以这么快就决定婚事,是另有隐情,请问有没有这回事?”女记者口气问得有些咄咄逼人。 他深情地睇了宛莛一眼。“我和内人结婚,是因为我们彼此相爱。” 她嘴角扭曲,快爆笑出来了。 “请问戴太太是不是几个月前参加银行的活动,被抽中和戴先生一起共餐的那位幸运小姐?”有位眼尖的男记者问道。 戴斯皓毫不吝啬地施展男性魅力,笑容让女人看了都会心花怒放。“没错,我们就是在那一次见面之后,对彼此一见钟情。” “请戴太太说几句话。” 他适时地制止递上前的麦克风。“谢谢大家。” “戴先生……” 十几位保全及时将记者们挡在门外。 “我不知道会这么多人……”终于踏进饭店大厅,宛莛还真的有点脚软,只能勉强撑住,连做了几个深呼吸。 “怕了?”他斜睨她一眼。 “怕倒是不会,不过……你看!”她举起右手,看着自己的手背。 “要我看什么?”戴斯皓掠了一眼。 “你没看到吗?好多鸡皮疙瘩,全都跑出来了……噗。”宛莛再也憋不住地爆笑。“一见钟情,亏你说得出来。” “老婆大人有更好的建议?”他假笑。 “咳咳……你……”她这次真的呛到了。 “还好吧?”戴斯皓知道很多人在看,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背。 “不要玩了!”宛莛横他一眼。 “我很认真,没有在玩。”看她吃瘪真的很有趣。 “如果你是想报复我那一脚,那么你赢了,算我输了行不行?”宛莛有些不安起来。“演戏归演戏,不要太肉麻了,待会儿我会吃不下东西。” “你已经开始心动了?”他索性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她的小手。 “谁心动了?”宛莛打死也不会承认。 话才说完,就瞥见一张放大的俊脸俯了过来,很快地在她的小嘴上啄了一口,让她整个惊呆了。 “你、你……” 戴斯皓满意的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我们才刚新婚,总要表现得亲热一点,免得又有人说你是被买进来传宗接代。” 她努力不让自己脸红。“那真是委屈你了。”这男人的手腕太高明了,平常又酷又冷,对女人简直是不屑一顾,可是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马上变成女人最无法抗拒的模样,让女人死心塌地,等到腻了、倦了再一脚踢开,宛莛这下子真的见识到了,突然好想夺门而出,逃得远远的。 “走吧,大家等着看你。”他握紧她的小手,不让她临阵月兑逃。 “看我干嘛?我又不是猫熊。”宛莛快笑不出来了。 “现在的你可是比猫熊还要来得珍贵。”戴斯皓在饭店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搭电梯下楼,前往地下一楼的宴会厅。 “谢谢夸奖……你不用这样,我自己会走。”她一脸似笑非笑。 “你要我牵手,还是搂着你的肩?”他用挑战的眼神斜睨。 闻言,宛莛只好乖乖地让他牵,不再吭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 才刚踏进宴会厅,他们这一对立即引来所有人的目光,比较熟识的马上围了过来,有意无意地打探虚实,显然大家都对他们的婚姻抱持着高度兴趣,想知道真相究竟是什么,谁说只有平民百姓才爱听八卦,这些眼高于顶的有钱人也一样,而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戴斯皓带着她先去跟主人打个招呼,毕竟这位饭店大亨和死去的爷爷是四十多年的老朋友,两家的交情颇深,因此才会亲自前来参加,寒喧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人上前和他们攀谈。 “这位是内人。”他跟几个同辈的友人介绍,因为都是企业家第二或三代的接班人,每个月大家都会聚餐一次。 “嫂夫人好。” “你太不够意思了,结婚也不请我们。” “嫂子,很高兴认识你。” 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养眼的俊男帅哥,宛莛可是一刻也不放过,看得目不转睛。“你们好!”卯死了!卯死了!这可不是随便看得到的。 有人一掌击向戴斯皓的肩头,作势打他。“这下惨了,看到你结婚,接下来换我要被催了。” “没错,也不先知会我们一声。” “我们万万也没想到你会比我们早结婚……” 他扯了扯唇角。“婚早晚都要结,何况我也三十了。” “干嘛说得这么勉强,这样嫂子听了会难过。”有人就是比较懂得体贴,为女性着想。“嫂子,他这个人就是嘴巴坏,你不要当真。” 宛莛横了“老公”一眼。“我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一定很多女孩子喜欢你。” “你也是吗?”戴斯皓冷冷地瞟了下她,这个女人居然当着他的面夸赞别的男人,当他是死人吗? 她回了一个假笑。“那是当然,没有女人不喜欢善良体贴的好男人。”他那是什么口气?难不成在吃醋?应该不可能,是她想太多了,要是他吃醋,天就要下红雨了。 “那也要等一年后才有机会。”戴斯皓低声说了句,脸色更难看了。 “没关系,我可以先预约。”宛莛没好气地瞪眼,这男人也太莫名其妙了,口气干嘛这样酸溜溜的。 “你……”他登时气结。 “咳,你们夫妻慢慢聊好了。” 其他人见苗头不对,赶快闪人。 这场宴会的重头戏当然是饭店大亨的退休感言,只见他在台上诉说着创办这间饭店的始末,台下的人也听得聚精会神。 宛莛喝着红酒,看着长长的餐桌上摆满了各种点心,好想拿来吃,可是看大家都没在动手,只能忍住口水。 不期然地,她的眼角瞄到一张布满嫉妒的娇颜,不禁疑惑地看看左右还有后面,确定对方是在瞪着自己,有些纳闷,接着又感受到好几道敌意的目光,似乎想要瞪穿她的心脏。 “喂!”宛莛用手肘撞了下站在身畔的男人。 “干什么?”他皱起两道俊眉。 “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什么?”戴斯皓很想翻白眼,这女人说话老是没头没尾。 “就是被万箭穿心的感觉。”她压低嗓音说。“这里到底有多少女人跟你有过关系?你没看到她们现在一个个都在瞪我吗?要是眼光能够杀人,我现在恐怕已经死了好几次。” “不必理会她们。”戴斯皓看都不看地说。 她嘴里碎碎念地道:“你说得倒简单,被瞪的人是我,又不是你,我怕待会儿会被人盖布袋,然后拖到厕所毒打一顿。” 瞪着她说得煞有其事的样子,戴斯皓差点笑出来,这女人不是让他气得暴跳如雷,就是让他想笑。 “不管了,我要去上洗手间,要是十分钟……不,八分钟没有回来,你要赶快去救我,至少要帮我叫救护车。”宛莛先跟他说好,很怕他来个见死不救。 “你……”他按着抽痛的额角,可是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真的是好气又好笑。“我陪你去总行了吧。” 宛莛怔了一下,面有难色。“这样不好吧,光是想到你站在女生厕所外面的画面,怎么看都不协调,反而会吓到不少人,还是不要太惊世骇俗的好。” “那你到底想怎样?”戴斯皓没好气地问。 她沉吟了下,当机立断。“你还是在这里等,我很快就回来。”说完,宛莛快憋不住,赶紧去找洗手间。 哗地一声,冲完马桶,宛莛浑身舒畅地开门出来,可是当她见到等在外头的三个女人,不禁头皮发麻。 装作没看到……装作没看到……宛莛走到洗手台,把手洗了洗,然后转身要出去,可是出口已经被挡住了。 “请问有事吗?” 眼前的三个女人看得出都是养尊处优的娇娇女、千金小姐,可惜了那一张张妒恨的脸孔,把她们都变丑了。 “你是耍了什么手段进戴家大门的?”胸围惊人到让男人无法一手掌握的唐家大小姐怒视着貌不惊人的情敌,当她第一眼见到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会败在这样的女人手上。 俨然像个女王的魏家大小姐瞄了下宛莛的小肮。“难道事情的真相是你怀孕了?所以才可以母凭子贵的让斯皓答应娶你?” 徐家大小姐含着泪光,楚楚可怜地质问:“真的是这样吗?斯皓想要几个孩子,我都可以帮他生,你快去把孩子拿掉。” “咳,我没有怀孕,真的,我没有骗你们。”识时务者为俊杰,宛莛很老实地澄清。“至于手段,那只是我运气太好,不小心抽到上上签,不是我能预料的,如果你们愿意听,我可以解释——” 啪! 天外飞来一记巴掌,打歪了宛莛的脸,也让她当场傻住了。 女王般的魏家大小姐恨声娇斥。“凭你也配站在这儿跟我们说话?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出身,要有点自知之明,就算能进戴家大门,也别想绑住斯皓的心,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捂住火辣辣的面颊,她的火气上来了。 唐家大小姐也故意晃了晃胸部。“斯皓是个很强的男人,一晚总要来个好几次,那么多女人当中,就只有我能满足他,像你要胸没胸,要臀没臀,搞不好还是性冷感,就算占着名分也没用。” 紧闭了下眼皮,宛莛的手掌慢慢握成拳状。 带着哭音的徐家大小姐继续扮演着柔弱的角色。“请你把斯皓让给我,我一辈子都会感激你的。” “或许你还不知道,他在天喜饭店里有间套房……”唐家大小姐得意洋洋地跟她炫耀。“每个礼拜五,我都会到那里和他共度春宵,斯皓放浪形骸的模样,你应该还没看过吧?” 被了! 她已经听够了! “把自己说得像是随时应召的妓女,真的很光彩吗?”她绷声问道。 她很少生气,有些事她总是笑笑的就让它过去,不想再多计较,可是被人这样诋毁、咒骂,就算脾气再好的人也会受不了。 宛莛虽然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可是真的碰到,还是无法不去在意,何况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连她的父母都不曾打过她,现在却被一个因为嫉妒而疯狂的女人打,实在是教人忍无可忍。 “你说谁是妓女?!”唐家大小姐硕大的胸部因怒气而剧烈晃动。 “好了,不用跟她一般见识,这只是警告,要是你不识相点,还会有更难看的。”魏大小姐撂下狠话就走了,其他两人也跟着离去,对外,她们当然要团结一致了,可是一旦对内,可就会拚个你死我活。 洗手间内都没人了,只剩下宛莛。 看着镜中的自己,左边的脸颊有些红红肿肿的,一看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要她这样回宴会厅去,只怕更引人注意。 她没有哭。 反而想笑,苦笑。 就算她和戴斯皓这段婚姻真的可以维持下去,这种事还是会不断发生,她就算不会崩溃,也会变成善妒的女人,那是她不愿见到的,因此更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提出一年的要求。 硬生生把喉头的哽咽咽了下去,再次告诉自己,她绝不能爱上他,像他那样的男人只会让女人伤心,她自认还算聪明,绝不会让自己陷进去,最后落得跟死去的死党一样的下场,她绝对不会。 把垂落的发丝勾回耳后,收拾烦乱的心情,这才走了出去。 途中经过男生厕所,里头有人出来,正好是戴斯皓的那些朋友之一,宛莛假称身体不适,要先回去,请他转达一下。 ***bbs.***独家制作***bbs.*** 座车回到戴家大宅,没等司机过来开门,戴斯皓便先下车,直接搭电梯上楼,虽然是大楼,不过戴家买下八楼和九楼,在两层楼之间又做了楼梯,所以空间更大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方绣云正打算回房休息。 “二妈,那女人呢?”戴斯皓沉着俊脸。 “什么那女人?”她轻斥。 他顿了一下,口气稍敛。“她在房间吗?” “宛莛不是应该跟你一起回来吗?怎么回事?”方绣云满脸疑惑。 “没事。”戴斯皓没空解释,显然她提早回来,家里的人都没注意到。“我先上楼去了。” “小皓……” 当他三步并两步的上楼,经过走廊,来到宛莛的卧室外头,他突然不知道该对她说什么。 想起先前友人的传话—— “嫂子说她身体下太舒服,要先回去了。” “不舒服?” “嗯,她是这么说,不过依我来看,好像不是这个原因。” “你想说什么?” “虽然她尽力在掩饰,不过还是让我看到她的脸,好像被人打了……” 如果他早几分钟去找她,也许就不会有那种事发生了。 戴斯皓想到那时他只是不自觉地频频看表,看着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可是又不愿放段去找她,不想让她误以为他是关心,只是不断告诉自己,他不在乎,也不会去在乎,这是她的选择,是她自愿要嫁进来的,就得承担所有的后果。 可是当他知道她被打了,他的心像似被什么给揪住了,虽然不痛,却感觉到窒闷,每次呼吸、每次心跳都提醒着他。那是戴斯皓从来不曾有过的滋味,也让他马上赶了回来,连跟主人道别的时间也没有。 在门外犹豫了五分钟,他终于敲门了。 叩!叩! “是我。” 房内传来宛莛听似平静的声音—— “你回来啦?” “开门。”戴斯皓沉声命令。 里头静默几秒,才回道:“我要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马上开门,听到没有?”他不想让她两、三句话就敷衍过去。 坐在床上的宛莛叹了口气,只好放下剪刀,下床开门,就算不想让他看到也不行了。“有事?” “是谁动的手?”他的目光落在她左边的面颊上,仔细地审视。 宛莛没有回答,只是转身走回房间。 “是谁?”戴斯皓跟了进去。 她回头瞟他一眼。“知道了又怎么样?你总不会去打回来,帮我出气吧?我没那么天真,何况事情过去就算了。” “说不定我真会这么做。”他寒声回答。 她闷笑一声。“算了,反正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当初我答应嫁进来冲喜,就是想知道结婚到底好不好玩,又会遇到什么事,其实会被你那些女人打,我一点都不意外,就当是个难得的经验,被女人嫉妒的滋味可不是常有的。” 戴斯皓俊脸一沉。“她们不是我的女人。” “随便你怎么说都行,我不在乎。”宛莛有点累了,不想跟他争辩。 我不在乎…… 这句话让他听了好不刺耳,就是因为她挨了打,却不来跟他哭诉或抱怨,更让他气闷,好像自己对她而言,真的一点都不重要。 “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何必佯称身体不舒服,提早跑回家来?”他执意想问出她的真心话。 宛莛坐在床上,小心的剪下报纸上的抽奖活动截角。“那是因为我的脸又红又肿,不想让别人看到,再怎么说我也是女人,也会爱漂亮,这么丑的样子被人看到很丢脸的。” “真是这样吗?”戴斯皓就是讨厌她总是装得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他这么急着赶回来太小题大作了。 她没有回答,继续剪下一份报纸,多买几份,被抽中的机会也大。 “回答我的话!”戴斯皓一把抢过剪刀。 “到底要我说什么?”她忍耐地叹了口气。“挨打的人是我,我都不计较了,你又在气什么?不过有句话我还是想说,你挑女人的眼光实在不怎么样,难怪人家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那你认为我该挑什么样的女人?”他烦躁地伸手扯松领带。 “至少e0高一点,真不懂她们有什么资格来跟我呛声……算了,我不想再说了,你明天还要上班,快去睡觉吧。”宛莛状若无事地找出明信片,把剪下的截角一一贴了上去,等他自动离开。 对她的逐客令,他来个相应不理,只觉得胸口有盆火在烧。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就是冷静不下来? 见他来回踱步,像是被什么事给困扰着,她在心中轻叹,将摊在床上的东西全都收起来。 宛莛走上前,伸手碰了下他的手臂。“快回去睡觉吧!” 这个轻轻的接触像是引燃火苗的开关,让戴斯皓再也无法克制,一把将她扯进怀中,大掌扣住宛莛的后脑,然后凑下嘴唇,覆上她的。 四唇相接的那一刹那,他终于确定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他想要吻她,最好把她吻得意乱情迷,为他神魂颠倒,没有他不行。 “唔……戴……嗯……”她惊愕地挣开他。这男人是怎么搞的?把她当作什么?抓来就亲,也不先问问她,虽然不讨厌他的吻,但还是希望能受尊重。 才张开嘴,有力、挑逗的舌头趁势滑了进来,让她尝到他的味道,还融合了淡淡的酒味。 男性大手往下移动,按住她的臀部,将她压向自己,感受身躯的亢奋和激昂,紧贴着彼此,不留一丝缝隙。 第六章 戴斯皓有过不少女人,大多是主动投怀送抱,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会像飞蛾扑火般,跳上他的床,他也从来不会勉强女人,要的是心甘情愿,也深知那些女人要的是什么,更不会给她们任何期待。 他常常自嘲,自己跟父亲真的很像,果真是应了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尽避已经五十多岁,从来不知道对婚姻忠实的父亲,在外头依然有别的女人,或者该说,即使父亲和他的亲生母亲结婚,外头的女人也从来没有断过,这也是导致母亲发病的原因之一,直到现在还是一样,不过二妈从不埋怨,只是静静地守着这个家。 而他正步上父亲的后尘。 原本戴斯皓是这么想,他和曹宛莛的婚姻只有一年,他们可以各取所需、各过各的,绝不会因为她,而结束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可是此刻,他却只对她有兴趣。 