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顺风车》 故事之前 莱丝是个时间管理顾问,偕同女伴共同出游,没想到一下了飞机,她那“见色忘友”的同伴,竟然绕跑了;留下她一个人,与一堆行李。 麦克是一个专教英国文学的大学教授,这回是专为研究工作而来,却成为莱丝的“意外访客”,孤男寡女两人一撞在一起,就擦出了爱的火花,除了欣赏绮丽的风光之外,他们一路斗嘴斗不完,月兑线加三级的教授,遇见秀斗加五级的俏顾问,一路可是香艳刺激极了,连路旁的牛儿都忘了吃草的围观过来。 除了谈情、说爱、打kiss、上床,似乎没什么稀奇,于是故事中还加入一位不知何方神圣的江洋大盗,连闯莱丝二次空门;这可是真的空门,因为什麈他都没有捞到,他到底想偷什么呢?你想破头一定想不出来,他要的是一本古董书,一本很古早的美国总统送给他老婆的罗曼史小说。 原来莱丝同伴的行李箱被调包了,才会惹出这么多的事端,爱情香艳,推理悬疑,双重享受一种价格,敬请先赌为快了。 序幕 “真不敢相信,我们就要去英国了,好兴奋啊!” “我只希望飞机能够准时起飞。昨晚一夜没睡,我想我会在飞机上大睡一觉。” 她们的声音吸引了一名男子的注意,他立刻将注意力放在她们的交谈上。这两名女子,一个高瘦、一个矮胖,但是芳龄大约都在三十岁左右,而那名矮胖女子的手提箱竟然和他的一模一样。上面没有名牌,没有花俏的贴纸,也没有明显的裂痕。毫无疑问,每班从纽约甘乃迪机场飞往伦敦的班机,一定会有好几个旅客提雷同的箱子。他必须要靠这个错觉--靠这种一天发生好几起拿错箱子的错误,来帮助他度遇难关;只要他偷偷替换一下,就可瞒天过海,完全不留下一点蜘丝马迹。 由于机场有检查爆裂物及禁药的安检措施,他知道他没办法带著这些东西闯关。虽然他很确定他带的这些货品绝对不会爆炸,不过他也不愿意轻易尝试。 他站在胖女人的身后伺机而动,而所有乘客的随身行李正排成一列准备通过x光检查。就在那时,那名高瘦的女人将她与众不同的箱子摆在两人中间,这名男子知道自己失去了最后的机会。 那名高瘦的女人愉悦笑著道:“我还记得上一次,你说你感觉到男人出现的预兆,葛芮,结果第二天你发现了一只公猫!” “难道我错了吗?”胖女人反问道:“这一次我又有预感了,而且是发生在你身上。莱丝!” 这两名女子互相取笑著通过金属探测器,而这名男子也面带微笑地朝安全人员走去,不过他的眼角仍不经意地瞄了一下x光的萤幕。他的货物和一般盥洗用具和随身衣物打包在一起,就和一般旅客没什么两样。 当那名高瘦女子去上厕所,而那个叫葛芮的胖女孩正在礼品区浏览时,他把握住最后这个机会。当葛芮终于将箱子放下,准备付钱时,他立刻走到她身边,也将自己的箱子放在她的旁边,并且伸伸手指,仿佛箱子十分沉重。 “我知道你的感觉,”葛芮低声对他道:“我的箱子也有一吨重。” 他朝她笑笑,当然不希望她说的是真的,“我懂!” 他随便抽了一份报纸,将零钱放在柜台上,然后拿起箱子不急不徐地朝出口走去,就像任何一个赶飞机的旅客,当他走出礼品店时,他与葛芮的女伴擦身而过,不过她甚至没有瞄他一眼。 他气定神闲地朝洗手间走去,在里面待了好一会儿,以确定她们已经走到登机门,他满意地检视了箱子的名牌,然后走出男厕,特意去那两名女子的候机室观望了一阵,他的皮箱已经好整以暇地搁在那两名女子的脚下。 他对自己微笑著,走到最近的一具电话,当彼端的声音响起时,他道:“欧葛芮,美国航空公司,班机号码六四三。” 现在他的货开始上路了! 第一章 柯莱丝将她的皮包扔在床上,踢掉脚上的鞋子,十分气愤葛芮的行径,这次她又弃莱丝于不顾,去寻找她的“预兆”。在七个多小时的飞行里,葛芮不停地对坐在她隔壁的男子卖弄风情,当飞机落地之后,葛芮便伴随那名男子走入夕阳余晖,并抛给她一句,“我等一下就回来。” “我等一下就回来。”莱丝自己喃喃道,她对老朋友的行为感到很沮丧,她和葛芮计画这趟假期已经好几个月了,为了这个假期,她们取消了其他的假期。没错,葛芮有时候是有点傻大姊的个性,但是她从来没有一次这么不负责任。 莱丝唯一想到葛芮会这么做的理由,大概是因为她已经年华老去,而且仍然小泵独处。三十三岁是相当老了,尽避有过一段不愉快的婚姻,不过只要一想到自己晚景凄凉的模样,莱丝也不禁感到痛楚,不过这也不能做为葛芮就这样弃她而去的借口。她甚至连行李都丢给莱丝处理! 莱丝愁眉苦脸地,看著那只蓝色的手提行李箱和更大的皮箱,早知道她就把行李丢在机场当成失物招领。 此时,莱丝的胃里发出一阵饥饿之声,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从亚特兰大一路睡到伦敦,也因此错过了好几餐。现在几乎连晚餐时间都快过了,莱丝决定不等葛芮,自己到餐厅用餐,更何况葛芮此时恐怕正与那名机上邂逅的男子共进烛光大餐呢!莱丝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的确是满善良的,不过她只希望葛芮不要迷昏了头。 莱丝下榻的哥伦比亚酒店是一间老式的英国旅馆,有著窄窄的走廊和电梯,莱丝好不容易侧身挤入电梯,她真怀疑她第一次是怎么带著行李挤进来的。很明显的,没有人可以适应这种压迫感,事实上在这封闭的小箱子里让她觉得十分紧张,或许爬楼梯还好一点,至少所有的阶梯都是大理石做的,而且铺著红红的地毯。 就在莱丝准备改变心意时,电梯的门慢慢地关上。此时,忽然有一双手伸进来,硬是将电梯门扳开,一个高大的男人踏进来,占据了电梯里其他的空间。 “差一点就赶不上了!”他操著一口正统的美国东部音道。 莱丝注视著他,完全无法将目光移开,因为他实在太高了,几乎要碰到电梯的天花板。他的发型已经不怎么明显,一头浓密的黑发全往衬衫领子的方向梳去。他很瘦,但不是那种肌肉偾张体型。他脸部的线条棱角分明,如果不是他脸上的眼镜,他很容易让人觉得他是那种威风凛凛的男人。玳瑁框的眼镜很巧妙的缓和了他脸部的线条,使他看起来完全像个大学教授。而他蓝色的眸子也没有给人温柔的感觉,似乎是因为颜色太明亮了! 此时莱丝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使她不得不整整自己的衣衫,那种感觉是混合著某种好感。十分微妙的,大概就像是什么第六感之类吧! 莱丝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因为对男人产生好感是葛芮的专长,不是她的。 电梯门缓缓地阖上,然后开始下降。于是他们陷入一种很愚蠢的沉默中,莱丝知道自己似乎该开口说什么,但是她却好像找不到自己的舌头。莱丝觉得电梯似乎渐渐地变大,不过她立刻斥责自己这种幻想,这种感觉就好像与葛杰夫关在一起一样。 她承认葛杰夫的确是一个性感的男人。 电梯下降的速度十分缓慢,而存在他们俩之间的空气似乎愈来愈稀薄,不过他却不为所动,反而掏出一只烟斗,咬在嘴上,然后伸手模模他的口袋,很明显地,他是在找烟草和打火机。 莱丝一想到他要在电梯里抽烟就觉得喘不过气来,他不会真的这么做吧!莱丝故意咳了一声,畏惧地等待他点燃烟草。 他瞄了她一眼,仿彿忘了还有一个人与他一起分享这个密闭的空间,然后他将烟斗从嘴里拿出,放回口袋,莱丝不禁松了一口气。 电梯的门终于开了,他很明显是为了风度,做了一个请莱丝先出电梯的手势。 莱丝尽了最大的努力让自己跨步走去,但是她一看到他臀部与大腿的线条仍觉得脑充血。 “天啊!”莱丝低声道。她尽量克制自己想要去碰触这个陌生人的,然而更糟的是,她觉得全身的血液竟都沸腾了起来。 这该不会是什么一见钟情吧?莱丝努力地抗拒这种想法。一见钟情是葛芮的专长。莱丝在众人眼里一直是头脑清醒、通晓事理的。即使在她的婚姻中,她也一直扮演这种角色,因此吉姆才会去寻找刺激的婚外情。像她这种清醒理智的女人是绝对不会随便在旅途中勾搭男人的,她们要的是同样头脑冷静安全的男人。 不论如何,这种一见钟情的爱恋的确是发生在莱丝的身上,但是那名男子却显然没有相同的困扰,他仍然笔直地站在电梯门边,耐心地等待莱丝与他错身走出电梯。 莱丝举步维艰地走出电梯,当她步入大厅时,她的手仍然不住地发抖。她的头觉得天旋地转,仿彿整个人还身处在电梯里。 “时差”,莱丝告诉自己。她根本不是什么天杀的一见钟情,这完全是时差作祟。 旅馆的餐厅空无一人,女侍已经在清理最后一张桌子。莱丝颓然地靠在柱子上,她已经饿得发慌,如果她再不进食的话,她就要开始偏头痛了。 “对不起!”女侍接触到她的目光道:“餐厅已经打烊了!” “拜托!”如果现在她必须苦苦哀求吃一顿饭,她也愿意。“我刚从美国飞来,我快饿死了!我实在不得不麻烦你,不过你们能不能做个培根煎蛋或是什么的?什么都好,麦片、三明治、沙拉,什么都可以,我付双倍的钱!” 女侍不确定地皱著眉头,过了一阵子,她微笑招手示意莱丝进来,“还好厨子还没下班!现在你和你先生准备用点什么?” “先生?”莱丝环顾四周,发现刚才在电梯里的男人正站在离她不到几呎的距离。莱丝转身道:“他不是我丈夫!” “噢!”女侍道:“好吧!不管怎么样……” “谢谢!”那男人接著道。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愉快,既不低沉,也不尖锐。 “但是--”莱丝正想说什么,女侍却已经转身回厨房了。 他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他的碰触使莱丝觉得惊慌失措。她的身体微微地起了反应,就像刚才从电梯里出来经过他时一样,那名男子领著莱丝朝两人的座位走去。 “如果我们是分开的,她恐怕就不肯服务了,所以你只好委屈一下了,好吗?相信我,我不能一餐不吃!” “我也是!”莱丝觉得自己的声音背叛了她。葛芮不可能说中了吧?她想。那种感觉像是月亮撞上了地球。 莱丝绝不可能对男人有这种反应,这种热情、沉重,且可不预期的性渴求,不该发生在她身上! 他们坐定之后,莱丝强迫自己要放松,不过她却无法气定神闲地看著她对面的男子,莱丝看了他一眼,又赶紧把眼光挪开,怕他看穿她内心起伏的情绪。 克制一点,莱丝告诉自己。她尝试微笑,但上唇却紧紧黏著牙齿。莱丝忖道,都是葛芮和她那个什么预感。一旦这个想法根植于心,就很难挥去。 那名男子道:“你是美国人吧!我也是。史麦克,从费城来的!”他露齿微笑。 “柯莱丝,在罗布柯长大的!”莱丝很庆幸自己终于可以开口说话了! “世界真小啊!” 莱丝点点头,她又想起葛芮说的预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在欧洲各大城市都可以发现美国人的踪迹,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就算他们同住费城是个巧合,这也不能解释他们有缘。她已经三十三岁,离过婚,来到此地纯属偶然,莱丝只希望自己的身体也能正视这个事实。 “这家旅馆还真不错!”麦克道。