曹宛莛不是他想要的女人,对于身体的饥渴,他一向不陌生,也能够完全掌控它的步调,在亲密的行为当中依旧保有冷静,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冷眼旁观着,可是在这一刻,当他狂吻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脑袋却不再管用。 他的身体像是快要爆炸,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他只想要这个女人,他想进入她的身体,听到她动情的叫声…… “等……等一下……”宛莛好不容易在绵密灼热的吻中找到空隙开口,她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到什么样的地步,她想弄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兽性大发,如果只是单纯的酒精作祟,那她绝对要拒绝,不想成为发泄的对象。 她伸手试着推开他,不希望他后悔了。 “你不想要?”戴斯皓抬头,粗嗄地问。 她连喘了好几口气,让空气进入肺部。 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此时的他俊脸胀红,两眼燃烧着熊熊的欲火,那副衣衫不整的浪荡姿态,没有女人可以抵挡得了他,尤其是两人几乎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我只想问……你有没有喝醉?”宛莛紧张地挪动,减轻压力,却引发更敏感的后续动作,呼吸一窒。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戴斯皓腰杆往前一挺,充满她的体内,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 “你知道就好……呃……轻点……”她可不想明早起来,听到的话是他喝醉酒,搞不清楚跟谁上床。 好热……好无助……好想抓住什么…… 她咬白了唇,不让自己逸出申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好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该是这样! 宛莛娇喘吁吁地攀住他的背,指甲在激情中划伤皮肤。 她的第一次是在二十岁那年夏天,因为想知道好不好玩,就跟当时的男朋友偷偷地进行,那时她除了痛楚,感觉不到什么乐趣,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想过再去尝试,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的第二次会跟他。 “我们……我们真的疯了……”她大口喘息着。忽然好气他,也气自己,便往他的肩头咬了下去。 “是你先开始的……”戴斯皓吃痛地闷哼一声,俊美的脸孔因激烈的冲刺而紧绷泛红。“你不该惹我!” 饼去无数的经验当中,他从来不会去注意身下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正在和一个有脸孔的女人发生性关系,这个女人有时让他气得牙痒痒的,有时又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表现,是个让他模不着头绪的女人,他想抓住她,了解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误解了他的意思,宛莛心头凉了半截,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她故意引诱他,也不想想刚刚是谁先扑过来的,于是用手肘撑起自己,试图移动身子。 “你要去哪里?”感觉到她的退缩,他按住她的臀,保持结合的姿势。 “我不想做了,免得让你以为我是故意勾引你上床,想霸占戴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让你以后可以藉机讽刺我。”虽然身体仍在抽搐着,想要得到更多的疼爱,但她努力压抑着没有得到满足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讶异她会这么想。 “这本来就是错误的,我们就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吧,这样对彼此都好。”宛莛苦涩地笑了。 “我没有这么想!”戴斯皓从齿缝里迸出不满的嘶吼。 “我不相信。”宛莛不再挣扎,只是看着天花板。“你要做就做吧,做完就回你的房间。” 瞪着她心灰意冷的小脸,方才的热情回应已经烟消云散,戴斯皓把下颚缩得更紧,离开她的身子,捞起长裤穿上,怒气冲冲地冲出房间。 宛莛用凉被遮住身子,听到房门砰地关上,震动了墙壁。 “这样也好……”她把手腕横放在额头上,无声地低喃。 没有爱的性,就只是生理需求,不要也罢。 只是眼睛为什么发热?她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不属于自己的,强求做什么? 就算得到了,还是会失去,那不如从来没有得到过。 ***bbs.***独家制作***bbs.*** 开完冗长枯燥的会议,戴斯皓回到办公室,闭上眼皮,靠在椅背上,一脸疲惫的样子。 “总经理还有其他的吩咐吗?”秘书可不敢随便打扰他。“没有的话那我下去忙了。” “帮我打电话约徐倩蓉。”他语气淡漠地交代。这位徐家大小姐至少不会笨到明目张胆的想套牢他,也不会惹他生气,他现在只想要有个懂得讨他欢心的女人。 “嗄?”汪秘书一愣。 “我话说得不够清楚吗?”他掀开眼皮,射出两道凌厉的冷芒。 “不是,够清楚了。”汪秘书用力摇了两下头。“只是总经理已经结婚了,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让少夫人知道——” 戴斯皓沉下俊脸。“我跟她的婚姻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想怎么过,是她能过问的吗?” “是。”汪秘书模模鼻子不敢多说。 待汪秘书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心里不由得同情起刚进门的戴家少女乃女乃,也不免有些罪恶感,好像背叛了朋友,不过这通电话还是要打。 “……务必请徐小姐不要迟到了,再见。”挂上电话,连他这个男人都看不下去,不管怎么样,既然结了婚,就要负责,就算只有一年也是。 忽然想到早上出门时在便利商店买的八卦杂志,光是封面就够耸动,上头写着“豪门婚姻真假难辨”、“麻雀变凤凰能当多久”的字眼,里头的内容就更八卦了,什么谣言都出笼了。 正当看得入神,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扉打开来了。 “我要出去一下。” 汪秘书吓了一跳,心虚的把杂志藏到身后。“呃,总经理要出去?” “你在看什么?”这么明显的动作,有眼睛的都看得到。 “没有!没有!”汪秘书头摇得像博浪鼓。 “给我!”戴斯皓伸手。 眼看瞒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把东西交出去。 戴斯皓瞄了下封面上的人物,正好是前天晚上,他和宛莛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再配上旁边的几行宇,简直把她形容得像是用尽心机才嫁进豪门的女人,脸色倏地阴郁了起来。 “总经理,这种杂志看看就好,不要当真。”汪秘书小心翼翼地说。 他没有吭声,翻开内页,不但把宛莛的祖宗八代都挖出来,还去她的娘家拍摄,甚至连她父母在当资源回收义工的照片都有,甚至有一整篇是在猜测他们的婚姻关系,上头还有两张特写,一张是她,一张是自己,两人手上都没有戴结婚戒指,这对新婚夫妻来说很不寻常,所以婚姻的真假耐人寻味等等。 “总经理?”汪秘书怕怕地低唤。 “把晚上的约会取消。”说完,便将杂志卷成筒状,按捺下怒气,踅回办公室内,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很喜欢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戴斯皓马上拿起听筒,拨了电话回家。 “二妈,是我……她在吗?” 是方绣云接的电话。“你找宛莛?她回娘家去了。” “回娘家?”戴斯皓心头一惊。 “嗯。”她无奈的叹气。“小皓,那些杂志怎么这样乱写?还把她爸妈的照片都登了出来,换作是谁都会生气。” 他就是知道,才会打这通电话。“她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方绣云想了一想。“没有,她没说。” “我知道了。”放下听筒,戴斯皓烦闷的用手扒了下头发,她在生气吗?所以才会回娘家?他又何必在乎她的想法,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甚至连求婚都没有,更别说结婚戒指了,就好像随时都可以中止它,然后不再有任何关系。 他坐回旋转沙发椅上,把头靠在椅背上,想到如果她就这么搬回娘家,不打算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老天!他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因为一个女人慌成这样? ***bbs.***独家制作***bbs.*** 打开宛莛的房门,里头一片漆黑,可见主人还没回来。 这是第三天了。 戴斯皓重新关上房门,把手插在口袋上,心不在焉地下楼。 她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吗? 可是他的、心却有着失落……还有……寂寞…… 不,他怎么会寂寞! 只是少了一个斗嘴的对象罢了。 戴振光老谋深算的嗓音从大厅传来—— “她不回来不是更好,反正他们的婚姻我根本就不承认,只要等满一年就可以办离婚手续了。” “振光,再怎么说,宛莛可是我们的恩人。”方绣云不赞同地说。 戴振光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只要她在一年后肯按照契约书上所写的乖乖离婚,这样我就可以开始安排斯皓和新生医院院长的女儿结婚的事,只有她才有资格成为我们戴家的媳妇儿。” 方绣云还是柔声细气地劝说。“小皓都已经三十岁了,你不要再控制他,让他自己作决定。” “我是他爸爸,他就该听我的。”戴振光专断地说。 站在外头的戴斯皓冷凛着脸,静静地听着。 她又生气又无奈。“你……我真不晓得该怎么说你了。”还以为随着年纪越大,有些事能看得开,也不再这样重视名利地位。 “斯皓向来听你的话,你就帮我跟他说,就说程院长的女儿想跟他见面,两人一起吃个饭。”戴振光盘算了很久,只要和新生医院成为亲家,对自己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自己去跟他说。”方绣云不再试图改变他了。 戴振光愣了愣。“你怎么了?” “我真的很喜欢宛莛,希望她一辈子都当我的媳妇儿,要是你再一意孤行,总有一天会失去小皓。”她语重心长地说。 戴振光压根儿听不进方绣云的忠告。“以斯皓的眼光,也不会喜欢上那种粗俗的女人,吃没吃相,也不懂得打扮,说话更别说气质了,像家里的佣人还差不多。” “爸说够了吗?”再也无法忍受亲生父亲这样形容宛莛,戴斯皓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知道不想再听下去了。 “小皓,你先别生气……”方绣云站在剑拔弩张的父子之间,试图圆场。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不准那样说她。”瞪着向来势利的父亲,他的情绪界于爆发的边缘。 “什么妻子?”戴振光哼了哼,满是嘲讽。“她只是进门来帮你冲喜,你们的婚姻我可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 毫不意外父亲会这么说,他俊目一眯。“除非我不承认,否则谁也不能帮我决定,就算是爸也一样。” 戴振光马上怒瞪独子。“你说什么?” 两张十分相似,只有年纪不同的脸孔互瞪着彼此。 “好了,你们不要吵——” 戴斯皓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戴振光大吼。 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他手上抓着车钥匙,就搭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 ***bbs.***独家制作***bbs.*** “大姐,你要在家住几天?”戴了副近视眼镜,长得瘦高斯文的曹家小弟问道。 她敲打着键盘,回信给买家,表示确定收到钱,明天会把液晶电视寄出去,这才有空回答。“问这个做什么?” 曹家小弟扶了下镜框。“你是不是被欺负了?如果真的这样,那你就不要再回去了,其实爸妈都很担心你,想去看你,又觉得不方便。” “我没有被欺负,不过看你这么关心大姐,大姐听了很高兴,也不枉费大姐平时那么疼你。”她拍拍他的头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拨开她的手。 “是,你已经长大,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宛莛不想跟家人说太多,免得让他们操心。“很晚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见大姐不肯说实话,曹家小弟只能把担忧放在心里,回自己房间去了。 宛莛瞪着关上的房门发呆,她当然看得出父母嘴里不说,眼神却已经说明一切,其实他们真的想问,却又怕伤了她的心,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不孝,当初只想到自己,没有多为他们着想,以为只有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可是对父母来说,为子女忧心是无时无刻的。 必上电脑,她有些意兴阑珊地躺在床上发呆。 结婚不止是两个人的事,还有双方的家人都得算在内,除了相不相爱之外,如果得不到认同,也不懂得尊重对方,只会让彼此痛苦,更难走下去,这就是宛莛对于这段日子的体认。 “结婚”真是甘苦参半,不是每个人都玩得起的。她无法否认,当戴斯皓外面的女人来跟她呛声那一刻,她只是故作不在乎,可是想到他曾和她们上过床,未来也会,而她连抗议的资格也没有,宛莛真的没办法假装不知道,所以她逃走了,原来她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看得开…… 天啊!她在嫉妒…… 宛莛倏地弹坐起来,两手抱着头喊。 她真是个傻瓜,以为可以控制自己的心,不会爱上他,结果连自己已经陷进去了都没有感觉,这世上还有谁比她笨,她真是个白痴。 这时,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喂?” 对方先静默两秒,说了句:“出来开门!” “呃?”宛莛本能地挺直上身。“你、你是哪位?”这个声音好像是……应该不可能,他不可能会打给她的。 “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戴斯皓冷冷地嗤哼。“快点开门!” “你……在哪里?”宛莛一脸愕然。 “我在你家门口。”他说。 “你在我家门口?”她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 “快开门!”他又下令。 惊疑不定地挂断手机,然后趿着室内拖鞋冲出房门,当她打开大门,觑见站在外头的高大身影,那种又冷又臭、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似的表情,确定是戴斯皓没错,这让宛莛更为错愕了。 “你怎么来了?”她怔怔地问。 戴斯皓瞪着眼前穿得一身轻便的女人,悠闲快活得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满肚子的不舒服。 “我不能来吗?”说完便越过她身边进屋,来到玄关,月兑掉皮鞋,直接穿着袜子走进客厅。 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等他登堂入室了,她才赶紧关上大门,跟了进去。“现在都几点了,有话要说也要等明天……嘘!你小声一点啦,我爸妈他们都已经睡了,不要吵到他们。” 他回头横她一眼。“你房间在哪?” “这一间。”宛莛指了下其中一扇房门。 没有经过主人邀请,戴斯皓自顾自地开门进房。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宛莛压低嗓音质问他的目的,见他在月兑西装,不禁傻眼了。“呃,虽然你的身材真的很不赖,但是地点也要选一下。” 他将西装随手一扔,接着拉掉领带,松开衬衫上的两颗钮扣。“你什么时候要回去?”他气势凌人地瞪着她,好像她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她怔了怔,惊讶的情绪也跟着缓和下来。“我不回去不是更好,我想除了二妈,不会有人希望我回去。” “一年的婚姻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戴斯皓沉下俊脸。“现在才过多久,居然就想临阵月兑逃了。” “我没有要逃!”她心虚地反驳他。 戴斯皓斜睨着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还在说谎”。 “我只是想回来住几天,过两天就会回去了,我没有骗你。”宛莛眼神有些闪躲。“难道你们戴家家规里头有媳妇不能回娘家的规定吗?” “是没有这一条。”他眸光转深。 “这不就对了,我过两天就会回去了。”被他莫名其妙的诡异举动搞得晕头转向了,她不太敢正视他的眼。“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 宛莛登时张口结舌。“你在说什么?” “我要跟你说,那天……那天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有以为你是故意勾引我上床,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要他亲口说出这番话相当困难,可是戴斯皓就是想让她知道。 闻言,她喉头一梗,至少他愿意解释,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好。“你又怎么知道?说不定我是真的存了坏心眼想引诱你,要是有了孩子,那就不用离婚,你也非承认我不可。” “你是那种女人吗?”戴斯皓扯了扯嘴角,自我解嘲。“那样的女人我见过太多了,也自认可以分得出来,也许刚开始我真的这么认为过,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已经慢慢不那么想了。” 她鼻头为之泛酸,气他干嘛挑这个节骨眼说这些话。“说不定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搞不好我在演戏,而我的演技太好了,可以得到金钟奖,连你这个阅女无数的大少爷都会上当,所以你不要太相信我,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才说到这里,就被一把扯了过去,叨叨絮絮的小嘴被硬生生地堵住。 怎么又来这一招! 明明应该抗拒,可是宛莛知道,其实她也想要他,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没有人让她尝过什么叫饥渴,可是他呢?他要她是为了什么?是图个新鲜?还是也为她心动了? 热吻之间,彼此月兑着对方的衣物,彷佛已经忍耐许久,急迫地想要结合,否则会疯掉。 戴斯皓粗喘着气,全身的肌肉绷紧,大量的汗水冒出,只等待着那美好的一瞬间…… “等、等一下——”宛莛及时喊卡。 “这次我不会停下来!”他从齿缝中迸出嘶哑的低吼。 “不是,要用套子……我先去拿……”她也不想停止,但防范措施还是得做,不想被冲昏头。 “你有自备?”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宛莛深吸几口气。“对啊,我有一整箱……呃嗯……不是叫你等一下……”这个男人非得急成这样吗?活像从来没跟女人做过似的,真是让人搞不懂。“就放在旁边的抽屉而已。” “你准备那么多,想跟谁做?”戴斯皓挟着汹涌的愤怒,定住不动。 她拱起身,有意无意地催促,花了好几秒钟,总算会意过来。“你在说什么?那一箱是抽奖活动的奖品……因为还没卖出去,所以才想物尽其用……如果你有需要,那箱送给你好了,你应该比我更需要。” “不必了!”戴斯皓气恼地回绝。 “不要就算了……呃……”她闷哼一声,既愉悦又带了点痛苦,在进出之间摆动着身子。 戴斯皓挥洒着汗水,卖力地取悦她…… 取悦?他居然要去取悦一个女人?简直是不可思议,可是看着宛莛泛红的脸蛋,娇颤不已的身子,还有微张小口吐气,明明沉醉,却又力持冷静的模样,让他亢奋到叫出声来。 “嘘!”她往他的胸口捶下去,紧张兮兮地警告。“你要让我爸妈听见吗?他们就睡在隔壁而已。” 他咬牙说道:“我想叫就叫。” “不准叫!” 戴斯皓瞪着身下的女人,竟敢大胆的命令他?! “明天就回去,听到没有?”他把恼怒咽了回去,恨声地低吼,要是在他的地盘,看她敢不敢这么命令他。 “知道了。”宛莛不甘愿地撇了下唇。 “哼!”他重新覆上她的嘴,用吻弭平她的不满。 接下来除了喘息,没有人发出声音,但是空气中那股瞹昧的气流,依然在诉说着什么…… ***bbs.***独家制作***bbs.*** 棒天早上—— 宛莛永远忘不掉当时父母的表情,当他们看到戴斯皓从她的房间出来,两人的下巴都快掉到胸口,好半天都合不起来,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爸、妈,他……他马上就要走了。”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个字,她简直是糗毙了,用手肘顶了下他,催他快点去上班。 她那巴不得赶他走的嫌弃态度,惹得戴斯皓心生不快,要不是碍于长辈在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收敛傲气,姿态放低。“杂志的事我很抱歉,我会请律师向对方抗议,要是他们再来打扰你们的话,就会正式提出告诉。” “呃,嗯。”曹爸爸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点头。 还是曹妈妈比较快恢复。“你、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早饭再走?”看他和女儿之间的互动,似乎不用她操什么心了。 “不用了,妈,他急着去公司上班。”宛莛硬把他往门口推。 戴斯皓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不过这笔帐他先记着。“今天就回家去,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知道了,你要说几次。”她又催他上车。 他带了点报复心态,把她抓过来狂吻。 “好了、好了,快走!”宛莛可不想在左右邻居面前丢脸,看着他开着百万座车扬长而去,发呆了半晌才进屋。 曹妈妈在丈夫的示意下,把女儿拉到一旁,因为有些事女人比较好沟通。“他是来叫你回去的对不对?” “嗯。”她尴尬地承认。 听到女儿这么说,曹妈妈也放下心了。“这表示他喜欢你,否则就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宛莛苦笑。“我不知道。”说完,她的心更乱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许只是一时的吸引,再过阵子这股热情就退了。 吃完早饭,宛莛还是回戴家去了。 第六章 戴斯皓有过不少女人,大多是主动投怀送抱,只需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会像飞蛾扑火般,跳上他的床,他也从来不会勉强女人,要的是心甘情愿,也深知那些女人要的是什么,更不会给她们任何期待。 他常常自嘲,自己跟父亲真的很像,果真是应了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句话,尽避已经五十多岁,从来不知道对婚姻忠实的父亲,在外头依然有别的女人,或者该说,即使父亲和他的亲生母亲结婚,外头的女人也从来没有断过,这也是导致母亲发病的原因之一,直到现在还是一样,不过二妈从不埋怨,只是静静地守着这个家。 而他正步上父亲的后尘。 原本戴斯皓是这么想,他和曹宛莛的婚姻只有一年,他们可以各取所需、各过各的,绝不会因为她,而结束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可是此刻,他却只对她有兴趣。 曹宛莛不是他想要的女人,对于身体的饥渴,他一向不陌生,也能够完全掌控它的步调,在亲密的行为当中依旧保有冷静,仿佛有另一个自己在冷眼旁观着,可是在这一刻,当他狂吻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女人,脑袋却不再管用。 他的身体像是快要爆炸,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他只想要这个女人,听到她动情的叫声…… “等……等一下……”宛莛好不容易在绵密灼热的吻中找到空隙开口,她已经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到什么样的地步,她想弄清楚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兽性大发,如果只是单纯的酒精作祟,那她绝对要拒绝,不想成为发泄的对象。 她伸手试着推开他,不希望他后悔了。 “你不想要?”戴斯皓抬头,粗嗄地问。 她连喘了好几口气,让空气进入肺部。 看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此时的他俊脸胀红,两眼燃烧着熊熊的欲火,那副衣衫不整的浪荡姿态,没有女人可以抵挡得了他,尤其是两人几乎到了短兵相接的地步。 “我只想问……你有没有喝醉?”宛莛紧张地挪动,减轻压力,却引发更敏感的后续动作,呼吸一窒。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戴斯皓腰杆往前一挺,让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感。 “你知道就好……呃……轻点……”她可不想明早起来,听到的话是他喝醉酒,搞不清楚跟谁上床。 好热……好无助……好想抓住什么…… 她咬白了唇,不让自己逸出申吟,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好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该是这样! 宛莛娇喘吁吁地攀住他的背,指甲在激情中划伤皮肤。 她的第一次是在二十岁那年夏天,因为想知道好不好玩,就跟当时的男朋友偷偷地进行,那时她除了痛楚,感觉不到什么乐趣,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也没想过再去尝试,只是怎么也想不到她的第二次会跟他。 “我们……我们真的疯了……”她大口喘息着。忽然好气他,也气自己,便往他的肩头咬了下去。 “是你先开始的……”戴斯皓吃痛地闷哼一声,俊美的脸孔因激烈的冲刺而紧绷泛红。“你不该惹我!” 过去无数的经验当中,他从来不会去注意身下的女人长得什么模样,这是第一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正在和一个有脸孔的女人发生关系,这个女人有时让他气得牙痒痒的,有时又有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表现,是个让他模不着头绪的女人,他想抓住她,了解她,知道她在想什么。 误解了他的意思,宛莛心头凉了半截,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她故意引诱他,也不想想刚刚是谁先扑过来的,于是用手肘撑起自己,试图移动身子。 “你要去哪里?”感觉到她的退缩,他按住她的臀,保持结合的姿势。 “我不想做了,免得让你以为我是故意勾引你上床,想霸占戴家少女乃女乃的位置,让你以后可以藉机讽刺我。”虽然身体仍在抽搐着,想要得到更多的疼爱,但她努力压抑着没有得到满足的。 “我没有那个意思。”他讶异她会这么想。 “这本来就是错误的,我们就当作这件事没发生过吧,这样对彼此都好。”宛莛苦涩地笑了。 “我没有这么想!”戴斯皓从齿缝里迸出不满的嘶吼。 “我不相信。”宛莛不再挣扎,只是看着天花板。“你要做就做吧,做完就回你的房间。” 瞪着她心灰意冷的小脸,方才的热情回应已经烟消云散,戴斯皓把下颚缩得更紧,离开她的身子,捞起长裤穿上,怒气冲冲地冲出房间。 宛莛用凉被遮住身子,听到房门砰地关上,震动了墙壁。 “这样也好……”她把手腕横放在额头上,无声地低喃。 没有爱的性,就只是生理需求,不要也罢。 只是眼睛为什么发热?她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不属于自己的,强求做什么? 就算得到了,还是会失去,那不如从来没有得到过。 开完冗长枯燥的会议,戴斯皓回到办公室,闭上眼皮,靠在椅背上,一脸疲惫的样子。 “总经理还有其他的吩咐吗?”秘书可不敢随便打扰他。“没有的话那我下去忙了。” “帮我打电话约徐倩蓉。”他语气淡漠地交代。这位徐家大小姐至少不会笨到明目张胆的想套牢他,也不会惹他生气,他现在只想要有个懂得讨他欢心的女人。 “嗄?”汪秘书一愣。 “我话说得不够清楚吗?”他掀开眼皮,射出两道凌厉的冷芒。 “不是,够清楚了。”汪秘书用力摇了两下头。“只是总经理已经结婚了,这样不太好吧,要是让少夫人知道——” 戴斯皓沉下俊脸。“我跟她的婚姻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我想怎么过,是她能过问的吗?” “是。”汪秘书模模鼻子不敢多说。 待汪秘书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心里不由得同情起刚进门的戴家少女乃女乃,也不免有些罪恶感,好像背叛了朋友,不过这通电话还是要打。 “……务必请徐小姐不要迟到了,再见。”挂上电话,连他这个男人都看不下去,不管怎么样,既然结了婚,就要负责,就算只有一年也是。 忽然想到早上出门时在便利商店买的八卦杂志,光是封面就够耸动,上头写着“豪门婚姻真假难辨”、“麻雀变凤凰能当多久”的字眼,里头的内容就更八卦了,什么谣言都出笼了。 正当看得入神,总经理办公室的门扉打开来了。 “我要出去一下。” 汪秘书吓了一跳,心虚的把杂志藏到身后。“呃,总经理要出去?” “你在看什么?”这么明显的动作,有眼睛的都看得到。 “没有!没有!”汪秘书头摇得像博浪鼓。 “给我!”戴斯皓伸手。 眼看瞒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把东西交出去。 戴斯皓瞄了下封面上的人物,正好是前天晚上,他和宛莛第一次在公开场合露面,再配上旁边的几行宇,简直把她形容得像是用尽心机才嫁进豪门的女人,脸色倏地阴郁了起来。 “总经理,这种杂志看看就好,不要当真。”汪秘书小心翼翼地说。 他没有吭声,翻开内页,不但把宛莛的祖宗八代都挖出来,还去她的娘家拍摄,甚至连她父母在当资源回收义工的照片都有,甚至有一整篇是在猜测他们的婚姻关系,上头还有两张特写,一张是她,一张是自己,两人手上都没有戴结婚戒指,这对新婚夫妻来说很不寻常,所以婚姻的真假耐人寻味等等。 “总经理?”汪秘书怕怕地低唤。 “把晚上的约会取消。”说完,便将杂志卷成筒状,按捺下怒气,踅回办公室内,因为他知道那个女人很喜欢看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大步走到办公桌前,戴斯皓马上拿起听筒,拨了电话回家。 “二妈,是我……她在吗?” 是方绣云接的电话。“你找宛莛?她回娘家去了。” “回娘家?”戴斯皓心头一惊。 “嗯。”她无奈的叹气。“小皓,那些杂志怎么这样乱写?还把她爸妈的照片都登了出来,换作是谁都会生气。” 他就是知道,才会打这通电话。“她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吗?” 方绣云想了一想。“没有,她没说。” “我知道了。”放下听筒,戴斯皓烦闷的用手扒了下头发,她在生气吗?所以才会回娘家?他又何必在乎她的想法,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假的,甚至连求婚都没有,更别说结婚戒指了,就好像随时都可以中止它,然后不再有任何关系。 他坐回旋转沙发椅上,把头靠在椅背上,想到如果她就这么搬回娘家,不打算回来了……他该怎么办? 老天!他是中了什么邪,居然因为一个女人慌成这样? 打开宛莛的房门,里头一片漆黑,可见主人还没回来。 这是第三天了。 戴斯皓重新关上房门,把手插在口袋上,心不在焉地下楼。 她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 这个结果不是他想要的吗? 可是他的、心却有着失落……还有……寂寞…… 不,他怎么会寂寞! 只是少了一个斗嘴的对象罢了。 戴振光老谋深算的嗓音从大厅传来—— “她不回来不是更好,反正他们的婚姻我根本就不承认,只要等满一年就可以办离婚手续了。” “振光,再怎么说,宛莛可是我们的恩人。”方绣云不赞同地说。 戴振光冷哼一声。“那又怎么样?只要她在一年后肯按照契约书上所写的乖乖离婚,这样我就可以开始安排斯皓和新生医院院长的女儿结婚的事,只有她才有资格成为我们戴家的媳妇儿。” 方绣云还是柔声细气地劝说。“小皓都已经三十岁了,你不要再控制他,让他自己作决定。” “我是他爸爸,他就该听我的。”戴振光专断地说。 站在外头的戴斯皓冷凛着脸,静静地听着。 她又生气又无奈。“你……我真不晓得该怎么说你了。”还以为随着年纪越大,有些事能看得开,也不再这样重视名利地位。 “斯皓向来听你的话,你就帮我跟他说,就说程院长的女儿想跟他见面,两人一起吃个饭。”戴振光盘算了很久,只要和新生医院成为亲家,对自己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自己去跟他说。”方绣云不再试图改变他了。 戴振光愣了愣。“你怎么了?” “我真的很喜欢宛莛,希望她一辈子都当我的媳妇儿,要是你再一意孤行,总有一天会失去小皓。”