摘下眼镜,用自己的餐巾擦拭起来。 “它是很美!”莱丝同意道,她注意著麦克优雅的手指绕著麻布轻轻擦著镜片。 “我来这里好几次了!”他继续道:“这里有种古典美,你觉得呢?” “嗯!”莱丝将目光从他的手上移开,补充道:“这是我第一次来,不过还好旅行社没有帮我订希尔顿饭店。” “虽然连锁饭店也不错,不过它不像这种旅馆有特色。” 搭上线了,莱丝忖道。不过她却不希望两人这么快就情投意合,因为莱丝只打算在这里停留两天,她是从来没有一夜风流的记录,也不打算就从今夜开始,虽然麦克的确很吸引她。 女侍回来了。“你们运气不错,厨师帮你们做培根和煎蛋,要不要喝点咖啡?” “我要茶!”麦克道,他期待地看著莱丝。 “咖啡。” 他竟然喝茶,莱丝忖度著。她想起一则咖啡广告,在广告中,那个性感的男人总是向他的女邻居借咖啡,后来还邀她一起去巴黎。莱丝,她告诉自己,正常一点吧! 麦克掏出他的烟斗含在嘴里,然后注视著她半晌,接著又把烟斗拿下,放在手中把玩。 莱丝觉得他那双手比先前更迷人了,他大概一次可以放两个烟斗在手中也没问题,他的手指十分修长,不知道那样的手指抚模著女体的感觉是如何?莱丝想著。 麦克把烟斗放回口中,不过他却没有点著。 莱丝觉得自己的双颊滚烫,或许开口说话会好一点。 “你来这里很久了吗?”莱丝问道。 他皱著眉说道:“不会啊,不记得了吗,我是和你一起下来的!” “我是说你来英国!” “嗯……英国,不算久。你呢?” “我昨天才到。”不过莱丝已经打算打道回府了,因为朋友不见了。她那天早上实在不该起床的。 “你看起来……有点不快乐。”麦克道。 “噢,没有!”莱丝匆忙解释道。她很沮丧自己的情绪竟然清清楚楚写在脸上。虽然麦克很吸引她,但是还不到推心置月复的地步,莱丝觉得脸上一阵潮红。“我很好,只不过是累了,我是搭早班飞机来的。” “不是晚班飞机?”麦克好奇地扬起眉说道:“大部分的人都是搭晚上的飞机,这样就可以适应时差了!” “如果你累的话,晚上到不是比较好吗?当你到了英国马上就可以睡觉,而且立刻和这里的作息一致。可是如果你是早上坐,你得硬撑一整天,这对我来说才是莫大的折磨。” 麦克耸耸肩说道:“我在飞机上都在睡觉,所以我到这里刚好精神奕奕!” “我也睡过觉--” “那你现在一定精神十足,对吧!看吧!你应该坐晚班飞机的。” 很明显地,麦克根本搞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因此莱丝决定保持缄默,再说下去只是浪费时间。 此时女侍带著他们的咖啡和茶走来。莱丝用力啜了一口咖啡,虽然味道和美国本土的有些不同,不过她还不至于放弃,喝过咖啡之后精神好多了。莱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失眠整晚,那就真的不幸被麦克言中了。这次的旅程本来一直都在掌握之中,没想到葛芮却忽然中途月兑队,其实葛芮一直是一个不按牌理出牌的人,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次这么严重。 莱丝皱起了眉头,现在葛芮大概正和那个男人共进晚餐吧,不过这也是她的权利。 麦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啜了一口问道:“你是来观光的吗?” “是!也不是!”莱丝回过神来,她压著自己的太阳穴道:“我们……我……我们要去英格兰的什罗普郡。” “啊……在春天与溪流的河谷。克伦.泰姆……” “你说什么?” 麦克注视著她,让莱丝觉得自己是一个大白痴。“赫司曼的诗,他在诗中使得什罗普郡变得不朽。” “噢,其实我是要去看休士堡的大教堂。” 闻言,麦克困惑地蹙著眉,于是莱丝赶紧又提起个很有名的侦探小说里的名字,“马力克兄弟,作者是彼得森……” “从来没听过!” 莱丝觉得自己整个脸都涨红了,她确定这是自从青春期之后,在男人面前脸红次数最多的一次。不过她为什么要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困窘,寻找书中情节的发生地又不是什么天大的罪恶,不过她和这位麦克先生的差距已很明显,但是麦克也不用对她喜欢看侦探小说的这点兴趣,表示得那么不屑。 女侍此时端上他们的晚餐,莱丝注视著自己面前的盘子,培根看起来还满正常的,不过荷包蛋似乎煎得过火了。她的胃又开始翻搅,不过这一次可不是因为时差。 麦克好整以暇地将培根切成一片一片,但莱丝却闭上眼,有种食不下咽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快饿死了!”麦克批评道。 “我是啊!” 莱丝知道自己如果再不进食的话,麻烦恐怕就更大了,于是她先从培根下手,这使得她稍微有一点胃口,接著是蛋,就像咖啡一样,虽然味道有些不同,但她得试著接受。麦克一言不发,只是专注于他的食物,不过偶然还是用眼角的余光偷瞄一下他对面的伙伴,莱丝并不是吸引他的那一种类型,原因之一是她太高了,麦克比较喜欢那种小鸟依人的女人,这样会让他有一种掌控感,但是莱丝却不是他所期待的。 莱丝并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女人,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说她看起来很知性;她的眉毛完美地弯过她澄清似海的眸子;她的肌肤是淡淡的女乃油色,比一般人所期待的褐色再苍白一些,上面还散布著一些雀斑,不过这却使她看起来有小女孩的娇态;她的唇形也很丰满,但是现在她专注于食物上,看起来稍薄一些。至于她的胸部则随著她进食的速率上下起伏著,麦克可以透过她的衣衫看见她胸部的轮廓,这一点使得他有种血脉偾张的感觉。至于莱丝身体的其他部位则是十分苗条。大体而言,莱丝是庄重而不轻浮的女性。 “你的食物怎么样?”麦克问道。他知道如果自己再继续盯著莱丝,而不说什么的话,他的行径就有些古怪了。 “和美国有点不同,不过还好啦!” 典型的观光客。麦克忖道。他们总是希望一切都像在自己的国家一样。如果他们不想寻求一些新的经验,那么为什么要出来旅行?“dis-mooiceguetumanges,jeteaivaicegaetues” 莱丝困惑地注视著麦克,不知道他叽哩咕噜说了什么。“你说什么?” 麦克用英文重复了一遍。“我说的是,布列.沙维林说的,他被公认是最伟大的厨子。” “我还以为那是一个咖啡的牌子。”莱丝耸耸肩道:“好吧,我承认,我是个无趣的美国人,这一点我可以接受。” “当然了,每个国家都有它的特色,而最有趣的就是吃当地人所吃的东西。” “不过我的胃不见得能接受。” 麦克被她滑稽的声调逗笑了,“相信我,你一定会适应的。” “哈!上次我听到这句话时,是我妈妈叫我喝鱼肝油的时候。” 麦克不禁开怀大笑,他欣赏莱丝的幽默,不过他知道现在谈情说爱只会让他分心。 当侍者将帐单送上来时,莱丝知道她有麻烦了,因为她还没兑换英磅呢!虽然她可以把帐结在房钱上,但是这个女侍为了他们忙进忙出,若是不留一点小费,似乎是太寒酸了。也许麦克会付钱也说不一定…… 莱丝抬起头,她发现麦克正四处搜寻口袋里的零钱,手忙脚乱放在桌上,此时葛芮告诉她关于什么桃花运、灵感等这一类感觉全消失了。 “把你的饭钱给我!”莱丝伸出手向麦克道。 “啊?”麦克停止了正在把一张五块钱英磅抓出的动作。 “我还没有英磅啊!所以把你的钱先给我,我退房时一起结帐。” “你为什么要付全部的钱?” “因为我没有现金啊!”莱丝重复道。 “那和我把钱给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要用你的现金付小费,如果把这顿饭钱结在房钱里,那我现在就不能给小费了。所以把你的饭钱先给我,我好付小费。” “那我的小费怎么付?” 他真是个搅局天才,莱丝很怀疑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代沟。 “我会把我们两个人的小费一起留下。”莱丝仍然伸著手,微笑道。不过如果麦克在三秒钟之内不把钱给她的话,她就会把麦克掐死。不知道英国法律对于在餐桌上杀人会判什么罪。 “我知道了,不过事实上我还是不懂,但是,拿去吧--” 麦克把钱放在桌巾上,然后莱丝签了帐单,留下自己房间号码,起身离开她的座位。 “喂!你把钱全留在桌上了!”忽然,麦克的声音在空荡的餐厅里炸开。 “对!”莱丝压低了声音,只希望刚才没人听到麦克说话。“那个女侍应该得到这么多小费,现在你可不可以离开那张桌子了!” “哇!你真凯啊!”麦克离开了座位,跟著莱丝一起走出餐厅。 当他们穿过大厅时,麦克仍然一直跟著她。莱丝低声咒骂自己,她竟然曾经把麦克当做一个“可能”,现在看来他是完全“不可能”。麦克人是很好,但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优点了,他竟然连一点常识都没有,不知道他来英国有多久了?也是来度假吗? “你来度假吗?”莱丝一开口之后就后悔了,她实在不应该这么好奇的。 “不是!”麦克回答道:“我在大学里教英国文学,我现在正在作研究,所以我来英国做一些研究工作。” 莱丝微笑道:“嗯……你一定是个很月兑线的教授吧!” “是吗?” “没错!” 他们两人一起挤入狭小的电梯,莱丝忽然想起刚才他们一起搭乘的情形,虽然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也可能互相吸引,但是莱丝很确定她和麦克是不能产生任何关系的。 “我很月兑线……”麦克仔细地玩味著造句话,“你才认识我五分钟怎么能这么说?” 莱丝微笑道:“好像已经半个钟头了,有这么长的时间就绰绰有余了。” “不过我从来没有忘记去上课,而且我去看牙医的时候也很准时,很难说我是个月兑线的人吧,不管怎么说啦,你是做什么的?” “我是时间管理顾问。” “那才叫名符其实!” “怎么说?”莱丝问道。 麦克自以为是地笑著。此时,电梯门打开了,他跨出了一步然后说道:“就像你说的,五分钟就绰绰有余。” 莱丝跟著他踏出电梯问道:“你为什么认为我一定是个一丝不苟的人?” “你做每一件事都很有条理,就好比小费这件事。” “那是因为你太没概念!” “还有你吃东西的时候也是条理分明,先吃培根,再吃鸡蛋,好像在做家庭作业一样。” 莱丝没有回答,她注视著走廊的尽头有一个人影正将手搭在门把上。 “喂!”莱丝叫道:“那是我的房间!” 第二章 麦克想知道当一个月兑线的教授遇到了现在的状况,他会怎么办?是手足无措地像个傻瓜在原地打转,还是飞扑上去抓住这个入侵者。不论如何,他是一古脑儿地追过去了。 而那名带著滑雪面具的入侵者,睁大了眼睛立刻转身逃跑。麦克虽然也跑得很快,但是那个人就像是消失在墙壁里,麦克追过去时,他才发现那个人是顺著后面的防火梯跑了。