她语重心长地说。 戴振光压根儿听不进方绣云的忠告。“以斯皓的眼光,也不会喜欢上那种粗俗的女人,吃没吃相,也不懂得打扮,说话更别说气质了,像家里的佣人还差不多。” “爸说够了吗?”再也无法忍受亲生父亲这样形容宛莛,戴斯皓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只知道不想再听下去了。 “小皓,你先别生气……”方绣云站在剑拔弩张的父子之间,试图圆场。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不准那样说她。”瞪着向来势利的父亲,他的情绪界于爆发的边缘。 “什么妻子?”戴振光哼了哼,满是嘲讽。“她只是进门来帮你冲喜,你们的婚姻我可从来没有正式承认过。” 毫不意外父亲会这么说,他俊目一眯。“除非我不承认,否则谁也不能帮我决定,就算是爸也一样。” 戴振光马上怒瞪独子。“你说什么?” 两张十分相似,只有年纪不同的脸孔互瞪着彼此。 “好了,你们不要吵——” 戴斯皓再也待不下去,转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里?”戴振光大吼。 没有回答,也不想回答,他手上抓着车钥匙,就搭电梯直接到地下停车场…… “大姐,你要在家住几天?”戴了副近视眼镜,长得瘦高斯文的曹家小弟问道。 她敲打着键盘,回信给买家,表示确定收到钱,明天会把液晶电视寄出去,这才有空回答。“问这个做什么?” 曹家小弟扶了下镜框。“你是不是被欺负了?如果真的这样,那你就不要再回去了,其实爸妈都很担心你,想去看你,又觉得不方便。” “我没有被欺负,不过看你这么关心大姐,大姐听了很高兴,也不枉费大姐平时那么疼你。”她拍拍他的头说。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拨开她的手。 “是,你已经长大,现在都是大学生了。”宛莛不想跟家人说太多,免得让他们操心。“很晚了,快去睡觉吧,明天还要上课。” 见大姐不肯说实话,曹家小弟只能把担忧放在心里,回自己房间去了。 宛莛瞪着关上的房门发呆,她当然看得出父母嘴里不说,眼神却已经说明一切,其实他们真的想问,却又怕伤了她的心,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很不孝,当初只想到自己,没有多为他们着想,以为只有一年,很快就过去了,可是对父母来说,为子女忧心是无时无刻的。 必上电脑,她有些意兴阑珊地躺在床上发呆。 结婚不止是两个人的事,还有双方的家人都得算在内,除了相不相爱之外,如果得不到认同,也不懂得尊重对方,只会让彼此痛苦,更难走下去,这就是宛莛对于这段日子的体认。 “结婚”真是甘苦参半,不是每个人都玩得起的。她无法否认,当戴斯皓外面的女人来跟她呛声那一刻,她只是故作不在乎,可是想到他曾和她们上过床,未来也会,而她连抗议的资格也没有,宛莛真的没办法假装不知道,所以她逃走了,原来她根本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看得开…… 天啊!她在嫉妒…… 宛莛倏地弹坐起来,两手抱着头喊。 她真是个傻瓜,以为可以控制自己的心,不会爱上他,结果连自己已经陷进去了都没有感觉,这世上还有谁比她笨,她真是个白痴。 这时,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喂?” 对方先静默两秒,说了句:“出来开门!” “呃?”宛莛本能地挺直上身。“你、你是哪位?”这个声音好像是……应该不可能,他不可能会打给她的。 “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戴斯皓冷冷地嗤哼。“快点开门!” “你……在哪里?”宛莛一脸愕然。 “我在你家门口。”他说。 “你在我家门口?”她大叫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 “快开门!”他又下令。 惊疑不定地挂断手机,然后趿着室内拖鞋冲出房门,当她打开大门,觑见站在外头的高大身影,那种又冷又臭、好像她欠了他什么似的表情,确定是戴斯皓没错,这让宛莛更为错愕了。 “你怎么来了?”她怔怔地问。 戴斯皓瞪着眼前穿得一身轻便的女人,悠闲快活得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就满肚子的不舒服。 “我不能来吗?”说完便越过她身边进屋,来到玄关,月兑掉皮鞋,直接穿着袜子走进客厅。 一下子反应不过来,等他登堂入室了,她才赶紧关上大门,跟了进去。“现在都几点了,有话要说也要等明天……嘘!你小声一点啦,我爸妈他们都已经睡了,不要吵到他们。” 他回头横她一眼。“你房间在哪?” “这一间。”宛莛指了下其中一扇房门。 没有经过主人邀请,戴斯皓自顾自地开门进房。 “喂!你到底想干什么?”宛莛压低嗓音质问他的目的,见他在月兑西装,不禁傻眼了。“呃,虽然你的身材真的很不赖,但是地点也要选一下。” 他将西装随手一扔,接着拉掉领带,松开衬衫上的两颗钮扣。“你什么时候要回去?”他气势凌人地瞪着她,好像她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 她怔了怔,惊讶的情绪也跟着缓和下来。“我不回去不是更好,我想除了二妈,不会有人希望我回去。” “一年的婚姻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戴斯皓沉下俊脸。“现在才过多久,居然就想临阵月兑逃了。” “我没有要逃!”她心虚地反驳他。 戴斯皓斜睨着她的眼神像是在说“你还在说谎”。 “我只是想回来住几天,过两天就会回去了,我没有骗你。”宛莛眼神有些闪躲。“难道你们戴家家规里头有媳妇不能回娘家的规定吗?” “是没有这一条。”他眸光转深。 “这不就对了,我过两天就会回去了。”被他莫名其妙的诡异举动搞得晕头转向了,她不太敢正视他的眼。“好了,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 宛莛登时张口结舌。“你在说什么?” “我要跟你说,那天……那天我真的没有那个意思,我没有以为你是故意勾引我上床,想要稳固自己的地位。”要他亲口说出这番话相当困难,可是戴斯皓就是想让她知道。 闻言,她喉头一梗,至少他愿意解释,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都好。“你又怎么知道?说不定我是真的存了坏心眼想引诱你,要是有了孩子,那就不用离婚,你也非承认我不可。” “你是那种女人吗?”戴斯皓扯了扯嘴角,自我解嘲。“那样的女人我见过太多了,也自认可以分得出来,也许刚开始我真的这么认为过,可是这些日子的相处,我已经慢慢不那么想了。” 她鼻头为之泛酸,气他干嘛挑这个节骨眼说这些话。“说不定你也有看走眼的时候,搞不好我在演戏,而我的演技太好了,可以得到金钟奖,连你这个阅女无数的大少爷都会上当,所以你不要太相信我,免得将来后悔莫及。” 才说到这里,就被一把扯了过去,叨叨絮絮的小嘴被硬生生地堵住。 怎么又来这一招! 明明应该抗拒,可是宛莛知道,其实她也想要他,身体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没有人让她尝过什么叫饥渴,可是他呢?他要她是为了什么?是图个新鲜?还是也为她心动了? 热吻之间,彼此月兑着对方的衣物,彷佛已经忍耐许久,急迫地想要结合,否则会疯掉。 戴斯皓粗喘着气,全身的肌肉绷紧,大量的汗水冒出,只等待着那美好的一瞬间…… “等、等一下——”宛莛及时喊卡。 “这次我不会停下来!”他从齿缝中迸出嘶哑的低吼。 “不是,要用套子……我先去拿……”她也不想停止,但防范措施还是得做,不想被冲昏头。 “你有自备?”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 宛莛深吸几口气。“对啊,我有一整箱……呃嗯……不是叫你等一下……”这个男人非得急成这样吗?活像从来没跟女人做过似的,真是让人搞不懂。“就放在旁边的抽屉而已。” “你准备那么多,想跟谁做?”戴斯皓挟着汹涌的愤怒,定住不动。 她拱起身,有意无意地催促,花了好几秒钟,总算会意过来。“你在说什么?那一箱是抽奖活动的奖品……因为还没卖出去,所以才想物尽其用……如果你有需要,那箱送给你好了,你应该比我更需要。” “不必了!”戴斯皓气恼地回绝。 “不要就算了……呃……”她闷哼一声,既愉悦又带了点痛苦,在进出之间摆动着身子。 戴斯皓挥洒着汗水,卖力地取悦她…… 取悦?他居然要去取悦一个女人?简直是不可思议,可是看着宛莛泛红的脸蛋,娇颤不已的身子,还有微张小口吐气,明明沉醉,却又力持冷静的模样,让他亢奋到叫出声来。 “嘘!”她往他的胸口捶下去,紧张兮兮地警告。“你要让我爸妈听见吗?他们就睡在隔壁而已。” 他咬牙说道:“我想叫就叫。” “不准叫!” 戴斯皓瞪着身下的女人,竟敢大胆的命令他?! “明天就回去,听到没有?”他把恼怒咽了回去,恨声地低吼,要是在他的地盘,看她敢不敢这么命令他。 “知道了。”宛莛不甘愿地撇了下唇。 “哼!”他重新覆上她的嘴,用吻弭平她的不满。 接下来除了喘息,没有人发出声音,但是空气中那股瞹昧的气流,依然在诉说着什么…… 隔天早上—— 宛莛永远忘不掉当时父母的表情,当他们看到戴斯皓从她的房间出来,两人的下巴都快掉到胸口,好半天都合不起来,只能用呆若木鸡来形容。 “爸、妈,他……他马上就要走了。”好不容易才挤出这几个字,她简直是糗毙了,用手肘顶了下他,催他快点去上班。 她那巴不得赶他走的嫌弃态度,惹得戴斯皓心生不快,要不是碍于长辈在场,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他收敛傲气,姿态放低。“杂志的事我很抱歉,我会请律师向对方抗议,要是他们再来打扰你们的话,就会正式提出告诉。” “呃,嗯。”曹爸爸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愣愣地点头。 还是曹妈妈比较快恢复。“你、你要不要留下来吃个早饭再走?”看他和女儿之间的互动,似乎不用她操什么心了。 “不用了,妈,他急着去公司上班。”宛莛硬把他往门口推。 戴斯皓决定暂时不跟她计较,不过这笔帐他先记着。“今天就回家去,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知道了,你要说几次。”她又催他上车。 他带了点报复心态,把她抓过来狂吻。 “好了、好了,快走!”宛莛可不想在左右邻居面前丢脸,看着他开着百万座车扬长而去,发呆了半晌才进屋。 曹妈妈在丈夫的示意下,把女儿拉到一旁,因为有些事女人比较好沟通。“他是来叫你回去的对不对?” “嗯。”她尴尬地承认。 听到女儿这么说,曹妈妈也放下心了。“这表示他喜欢你,否则就不会亲自跑这一趟。” 宛莛苦笑。“我不知道。”说完,她的心更乱了。 她是真的不知道,也许只是一时的吸引,再过阵子这股热情就退了。 吃完早饭,宛莛还是回戴家去了。 第七章 “宛莛,我可以进来吗?” 在戴家吃完晚饭,当宛莛回到房间,试着厘清对戴斯皓的感情,还有以后将如何自处,方绣云来敲她的门。 “请进。”她跳下床,打开房门。 “二妈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宛莛抚平床单,空出位置。 方绣云在床尾坐了下来。“我知道你嫁进这个家,受了不少委屈,尤其是小皓的爸爸,要是他有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其实我早就料到会这样,过去就算了。”她一笑置之。 “昨晚小皓为了你的事,跟他爸爸吵了一架,可见在小皓心中,你已经开始占了很大的分量,这是个好现象。”方绣云可是乐观其成。 宛莛涩涩一笑。“二妈,我不会奢望这些,毕竟一年后我就会离开这里了,只希望好聚好散。” “难道你不希望小皓爱上你?” 对于方绣云的不解,宛莛也不是不明白。“他是会对感情专一的男人吗?我想应该不会,就算他现在爱上我了,这份爱也有可能随时会消失,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要,这样分手也不会太痛苦。” 方绣云一脸若有所思。“你怕他跟他爸爸一样?” “二妈,你都不在意吗?” 方绣云柔柔地笑了。“跟你说个秘密,其实我并不爱小皓的爸爸,他对我就像亲人,而不是丈夫,所以我对他在外面的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还以为……” “以为我是因为爱他,所以才愿意委屈自己当个没有名分的女人?”方绣云笑得好淡然。“这事说来话长,当年我只是他的秘书,很多人都会认为老板跟秘书之间,一定会有什么暧昧,不过小皓的爸爸对我还算尊重,毕竟以他的身分,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直到我父母帮朋友作保,结果对方却跑了,必须扛起三千万的债务,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他知道之后,就开了张支票给我,要我拿去帮家里还债,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里。” “然后呢?”宛莛听得津津有味。 “当时小皓的亲生母亲还住在家里,没有人知道她的心已经生病了,直到有一次,他们夫妻受邀出席一场很重要的晚宴,我接到家里的女佣打来的电话,说小皓在发高烧,那年小皓才六岁大一点,是个很早熟又漂亮的孩子,通常在那个年纪,都会很黏人,依赖性也强,可是他却很独立,可以自己洗澡、吃饭,真的是好可爱,又惹人疼惜,当我接到电话之后,就马上赶到家里,小皓就躺在床上昏睡,全身都是汗水,于是我就想先帮他换上干的衣服,再带他去医院,没想到……”她停了几秒。“没想到我看到他的手臂还有大腿上有好多瘀青,因为在衣服里面,根本就不容易发现,而且也不像是跌倒撞伤,就像有人曾经使劲地捏他。” “有谁敢捏他?”宛莛傻住了。“难道是……” 方绣云叹了口气。“我也有问过小皓,问他是谁弄的,可是他怎么都不肯说,我当然不希望他是受到虐待,更别说是自己的父母,可是那些瘀青有的已经快褪了,有的是新的,也就表示这种情形已经有一阵子。” “是他妈妈做的吗?”宛莛一脸难以置信。 方绣云回忆着二十多年前的往事。“那时候我还天真的以为是佣人做的,所以就把这件事跟他爸爸说,要他查个清楚……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最后好像是佣人把真相说出来,大家这才知道小皓的妈妈早就病了,得了很严重的忧郁症,当她发病时,就会对孩子施暴来纡解压力,这样的情况居然维持了两年之久,可怜的小皓,他什么都不敢说,也不让佣人帮他洗澡,就怕别人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居然这样对他,只能默默地忍受。” “他还那么小……”听到这里,宛莛的眼圈都红了,鼻头也酸了。 “没错,光是想到他受到的虐待,我真的好心疼,于是主动说要照顾他,一半是为了报答恩情,另一半当然是舍不得这个孩子,虽然代替不了亲生母亲,仍然希望能给他母爱。”方绣云眼底有着母性的光辉。“直到现在,小皓从来不曾主动提起他的亲生母亲,也没人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可是我发现他对女人总是保持着距离。” “这点我可不认为。”宛莛喷笑出来。 “他是有不少女人,可是他不爱她们,不!应该说他不知道怎么爱她们,怎么付出感情,又怎么跟她们相处,只能学他的父亲,对她们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可是我知道那不是他的本性,我养大的孩子不可能这样不尊重女人,我想这可能跟他母亲有关,他怕再受到伤害。”方绣云忍不住替他辩护。 “是这样吗?”宛莛有些茫然。 方绣云模了模她的脸。“也许你不知道,自从你嫁进来这段日子,小皓已经改变不少,他的情绪不再压抑,可以很自然地表现出来,这是过去不曾有过的。” “怎么可能?”她心慌意乱地喃道。“二妈不要替他说好话,他那个人就是专断自大,只要别人听他的,自以为这个世界都是绕着他转,让人忍不住想挫挫他的锐气。” “这样也不错。”方绣云掩嘴笑了。 “二妈不心疼?” 方绣云摇头轻笑。“不会,你就放手去做。”因为男女之间没有爆出火花,就不会产生感情。 ***bbs.***独家制作***bbs.*** 都是二妈,干嘛说那些,害她晚上睡不着了。 宛莛瞪着一片漆黑,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睡意,不断回想着二妈跟她说的话,想得、心都痛了…… 真是的!早知道就不要追问,让她现在心乱如麻,不知道往后该怎么看待他。 “唉!”她吐出一大口气,真的好为难。 难道她真的爱上他了? 怎么办? 她最害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不期然的,似乎听到有脚步声来到房外,然后停住,宛莛下意识地侧身躺回被褥里,闭上眼皮装睡,接着门把转动,然后有人推门进来。 本能地屏住气,感觉到某人就站在她的床头,不过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自己,不用睁开眼睛也知道是谁,他的存在感太强,也越来越会影响她了。 她僵住不敢动,身体都快麻掉了,不禁困惑起来,他到底要看多久?看完了就快回自己的房间。 饼了好久,某人终于走了。 