麦克十分冷静地倾听那个人是往楼上或楼下逃跑,然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不过他做了一个自认为最有逻辑的推演,麦克决定往楼下追,因为大部分的罪犯都会这么选择。 饼了一会儿,麦克发现其实那个入侵者是一个没有逻辑概念的人,因为他没有选择往楼下跑。 楼梯是通往厨房的,麦克询问了一些还在打扫的员工,但是他们什么也没看见,于是麦克只好一层一层地又爬回去。他不得不承认,他丧失了一个在莱丝面前立功的大好机会,他真希望还有下一次擒贼的机会。 “怎么样?”当麦克回到莱丝所在的楼层,她问道:“逮到了吗?” “没有!”麦克真想告诉莱丝,其实犯人有两个人,一个往上跑,一个往下跑,反正他对逻辑分析是完全外行,“我想你最好去报案!” 麦克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那在意莱丝的看法,其实他是心知肚明的。或许是因为莱丝的那一双美腿吧!通常以他六尺六寸的身高而言,所有的女人和他在一起都像是爸爸带小孩。不过莱丝竟然能和他眼对眼、鼻对鼻,因为她穿著高跟鞋时至少有五呎十寸吧,当然了,她迟早得月兑下鞋的,麦克几乎有点迫不及待地想松开她的发辫,把自己的手指悠游在她的秀发之中,麦克知道他和莱丝一定能完全配合。虽然他不是那种四处留情的男人,但是他实在不愿轻易辜负这大好的机会,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最好检查一下你的房间,”麦克建议道:“搞不好里面还躲著什么人。” 莱丝惊讶著张著嘴,手忙脚乱地找到钥匙开门进入。麦克跟著她的身后四处窥探,虽然他至少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事物,但是当莱丝弯腰寻找她的东西时,麦克不得不把眼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实在太棒了。 莱丝自言自语了一阵子。 麦克眨眨眼道:“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的东西看起来还好,可是不知道葛芮的东西怎么样了?” “葛芮?听起来像是个男人的名字。” 莱丝摇摇头。 “她是女的。她今天晚上和一个朋友出去吃饭,所以我不能检查她的行李,不过一切看起来都还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噢,当然。”麦克勉强往门槛外退了一步。还好葛芮是个女人,这使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一个钟头之前,令麦克想到最兴奋的事,是将唐强生的手稿弄到手。这份手稿可是无价之宝,现在存放于剑桥大学,他已经等不及要一窥究竟,因为手稿上有唐强生对莎士比亚所做的注解。但是柯莱丝的出现,却使他的整个生活秩序大乱,麦克实在不愿意这种情况发生,特别是他正关注于他的论文之际。 莱丝顺手关上门,并准备往楼下走,麦克跟在她的身后。 莱丝停下脚步,转身问道:“你要干嘛?” 麦克皱著眉道:“我跟你一起去啊!” “为什么?噢!我该谢谢你帮我追那个贼。” “不客气。现在你不是要去报案吗?而我是目击者,你不记得我刚才还去追他吗?” “噢!”莱丝的眼眸实在美丽,任何一个男人大概都会沉醉其中吧! 麦克朝她招招手,“我们可以进电梯了!” **** 在正常的情况下,莱丝一想到英格兰警局就会全身发抖。 当她从那著名的大门走出来时,东方天空已经出现了晨曦的曙光。莱丝当然觉得很沮丧,但是她从没想到,一个单纯的闯空门的案子要花这么多时间填表格和被询问,难怪英格兰警局如此负有盛名。 “真有趣!”麦克跟在莱丝身后说道,事实上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兴奋。 “你当然觉得好玩!”莱丝怒气冲冲道:“你又没有时差,而且你是个夜猫子。” “你累了!” 莱丝忖道。他真是一个迟钝的人,难道他看不出她已经完全筋疲力竭了吗?没错,他就是月兑线,莱丝勉强使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你说对了,我是累了。” “我去找一辆车。”麦克转身又跑回大楼,留下她一个人站在人行道上。 “这下太好了!”莱丝觉得有种被遗弃的感觉,不过她立刻又觉得自己是无事自扰,她不是已经决定要离麦克远一点了吗?麦克总是让她觉得恐慌,并不只是心理上,而是每一次当麦克与她的距离缩小到两尺以内时,莱丝就会觉得浑身不自在。 莱丝沿著路走,一路上穿著制服的男男女女与她擦肩而过,而进入刚才的那幢大楼,莱丝打了一个呵欠,她告诉自己下回来,一定要换一个时间。就在她走了半条街的距离时,莱丝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置身何地,而且附近连一辆计程车也没有。 “这下可好了!”莱丝低声咒骂自己,如果她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昨天早上一定会用被单继续蒙著头睡觉--天啊,难道才是昨天的事吗?怎么仿佛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嘿!我叫你等我的,你没听到吗?” 麦克从警车里探出头唤她,莱丝停下脚步,警车也停了。 “我听到了。”莱丝答。 “那你为什么还这么做?” “我只是想散散步。” “哈!你还有心情散步。” 莱丝上了警车,和麦克同坐在后座,不过两人之间却保持著安全距离。虽然莱丝已经筋疲力竭,但是她的心仍怦怦乱跳,没想到两人之间的吸引力是不分疲惫与愤怒的。 “谢谢你!”莱丝对司机道。 “不客气,小姐,不过你过马路的时候可要小心一点,如果有车子撞到你,他可是完全无罪的。” 莱丝盯著司机的后脑勺道:“真的吗?难道这里的行人一点权利都没有吗?” “除非你是走斑马线过马路,或是红绿灯,如果你任意穿越马路,就像那些小表一样,会把交通搞得大乱。” “我想莱丝一定不是那种人。”麦克道。 莱丝一言不发,过了几分钟,她才觉得自己又被当成傻子看待。到底麦克打算怎么对她?莱丝清清喉咙道:“谢谢你,帮我找了一辆车,不过我真后悔没有走路回去。还有,真不好意思把你牵扯进来,毕竟不是你的房间被别人闯空门。” 回到饭店之后,莱丝根本无法全速冲回房间,因为她实在累坏了,莱丝告诉麦克她等一下一定倒头就睡,不管什么生理时钟、或换衣服什么的,但是当她走到麦克离自己房间还有几步之遥时,她发现麦克仍然跟著她。 莱丝停下来,“你要去哪里?” “你房间!” “你不能去!” “为什么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你的房间需要检查一下,搞不好那个贼趁你出去的时候又来了!” “噢!天啊!”莱丝目瞪口呆地望著麦克,“我不能再待在英格兰警局了!” 莱丝赶紧冲回她的房间,还好每件东西都井然有序,至少和她昨晚离开时一模一样,唯一消失的东西仍然是葛芮。 “你最好检查看看!”麦克道。 莱丝一边打呵欠一边四处观察,她对自己发誓,以后一定不再看那些侦探小说,正常的生活应该是单调乏味的,现在她终于知道了。莱丝走到她舒适的床边,她真恨不得立刻就钻进去。当她正准备叫麦克离开时,电话铃声响了。 “嗨!莱丝!”葛芮的声音响起。 “葛芮,你到哪里去了?” “床上啊!和一个可爱的男人--” “拜托,你才刚认识他啊!” “但是我们有缘啊!莱丝!” 莱丝盯著天花板,想保持自己仅存的一点耐性,因为她不想在麦克面前大发雷霆。现在麦克正站在她的衣柜旁,仔细地检视著墙壁。莱丝转过身,压低了声音,“我希望你自己保重,安全第一,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我已经意乱情迷了。” 莱丝叹了一口气,“冷静一点!” “遵命!我的老妈!” “我们房间昨天差点被别人闯进来。” “真的?你没事吧?” “我没事,他只是企图要进来。”莱丝把事情经过大约叙述了一遍,不过她却没有提到麦克。“我现在又检查了一遍,除了你的箱子,其他都没事,不过你的箱子看起来好像没被动过。所以你回来的时候我大概会在睡觉--” “我……我不回来了!” 莱丝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所听到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和你在康瓦耳郡见面好不好!真的很不好意思,莱丝,不过我希望你别介意。至少,替我想想。杜尔要我留下来,他真的很棒!莱丝……我想再和他在一起几天,我爱上他了!” 莱丝跌坐在床上,完全忘记了要去睡觉这件事。“我真不敢相信。” “我不怪你会生气,我知道我这做很卑鄙,但是我没有办法,我一定得和他在一起。等你恋爱了,你就会懂了!” 麦克轻咳了一声。 莱丝闭上眼睛,此时此刻她只想狠狠地把什么人抓来揍一顿,不过她最后终于把她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一件事说出。“可是吹风机在你的箱子里!” “噢!谢谢你,莱丝,还好你没有恨我一辈子。”葛芮真心诚意道:“吹风机的事没问题,我放了一把备用的钥匙在箱子旁的小袋子里。” “葛芮!”莱丝忍不住大叫起来,“你最好让我在康瓦克郡的时候看到你。”莱丝真不敢相信葛芮就这么毁了她的英国之旅。 “一定一定!莱丝,你真好心!” 当葛芮挂上电话,莱丝转过身去面对麦克,他已经把所有的检查工作都做完了,正眨著眼看她。 “是葛芮打来的。” “我猜对了!” “她……要和一个朋友在一起。” 麦克一脸爱怜地点点头。 莱丝清清喉咙,走到门边,打开门道:“既然房间已检查过了,我真的想睡一会儿了!” “噢!” 麦克走到门边,将手搭在门把上,然后转过头面对著莱丝,“如果你有什么困难,或是你听到什么怪事,打电话到我房间,五二四。” “我会打给警卫。”莱丝十分机警道。 麦克倾身向前,他的脸离莱丝只有几吋,“你打给我!” “噢!不--” “打给我!” 麦克的体贴打动了她。他们虽然也许并不合适彼此,不过麦克却做了一个君子该做的事。莱丝微笑著表达她的谢意,她不敢开口说话,深怕一开口就会情不自禁。 突然,麦克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然后将他的唇贴在莱丝的唇上。莱丝感到一阵昏眩,他的唇虽然柔软,但是却强而有力,那种感觉就像碰上了一阵不期而遇的及时雨。莱丝踮著脚尖,配合著麦克的韵律,这种感受真是太美妙了,通常她与男人接吻时总是脸对脸,所以莱丝潜意识里总担心著要如何使自己娇小一点。 莱丝更强烈地要求麦克的吻,而麦克也将她紧紧地拥入自己的怀里。