悄悄地掀开眼帘,听见隔壁的房门打开又关上,宛莛提到喉咙的心脏总算可以落回原位。 他想跟她说什么吗? 宛莛翻身平躺,瞪着漆黑的天花板忖道。 虽然他没有开口,可是她却能感觉到他想对她说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我在干嘛?”她翻身坐起,捶了下床垫,然后冲动的掀被下床,赤着小脚来到隔壁门外,不让自己有后侮或退缩的机会,曲起指节敲门。 叩!叩! 房门很快的被打开了。 戴斯皓站在门内,目光幽暗地瞅着她,衬衫的扣子解了一半,头发也像被手指扒过,有些凌乱,她迎视着他,瞥见他眼底的脆弱和孤单,那来不及伪装成冷酷的神情令她的心脏顿时揪紧,原来这才是他始终不曾让人窥见的一面,也是真正的他吗? 她的心抽紧了。 在宛莛来得及思索之前,已经张开双臂抱住他,也抱住那个受到虐待的孩子,为他心疼、为他不舍。 “你想要什么?”戴斯皓声音粗嗄地问。 宛莛喉头一梗。“我什么都不要,只要这样抱抱你就好了。” 好一会儿后,怕自己走不了,她深吸了口气,这才放开他。 “好了,我要回去睡了,晚安。” 不过,她才转过身,就被他扯住手臂,拉了回去。 “你就这样走了?”这女人也太不了解男人了。 “不然呢?”她不着痕迹地把泪水眨回去。 “那么刚才的拥抱是什么意思?”戴斯皓不悦地质问。 她横他一眼,像在怪他思想不纯正。“你可不要想歪了,我只是单纯地想抱抱你而已,没有其他的意思。”男人就是不懂女人的心。 “你突然跑来抱我,还说没有别的意思?”戴斯皓不禁瞪眼。 “那你刚刚跑到我房间,又是什么意思?”她反问他。 他登时语塞。“我……我只是……”只是想见你,就算是跟你说几句话也好……不过这话他是怎么也说不出口。“我以为你睡着了。” “有人进我的房间,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把他的话原原本本丢回去。“我想抱你只是突然想到前几个月发生的虐猫事件,那人因为小时候被猫咬过,所以长大之后就虐待猫来报复……” 两道俊眉皱得死紧。 “我只是很欣慰,你没有变成像他那样。”宛莛由衷地说,至少他跟那些女人都是你情我愿,没有强迫,他也不会玩些性变态的游戏,或者用可怕的手段玩弄她们,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虽然她也不认为这样是对的,但也要归功二妈,因为她给了他母爱,才让他没有走歪了。 “这是什么意思?”他越听越纳闷。 “不懂就算了,我要回去睡了。”只要太靠近他,她的身体就会格外敏感,这不是好现象。 “不准走!”戴斯皓将她拖进卧室。 “我真的不是来引诱你的……”宛莛脸蛋一红。 “但是我想引诱你。”他粗哑地低语。 她敢对天发誓,这个真的不是她的本意,可是当男性的嘴吻上她,宛莛低吟一声,立即回吻。 嗄哑性感的嗓音挟带着一丝乞求,在她耳畔响起—— “今晚留下来……” ***bbs.***独家制作***bbs.*** 短暂的睡眠之后,戴斯皓醒了过来,天还没亮。 动了一下,才注意到偎在怀中的女性身躯,正背对着他睡得很熟。 头一次,他没有在完事之后马上离开床上的女人,反倒贪恋着她的体温和柔软,想再拥有更久一点。 手指轻轻的在她的果臂上滑动,感觉到她因为怕痒而瑟缩,戴斯皓嘴角不由得扬高,再度往其他部位前进。 以为有蚊子,宛莛在睡梦中举起小手,啪地打下去。 “居然敢打我……”他抽回隐隐作痛的手,佯怒地嘶声。 “嗯……死蚊子走开……我抽中特奖了……。”她翻转过来,发出呓语。“我又抽中了……” “有这么高兴吗?”戴斯皓哭笑不得地听着她的梦话。 “是一台洗衣机……妈妈正好想要一台新的……嗯……”宛莛说完梦话又睡着了,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她一直记挂着要帮母亲抽一台新的洗衣机。 “洗衣机吗?”他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她。 明明长得普通,一点都不美,可是为什么就是让他想抱她?明明不会讨他欢心,又老爱惹自己生气,可是为什么他会乐此不疲?她不在那几天,就好像少了什么东西,让他全身不自在,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喜欢她吗? 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不会这么纵容她了,那么是爱吗?怎么可能?他不会爱上任何女人的,他一直这么相信着。 “好冷……”宛莛本能地往他怀里缩。 他拉起被子,帮她盖好。 察觉到自己贴心的举动,戴斯皓也怔住了。 原来他已经比自己想象中还喜欢她……这种喜欢让他恐惧;想要,又不敢去要,就怕太喜欢一个人,反而失去自我保护的能力,万一她还是走了,离开了他,那他该怎么办? 戴斯皓无声地问道:“你也会伤害我吗?就跟我亲生母亲一样?” ***bbs.***独家制作***bbs.*** “早安。” 宛莛跟餐桌旁的公婆道了个早,忍不住又打了个呵欠。 坐在主位上的戴振光惊疑不定地看着儿子和这个不得他缘的媳妇儿一起出现,不禁心生警惕。“你那是什么样子?一大早就这么没精神,穿得邋里邋遢,要是让外人看见可是会被笑。”尽其所能地把她贬低。 “对不起。”她连忙合上小嘴。 “昨晚没睡好吗?”方绣云各别递了一碗粥品给他们。 “因为有人不让我睡。”宛莛哀怨地嘟囔。 听了,戴振光呛咳起来,轮流看着他们。“你们……咳咳……”还以为眼高于顶的儿子不至于会饥不择食,想不到还是跟这个女人上了床,这怎么行呢?万一坏了他的计划就糟了。 “这样啊,那待会儿吃完早餐再去补一下眠。”方绣云可是乐观其成,巴不得两人早点开花结果。 戴斯皓冷冷地睇睨。“快喝你的粥。”这女人也太大剌剌了,就不会说得含蓄一点? “咦?你的粥为什么有虾子?”她伸长脖子瞪着他的碗,然后再看看自己的,只有皮蛋和瘦肉,连半只虾子也没看到。“我也要!” 戴斯皓瞪了她一眼,不过还把虾子全舀给她。 “谢谢。”宛莛喜孜孜地吃了起来。 方绣云暗喜在心,这可是她最想要的结局。 “哼!待在家里不是吃、就是睡,也不知道要尽一点媳妇儿的责任。”戴振光不满地数落,就是存心要给她难堪,亲眼目睹儿子对她的态度,不得不对她产生戒心,想不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女人有这么大的本事,连对女人一向冷酷寡情的儿子都被她降服了。 一脸无辜的宛莛反问:“是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不把我当作戴家的媳妇儿看待,原来在爸心目中,我已经是你的媳妇儿了。” “我没有这么说。”戴振光脸色登时一阵青一阵白。 “既然这样,那我待会儿要去睡个回笼觉,应该可以吧?”她眸底闪着一抹黠笑。“不然您告诉我戴家的媳妇儿要尽什么样的责任,我努力学就是了。” “你……”戴振光气红了脸。 “老公,请问当你的老婆要做什么?”宛莛装得嗲声嗲气地问。 戴斯皓俊眸一瞟。“什么都不用做,好好待在家里就好。” “可是当闲闲美代子的话会被爸念。”她吸了吸气,装得很委屈。 “那就不要理他。”明知她在演戏,戴斯皓还是由着她去。 “你……你们……”戴振光怒瞪着儿子,见他们还一搭一唱,完全不把他这个父亲摆在眼里,不禁怒不可遏。“不要忘了你的身分,一年很快就到了,到时你不想走都不行。”说完,便拂袖而去了。 “这个好好吃。”宛莛喝着五谷皮蛋瘦肉粥,一脸笑吟吟。 “宛莛,我看……”方绣云想乘机游说她改变主意。 似乎猜到她想说些什么,装出临时想到什么,偏过头询问戴斯皓,好逃避无法回答的问题。“对了!你们银行最近还有在办什么抽奖活动吗?” “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在想,要是有的话,奖品会不会刚好有洗衣机。”宛莛装作不经心的问,不是没有钱,只是能抽到的话会更好,连一块钱都不用花了。 “为什么?”戴斯皓故作不解。 “没什么。”她又低头继续吃。 戴斯皓两、三下吃完了海鲜粥,用纸巾抹了下嘴角。“二妈,我去上班了。” “好,路上小心。”方绣云叮咛。 “当老婆的不用送老公出门吗?”他俯睇着还在喝粥的宛莛。 “你之前不是说不用。”她愕然地抬头。 “现在我说要。”这女人就是喜欢跟他唱反调。 “真是的,话都是你在说,一会儿要、一会儿又不要,真是让人难以适从。”她慢吞吞地起身,跟了出去。 戴斯皓回头一瞪。“你说什么?” “没有。”她连忙否认。 走到电梯门口,戴斯皓看着猛打呵欠的她,情不自禁地将她揽了过来,低头吻了吻她。“要是真的很困,等一下就回去睡,爱睡多久都可以。” “喂!你干么变得这么温柔?”宛莛有点吓到了。 “你要我对你凶一点?”他俊脸一沉。 宛莛佯装出受到惊吓的表情。“当然不是,可是你也变太快了,我会怕怕,所以你还是恢复原来酷酷冷冷,一副高高在上,很看不起人的样子,那样我会比较习惯。” “我就是要你怕。”他撇着唇说。 “什么意思嘛!”她咕哝。 当!电梯门开了。 “我去上班了,给我乖乖待在家里,不要乱跑。”戴斯皓可不希望她又跑回娘家,害他回来找不到人。 “我又不是狗。”她不满地抗议。 “你是我老婆。”戴斯皓重重地亲了她一口。 呃?刚刚他说什么? 待电梯门再度关上,宛莛还愣在外头。 他只是随口说说罢了,不是当真。 一定是这样。 第八章 “真的吗?对方有打电话来通知我被抽中了?太好了!”宛莛对着手机欢呼。 “妈,那等东西送来,你就先收到储藏室,我有空再回去整理。” 某天下午,曹妈妈接到举办活动的公司打来的电话,说抽到二奖,是一台进口除湿机,马上打女儿的手机。 “唉!我最想要的还是洗衣机,家里的已经坏了,我一直想看能不能抽到,这样妈就不必用手洗了。”她看着手边有好几张抽奖活动的截角,可惜都没有她迫切需要的奖品。 曹妈妈听到女儿这么说,大惑不解。“你不是叫人送一台洗衣机过来了吗?我以为是你买的?” “我没有买,什么时候送过去的?” “昨天。” 她怔了半晌。“寄件人写的是我的名字吗?” “我没有注意,等一下,我去找送货单。”听筒暂时被放下,然后听到拖鞋啪啪啪的走开,过没多久又啪啪啪的回来。“找到了!收件人是你爸爸,寄件人写的是汪志诚……这是谁?你认识吗?” “嗯,他是戴斯皓的秘书。” “该不会是……”曹妈妈很快地领悟。 不用明说,她也猜出来了。“是他叫秘书买的?可是他怎么会知道?” “宛莛,他真的对你满有心的。” 她一时无言以对。 “如果他真的不错,就好好把握,或许这真是老天爷安排的。”曹妈妈不忍心见到女儿因为朋友的死,一辈子都走不出那道阴影,得不到幸福。 “妈……” “那天妈就看得出来,其实他很在乎你,否则就不会来叫你回去了,只是他有他的身分,要他低声下气是不可能。”曹妈妈打断女儿的话。“不过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把心意表达出来了,你就不要想太多,去试试看吧。” 这些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她好怕。 把手机盖上,宛莛陷入自我挣扎中。 知道他私下为她做的事,她真的很感动,可是……那又能代表什么?他会爱她吗?只爱她一个吗? 她不相信。 “好烦……”宛莛想得头都快炸了,在床上滚来滚去。“这一点都不好玩,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要玩了……”原以为可以全身而退,不会有任何损失,看来她这次真的失算了。 手机铃声又响了。 “喂?” 男人的声音传进耳膜。“宛莛,是我。” “你是哪位?” 对方显然有些尴尬。“我是李仲明,你已经忘了我吗?” “呃,不是,我只是一下子没有听出来,你怎么会有我这支手机号码?”她很讶异他还会打电话来。 “呃……我去问来的。”李仲明吞吞吐吐。 “问谁?” “先别管这些,我听说你结婚了?”他顾左右而言他地扯开话题。 “对,已经三个月了。”宛莛还在想刚刚的问题。 他言不由衷地说:“恭喜你。” “谢谢。” “礼拜六可以出来吃个饭吗?”李仲明这才说出目的。“我想我们还是朋友,你先生不会介意才对。” 宛莛迟疑了下。“好,要约在哪里?” 他说了个餐厅的名字和地址。“那礼拜六中午见了。” “拜拜。” ***bbs.***独家制作***bbs.*** 坐在桌前,十指敲打着键盘,回答买家的问题,房门开了,宛莛往后瞄了一眼。“回来啦!” 戴斯皓“嗯”了一声,把西装月兑下。 饼了几秒,一脸迷惑的宛莛又抬头,才回过头就见他月兑完西装,连领带也拉下来了,那动作还真是自然得不像话。“你会不会走错房间了?” 他继续解着袖扣。 宛莛把身子整个转过来,一脸失笑。“这位先生,你的房间应该在隔壁吧?”虽然她是不排斥他来找她,不过也不想让他以为这样是理所当然,还是要维护一下女人的尊严。 “你看过今天出刊的八卦杂志了吗?”戴斯皓天外飞来一笔。 “我忘了买!”她叫了一声。“为什么突然这么问?该不会这次又有哪个名人的绯闻了?” “不管上头写了什么,都不是事实。”他深深地瞅了宛莛一眼。 她先是怔了怔,然后恍然大悟,用半开玩笑的戏谑口吻来掩饰涌起的莫名心酸。“该不会是你被拍到跟女人到饭店开房间吧?” “我说了那不是事实。”戴斯皓声音紧绷。 真的让她说中了。“就算是也没关系,我不在乎。”说完就转过身去,不想让他瞥见眼底的痛。 “你真的不在乎?”戴斯皓不自觉地抽紧下颚,怒视她的背影。 “我有什么资格在乎?”宛莛假装忙碌地敲打电脑键盘,心却在隐隐作痛,只能故意忽略它。“也没有权利阻止你去找别的女人不是吗?所以你这句话根本是白问的。” “那就不要背对着我说!”他把她从椅子上抓起来。 “放开我!”她气叫。 “我要你说你在乎!”戴斯皓强迫她看着自己。 宛莛露出想哭又想笑的神情。“为什么?好满足你自大的男性虚荣心吗?因为没有女人不会爱上你?” “不!”他吼出心里想说的话。“因为我在乎你心里的感受,我不要你误会,我真的没有碰她!” 她呆住了。 “我没有碰她。”戴斯皓又重复一次。 看着这个向来高傲无情的男人,努力地向自己解释,这表示他在乎她吗?宛莛眼眶发热,有说不出的感动。 “我相信你就是了。”她很不争气地心软了。 戴斯皓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张开双臂抱住她,仿佛重新活了过来,又可以呼吸了,嗅着她刚洗过头的发香,暗黑的俊眸闪过一抹阴沉,因为他已经猜到是谁在幕后主使了。 看来那位新生医院院长的女儿不像外表那么单纯,碍于礼貌,他不得不到饭店赴约,可是用餐到了一半,她突然身体不适,而他在天喜饭店正好有间套房,只得带着她上楼休息,就这么凑巧让狗仔队拍到了,种种的巧合很难不让人联想在一起,而设计这个阴谋的人,除了他那个汲汲营营于名利权位的父亲之外,不会有别人了。 轻抚着他的背部,她轻笑一声。“对了,我要谢谢你送我妈洗衣机。” “她喜欢吗?” “嗯。”宛莛问出心底的疑惑。“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妈想要一台洗衣机?”她应该没跟他说过才对。 “因为我厉害。”他低低一笑。 宛莛嗔道:“少来!” “喜欢吃日本料理吗?”戴斯皓渴望着和她分享自己的生活圈子,这是头一次有这种想法,原来他一直想要有个人陪在身边。“这个礼拜六我跟几个朋友约好中午吃饭,他们也希望你能去,想认识你。” “好像不错,可是中午不行,我有约了。”她扼腕地说。 “跟谁?” “以前的朋友。” “男的女的?” “男的。”她白他一眼。 “什么样的朋友?”戴斯皓沉着脸问。 “以前我们曾经交往过,不过已经分手了……你那是什么表情?”眼睛瞪得那么大,还真的会以为他在吃醋。 “既然都分手了,还见面做什么?”戴斯皓很不是滋味。 “就算分手,我们还是朋友,吃个饭又没什么。”宛莛狐疑的看着他醋劲大发的模样。 “约在哪里吃饭?”他双臂环胸的睥睨。 “不告诉你!”她有些生气了。 “到底约在哪里?”戴斯皓一脸妒火。 “晚安!”宛莛打开房门,本来想一脚踹他出去的。 “……”他恼怒地瞪着她。 她也不服输地回瞪。 哼!看谁瞪得久就算赢。 最后,当房门当着他的面关上,戴斯皓很想把那扇门踢破,或者把两间卧室的墙壁全部打掉。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那么在意一个女人,那么想独占一个女人,这种感觉让他心惊不已,可是却无力阻止这样的感觉蔓延开来,现在的他只想着该如何把她留下来,永远留在身边,谁也别想跟他抢。 ***bbs.***独家制作***bbs.*** 来到阖家小陛,这家的客家菜很有名。 “要吃什么?”李仲明将菜单给她。 宛莛不客气地点了盐局鸡、梅菜笋丝蹄膀、姜丝大肠、糖醋墨鱼,这几道可是这家店的招牌菜。 “最近还好吗?想出要做什么生意了吗?”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她真搞不懂李仲明为什么还要约她。 “还没有。”他眼神闪烁。 “慢慢来,不要急。”这种事不是她这个外人能置喙的。 李仲明掏出手帕,把手擦了擦,然后折好,收回口袋。“你呢?结婚之后,他对你好不好?毕竟嫁入豪门跟普通家庭应该有很大的不同才对。” “嗯,他对我还不错。”第一道菜端上桌了,宛莛迫不及待地动筷,吃了一大口姜丝大肠,那滋味真是过瘾。 “真的吗?”他很怀疑。 她失笑。“难道我还会骗你?快吃!这道菜不管吃几次都不会腻。” “难道你不知道他在外头有很多女人?”李仲明月兑口而出。 筷子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她有些了了。“你约我出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些?” “宛莛,像他那样的男人是不会对婚姻忠实的,你不要傻了,以为可以抓住他,总有一天会后悔的。”他急切地说。 宛莛但笑不语,只顾着吃。 “你不相信对不对?”