他们的舌头彼此互相缠绕,莱丝可以感觉到麦克的唇和他的身体紧紧地抵著自己,此时,她什么都遗忘了。麦克的手指渐渐滑到莱丝的脑际,紧紧将她推向自己;而莱丝的双手也用力地环著麦克的肩头,她几乎要将指甲陷入麦克的夹克里。 终于,麦克将他的唇移开,并将莱丝从他的怀里释出。“莱丝,好好睡一觉吧!”说毕,他立刻溜出门外,并迅速关上大门。 莱丝靠在门上,筒直不敢相信自己对麦克的反应竟是如此激烈。一个和她如此格格不入的男人,怎会有如此甘甜的吻。也许好好的睡一觉之后,头脑会清醒一点吧,这一点莱丝可是百分之百肯定,一旦时差的症状消除了,什么事都会好一点。 **** “我以为你还在睡觉。” 莱丝坐在饭店的餐厅里抬眼看著麦克,然后又把眼光移开。几个钟头之前,这个男人将她留在房间,叫她好好睡一觉,他当然也留给莱丝吻后的意乱情迷。 “我饿了!”莱丝解释道,她当然不会告诉麦克,他的吻让她手足无措了好一阵子。于是莱丝最后决定,如果她不能入眠,她至少还可以大吃一顿,因此她赶上早餐的尾声。 “我妈说,一天之中最重要的就是早餐。”麦克完全不等莱丝邀约,就迳自在她身边坐下。 莱丝惊讶地睁大眼,她不确定这是因为麦克的冒昧、或是听到他说关于他妈妈的事。“你真的有一位母亲?” 麦克露齿而笑,“难道我是从石头缝里进出来的吗?我当然有一位母亲,一位父亲,还有两个哥哥!” “别告诉我,你是你们家最矮的!”莱丝微笑道。 “我们家的人都差不多高。”麦克道:“你应该要常笑,你笑的时候看起来比较放松、快乐。” “我不知道原来我看起来像虎姑婆。”莱丝沮丧地说道。麦克说她看起来不快乐是什么意思?她当然很快乐,像平常人一样快乐。 麦克做了一个鬼脸,“我说错了,我是说你看起来有点严肃,有点……一丝不苟。不过你一笑就不同了,我……是不是愈描愈黑了?”麦克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家呢?这个问题比较安全吧?他们也都很高吗?” 莱丝点点头。犹豫著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麦克有关于她的婚姻,不过现在提这个似乎有点交浅言深。就算一开始莱丝对就他有点意思吧,不过麦克已经证实了他并不是莱丝的梦中情人,至少继续谈论一些家人的事不会太离谱,更何况莱丝列现在还保有他刚才接触时的感觉。现在最要紧的是,应付目前的场面,说些父母亲的事不会错,至少一提到这种话题,任谁也不会想再提起关于性的事。 “我妈的身材高,不过我爸和我弟弟都不是很高,他们都是会计师。” “那你是家中的异类了!” 莱丝笑道:“没错,事实上我很讨厌数字,所以我不想当一个会计师。所以每年到了申报所得税的时候,我家人都忙得不可开交,而我只能坐在那里帮他们黏信封,有时候我觉得,我的嘴唇都快被信封上的胶水黏住了。” “我父母都是老师,我妈教四年级,我爸爸在高中教生物,我们住在巴克郡。” 莱丝不禁想到麦克在中学时,大概是个风云人物吧!莱丝知道他的事情愈多,就愈对他有兴趣,不过这并不好,虽然莱丝不断地想起葛芮告诉她的话,但是她总不至于真的一下子就爱上了她第一个遇见的男子吧引这实在太蠢了,何况她明天就要离开伦敦前往康瓦耳去。 莱丝抬著头,没想到单纯地望著麦克竟然也会激起她心中的涟漪,不过他蓝色的眸子和有棱有角的下巴实在很好看。 控制一下吧!莱丝在内心对著自己呐喊。 此时,莱丝的早餐送到了,她发现自己甚至比之前还要专注于食物上,她是真的饿了,不过她仍对麦克说道:“我想我吃过早餐之后还是得小睡片刻。” 麦克点点头。 莱丝真希望她能像麦克一样相信自己,不过一旦当莱丝不再见到麦克时,她发现自己自在多了。 **** 翌日,麦克漫步在贝斯瓦特街上,他实在需要让自己的头脑重新厘清一下。莱丝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个天大意外,特别是昨日清晨的一吻,竟然搅得他热血奔腾。而昨天早餐的不期而遇,更让他明白了莱丝对他的吸引力。如果莱丝再跟他在一起,恐怕他就真的要失去自制力。对一个学了二十年跆拳道的人而言,他该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动心忍性,不过当他和莱丝在一起的时候,他却办不到。 “妈的!”麦克低口咒骂自己。自从他和莱丝在一起,他做了许多以前不可能做的事,像是他延迟了对唐强生的研究计画,他甚至忘了如何使自己的脑子冷静下来,也许莱丝说对了,他真的是有一点月兑线。 一想到莱丝,就不禁想起她那一头细致的秀发,因为他现在正在看到她的头,看到她那比一般人高的头,在正午的阳光下散发出一圈亮眼的光环。莱丝的秀发轻轻地披在她的肩上,她的肩头一定也很美吧,麦克真想扯下她的衣衫一探究竟。不过好在他的脑子提醒他,他还有要事待办。 麦克知道莱丝昨天睡了一天一夜,他打过几次电话给她,直到今天早上,莱丝才告诉他,她仍然很累不想吃早餐。麦克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明显了,不过现在更明显的是,莱丝对他扯谎。 难道莱丝是故意避开他? 莱丝还不够了解自己,麦克忖道,他亦步亦趋地跟著莱丝。毕竟他们是在很奇怪的情况下认识的,不过麦克是个好人,他得让莱丝知道这一点。然而跟踪她似乎不是一个正人君子应该做的,麦克终于想通了这一点。当麦克看见莱丝走进一家银行时,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并且立刻决定把身上的旅行支票也换成现金。 “嗨!”麦克一走近莱丝的听力范围,便愉悦地打著招呼。 莱丝有些意外,不过她很快地就咧著嘴笑道:“嗨!” 麦克排队在她后面道:“我看你今天大概复原了!” “差不多。”莱丝承认道。 “今天要去观光吗?我可以带你--” “事实上我把我该观光的日子都睡掉了。”莱丝做了一个鬼脸,“我只能在伦敦待一天。” “伦敦不是一天就能逛完的!”麦克讶异道。 莱丝注视了麦克一会儿,然后将手中的支票交给柜台小姐,转过身道:“当然一天是逛不完,所以我只打算坐巴士在市区逛逛,然后到伦敦塔和白金汉宫看看。” “噢!”是很合逻辑,不过麦克却觉得也许自己开车到乡下,或是在市区里乱转会更有意思,不过他却不敢提出,如果她不领情怎么办?“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领钱啊!” “不,我是说下午。” “去拿车,我应该早上就去拿车,不过有点晚了。” “你以前曾经试过在左方开车吗?” “没有--”出纳小姐递给她一些英磅,莱丝将它放在皮包裹。“好吧!再见了!” “等我!”麦克将支票放在柜子上。 “不能啊,我真的已经赶不上了!”莱丝并没有再回头的意思。 麦克不禁催著柜台小姐,完全不顾他可能已经把美国人的形象全毁了。等他一拿到钱,立刻将收据塞入口袋,夺门而出,大约追了几条街才追上莱丝。 “嗨!又见面了!”麦克兴匆匆道。 “嗨!” “如果你以前没有左边驾驶的经验,那一定很危险。” “我想我可以应付。事实上我也非得这么做,否则我今晚就到不了康瓦耳。” “康瓦耳,谁会去康瓦耳?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去康瓦耳?” “别忘了我是观光客!” 麦克皱起眉头,“我知道你是观光客,不过你自己一个人开车,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我别无选择,我们在康瓦耳需要一辆车代步。” “我们?” 莱丝看著麦克。“葛芮和我。我们要在那里碰头。” “噢!”麦克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过他又蹙起眉头,“我还以为你们要去什罗普郡,那在西北边,康瓦耳却是在西南边。” 莱丝轻哼道:“对啊,我知道,不过我们又不是光去什罗普郡。” “对喔,你们的行程是自己计画的。”麦克点点头。莱丝的样子真美,她穿著一件牛仔衬衫和一条棉布裙,把身材衬得更高雅、修长。不过麦克此时却陷入另一个两难的地步,他怎么能让莱丝独自开六小时的车到康瓦耳郡?麦克知道了,若是他们一旦分开就没有机会见面了。 “好吧!这裹有一家租车公司。”麦克从他的沉思中惊醒时,莱丝已经比他超前了好几步,他们停在一幢白色的建筑物之前。“我不会耽误你太久的。” 麦克于是迳自执起她的手臂朝屋内走去,莱丝的手是这样的光滑软亮,光是这一点就够让他血脉偾张。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莱丝挣月兑他的手道。 “小意思!”麦克笑著找了一张椅子坐下。 莱丝睁大了眼,注视著他说道:“你在干什么?” “坐下啊!” “我看到了,我是说你为什么要坐下?” “根据我的经验,来这种地方通常要等很久。”麦克拍拍自己的口袋,不过他一想起莱丝对他的烟斗的反应后,叹了一口气便放弃了。 莱丝迅速道:“我很感激,但是你不用陪我一起等。” 她真的有一双迷死人的眸子,麦克忖道,深辽而遥不可测,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逃月兑的眩惑。忽然,他听见有一个声音穿过他的脑海,他随口应道:“嗯!” “我说,”莱丝大声道:“你不用在这里陪我,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 “不过我现在无事可做。”麦克发现他要花很大的气力才能集中精神。 “那就去找点事做吧!”莱丝闪著一口洁白的牙齿说道:“你现在人在伦敦,一定有什么地方,是你想去看看的。” “我以前就参观过伦敦了。” 此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莱丝的身后响起,“有我效劳之处吗?” 莱丝转过身道:“嗯!我的旅行社帮我订了一辆车子……” **** 莱丝沮丧地看著那辆车子。 虽然这辆车的外观与美国车没有两样,不过方向盘却是在右边,真不知道是不是油门和煞车的位置也相反,莱丝可不希望这样。 “……我们还提供你一张地图。”这个女人终于结束了她冗长的发言。 “还是搭火车吧!”麦克中肯地建议道。 莱丝咽了一口口水,只回答了一个她所能答的问题。“我可不可以再加买你刚才所提的,那种额外保险?” 莱丝忖道,她搞不好会需要。当租车的文件办好之后,莱丝钻进车子里,唯一一件值得庆幸的是,油门和煞车的位置并没有对调。 车子刚发动时有一点困难,莱丝小心翼翼地把车子打到倒档,至于那位租车公司的小姐和麦克则站在安全距离之外看著她。莱丝鼓励自己地微笑,但是麦克却担心怀疑地皱著眉头。莱丝轻踩油门,车子慢慢倒退,然后她开始转动方向盘。错了!莱丝用力踩下煞车,差一点就和另一辆车子撞个正著。 莱丝双手发抖,完全没有把握她能不能把车子开回旅馆,此时她真想放弃这趟旅行。