李仲明低头从公事包中拿出一本杂志。“那你自己看!他这样对你实在太过分了,根本不值得你为他浪费青春。” “你什么时候也爱看这种八卦杂志了?”她言笑晏晏地接了过来,看到封面斗大的字,写着“皇邦集团小开的金屋曝光了!”,标题还真是下得很耸动。 翻了几页,找到要看的地方,果然是文情并茂,有好几张照片,都是在天喜饭店偷拍的,先是两人共餐,最后戴斯皓拥着一名年轻女子走进电梯内,下头还有那名女子的身分介绍,是鼎鼎大名的新生医院院长的掌上明珠,因为气质好,个性又温驯可人,也不会摆架子,所以社交圈中便给她取名为“天使”,这对“魔鬼”与“天使”的组合,便是八卦杂志的最爱。 “这下你相信了吧?”他忿忿不平地问。 “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宛莛将杂志还给他。 李仲明紧盯着她的表情。“你还要忍受他的不忠吗?这种事还会一再发生,他究竟把你当作什么了?” “有些事不像你看到的那样。”她轻描淡写地说。 “你爱他吗?” “这是我的事。”她被质问得很不高兴。 “反正你们的婚姻只有一年,到时他会迫不及待的把你甩了——”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 一个森冷的男嗓出其不意地迸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宛莛瞠大双眼,觑向那具高大身影。 把他们的对话全听进去了的戴斯皓,神色冷厉,踱了过来,两眼紧盯着李仲明布满心虚的脸。“是谁告诉你,我们的婚姻只有一年?” 李仲明脸色丕变。“呃……没、没有人……是杂志说的……” “我确定这件事只有几个人知道,是谁透露给你,不!我该说是谁在背后指使你的?” “真……真的没有……”在戴斯皓阴冷严厉的注视、还有高人一等的压迫感之下,李仲明额头泛出冷汗,在气势上就矮了一大截。 李仲明的态度已经说明一切。 “我爸给了你多少好处?还是允诺你会在皇邦集团里安插一个肥缺?”他咄咄逼人地问。 闻言,宛莛恍然大悟。“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对不起,我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说能进皇邦集团,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所以我才……”李仲明头都抬不起来了。 她微张着嘴,然后满脸失望。“我以为你只是自私一点而已,没想到……我想我们以后没有机会再见面了,这一餐我请客。” “我已经付过帐了,走吧!”不等她回答,戴斯皓抓起她便往外走,丢下一脸羞惭的李仲明。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问二妈的。”他紧握着她的小手。 “走慢一点!”宛莛吃力地跟上他的步伐。 踏出店外,戴斯皓还是凛着俊脸,将她紧紧的搂住,活像自己最钟爱的东西险些就被抢走。 “我跟他没什么……”她解释。 他嗤哼一声。“他以为他是谁,居然敢劝你离婚,不过要不是我爸找上他,收买他,只怕他还没那个胆子。” “看来你爸很讨厌我。”宛莛泛出苦笑,被人讨厌的滋味真的不好受。 戴斯皓俯下俊脸,贴得她好近,然后哑声说道:“我绝对不会跟你离婚的,他最好死了这条心,不要再想从中破坏。” “你在说什么?” “我不离婚!”他说出最后的决定。 她满脸震惊的望进戴斯皓的眼底,看出他是认真的。 “我绝不会离婚!” 他再次宣告。 ***bbs.***独家制作***bbs.*** 当喘息声慢慢平顺下来,宛莛觉得自己的腰快被折断了。 这时,她才有机会欣赏这间据说住上一晚要好几万块的饭店套房,果然很高级豪华。“原来这就是你的金屋。” 就算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是想到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来过这里,躺在这张床上过,宛莛还是心痛如绞,结果她还在这里跟他厮混了一个下午,享受着之欢,无法自拔。 枕在她肩窝上的男人沉默几秒,听出她口气中的苦涩。“除了你,我不会再让其他女人踏进这里一步。” “呵,我并没有要你这么做。”宛莛假装对他的承诺不以为意,作势起身,想找个地方让头脑冷静一下。 一条男性手臂伸过来抓住她。“你要去哪里?” “我想洗澡。”宛莛捞起扔在床下的内衣裤和衣物。 “我跟你去。”戴斯皓有种她的心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错觉。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黏人了?”她白了他一眼。“再说洗澡是件很私密的事,我比较想一个人洗。” “我就是要!”他口气透着十足的霸道和任性。 “这位先生,你到底几岁了?怎么这么番?简直像个小孩子。”宛莛真是好气又好笑,不期然地想到什么,笑意从唇畔消失了,现在的他不就像个既黏人又依赖性重的孩子,只想巴住自己信赖的人,就怕对方不见了。 “你敢说我是小孩子?”戴斯皓眯起俊眸。 此刻的他根本就像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当他在受虐之后,被迫成长,为了保护自己,只能把这一面藏在体内。 “好、好,你乖!你是大人了。”想到这里,她潜藏的母性都被诱发出来了,轻拍着他的头。“在外面等我,我很快就洗好了。” 俊脸微恼的挥掉她的手,将她抓过来就吻,吻到她娇喘吁吁为止。“我不是小孩子,不要想用这套来敷衍我。” “可是我肚子好饿,你先帮我叫吃的,我真的很快就洗好了。”她想笑又不敢笑,觉得这时候的他好可爱。 “想吃什么?”他不爽地低哼,还是顺了她的意思。 “嗯……”中午没吃几口饭就被拉走,而且还做了激烈的运动,把体力都耗尽,肚子早就在咕咕叫了。“我突然好想吃永康街的老张牛肉面,不过这样好像太为难饭店了。” “我又不是没付钱。”戴斯皓冷嗤。 宛莛对他那种有钱就是老大的心态很不以为然,不过不想在这时候给他吐槽。 “那我先去洗澡,你帮我叫。”说完,便抱着衣服冲进浴室里头,免得他硬要跟来。 当她躺在满是泡泡的浴白当中,这才露出苦恼的神情。“我该怎么办?我可以相信他是真心的吗?” 是的,她承认自己胆小懦弱,害怕去爱,害怕付出,怕他不够爱她,怕他以后变心,怕这个、怕那个,死党的例子让她对爱情却步,就像个死结,怎么也无法打开。 可是她是她,你是你,永远不会一样的——心底有个声音在这样对她说。 没错,就算将来他真的变了心,爱上别的女人,她也不会随便寻死,让父母伤心流泪,她会勇敢地面对,就算离婚,也要活得自由自在,不过最重要的是她真的不想离开他,希望能和他一起白头到老。 原来她已经爱上他,而且爱得很深,或许早在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就发生了,所以她无法见死不救,一心一意希望他快点苏醒过来。 她揉了揉酸涩的鼻子,止住想哭的冲动。 为什么她不曾想到这点呢?为什么执着于死党的遭遇,以为自己也会步上她的后尘?其实这根本是两件事。 那道心结在不知不觉中打开了。 ***bbs.***独家制作***bbs.*** “你要的老张牛肉面!” 看着她泡得全身红通通的出来,戴斯皓真的好想再抱抱她,好像永远都抱不够她似的,他费了点劲才压下。 宛莛拉好浴袍的领口,瞥见饭店的管家将两碗牛肉面端上了桌。“你们真的跑到永康街去买?” “当然,满足客人的要求就是我们的服务目标。”管家一板一眼地说。 她不禁佩服。“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哪里。”管家说完便退到一旁听候差遣。 戴斯皓很绅士地帮她拉出椅子。“不是很饿?快坐下来吃吧。” “嗯,我已经好久没吃了。”宛莛赶紧坐下来,先舀了一口汤喝,身体更是暖呼呼,不禁满足地叹道:“好幸福喔!还是喜欢这一家的汤头。” “不过是一碗牛肉面。”他喜欢看她总是很容易就满足的样子。 她横他一眼。“活在世上就是要知足,不然会很痛苦,你有没看过一本书,叫《佐贺的超级阿嬷》?我觉得书中的那位阿嬷真的是个伟大的智者,能在那么贫困的环境中,还能让自己活得那么快乐,真的很不简单,看完之后,对现实真的会有很大的体会,会更懂得珍惜……嗯,这牛肉好女敕、好好吃……” 他垂下深思的眸光,吃着自己那一份。 “你吃清炖的吗?”宛莛瞟一眼他的碗,筷子迅雷不及掩耳的飞过去,挟了一块牛肉过来。 “你自己有,干嘛挟我的?”他面带错愕,不喜欢有人抢自己的东西。 “不要这么小气嘛!”宛莛三两下就把那块牛肉吞下肚。 “我小气?”戴斯皓佯怒。 她闷笑一声。“只是一块牛肉而已,干嘛这样斤斤计较?” 戴斯皓也作势要挟她的。 “不给你。”宛莛早就提防到这个了,马上捧起碗,跳离餐桌。 “你要赔我一块!” “不要!”她跑给他追。 “还跑?!” “那你就不要追我!” 张大嘴巴看着他们你追我跑,管家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揉了又揉,确定真的没有看错,也不是在作梦。 只要戴斯皓来到这间套房,必定是由他来服侍,习惯了他对待女人毫不怜惜的轻率态度,此刻的他宛如被外星人附身,还是被好兄弟给入侵了,真的和平时的模样判若两人,一度以为自己真的老了,所以看花了眼。 知道他带着才新婚不久的妻子住了进来,他们这些饭店员工既兴奋又好奇,私下开始下注,有人赌他们的婚姻维持不了多久就会各奔东西,有人则是赌他们为了面子,会继续做一对同床异梦的夫妻,不过管家知道他们都错了,也庆幸自己没有加入赌局。 “不要闹了,还有别人在这儿。”眼角扫到目瞪口呆的管家,宛莛有些困窘地斥道。 避家清了清喉咙。“那我先下去了,有需要再叫我。” 等到套房的门掩上了,她才爆笑出来。 “都是你害的!”戴斯皓佯怒。 她笑不可抑。 “还笑!” 宛莛放下手上的碗,圈住他的脖子,往他嘴上吻下去。 这是她头一次主动吻他。 他心中一柔,搂住她的腰,加深这个吻。 “我不会跟你离婚的。”戴斯皓贴着她的唇,哑声地说。“一年后不会,以后也不会,你别想就这样甩掉我。” “如果想甩,甩得掉吗?”她梗声问道。 “想都别想!”戴斯皓抽紧下颚,紧到快绷断牙齿。 “不后悔?” “你会后悔吗?” “这个嘛……”她佯装考虑。 “不准你后悔!”戴斯皓恶霸似的封住她的嘴,不让她把话说出来。 第九章 汪秘书挂上来自总裁办公室的电话,接着起身,敲了敲门。 “进来!” 里头响起上司低冷的嗓音。 “总经理——”汪秘书开门进去。 “什么事?”坐在办公桌后的戴斯皓头也没抬一下。 才走近几步,汪秘书一脸惊愕地瞥见上司正拿着剪刀剪下报纸上的抽奖截角。“总经理什么时候对这个有兴趣了?” 他冷眸一抬。“我需要回答你吗?” “不、不需要。”汪秘书模了模鼻子,很识相地闭嘴。 “到底什么事?”戴斯皓顺利地剪下截角,将它小心地收好。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该不会被传染了,看到这种抽奖活动的截角,就会想帮她收集,期待看到她惊喜的笑脸,说不定还能得到一个热情的吻……他真的是疯了,为了一个女人发疯发狂,即便是在上班,满脑子也都是她,如果是过去有人跟他说他会这样需要一个女人,他铁定会嗤之以鼻。 “呃,是总裁的秘书刚刚打电话下来,说总裁有事想请你上去一下。”上司什么时候有这种嗜好,身为秘书居然会不知道。 “是什么事?” 汪秘书摇头。“没说,只说要总经理现在就上去。” “我知道了。” 戴斯皓穿上挂在衣架上的西装,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搭电梯上楼,不过对于父亲的召见,他可不会笨得以为是为了讨论公事,上回遭到设计,是他不察,这次可就学乖了。 “总裁,总经理来了!”在公司待了十几年的女秘书先进去通报,然后才请他进去。 “坐!”抽了口雪茄,戴振光觑着进门的儿子。 “找我有什么事?”他问得直接。 戴振光吐出烟圈。“我刚跟新生医院的程院长讲了一个小时的电话,他的千金对你可是相当满意,还说你是个体贴的男人。” 他嘲弄地低笑。“我体贴?她的眼睛有问题吗?要不要我介绍一位眼科医生给她?”有些女人就是愚蠢得可笑。 “你那是什么口气?人家也喜欢你,这可是个大好机会,程院长和对岸有着密切的往来,只要和他成了亲家,对皇邦集团要过去那边投资的计划,可是很有帮助,你要好好把握。”戴振光手上的算盘可是打得很精。“这两天我会安排你们再见面,女人最喜欢礼物了,记得送个小东西,不过对这方面你应该也很了解,不用爸爸多说才对。” 他嗤笑一声。“我已经结婚了。” 戴振光板起老脸。“你们根本不算结婚,而且我也不承认那个女人是我们戴家的媳妇儿。” “你不承认是你的事。”他说完便转身要走。 “站住!”他捻熄雪茄,怒气腾腾地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她是哪一点迷住你了?你过去的那些女人,不管哪一个都比她强,为什么你就非她不可?”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把她留在身边,想永远跟她在一起。”戴斯皓也被这样强烈的感情给搞得心神大乱。“我不想失去她!” 戴振光怒不可遏。“你……是不是那次的车祸让你的脑袋也变得不清楚了?那种粗俗平凡的女人有什么好留恋的?在这世上,只有名利权位最重要,只要拥有这些,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 “你就是用这种心态对待我妈的吗?你把她害成那样,还想摆布我的人生?”戴斯皓用极为讽刺的眼神瞅着父亲。 “你妈会生病是因为她抗压性太低。” “那么你曾陪在她身边,帮她度过低潮期吗?”这么多年下来累积的不满情绪一发不可收拾。“答案当然是没有,你之所以会娶妈是因为可以得到外公在政治圈中的人脉,再加上我妈生性柔弱,很好控制,就算知道你在外面有女人,她也不敢多问,因为她太爱你,不想失去你,最后才会把自己逼出病来,你就是抓准这个弱点不是吗?” “你懂什么东西?”戴振光被儿子的话激得老脸胀红。 “恼羞成怒了?”薄唇逸出一声冷嗤。 戴振光抖了抖脸皮,咽下怒气,小不忍则乱大谋,老奸巨猾的他可是最懂这一点。“我知道当年你妈病了,还那样伤害你,在你心里造成很大的阴影,所以你怪我这个父亲没有早一点发现不对,我无话可说。” “爸,别说得这么无辜,如果你真的爱妈,怎么会对睡在身边的女人生了病都不知道?”他把双唇抿成一道沉痛的线条。“你以为一年去日本看她一次,就算尽到做丈夫的义务,也算没有对不起她?只要让她还坐在戴夫人的位置上,妈就该感激你了对不对?” “住口!”戴振光气得全身发抖。“你胆敢用这种口气对我说话?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的将来,皇邦集团必须比现在更壮大,只有到对岸发展才是唯一的路,何况这些东西以后都是属于你的了。” “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的话,我还有什么脸跟所有的员工谈论未来。”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不管你使出什么手段,我都不会跟宛莛离婚。” “你……你这个……”戴振光指着他鼻子,对于儿子居然背叛自己,相当震怒,不过没关系,再怎么斗,他也斗不过他这只老狐狸。 戴斯皓俊脸一冷。“别让我更看不起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踱了出去,他太了解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达到目的,是可以不择手段的,必须加以防范才行。 ***bbs.***独家制作***bbs.*** “我们要去哪里?”宛莛坐在后座,不只一次询问身旁的男人。 “待会儿就知道了。”戴斯皓一派闲适的穿著,神秘地笑睨着她。 “不用太多,透露一咪咪就好。”她推了下他。 “不行。”他摇头。 “小气鬼!”宛莛嘀咕。 “你说什么?” 宛莛笑咳了下。“没有……我知道了!你要带我去吃好料的对不对?” “错!”这女人就知道吃。 “也不是,那到底要去哪里?” 往车窗外瞥了一眼,座车已经慢慢靠向路边。“已经到了。” “到了?”她把头伸了过去,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前座的司机先行下车,然后绕过车头,再帮他们开门。 “下车了。”戴斯皓钻出车外,然后等她出来。 她才抬眼一看,就见到他们正在一家有名的珠宝店,因为规模颇大,店里还请了保全坐镇,毕竟安全要紧。 戴斯皓毫不迟疑地牵起她的小手,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店内。 见他们进门,负责接待的资深销售小姐已经上前打招呼,其他员工也认出他们就是前阵子八卦杂志上的风云人物,纷纷用新奇的眼光注视着,还不时交头接耳,互相传递讯息。 “欢迎光临!” 他敛起唇边的笑意说:“上回订的戒指改好了吗?” “是的,已经改好了,正在等戴先生过来。”她回头交代另一位销售小姐,然后引导他们来到贵宾座,其他人也很周到的送上两杯热咖啡。“请两位稍候一下,马上就来。” 宛莛捂着嘴巴,小声地问:“你买戒指做什么?” “你说呢?”他也跟她咬起耳朵。 她愣了一下。 “戴先生,这是你上回订的戒指,戒围都改好了,请再试戴看看。”将一只珠宝盒交给他。 戴斯皓掀开盒盖,确定是他订的那一只。“把左手给我。”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宛莛伸出左手,看着他将一只设计得不算太花稍,差不多两克拉左右的白金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刚刚好。”