如果她和葛芮在一起的话,她们还可以彼此取笑,但是现在莱丝只想把她杀了。 车门被打开了。麦克探头道:“坐到另一边去吧,我开车送你回旅馆。” “不!”莱丝想对他笑,但是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过我可以自己来。”莱丝把他推出去,关上门。她仔细地留意了一下交通状况,决定打左转灯,不过雨刷却在挡风玻璃上来来回回地动了起来。 莱丝丧气地将车子熄火,摇下车窗,把钥匙递给麦克。 “谢谢!”莱丝喃喃道。她虽很后悔,不过却也很庆幸还有一个人可以帮她开车。莱丝走回租车公司,将麦克的名字一并填入驾驶栏。 麦克上车之后,调了一下座位,迅速地发动车子,轻轻松松地就将车子开上路。他完全像个职业司机,似乎英国靠左行驶的交通对他毫无影响。 莱丝注视著麦克开车的手,修长而有力,她也很喜欢麦克的直发覆盖著他的前额的样子,不过他们两人是如此不协调,真不知道,他们如果是在正常的情况之下相遇,会发生什么结果。莱丝当然可以努力使他们的关系正常化,但是她也可以预见这种萍水相逢式的爱情结果。 “当你在左边车道开车时,你要靠右行驶。” 莱丝眨眨眼道:“什么?” “因为你是在车子的右边开车,所以你必须开在马路的左边。” “如果是我,一定马上出车祸。”莱丝道。 “伦敦的交通的确很乱。对了,你在国内都开什么车?” “福特!”她答道。 “我也是,这么巧,我的是银色的维多利亚皇冠。” 莱丝笑道:“我也是灰色的。” 然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说道:“前座很长!” 真是太可笑了,他们两个人竟然因为同一个理由而选择了同一款车。 “到了!”麦克熟练地将车子开进饭店的停车场。 莱丝靠著椅背,她知道如果她要单独开车去康瓦耳,实在是一件冒险的事,不过这已经是她和葛芮的命运,也许和朋友在一起,一切都会比较好处理吧! “我开车送你去康瓦耳怎么样?” 莱丝大吃一惊地,注视著麦克,“你要载我去康瓦耳?” “如果我不开车送你,你根本出不了伦敦市。伦敦高速公路之混乱,世界有名。我可以送你去,然后坐火车回来,更何况你还可以在郊外的路上练练车。” 这个邀请实在太教人惊讶了!莱丝从来没想过有人会做出这样的提议。麦克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理由啊! 当然这样的邀请也有危险的一面,想想看,她和麦克关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恐怕对他的会更升高,而莱丝已经为此尝尽了苦头。 她绝不能这么做,她根本不了解麦克,麦克也不了解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不想看到,我的同胞被撞死在异乡的高速公路上。当然了,这也会影响到我国观光客的名声。” “但是你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做,对吧!” “那些事情可以暂时搁在一边。” “虽然我很感激你,可是我不能让你这么做,你正在做研究--” “莱丝,你别无选择,你问问自己的良心吧!唐强生和剑桥大学都可以缓几天再做。” 莱丝当然知道答案是什么,不过她却没有心情理睬,然而她的体内却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到处告诉她--麦克的建议完全正确,如果她连这一点还搞不清的话,那她实在是太蠢了。如果她能在比较舒缓的公路上适应一阵子,接下来的行程她就会开得很好了! 不过和麦克在一起的时间愈长,她就愈不可自拔,一想到这,莱丝便深深觉得她非拒绝麦克不可。“我不能要求你这么做--” “我不是要求你来要求我这么做。我是告诉你,为了你自身的安危,我要和你一起去。”麦克微笑道:“我保证,事情不会那么糟的,你一到了康瓦耳就把我丢在那里,成了吧?” “好吧!”虽然莱丝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勉强,但是她的心里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要他们能把车子弄到那里,这才是最重要的事。至少莱丝是这么说服自己。 第三章 “现在,记住你得一直保持在路的右边,特别是转弯的时候。” 麦克靠著椅背,他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去碰触到莱丝的肩膀。现在他们已经离开了主要的高速公路,驶进了威兹海的乡间道路。威兹海位于沙利斯堡平原上,而这条公路就像是一条黑色的丝带贯穿其间,路的两旁除了几间农舍和几棵大树点缀其间,其他则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 “这个地方到了冬天一定很荒凉。”麦克凝视著窗外评断道。其实他也没有在冬天的时候来过这里。 “别去想那些,”莱丝道:“你现在告诉我,既然我已经坐在车子里的另一边,如果我要右转方向盘是不是该往左打?告诉我--不用!” 麦克叹了一口气,她真是不解风情。“不用!” 莱丝惭愧地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我很烦,其实你不用跟我来的。” 麦克一语不发地坐著,不过他却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莱丝胸部的曲线,如果他再靠近一点…… 莱丝此时忽然坐正,她的肩膀不小心碰触到他的,麦克几乎是跳了起来。 “我做错了什么吗?”莱丝正襟危坐地问道,仿佛麦克会把她吃了一样。 “没有!”麦克又叹了一口气。她真是一丝不苟的人--当然他们那次接吻不算,麦克十分痛恨这种咫尺天涯的感觉,他多想接近她,吻她,抚模她…… 麦克甩甩头,他知道自己已经想入非非,此刻莱丝的安全应该优先考虑,两个人的交往则摆在第二位,至于上的吸引只能放在最后了。 如果事情一直这样下去,恐怕他们的吸引会变成第一优先,不过可能他们在还没更进一步了解之前,就被撞死在路上了。麦克知道他必须好好控制自己,否则他们不是会惹祸上身,就是会在路边做起爱来。 莱丝将车子缓缓地驶入路中间,麦克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现实,她开得很慢,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都一直保持在二十五英哩的速度。莱丝开得还不错,只不过麦克估计,以这种速度开到康瓦耳恐怕要两天的时间。 “你开得不错!”麦克大声说道。 “还不难开!” 这时,车后传来一声喇叭声,莱丝赶紧将方向盘往右打,就像在美国有人要从后面超车一样,不过麦克立刻把她的方向盘往左打,当后面那辆车子超过他们时,那个司机狠狠地瞪了莱丝一眼,嘴里不知道还骂了一些什么。 “你没看见我在学开车吗?”莱丝也不甘示弱地对著那辆车子的车尾喊著。 莱丝的举动不禁逗得麦克大笑起来,她耸耸肩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忘记我是在路的左边开车,不过他也不用那么凶。” “你还要再试吗?” “如果我不开,我们就永远到不了康瓦耳,而你也永远不能回伦敦。” 麦克想知道,如果他告诉莱丝他要和她一起回伦敦,不知道莱丝会不会以为他是个疯子。麦克知道他眼前有一个门槛必须要跨过,如果一个人一生不做一、两件疯狂的事,恐怕他就会丧失绝妙的机会。 莱丝开得愈来愈得心应手,偶尔有一、两辆车子会车,莱丝也没有惊慌失措的表现。而路边的景致在这初夏的阳光下也愈来愈宜人--当然此刻他身旁的女人也愈来愈性感。 麦克不禁引用了一句罗勃布朗的名言,“上帝最伟大的创造就是美丽。” 此时莱丝忽然猛踩煞车,他们的车子刚好停在一个小丘陵的顶端,莱丝大叫道:“你快看!你快看!” 麦克望著前方草原上的石头,那是史前时代留下来的巨大石柱,是沙利斯堡平原上最著名的遗迹。不过麦克没想到莱丝竟然表现的这么惊讶,如果他现在再吻她一下,莱丝一定更吃惊吧,但是现实里他不可能这么做。“好吧,欣赏完了,快开车吧,免得后面的车子撞上我们。” “噢!”莱丝重新发动了引擎,“真希望我们能好好看一看!” “我们可以停下来去石柱那边参观一下!”麦克多想和她手牵著手,徜徉在远古的巨石之间。 “不行!”莱丝摇摇头道:“我们得赶去康瓦耳,葛芮会在那里等我。” 当他们经过这个历史的古迹时,附近的交通开始变得拥挤,麦克指著石柱附近的一堆土冢,那是古代凯爱特酋长的坟墓,如今只见遍地青草。“你看那边--” “我不能看!”莱丝一边说,正好有一辆车子就驶进他们前面,莱丝握著方向盘的手指关节都不禁泛白起来。 麦克沮丧地摇摇头,他们实在是不同类型的人,这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工作性质截然不同,或是他们还不熟识,而是他们在本质上有某些不同。不过他们的话不投机并不影响到他们上的相互吸引,麦克望著莱丝踩在油门与煞车之间的长腿忖道。 他们渐渐地驶进了一条单行道,这使得莱丝有较多的心思看周围的风景,而麦克也很乐意炫耀自己的知识。 “那个是巨人塞尼的雕像,他是凯尔特族的狩猎之神,因为他的生殖器很大,他也是凯尔特族的生育之神。” 莱丝咯咯地笑了起来,不过麦克并没有理睬,仍继续他的演说。 “事实上那个雕像下面曾经还坐著一个修士,如果你有兴趣--” “没兴趣!”莱丝加速驶离那群巨大的雕像。 “为什么这么急?”麦克仍不住地转过头道:“我们可以停留一、两分钟下来参观。” “不行,不行,我们得继续开。” 麦克转向她,对莱丝的果断感到十分惊讶。“从这里到伦敦之间的每一个风景点你都错过了,你真的应该在这里停下来看看,而且我们也该休息了,耽误一、两分钟没什么关系的。” “如果你知道一、两分钟可以做多少事,你一定会很意外。还有,我不会在这里停车。” “你不好意思去看,对不对?” “才不是呢!”莱丝的口气有妥协的意思,果然她缓缓地将车子停下来,有点勉强地从驾驶座走下来。 “他又不会咬人。” 莱丝做了一个鬼脸道:“你确定吗?” 此时,一个牧羊人赶了一群羊过来,他们正好从倾倒的石像的胸部跨过,对他们而言,这只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完全不会产生任何非分之想。 麦克笑著朝牧羊人招招手,“走吧。这些巨人已经不会伤害人,相信我,你现在要担心的恐怕是我吧!” 莱丝不知道喃喃说了什么,麦克没有听见,不过他也不想听见。他现在还必须谨言慎行,因为莱丝对他并不完全放心,毕竟他还是个陌生人。 当他们爬上山丘,麦克发现自己的注意力竟全部都在莱丝的身上。