他满意地审视。 宛莛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有着难以言喻的感动。 原来她也跟其他女人没什么两样,渴望所爱的男人亲手为自己戴上戒指,因为它代表着承诺,在这一刻,她的心不再彷徨,而是有了归属感。 “喜欢吗?”见她不说话,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嗯……”宛莛吸了吸气,眼圈已然微微泛红,故意举起戴着戒指的左手。 “钻石好像小了一点。” 戴斯皓低笑。“那你想要几克拉?” “最好是大到让我的手都抬不起来……”说到这里,她已经先笑出来,演不下去了。“谢谢,我真的很喜欢。” “这只戒指早该戴在你手上了,这样你就永远属于我了。”他亲昵地附在她耳畔低语,看得在场的销售小姐都忍不住脸红心跳。 “为什么不说你属于我?”她嗔他一眼。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戴斯皓哼了哼,这几个月的相处,对她已经有相当程度的了解,然后朝销售小姐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地递上另一只红绒布珠宝盒。“老婆,帮我戴上吧,这样我也完完全全属于你了。” 宛莛勉强憋住笑意,从盒中取出一只同款却较宽版的男性钻戒,同样套进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了。” 若是以往的话,他会大肆嘲笑对方,因为他永远不会属于任何一个女人,他是他,没有人有资格可以拥有他,可是听到宛莛这么说,他的心却大大的震动了,他终于不必是一个人,不会再寂寞,不会再孤立无援,更不必再武装自己。 能够属于某个人,感觉真的不错。 原来他一直在等的人就是她。 ***bbs.***独家制作***bbs.*** 当!电梯门开了。 “晚上我们带二妈出去吃饭好了,不然她老是待在家里也很闷。”宛莛和他十指交握着走出电梯。 “就听你的。”戴斯皓没有意见。 女佣来开了门。 “有客人吗?”在玄关处看到几双不曾见过的鞋子,宛莛换上室内拖鞋进屋。 “二妈,家里有客人来吗?” 方绣云听到他们回来的声音,忧心忡忡地站在客厅入口处。“嗯,你们回来得正好……” 才走进客厅,宛莛一眼就看见坐在那儿的“她”,“她”长得娇小美丽,看起来应该只有三十多岁,乌黑的头发垂落在肩头,皮肤白皙光滑,保养得非常好,脸上只怕连一条皱纹都找不到,就像尊高贵完美的洋女圭女圭。 “……妈?” 听到身旁的男人唤出对方的身分,宛莛吓了一大跳,想不到“她”就是她的正牌婆婆,那个据说应该已经五十岁,长年住在日本乡间养病的元配夫人,也是戴斯皓的亲生母亲。 即便多年不见,戴斯皓还是一眼就认出来,眼前的妇人跟他记忆中的一样,完全没变,还是那么娇弱易感,让人连一句重话都不敢对她说,就怕她会掩面痛哭,甚至精神崩溃。 “你是斯皓?”沈兰心将清冷的目光调向他,眼神没有太大的波动。 这个问句让宛莛不由得皱起眉头。难道她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认不出来了吗? 而且她的声音和表情也未免太平静了,好像在跟个陌生人说话。 “什么时候回台湾的?”他的腰杆挺得很直,并没有冲过去抱住母亲,反而站在原地不动。 她看看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再看看他身边的女人。“昨晚就回来了,医生说我的病已经痊愈了,可以像正常人一样,所以我就回来了。” 宛莛感觉到握住自己的大掌轻轻地颤抖着,不禁多看了戴斯皓一眼,瞥见他脸上那种想要过去,却又不敢轻举妄动的神情,毕竟母子俩太久没见了,即使天生的血缘关系,一下子要跨越过去,终究需要时间,忍不住为他心酸。 另一方面,正牌婆婆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不是很友善,让她错愕和不解,隐隐感到不安。 “她是……?” “她是我的妻子。”戴斯皓整理了下紊乱的思绪。 “原来她就是那个进门帮你冲喜的女人。”沈兰心也不管这句话会不会太伤人,只想着丈夫有多讨厌她,费尽心思就是要赶她出戴家大门,只要办好这件事,他一定会很开心。 他下颚一抽。“她是我的妻子,不是什么冲喜的女人。” “别这样,妈说的也是事实。”宛莛开口圆场。 惧于儿子的怒气,沈兰心揉了揉额角,状似虚弱。“我有点累了。”对于这个亲生儿子,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 “大姐,你以前的卧室还保持原状,不如先上去休息一下吧。”方绣云尽避处境尴尬,也不得不介入。 “嗯,也好。”在特别看护的搀扶下,沈兰心娇弱无力地上楼。 直到她们上楼,宛莛为了缓和气氛,只得负责搞笑。 “原来你长得这么帅,有一半以上是遗传到你妈那边的基因。” 不过她的搞笑功力显然没有起什么作用,戴斯皓的心情异常的凝重和忐忑。 “她怎么会突然回台湾?” 方绣云早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你妈的病好了,回家来住也是应该的。”她的恩报了,责任也尽了,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我上去看看你妈有没有需要其他东西。” “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没有我爸同意,她是不可能回到这个家来。”戴斯皓俊眸眯起,似乎已经猜到真正的原因。“他以为这样就赢了吗?” 一只小手悄悄地握紧他。 “不要想太多了。”宛莛有着不太妙的预感,可是她不想在这时候给他压力,只希望能拉近他们母子的感情,弥补这么多年失去的母爱。 他下颚抽动着。“不管我妈跟你说了些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为什么?” 戴斯皓笑了,笑意却没到达他的双眼。“因为我妈眼里只有我爸,不管我爸要她做什么,她都会乖乖顺从。” “可是她毕竟是你妈。”没有做母亲的不会为孩子着想,不会希望孩子得到幸福和快乐。 “她眼里只有我爸。”他扯高一边的嘴角,似嘲似谑。 “不要这么说。”宛莛揪着心口,用力的圈抱住他的身躯,尽避他表现得满不在乎,可是她看得出来,他不是不在乎。 她想要保护他,好想保护这个总是看起来冷酷无情,却又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bbs.***独家制作***bbs.*** “好冷!” 因为今天开始将会有寒流来袭,所以气温特别低,早上起床便成了最困难的事,宛莛缩着脖子,将喀什米尔围巾绕在脖子上,免得着凉,幸好屋内都有暖气,不然她真的想继续赖床下去。 才要下楼吃早餐,正好方绣云拿着托盘从其中一间卧室出来,而住在里头的是昨天才从日本回来的正牌婆婆。 “二妈早。” 方绣云脸上看不出什么。“早,肚子饿了吧?我帮你留了一份早餐,快点下去吃吧。” “妈……她起来了?”她瞄了瞄那扇紧闭的房门。 “嗯,我刚拿了早餐进去。” 她沉吟了下,问:“昨晚爸和朋友打高尔夫回来,有说什么吗?” “他说既然小皓的妈现在病好了,当然要搬回来住……好了,快下去吃早餐,都快凉了。”方绣云避重就轻地说。 宛莛没有再问,跟着她一块下楼。 吃完早餐,在慎重的考虑之后,她还是决定化被动为主动,和正牌婆婆进行沟通和了解,如果真的要当一家人的话,这是她这个晚辈最起码要做到的事。 来到房外,她鼓起勇气敲了门。 “有什么事?” 来开门的特别看护,是个有着晚娘脸孔还有日本腔调的中年女人。 “现在方便进去吗?” 特别看护说了句“等一下”,进去询问女主人,这才让宛莛进来。 这是间约莫二十坪大小的卧室,有一整片的落地窗和阳台,里头样样不缺,还有独立的卫浴设备,更有不少摆设是直接从日本运回来,有着浓浓的京都味,可是却有着难以亲近的氛围。 沈兰心延续住在日本多年的习惯,就坐在铺着软垫的矮桌前,身上穿着日式浴衣,两手捧着陶制的日式茶杯,小口地啜饮着。 “秀子,你先出去。” “是,夫人。”特别看护用日语回答。 “妈,昨晚睡得还习惯吗?”知道沈兰心或许不会欢迎她,甚至不会有好脸色,不过宛莛还是很有礼貌。 “坐。”沈兰心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慢慢地放下茶杯。 “谢谢。”宛莛不太习惯日本人跪坐的姿势,只能用盘坐的。“这两天很冷,妈要小心身体,不要感冒了。” “请叫我夫人。”沈兰心冷淡地提出纠正。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不是宛莛太敏感,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看来又是一场硬仗。 “我坚持。”沈兰心将两手交叠在膝上。 宛莛不会那么轻易被打倒,也很从善如流,不想一直在称谓上打转。“好,那我就称呼你一声『夫人』。我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的人,要是说得不中听,请夫人不要生气。” “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夫人在日本住那么多年,和斯皓几乎很少见面,这次回到台湾长住,希望夫人能多关心他,他真的很需要你。”宛莛诚恳地请求,即便戴斯皓嘴巴不说,可是她感觉得出他很爱他的母亲,就算她曾经伤害过他,还是渴望着得到一丝母爱。 沈兰心不以为然地说:“斯皓都那么大了,已经不需要母亲。” “孩子再大,在父母眼里永远是孩子,永远都会需要父母的关心,何况夫人在他不到七岁时就离开了,难道你都不想他?” 沈兰心被她质问得有些无措。“他爸爸不是帮他找了一个母亲,也把他照顾得很好,这样就够了。” “可是二妈对他再好,也比不上亲生母亲,夫人不必跟他说什么,只要给他一个拥抱,他就能明白你对他的爱和关心了。”她努力地说服,希望能为戴斯皓做些什么。“就算你以前对他做过什么,我相信他会渐渐从阴影中走出来,也不会去计较。” 听到她的暗示,沈兰心有些坐立不安。“我、我本来就不想生下他的,要不是他爸爸需要有个儿子来继承事业,我也不想生……” “你说什么?”宛莛脸色微微一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本以为生了个儿子,他爸爸就不会再去找别的女人,可是……可是没有用,他的女人从来没有间断,儿子又有什么用?”沈兰心紧紧地捏着手帕。“每年我都在期待他来日本看我,可是他都只坐一下就走了……” 听完,宛莛的心都冷了。“难道你都没有想过自己生的儿子?他可是在你肚子里待了九个多月生下的儿子?” “振光不再爱我了吗?我已经老了吗?已经不再貌美了是不是?为什么我总是抓不住他的心?”沈兰心一心一意只想着要如何挽回丈夫,让他的心和爱都属于她一个人。 这女人天生就不正常! 她的病从来没好过,也无药可医! 因为她自始至终就是个自私的女人,只想得到男人的怜惜和宠爱,就算利用自己的儿子也可以。 “对你而言,丈夫比儿子重要是下是?”再也忍无可忍,大声吼道:“你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你、你凭什么这样骂我?我可是戴夫人,我丈夫是皇邦集团总裁……”沈兰心气结。 “戴夫人这个位置比儿子重要吗?就为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忠于一个女人的男人,这样值得吗?”宛莛气坏了,也为戴斯皓抱屈。 “对女人来说,心爱的男人才是最重要的。”沈兰心一脸理所当然。 宛莛站得笔直,怒瞪着还能以优雅的姿态喝茶的婆婆。 “我不管你是真病还是假病,只希望你能『施舍』一点母爱给他,难道这么做很困难吗?”她略带嘲讽地问。 “你很爱他?”沈兰心缓缓地放下茶杯。 “我……对,我爱他。”她不再犹豫,正视自己的感情。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沈兰心垂下眼睑,掩饰眸底的异色。 “真的吗?”她转怒为喜。 “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兰心扬起螓首,淡淡雅雅的笑了。“我要你马上搬出戴家,和斯皓分居,直到契约书上写的一年期满为止。” “什么?” “只要你答应分居,在离婚之前不再见斯皓一面,振光便会让我留下来,不会再把我送回日本,我不想再和他分开了,因为我真的好爱他,所以必须守在他身边,免得又有其他女人乘虚而入。”沈兰心笑容真的好美,像个陷入热恋中的少女,可是却又让人看得毛骨悚然。 领悟了她的意思,宛莛哑然地看着她。 “……我保证会照你的意思当个好母亲,关心他、照顾他,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沈兰心不认为自己这么做有错。 宛莛完全说不出话来,因为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有这样的母亲,她的眼神充满沉痛和不信,为戴斯皓感到心疼,要是他知道真相,不知又会受到多大的伤害。 “你不肯吗?”沈兰心浑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错。 “……”她喉头像梗住什么,发不出声音。 “如果你坚持不这么做,那等斯皓下班回来,我就会跟他说,当年我根本不想生下他,我一点都不爱他——” “你还是人吗?”宛莛难以置信地怒吼。“这种事你怎么做得出来?”这女人根本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兰心无辜地偏着螓首。“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如果是你,一定也跟我一样。” “不要把我跟你相提并论!”她咬牙咆道。 “接不接受全看你了。”沈兰心重新捧起犹温的茶杯。 她不想屈服,可是想到戴斯皓,想到他假装不在意的神情,宛莛就好想为他做点什么,没错,为了所爱的人,她可以为他做任何事。 “好……我答应。”把泪水眨回去,宛莛作出最痛苦的决定。 第十章 不知怎么的,戴斯皓今天在公司整天都心神不宁。 亲生母亲突然回到台湾,在昨天搬回家住,让他不得不怀疑幕后的阴谋,如果不是父亲的允许,她根本不可能回来,他的目的是什么?以为用母亲就可以对他施压?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对于这个生下他的女人,他不是说完全没有感情,母子天性,让他无法对她视而不见,当年她也是因为生病,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如今她已经痊愈了,而自己也长大了,身为人子,他不该再去记恨,应该重新去接纳她才对。 只是内心深处总有莫名的不安,怀疑整件事情并不单纯。 难得的,他在五点整步出办公室,也在秘书惊呆的神情下离开公司下班。 见到难得在此刻出现的人,方绣云讶异地问:“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二妈,家里没什么事吧?”戴斯皓机警地环顾了下屋内。 “怎么了?” “没有,我上楼去了。”心底有个声音在催促他。 原本想先回自己的卧室,握住门把的大手停顿了几秒,决定先到隔壁房间,当他打开门的一刹那,他知道自己回来对了。 “你、你……下班了?”正在打包行李的宛莛吓得跳起来,她以为可以在他回家之前,就先行离去,她真的不想说“再见”。 “你在做什么?”戴斯皓俊脸一沉,一一扫过摊在床上的衣物,还有立在床尾的行李箱。 她咬了咬牙,说:“你不是看到了。” “不要跟我说你要去旅行?”戴斯皓月兑下大衣,随手抛到椅子上,然后大步上前,将她的肩头扳过来。“你要去哪里?” “回家。”宛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 “这里就是你家!”他低吼。 “我们可以先分居,一年期满之后再来办离婚手续,这段时间,你可以跟任何女人交往,我保证不会去抓奸的。”她试着用轻快的口吻说。 他脸色丕变,先是对她怒目相向,接着嗓音一沉,透着危险的意味。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她装作不懂。 “为什么你突然变成这个样子?”戴斯皓满眼惊痛。 “因为我不想玩了,结婚一点都不好玩。”宛莛耸了耸肩。“本来以为可以玩久一点,不过我现在已经腻了,不想再玩下去了。” 戴斯皓十指扣住她的肩头,铁青着俊脸,哑声质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是谁对你说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有,我只是不想玩了。”她挣开他的双掌,继续低头整理衣物,那义无反顾的态度惹恼了他。 他大手一挥,愤而将衣物全扫到地毯上。“我不会让你走!这辈子都休想!你听到没有?” “听得很清楚了,不过我还是要走。”宛莛拔下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这只婚戒在她手上只待了二十四小时又多一点而已,连戒痕都还没出现,就得拿下来了。“我把它还给你。” “为什么?”戴斯皓眼圈泛红地嘶吼。“你告诉我为什么?” 宛莛困难地咽下喉中的梗塞。“因为……我觉得好累,结婚真的好累,我喜欢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去配合任何人的喜好,也不必去讨好任何人……你不知道当戴家的少女乃女乃真的好累,所以我不想再玩下去了,就这样而已。” “好,你可以不用配合,也不用去讨好任何人,不必当戴家少女乃女乃,只要当我的老婆,陪在我身边就好,这样可以吗?”他几乎是放段和自尊地说。 “这样还是不够……”看着他居然为了留住自己,如此卑微的乞求,宛莛的心好痛。 他按捺着恐惧失去她的心情,劝说道:“好,你还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办到,只要你开口。” “你爱我吗?”宛莛使出撒手锏。 爱她?戴斯皓表情一怔。 他不知道那是不是爱,可是有她在,他的人生真的变得比以前快乐许多,她总是有办法让他哭笑不得,却又会做一些让他窝心的事,总是在他最脆弱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温暖了他的心,她不像别的女人那么贪婪,妄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而是乐观知足的活着,这让他开始学着思考,自己或许拥有很多,可是皇邦集团从来就不是他的,他又有什么好骄傲的,是她让他明白这些道理,让他懂得省思和了解自己。 这就是爱吗? “我不要别人,只要你一个!” 宛莛免不了有些失望,不让自己掉下眼泪。“我没办法相信你……我也没办法阻止自己去想,万一有天发现你在外面有了其他的女人,我是不是可以忍受?我不要整天疑神疑鬼,最后变得神经兮兮,只要你晚个五分钟回家,就会怀疑你是不是背着我偷腥,是不是在某个地方抱着别的女人,那会彻底地毁了我……” 不是!这不是我真正的理由!她在心中大声呐喊着,可是只有这么说,才能让他相信,而不会有所怀疑。 “要怎么证明,你才会相信我?你告诉我!”他好恨,恨自己过去不把别人的感情当一回事,如今自食恶果了。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想过,你之所以无法相信,是因为你早就爱上我了,所以才会害怕,害怕我会背叛你,是不是这样?”戴斯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地剖析她行为背后的真正意义。 宛莛深吸口气说:“对,我爱你。” “既然爱我,就不要离开我,不要走……”戴斯皓激动得张臂抱住她。 她喉中一梗。“我虽然自认比别人勇敢,不会轻易寻短,可是我无法忍受有一天老公出轨,与其等到那一天,不如现在就分手,大家好聚好散,以后就算在路上遇见了,也可以给彼此一个微笑,这样不是很好吗?” “不!”他圈紧双臂,几乎要掐断她的腰。 “让我走……”她唇瓣颤抖着。 “不!” “让我走吧!”尽避心如刀割,宛莛还是坚持己见,知道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他放手。 戴斯皓见她心意已决,俊脸不禁一片茫然,心脏像被剜了一个大洞。 轻轻地挣开他的手臂,宛莛将衣物丢进行李箱中,然后拉着它走出卧室,头也不回地下楼。 他嗄哑地低喃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要怎么样才能留住她?谁能告诉他? ***bbs.***独家制作***bbs.*** 当计程车来到曹家的门口停下,宛莛揿了门铃,当她看见母亲出来开门,这才挤出破碎的笑容,两行泪水无声无息地坠落。 “妈,我回来了……结婚……真的一点都不好玩……” ***bbs.***独家制作***bbs.*** 半个月后—— “我去上班了。”戴斯皓神情冷漠的越过方绣云身边,走向大门。 “小皓!”方绣云又心疼又焦急地看着继子又变回之前的样子,仿佛把感情全都冻死在心底,变成只知道工作的机器。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这样真的好吗?”她不想看到他被幸福遗弃了。 戴斯皓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话。“二妈,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谈。” “去把宛莛找回来吧。” “不要再说了!”他真的不愿再想到她。 方绣云想了一下,还是追出门去。 “先听二妈说完……我已经跟你爸提了,再过几天我就会离开这个家,我已经报了恩,年纪也大了,想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决定继续教国画,或许以后还会举办画展,那是我多年来的梦想,何况你现在已经长大了,不需要二妈照顾,但是在离开之前,二妈想为你做最后一件事……”说完,她从外套口袋中拿出一只小巧、轻便的数位录音机。 方绣云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才这么做的,把她和沈兰心的对话全都录了起来,这才明白宛莛坚持离婚的真正原因,真是既疼惜又愤怒,她无法原谅沈兰心,即便沈兰心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小皓的亲生母亲,依旧无法掩盖她的私心和无知……若非如此,自己也不忍心揭穿。 “这个你带去公司再听,我考虑了很久,并不是想破坏你们母子的感情,你虽然不是我生的,可是我一直把你当作亲生的儿子看待,自认对你的爱比任何人都多,身为一个母亲,我不要看到我的孩子痛苦一辈子,我不要他荣华富贵,我只要他过得幸福快乐。” “二妈,这些我都知道。”俊脸上的冷漠有些松动了。 “知道就好,拿去。”方绣云含泪微笑。 “我走了。”他随手将数位录音机放入大衣的口袋,这才踏进电梯内,看着方绣云向他挥手,心情却是五味杂陈。 录音机里究竟有着什么秘密? 插在大衣口袋内的掌心紧紧将它握住,握到皮肤都痛了也不放手。 来到公司,要秘书暂时别把电话接进来,然后戴斯皓将自己关在办公室,把数位录音机连接到电脑上,母亲的声音响起—— “……他爸爸会帮他另外安排婚事,用不着我费心……反正一切有他爸爸……振光说什么,我都听他的……只要我说服她离开斯皓,振光就会让我留在家里…… “是她自己答应的,只要我假装当个好母亲,她就愿意先跟斯皓分居,在离婚之前都不见他,我没有逼她,你不要冤枉我…… “我知道了,你想要自己独占,不想把戴夫人的位置还给我对不对……不可以!我不准任何人跟我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它听完的,虽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对他来说,却像是过了好久、好久。 原来真相就是这样,他终于明白了。 敝异的是,戴斯皓发现自己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似的,或者他的潜意识里早就明白了,只是不愿承认、不肯面对,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这不是真的。 他那娇弱的母亲,他的亲生母亲在乎的只有戴夫人这个高贵的头衔,他早就知道不是吗?还以为她当年只是生病,才会伤害自己的亲生儿子,现在想来,或许那是她的本性,她爱丈夫胜于亲生骨肉,这几天偶一为之的嘘寒问暖,居然让他以为是真心的,以为她终于想要担负起母亲的责任了。 而那个笨女人真是傻得让他心痛!为什么不先问过他?为什么宁可选择牺牲自己,什么也不肯说? 戴斯皓笑了起来,那笑声让人听了好心酸。 现在的他可以不需要母亲,但是他不能失去所爱的女人…… 爱?原来这种心如刀割的感觉就是爱,为什么他会这么迟钝,直到此刻才真正的体会到?他爱她,爱到愿意放下自尊,只求她回到他身边。 想到这里,他倏地站起身,跨着大步走出办公室。 是到了该面对一切的时候了! ***bbs.***独家制作***bbs.*** “哈啾!炳啾!” 才刚过完旧历新年,又遇上寒流来袭,宛莛就不小心感冒了,连着好几天都昏昏沉沉的,鼻子也擤到红通通,每天包水饺,都包了好几个垃圾桶,用掉好几盒面纸了。 “药吃过了没?”曹爸爸听到她连打好几个喷嚏,皱起灰白的眉头。 “吃了……哈啾!”赶紧又抓了一张面纸,用力的擤着鼻水。“好难过……这个医生开的药一点都没用……” “要是还没好,下次到大医院去看。”他舍不得见到女儿受苦,却不晓得怎么安慰才好,感冒只是生理上的病,最主要的是她的心伤得很重,在刚回来的那几天,整天精神恍惚,连最爱的抽奖活动也没兴趣,那时他和老婆就知道事情大条了。 “你和妈今天还要去做资源回收吗?”宛莛把包好的水饺丢进垃圾桶,再喝一大口热茶。 “已经休息好几天了,得赶快去整理。”曹妈妈从厨房出来,替老公回答。“我把饭菜都煮好了,饿了就去吃,然后睡一觉,多休息才会好得快。” “好……车子骑慢一点。”她从毛毯中伸出小手,挥了挥。 听到脚步声往大门走去,宛莛两眼盯着电视上播映的卡通keroro军曹,跟着剧情大笑,什么也不要去想,直到她的心不再痛为止。 啾!啾!啾! 门铃响了。 以为是父母去而复返,宛莛先抓了张面纸抹了下快流下来的鼻水,再用毛毯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脚上也穿着厚袜子,头重脚轻地拉开玻璃门,换了拖鞋,越过外头的院子,才打开外头的大门。 “忘了带钥匙吗?” 才刚说完,她整个人傻掉了。 那教她日思夜想的高大傲然的男性身躯就站在眼前,霸占了她的视线。 她该不会是发烧了? 宛莛本能的模了下自己的额头,凉凉的,没有发烧。 “一定是医生开给我的药有问题。”她喃喃自语的作出结论。“该不会是吃到黑心货了?” 听见她的自言自语,戴斯皓差一点就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 这代表她也很想念他吗?还是他自作多情? 戴斯皓想到这里,俊脸上的线条不由得绷紧,瞅着她半晌,这才扯动薄唇嘲谑,掩饰真正的情绪。“你的样子……好丑。” 这下好了,宛莛确定自己没有发烧,也不是药的关系,真的是他本人没错。 只是他也不必说得这么难听,自己是什么样子她当然知道,头发乱翘一通,脸色苍白,鼻头又红,简直比鬼还可怕,才不像他,黑色的订制长大衣衬出他的挺拔身躯,脖子上的喀什米尔格子围巾显示出他的贵族气质,简直是魅力无法挡。 “我可不会夸你帅呆了。”她用浓浓的鼻音哼道。 他故意用气死人的嗓音回道:“我接受你的赞美。”他把两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才阻止自己没有伸手抱住她。 “你来做什么?”话才说完,宛莛头一晕,身子晃了晃,差点站不住了。 “你一定要把自己搞成这样吗?”他再也按捺不住那股冲动,一把将她捞进怀中,像是失而复得的宝贝,搂得好紧,怕她会凭空消失了。 宛莛想哭,还是拚命忍住。“不要误会,我是感冒,不是因为太想你了。”她不想让他太自大,可是靠在他怀里的滋味真好。 “可是我很想你,好想再像这样抱着你。”戴斯皓将脸孔埋在她的颈窝处,泄露了内心的颤动和脆弱,以为再也没有机会了。 “我们分居了……”她眼眶一热。 “只是分居而已,还没有离婚。”他霸气地宣告。 “我要坐下来……”听完,宛莛觉得快昏倒了。 戴斯皓扶着她进屋里去,将她安置在椅子上,审视她糟透的气色。 “吃过药了没有?” “吃了、吃了。”她抓起面纸,用力地擤了擤。 “你没有话要对我说吗?”他月兑下围巾和大衣,在她对面坐下。 “最近过得好吗?”宛莛很配合。 “不好!” 宛莛僵笑一下。“怎么个不好法?你妈……她这段时间对你好不好?有没有比较关心你?”她想知道沈兰心有没有遵守诺言。 “如果只是虚情假意,不是真心的话就不必了。”戴斯皓用着兴师问罪的表情斜睨她。“为什么要答应她的条件?” “什么意思?”她兀自装蒜。 “不懂吗?”他眯起凌厉的俊眸。“要不要我再说清楚一点?” 宛莛装不下去了,只能硬着头皮问:“呃……你都知道了?” 戴斯皓双手抱胸,像个不苟言笑的法官似的。“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要是理由不充分,无法让我满意,就会判重一点。” “哪有这样子?”她在嘴里咕哝。 他“嗯”了一声,拉长尾音。“还不说?” “哎哟……我的头好晕……全身无力……一定是药效发作了,我想回房间睡一下再说。”她装出虚弱的样子,想要逃避问题。 他俊眉高高一挑。“真的很不舒服吗?那我抱你回房间好了。”说着便作势起身,往她走去。 “不用了!不用了!”她被连人带毛毯的横抱起来。“我是病人耶,你不可以对病人动粗……” “这个你放心,我从来不对女人动粗,倒是可以用另一种方法让她乖乖地说出实话。”戴斯皓暧昧地轻笑。 宛莛听了满脸黑线。“你有怪癣,对病人也会有兴趣。” “只要对象是你,我随时都有『性趣』。”他嘲弄地笑说。 她脸颊一热,体温又上升几度。“不要再玩了,我是真的不太舒服……”待他将她重新放下来,才收起玩笑的心态。“你生气了?我以为那么做至少会弥补一些你失去的,会让你没有遗憾……” 两人挤在同一张椅上,互拥着对方,开诚布公的吐露心底的秘密。 “你真的这么想吗?”他气结。 她用食指戳戳他的脸颊,像是在叫他别生气。“爱一个人不就是希望他快乐,不是非要在一起才行。” 对宛莛的论点,他不是很认同。 “从小到大,我身边就充斥着虚伪的感情,是二妈对我的关爱,让我不至于变得愤世嫉俗,可是我依旧不愿意相信别人,因为不想再受到伤害,只能不停的告诉自己,我不需要任何人。” 这么多年下来,头一次坦然面对自己的弱点。 “是你解除我的防备,跟你在一起,我只能节节败退,变得像个既普通又平凡的男人,渴望有人关心和怜爱,想要跟她共度一生……就像染上毒瘾,我想要得到更多,这让我心慌,原来我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强悍坚强……如果这种感觉就是爱的话,那么我爱你,真的很爱很爱你。” 唰唰两声,很快地抽了两张面纸捂住鼻子,眼泪和鼻水流个不止。“干嘛挑我生病的时候跟我说这些?”好难过。 “还要不要?”戴斯皓怕她还不够用,又抽两张给她。 “可是……”她用力吸吸鼻子。 “我已经跟我爸摊牌了。”他哼笑一声。“如果他不能接受你,那么我愿意放弃继承权,如果他以为我想要继承他的事业王国,就得一辈子听他摆布的话,那就错了,结果他气得叫我滚出去,还说不会给我半毛钱,即便如此,我也要靠自己的双手去创立我的王国。” “嗯,说得好!有骨气!”她破涕为笑。 这世上也只有她会真心的替他高兴,换作别的女人只怕早就吓坏了,想到将来的命运未卜,也许无法再享有荣华富贵,只怕跑得比飞还快。 “那你妈呢?”她又想到。 他淡嘲地扯了下嘴角。“她还是一样,只要能坐稳戴夫人的位置,就心满意足了,何况我爸也不可能跟她离婚,因为不能得罪我妈的娘家,所以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是这样过下去。” “你真的没关系?”宛莛抚着他微凉的俊脸。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他深情的凝睇。“相信我,我再也不可能像爱你一样去爱另一个女人了,一定要相信我。” 她又吸了吸鼻子。“我相信,我当然相信,要是你不爱我,那可是你的损失。” 戴斯皓被她大女人的自信口吻给逗笑了。“要不要跟我去美国?” “美国?”宛莛眼睛睁得好大,一脸兴致勃勃。“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我只去过夏威夷。” “我透过朋友的关系,在那边找到一份工作,不过……” “不过什么?” 戴靳皓斜睨她一眼。“不过我跟对方说会跟老婆一起过去,要是你还有跟我离婚的打算,那就当我没说好了。” “没有了!没有了!”她精神全都上来了,感冒也好了一大半,说什么都不能错过这么好玩的事。“我发誓绝对不会再想跟你离婚了。” 他闷笑一声。“先把左手给我。” “给你!”她迅速地伸出小手,就怕他反悔。 执起她的小手,他深情地问:“曹宛莛小姐,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们已经结婚了。”宛莛想哭又想笑。 “可是我还没有正式的跟你求过婚……”他希望一切都没有遗憾。“你愿意嫁给我吗?” 完了!鼻子痒痒的,不过她拚了命也要忍住。 “我愿意。” 再一次把婚戒套进她的无名指,戴斯皓眯眼警告。“要是你敢再还给我一次,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宛莛确定婚戒套得很牢,不会滑掉,才再三地保证。“不会!不会!再也不会有下次了。”一次的经验就很够了。 他的胸口泛着满满的柔情,低头覆上她的小嘴。 “哈……哈啾!”她忍不住了。 “……” 全书完 后记 和编编讨论起这本稿子,她笑着问我是不是很喜欢看命理节目“命运好好玩”,我听了哈哈大笑,还真的被猜中了,虽然没有每一集都看,可是只要转到就会瞄个几眼,我不是个非常迷信的人,只是从里头的内容还是可以找到不少有趣的点子,所以才有这本稿子的诞生。 对一个老作者来说,要重当新人真的让我很迟疑,真的还没有心理准备,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也因为休息得太久,还真担心文笔会太生涩,不像以前那般流畅,周遭的朋友也都劝我,说狗屋的大牌云集,天后排起来就一大串,压力相对的会很大,也会很辛苦,可是就因为这样才想试试看。 好久没写后记了,不知道该聊什么,以后再慢慢聊。谢谢老朋友一直以来的支持,也希望有更多新朋友认识我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