麦克握著她的手肘,感觉是如此光滑和温暖,就像是一尊活的大理石,他想他此刻可以很轻易地将莱丝拉入他的怀里吻她,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他提醒自己要自制一点,也许说说话就不会胡思乱想。 “这个雕像看起来好像很简单对不对?不过你仔细看它的骨干,和它大腿肌肉的纹路,怎么样?很细腻吧!” “我没看到!” “来,弯下腰仔细看!” “好像粉笔,对不对?”莱丝触模著石像的轮廓道。 “这里的人也这么称呼它。还有,他们说如果你模这个石像,你就可以怀孕!” 莱丝一听赶紧站直,努力地摇摇手。“对不起,我还是单身,谢谢你的好意。” “你难道不想要一个小孩吗?” “要啊!不过我还没想到要当不婚妈妈。虽然我的生理时钟有点混乱,不过我的警告装置还算正常。” “我也不想当不婚爸爸!” “你一定是看了别人当父母很辛苦才这么说吧!”莱丝微笑地看著麦克道:“我和我弟什么事都吵,简直快把我父母搞疯了,所以我知道。” “在我们家是我的两个哥哥,他们什么事都吵。”麦克露齿笑道:“我是天使!” 莱丝粗声地道:“别恶心了,快走吧!我们耽误太多时间了!” **** “我终于开到了!”当莱丝终于把车子开到佩利赛旅馆的大门前,她不禁松了一口气而大叫起来。 “开得不错!”麦克恭维道:“虽然我得帮你开过塔玛桥--” “我本来也不要--”莱丝称道。不过那座桥实在太险峻了。其实莱丝也知道麦克只是逗她,因为一开始麦克就已经告诉过莱丝他要开那条桥,事实上他是一个非常仔细周到的人,这一路上他一直表现得十分体贴。 不过这样的想法却十分危险,莱丝告诉自己,当她对麦克了解得愈多,她就会愈不可自拔。然而她又不能全然忽略麦克的存在,现在他转过头对著自己笑,莱丝多想抚模他的脸颊,任她的指尖滑过麦克刚毅的下巴,或是倒在他的怀里享受他的热吻。 莱丝知道自己走火入魔了,她赶紧跳下车伸了一个懒腰,麦克随后也步履蹒跚地从车上下来,他靠在引擎盖上,舒展他的筋骨。 “真对不起,我真希望我们有时间能多停留几个地方。” “没关系。”麦克抬起头道:“这对我来说像是去了一趟超级市场。” “少骗人了!” “唉!其实我现在真想倒在床上,或是什么平台的上面。” 莱丝笑了,不过她又蹙起眉头,“但是你要去赶火车--” “莱丝,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有火车。”他斩钉截铁地道:“别跟我争了,我需要一个房间和一张床住下来休息一下。” “我为什么要和你争,我很明理啊!” “只是直觉罢了!” 好吧!听麦克这么说,好像她迫不及待要将他赶到车站似的,不过无论如何她还是该谢谢麦克。“谢谢你帮我这么大的忙,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的荣幸!”麦克笑道。 “你常常这样帮助陌生人吗?” “只对又高又苗条的女士服务。” 莱丝生硬地吞了一口口水,这个到底是在谢什么和什么嘛! 麦克笑了起来,“开玩笑的,我们进去登记房间吧!” 于是他们拿了行李走上台阶,但是旅馆的门却是锁著的,麦克贴在门上向屋内张望了一下,然后按了电铃。 饼了一会,室内的灯亮了,一名年约五十岁,穿著睡袍的女人打著呵欠开门让他们进来。 “这么晚了,你们一定很累吧!”莱丝听出她的声音就是这家旅馆的主人--达哥太太,莱丝早上才和她通过电话。 “对不起!”莱丝正要道歉,达哥太太立刻打断她的话。 “没什么好抱歉的,你们来登记一下吧。噢,你就是今天早上打电话来的那个美国人?” “是的!” “你一定没想到这么晚才到吧!”达哥太太边问边递给莱丝一张表格。 “请问欧葛芮到了吗?”莱丝一边填一边问道。 “他不就是欧葛芮吗?”达哥太太指著正把行李搬进来的麦克问道。 “噢,不是!”莱丝迅速地回答,她不知道别人会不会把她和麦克误认为一对。她讨厌去解释这种事,因为这会使大家都很窘。“他是史麦克,是他帮忙我把车子开来的。”接著莱丝有点不悦地问道:“葛芮还没来吗?” “没有,这里没有别的美国人了。那个葛芮,他也是美国人吗?” “他?她是女的。” “恐怕她还没到。”达哥太太同情地看著莱丝。 莱丝咬著牙,这个葛芮真差劲,她应该早就到了。 “我要一个房间。”麦克道。 “他本来要搭晚班的火车回伦敦,不过现在太晚了。还有空房间给他吗?”莱丝道。 “我看看!” 达哥太太用手指翻著她的卡片。莱丝屏息地等待著,她真不希望他们两个会像喜剧里一样要共享一个房间,若是如此,莱丝宁愿睡在车上。 “我们还有一个小间的单人房。”达哥太太打量著麦克的身高说道。 不过莱丝却松了一口气。 “小房间?”麦克忧心忡忡地反问道。 莱丝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因为麦克的神情实在是太滑稽了。 “而且只有一张床和淋浴设备,这可是唯一剩余的一间房了。” “他要了!”莱丝道。 “我要了?”麦克镜片后的眸子闪著严肃的光芒。 莱丝对他甜蜜地笑著,“难道你要睡在车上吗?” “好吧!” 于是达哥太太引领著他们去房间,一路上还不断地介绍他们旅馆的游泳池有多棒。他们先到了莱丝的房间,莱丝一进门就倒在床上。 这实在太不公平了,莱丝忖道,葛芮现在一定和她的新欢玩得不亦乐乎。而莱丝却必须一个人来此度假,这听起来似乎葛芮是有点自私,但是莱丝却不能肯定到底是谁对谁错,若是没有这样的机会,她怎么可能和麦克独处? “葛芮一定会来的!”莱丝看著葛芮还没拆开的行李告诉自己。 此时,敲门声响起。“谁?”莱丝问道。 “是我,麦克。” 一时间,莱丝不知道该不该开门。上一次在旅馆房间见面时,他们之间爆出了火花,莱丝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她实在不想和麦克之间再发生什么,但是似乎她又不能就这样把麦克关在门外。 冷静一点!记著!你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一见钟情,也不是为印证葛芮所说的什么预兆之类的,莱丝坚定地告诉自己。 然后她打开门。 麦克注视她身后的两张大床,厕所和衣柜,他的脸上露出渴望的表情。“我好像被挂在钉子上,厕所小得简直不能转身,更糟的是,我的床还比我的身高短一尺……” “什么床对你来说都太小了。”莱丝道。 麦克俯视著她,“不过你的床看起来比较长,而且……你还有一张空床。” “想都别想!”虽然莱丝有一些动摇,但是她仍然严肃地拒绝了麦克。 “我就知道,好吧!好吧!”他叹了一口气,“嗯,你在这里还不错吧?” “我很好!你现在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是的,小姐。” 麦克倾身,轻轻地在莱丝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 “你说什么?” 虽然麦克想要保持微笑,但是莱丝吃惊的表情却教他笑不出来,麦克真希望他昨晚有一夜好眠,但是床不只短,而且还凹凸不平。他重复道:“我要在这里多留几天,我好久没到康瓦耳了,这里的峭壁……还有新鲜的女乃油……和肉派……都可以激发我们与自然沟通的灵感……” “那你在伦敦的旅馆怎么办?还有你的研究,记不记得它们都在剑桥大学等你。” “我只等到你朋友出现--” “我可以一个人留在这里。”莱丝注视著他,完全不顾周围吃早餐的人,虽然她并没有提高嗓门,但是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明显的不愉快。“麦克,我很感激你所替我做的。我一个人来也许真的会迷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谢你才好,可是你不能留下来--” “为什么?”麦克打断了莱丝的话,大概是因为莱丝强调了那个“不能”的字眼又燃起了他的希望。他环视四周,看看有没有人正注意他们的谈话内容。“你开车还不熟练,康瓦耳这地区的路又小又难开。” “我可以想像!” “对啦!” 这招还不错,麦克忖道。至少莱丝已经开始深究原因,而不是一味地问为什么,只要莱丝不去研究他为什么留下来的原因,他就成功了。有逻辑概念的人都喜欢分析问题,现在他就丢一个问题给她。 “为什么你要留下来?”莱丝抬起眉毛问道。 “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了,我有好几年没来康瓦耳,而且我喜欢此地的食物和气氛。何况我现在义没事,你又还需要别人的帮忙。” “你来英国已经有一阵子了,既然你喜欢这里,为什么不早点来?年假可以再放,但是做学问的灵感稍纵即逝。这个理由不成立,麦克。” 麦克注视她良久,脑子里四处搜寻答案,他绝对不能离开。他的每一根骨头都清清楚楚这件事,最后麦克终于月兑口而出他唯一想到的理由。 “我想和你上床。” 闻言,莱丝又吃惊又气恼地用力地拍击了一下桌子,她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咖啡杯,于是那杯黑色的液体立刻溅洒在白色桌布上。所有的人都在注视他们--莱丝也瞪大了眼,麦克申吟了一声。 “喔,老天!”达哥太太赶紧冲过来,将瓷器下的桌布撤换掉。 “对不起!”麦克知道这是他惹的祸。 当达哥太太一离开,莱丝立刻倾身向前,睁大了眼睛低声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麦克也低声道:“我说我要跟你上床。这有什么差别?我是男人,而你是还没见过我肚脐的女人。” “你想和我上床,是因为我比一般的女人高吗?” “不是的!”麦克揉著眉心,他因为倍感威胁而觉得头痛。莱丝的话让他觉得自己很……廉价。他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你是个迷人的女人。莱丝,任谁都想要你。” 莱丝忽然大笑起来,麦克可以感到一阵热气吹在他的脸上。 莱丝笑得更大声了,而麦克也注意到他们四周的客人也都在低头窃笑,虽然麦克很怀疑他们究竟能听到什么,但是他却很庆幸他和莱丝的争执没有扩大。 “一大早看到大家都这么高兴真好!”达哥太太带了一张新的桌布过来铺好。 当达哥太太将桌布铺好之后,她又走到其他餐桌寒喧去了。 麦克咬著牙说道:“妈的,难道没有人告诉你,你在两秒钟内就可以叫一个男人放弃一切吗?” “只有你才会越过半个英国来做这种事。” “只有我?什么意思?”麦克皱著眉头问。 “只有你这种月兑线教授才会跟著一个女人越过半个英国,大部分的男人都在伦敦街角挑一个就成了。” “你把我说的像是我是跟踪你来的,你难道忘了,我曾叫你不要开车,坐火车来吗?如果你照我的话做,我就不用开车带你来了,是你带我来的,是你没有拒绝我。” 忽然间莱丝的惊讶转为冷淡。“不过我可没兴趣填补别人做研究闲暇的空虚,特别是只因为我的高度适合你--” “莱丝小姐,你的电话--” 麦克真感激此刻有事情将莱丝打断,否则她一定会撕破脸。 “哈啰!梆芮!” 莱丝的眉头愈皱愈紧,当电话机那头持续不断地说了五分钟,莱丝始终是一言不发地紧抿著唇。麦克虽然无法听到电话那一端在说些什么,但是他却可以从莱丝的表情中看出端倪。 “我真不敢相信!”莱丝终于开口了,“你昏头了吗?葛芮,你们三天前才刚认识,你怎么能说爱他?” 梆芮不来了!麦克努力使自己不喜形于色。 他们通话的时间比上次久,麦克虽然直觉上觉得是天助他也,但是他也替莱丝觉得很不平。她花了这么多时间和金钱来到这里,但是她的行程却被葛芮弄得一团糟。麦克真希望能带莱丝四处欣赏那些值得观光的地方,像是古堡或是乡村的小酒吧,她一定会喜欢的。或许这样就可弥补他刚才闯下的大祸,麦克深知他刚才的言语一定使莱丝以为,他和她在一起只是为了性,而且是基于一个事实--身高,难怪莱丝会以为他是疯子。 莱丝挂上听筒。 “葛芮不来了?”麦克问道。 “不来了!” “唉!有些朋友--”虽然麦克知道现在并不是道歉和解释的时机,但他仍想冒险一次。 “我想葛芮大概是因为时差昏了头,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是我却认为葛芮和现在一样,正疯狂地迷恋著一个人,”麦克审慎道,他想使莱丝的情绪好过一点。“不过至少我还在这里--” “麦克,如果这是你之前的想法,我拜托你去冲个冷水澡。” “我不能,记得吗?我没浴室!”麦克一脸赌气地说道:“听好,这对你来说也不公平。不过既然我在这里,我就会照你所说的当个正人君子,而且至少你要让你的钱花得值得,莱丝。” “谢了,我心领了!”莱丝答道,就像麦克所预期的,“我自己会处理。” 莱丝早饭都还没吃完就直接回到卧室。 他回到座位上,伸手招来达哥太太道:“我朋友有点不舒服,你可不可以送一壶咖啡或是面包之类去给她。” “没问题!” “我还要一客炒蛋和熏鲑鱼,还有,你可不可以换一间大一点的房间给我,至少符合我的身高。” “没问题,一定可以办到的!”达哥太太笑著答。 麦克对她浅浅一笑,他知道他将留在这里和莱丝重归于好。 第四章 “我看到你从旅馆里走下来。” 莱丝看著麦克拉了一张她身旁露天咖啡座的椅子,坐了下来。自从葛芮打电话来以后,她已经有好几个小时没见到麦克了,当然她是为了一些原因不想见到他。 她和麦克身高登对,她吸引他,竟然只是“身高”这唯一的理由。而麦克坐在她身边,却有那么原因吸引著她。尽避他们的差异明显,但是莱丝却愈来愈中意麦克。而麦克竟然只喜欢她的身高,这对她而言实在是个污辱,而且深受打击。 不过莱丝却发现,当她遭受葛芮这件事的打击时,她对麦克竟然产生了遐思,她躺在床上幻想著两人缠绵时的情景。 莱丝不禁打了一个寒颤,即便是现在那个画面还是那么鲜活地浮在眼前。 “在想什么?”麦克露著一口白牙笑道。 莱丝霎时涨红了脸,绝不可以让麦克知道,绝不可以。 “麦克,我想你现在应该回剑桥了。”莱丝企图掩饰她的困窘道。 “别担心,我会回去的。”麦克唤来一名女侍,点了一些圆面包、女乃油、和一壶茶,就和莱丝正在享用的东西一样。然后他又转回话题,“早上我没把事情说清楚。我喜欢你并不仅仅是因为你的身高,那也许是我注意到你的第一件事,但是你还有其他地方吸引著我。莱丝!” “是吗?”莱丝已经被麦克的坦白所迷惑,一旦知道他们之间并不是像是两头穿过树顶对话的长颈鹿,莱丝忽然觉得好过多了。 麦克对她笑著道:“绝对是的!我喜欢和你聊天,我也喜欢带你四处参观,像是去看巨人塞尼。” 莱丝的脸又红了。 麦克轻声笑道:“你很喜欢那个巨人对吧!” “他很……有趣,你还可不可再说点别的?” “当然,只要你待在这里,就有-大堆的历史古迹等著你。”麦克清清他的喉咙道:“多美的一天,是吧?你去过哪些地方?” “不多,我去过佩登尼斯古堡,不过那不太像是个古堡。” “它当然不像是古堡,因为它根本不是古堡,那只是亨利八世盖的城墙而已,在海岸的另一边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都是为了抵御西班牙的侵扰。你有没有注意到它的阶梯,通往地窖的阶梯比往上的阶梯要窄许多,那是因为仆人都住在地窖里,而将领都住在上层。很好玩吧,即使是这么小的事情都可以反映出当时的阶级制度。” “很有意思!”莱丝注视著他一张一合的唇道。他的唇形真是完美,坚毅得如同大理石,只有在微笑时会短暂的开启。莱丝觉得自己真的是完全疯了! “你喜不喜欢那个战场的影片?” “我没看到什么影片!” “你没看到?”麦克不可思议地叫出来。 莱丝耸耸肩道,“我只看到一个空空的一楼,看起来没什么意思,所以我就走了。” “所以你错失良机了!莱丝!你大概也没看到二楼床的展示吧!” 她看到了,她看到的是麦克脸颊上小小的酒窝。那很有意思,真的,莱丝忖道,他真的长得很好看。只可惜男人长得好看是最不可靠的。 “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莱丝将自己从冥想中拉回来。 “因为我去过,事实上,我去过那个半岛好几次了,当然也包括去佩登尼斯古堡。我还记得有一年圣诞节,我还住在一间十七世纪的农舍里。” “那一定很好玩!”莱丝道。现在她觉得有意思的是,麦克这时就像是个小男孩似的,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如此激发她体内荷尔蒙。 麦克的点心送到了,他和送东西来的女侍打情骂俏了一番,然后他将小圆面包掰开,抹上咸厚的女乃油,深深地咬了一口,又喝了一口茶,然后发出一声赞赏的声息。 莱丝不可抑遏止地笑了起来,她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位月兑线的教授只专注于一件事上,那就是食物。 当麦克的胃得到饱足,他继续道:“其实那个圣诞夜过得很糟,因为我和达玲吵了整夜。” “达玲?”莱丝的胃部好像遭人揍了一拳。她是谁? 麦克点点头。“我太太!” 太太!莱丝全身的血液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全部冻结了。她应该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后立刻死掉的。 “事实上是前妻,我们已经离婚很久了!” 莱丝大大松了一口气,她真不该知道这么多,知道的愈多,对他的幻想也愈多。 麦克注视著她,说道:“我还没问你……我是说,我一直假设你是单身,因为你和你朋友一起出来旅行。你是单身吗?还是已婚?” 莱丝犹豫了一会儿,不知道该不该将实情告诉麦克,不过也许让麦克以为她名花有主的话,他就会知难而退了。但是莱丝从不善于说谎。“不,我和你一样,离婚了。”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离婚?”麦克啜了一口茶问道。 莱丝不知道该不该说,毕竟这是一件很私人的事。不过也许麦克了解实情之后,他就会打消念头。“因为我这个人很闷。” 麦克听她说话时又啜了一口茶,但是当他一听到莱丝的理由时,他不禁张大了嘴,于是茶汁立刻流下来,麦克赶紧抓起面前的餐巾。“为什么?你不是开玩笑吧!” 莱丝不在乎地耸耸肩道:“我先生说我是一个很没情趣的人。” “我猜他一定没有和你一起开过车,这个驴蛋!” “我嫁给了驴蛋?”虽然莱丝口中这么说,但是潜意识里仍护著前夫和自己。 “是啊!你犯了个大错,每个人都会犯错的。” 在莱丝的婚姻里,她花了一年半的时间发现了他们之间产生问题。毕竟真爱与理性是无法结合的。 “那你的婚姻是发生了什么事?”莱丝反问道。 “我太高了!” 莱丝惊讶地看著麦克,“你在开玩笑。” “真的!” “少骗了,长得高难道很可笑吗?” 麦克摇摇头,“也不是。达玲只有五呎三吋,还是穿著高跟鞋。我们不能一起跳舞,甚至连也很勉强。我们每次接吻,她都需要站在一张椅子上,现在她的丈夫是五呎六吋,她快乐的不得了。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对你紧追不舍了吧!” 莱丝不情愿道:“是啊,因为我们可以一起跳舞,可以……嗯……谢谢你啊!”莱丝知道他们不该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她对麦克的幻想又鲜活了起来。“我想我该走了!”莱丝只想快点逃离。 不过她一站起来,麦克就伸手抓住她的手臂。“坐下!你放心,我答应你,做个正人君子的,所以我不会把你扔在桌上,把我刚才说的理论实践一番。何况,你还没喝完你的茶和面包,你总不想浪费吧,美国可是没有这种东西。” 莱丝知道麦克不肯让她离去,只好勉强又坐回椅子里,更何况这个男人跟著她越过大半个英国。莱丝咬了一口面包,她的确很喜欢这种酥软的面包配上微甜的女乃油口味。 麦克对她笑道:“就算是你妈妈也做不出这种味道,相信我吧!” 而这就是莱丝所担心的,开始信任麦克,似乎他们在生活习性上的差异此刻变得没有那么重要。 “你在想什么?什么事情不对劲吗?”麦克问道。 “没有,没什么事!”莱丝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不过她心里却打量著,等一会儿吃完了面包她一定要不顾麦克的阻止地站起来,这样她就可以逃走了。 “在圣马威海边那里有一座教堂。”麦克在她还没开门之前先说话了,他绕到她的身边道:“十二世纪的,比美国最老的东西还老五百年以上,想想看,它们见证过的历史吗?” 麦克说的如此动人,使莱丝想不看都不行。于是二十分钟之后,莱丝已置身于这间迷你的教堂里。她的脚踩著地上的石板地,整个教堂的洗礼池也是由诺曼的艺术家雕刻石块而成,洗礼池的上方正好有光线透过长方形的窗户照射下来。 教堂里只有她和麦克,另外一个比较靠近他们的人,是一个在教堂外闲逛的年轻人;他长得有些面熟,莱丝觉得仿佛在哪里见过他,不过她很快地放弃了这个想法。此时此刻,她单独和麦克在一起,但是她却觉得自己紧张的像一只猫。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而且体温愈升愈高。 “这里的座位看起来比较现代。”麦克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在中古世界,人们都是站著聚会,贵族站在前面,平民站在后面。这块地是诺曼地的威廉大帝第一块赏赐给理查波尔曼的领土,直到十六世纪才传到美克菲德家族的手上。”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麦克扬一扬手上握著的一本小册子,“从这里面知道的,是教会摆在外面供游客取阅的。这里大部分的教会都会这么做,好让人知道教会过去的历史。” “现在我对你没有那么崇拜了。” “嘿!至少我还找到了,你根本没看到。” “那是因为你戴了眼镜,而我没有。” “你难道不对我历史知识的渊博,感到敬佩吗?” “你不是文学教授吗?” 麦克咧著嘴笑道:“不过我副修是英国历史。” 莱丝也对他回以微笑,觉得刚才在咖啡座对麦克产生的那种的情愫,又回到她的血液中。 麦克继续道:“我也对那些曾经站在这个教堂里的人感到兴趣,我真想知道他们是谁,过著什么样的生活,我真想把他们的灵魂召出来,亲眼看见他们,就像是想像你是他们其中的一个,带著面纱,穿著长袍--” “你在说,我是个大尼姑对不对!” “你?不可能!”麦克压低了声音,他的眼皮半闭著,“你比她们性感多了!” 一时间,莱丝忽然觉得这个教堂好像一间烤箱,她赶紧道:“我想我该出去了!” 莱丝很庆幸麦克没有堵在门口,因此她很容易就溜到外面。天知道,如果麦克挡在门边的话会发生什么事。以前从没有人认为她很性感,她的前夫也不曾,就算麦克有他自己的观点,但是莱丝告诉自己,性不是一切,要维持两人之间的关系,纯粹靠是不够的。既便如此,莱丝仍不得不向自己承诺,麦克是一个十分有魅力的男人。 炫耀,这就是麦克现在所做的。 麦克不得不承认,当他和莱丝走过佛奥茅斯湾的静僻处时,他是多么高兴。他指著因退潮而浮现的一幅壁画,又开始述说著故事的背景。 莱丝站在岸边,用一只手遮著阳光,眺望著大海,当微风吹起她的秀发时,好迷人。然而莱丝似乎不太自觉她对男人产生的效果,麦克忖道,难道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吗? 这几天,莱丝对麦克的戒心明显地减少了许多,事实上莱丝似乎愈来愈喜欢与麦克同行。 “以前康尼希人常利用这里来走私,在小说里他们总是被描写得很神勇,那大都是拜法国大革命之赐,他们将英国的间谍和难民利用这条水路偷渡过来,不过实际上,他们是很残暴的人,特别是在十八世纪的时候,他们常常杀死税吏,其实就像海盗一样。” “你把我的幻想都破坏了,就像是『牙买加客栈』里描述的那个叔叔一样吧!” “在某些方面这些人的确很坏,不过他们的手段却很高明。” “噢!”莱丝指著海面道:“那是什么东西?” 麦克顺著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果然看到一个黑色的物体横在海中。“那是海豹。” “真的?我有好几年没在海边看到这些海豹和海豚了,以前纽泽西的海岸常有这些动物。” “人太多了,污染也太严重。不过佛奥茅斯湾是世界三大自然海湾之一,也是最干净的。” “你知道的真多。” 麦克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这就是在大学里教书的职业病。”他问道:“你常去纽泽西的哪一个海岸?” “威尔伍德海岸。” 麦克笑开了嘴,“我也是,大学时常去。所以啦,我们相遇可是命中注定的。” 麦克一抬头,见莱丝整个人都沉浸在夕阳余晖之中,就像是古代诺曼人的洗礼仪式。若要说有什么东西是看起来圣洁的,那大概就是莱丝快乐的微笑和松懈的神情吧!麦克觉得这一切是如此不可抗拒,他不禁上前一步,吻了莱丝。 莱丝被著突如其来的一吻,惊讶地张大了嘴,而麦克又岂能放弃这个大好机会,他的舌尖立刻攫取了她,并享受著莱丝那柔软如蜜的滋味。 最初莱丝还有些抗拒,但在麦克诱导之下,莱丝不禁紧紧地抓著麦克的衬衫。麦克感到自己的血液缓慢但沉重著流过他的体内,他将莱丝拥得更紧,而莱丝柔软的胸部正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一切都如麦克所想像的那般完美。 麦克来回地抚模著莱丝的背部,沉醉在她纤细的骨架和她阴柔的女性里。麦克从不知道,原来拥抱著她的感觉,犹如沾了炼女乃的草莓般那么味美。他们两人意犹未尽地缓缓分开,但是麦克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知道,他为了莱丝而追过半个英国而来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虽然麦克可以轻易地继续拥吻莱丝,但是他身体里却有一个声音提醒他,要保持他的绅士风度,于是麦克只好慢慢地松开他的唇。 “我忘了保持我的君子诺言。” 莱丝遥望著远方说道:“我也忘了。” 麦克露齿而笑,“那我们算打平了!你要不要去梅帕斯吃晚餐?我知道那里有一间不错的酒吧,至少我上次来的时候还不错。” 莱丝摇摇头道:“我想我今天已经去太多地方了。” 麦克知道他是有点得意忘形了,不过没关系,他们还有明天。 **** “钥匙到底在哪里?” 莱丝一手抓著浴巾,一手不停的在葛芮的皮箱边寻找。根据葛芮的说法,钥匙应该很容易就找到,但是莱丝到目前只找到一张上面写著“责任检查卡”的纸片。 莱丝愈找不到,心愈著急,她一定得拿到葛芮皮箱里的吹风机来吹干头发,否则她一定会像一个稻草人,她好不容易弯著腰在浴室里洗好头发,但是却没想到浴室里竟没有吹风机,如果是在伦敦的话,也许还可以列隔壁房间借一个,但是在这个小旅馆里,她恐怕没这么幸运。 莱丝更不想顶著一头乱发在麦克面前出现,她连想都不敢想,如今的她就像是绿野仙踪里面的稻草人一般狼狈。虽然麦克让她觉得很困惑……但是他也带给莱丝一种特殊的感觉。被一个男人这样追求著,似乎是小说里才有的情节,她理应觉得幸福才是,毕竟这个世界上的疯子实在太多了,但是她却对麦克的殷憋感到很贴心。 还有他的吻…… 此时电话铃响了,莱丝赶紧抓起听筒,她现在宁愿是葛芮打来的,也不要是刚才她所想的人,至少葛芮可以告诉她,在哪里可以找到钥匙。“喂!” 没有人回答。 莱丝皱起了眉头,本能地压低了嗓子。“喂?喂?” 电话断了。 莱丝气急败坏地拨给大厅的总机。达哥太太接起了电话。 “我的电话断了。”莱丝道:“是不是我朋友葛芮打来的?她有没有说什么?” “是个男的!不过他并没有说他是谁,只是说要找你!” “噢!会不会是史先生?” “我想不会吧!” 莱丝满月复狐疑地挂上电话,她专心地注视著葛芮的那只箱子,完全不介意她的头发仍滴苦水。或许她可以用一把小刀撬开钥匙,不过莱丝很快就发现钥匙只是挂在拉链上,根本没有穿入另一个拉链孔里。葛芮一定是昏了头,否则她怎么会忘了锁箱子呢? 箱子里都是一些日常用品,牙刷、牙膏、毛巾……等等,但是竟然没有吹风机。 莱丝不禁大声诅咒起来,葛芮竟然忘了带吹风机。“我真不该相信她!”莱丝怒气冲冲地将葛芮的行李扔在床上,然后大步走回浴室想办法整理她的头发。不过等她从浴室里出来时,怒气更甚于前。莱丝坐在印有葛芮箱子的床上,目光却被一个塑胶袋吸引,怪得很,里面竟然有一本书。这本书已经十分旧了,不过形状看起来还挺好的,莱丝看著几乎已经快磨掉的烫金书名。 潘蜜拉--贞操的代价。 莱丝忖道,这个书名相当有趣。这一定是葛芮以前喜欢的书本,因为她对于喜欢的小说总是再三阅读,这本大概也是什么罗曼史之类的吧! 莱丝打开塑胶袋,小心翼翼地将书拿出来,竟然还有些霉味。在书的扉页里有几行几乎要褪色的字迹。 傍碧姬儿: 永远的老婆与伙伴。在此新婚之日,我的心永远与你同在。 约翰 谁是碧姬儿和约翰?莱丝忖道,她怎么从没听葛芮提起过。她猜想这两人也许是葛芮已经过世的叔叔和婶婶吧!他们的爱能如此长久的保留下来真好。 虽然只是扉页上的几行字。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莱丝不禁开始阅读这本小说,故事的一开始是潘蜜拉给她领主的一封信。不过这本书的纸张却好像快碎了,莱丝知道她应该在这本书支离破碎之前将它放回去,不过她却被书中的女子所吸引。莱丝忽然想起麦克所说关于佩登尼斯古堡的事,这本书的文字用词虽然文绉诌的,但满能引人入胜的。 莱丝不由自主地想像,如果她和麦克分别扮演那个纯真的女仆和玩世不恭的领主,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他们两个会上床吧!莱丝叹了一气,将书摆在一边,她最好赶紧忘记麦克和床的联想,这简直是走火入魔。 现在她有更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而只有一个人可以解决她的问题。 麦克! 莱丝沿著走廊走下去,就在转角,她敲了一间房间的门。麦克打开门。 惊奇地扬起眉毛。 莱丝对他笑道:“你知不知在哪里可以借到吹风机?” “我就有!” 莱丝开心地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真是我的英雄。” 第五章 “为什么你要吹风机?”麦克问道,他打开门让莱丝进来,他用手掠过湿淋淋的头发,显然他也刚洗完澡。“为什么我有吹风机就是英雄?” “葛芮本来应该带吹风机的,可是她忘了!”莱丝不自然地用手顺顺她的头发。 “你头发怎么了?” “天啊,我已经想办法保持在最佳状况了。” “不,我是说,你的头发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啊!” “是吗?” 麦克点点头。“我看没什么--”麦克顿住,他忽然了解到,如果莱丝认为她没有吹风机所以头发看起来一团糟,那他最好不要告诉莱丝,她的头发与平时没有两样。 “--我是说,你借我的吹风机没什么问题。”麦克答道,他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 “你确定你不介意?”莱丝问道。 麦克摇摇头,“我只有在赶时间的时候才用。” 莱丝瞥了一眼他的床,几乎占满了整个房间。而麦克则幻想著莱丝躺在床上,她的秀发散落在枕边,白色的床单盖著她的胸部。不知道她的是粉红色的,还是玫瑰红的? “……我想这就可以了。” “啊?”麦克注视著莱丝,忽然间发现当他正沉醉于自己的幻想时,莱丝不知道对他说了什么。 “我是说我要走了。” 麦克赶紧走到门边,“喔,好,我拿吹风机给你。”不一会儿,他从浴室里出来,还拿了一个变电器。“你先把这个插在墙壁上,然后把吹风机的插头插在这一边。” 莱丝笑了起来,“你好像在教我开车!难道我还不会用变电器吗?” “我是怕你把我的吹风机烧了!” 麦克将手中的东西全数交给莱丝,当她接过去的那一刹那,麦克触到了她温暖而柔软的手指,就如同在阳光下的丝缎。 “我会小心的!”莱丝背过身,承诺地说道。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麦克喃喃道。 莱丝转过头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麦克跟著她走到门边,由于莱丝手上都是东西,所以麦克必须替她开门。不过麦克将手搭在门把上,转身问道:“今天你想去哪?我们开车去坦吉儿好不好,那里有亚瑟王出生时的城堡废墟,还有--” 莱丝摇摇头道:“我是应该四处逛逛,但是我总觉得--”莱丝耸耸肩。 麦克注视著她的眼睛,“葛芮已经不来了!她已经陷入热恋之中,根据我的经验,热恋中的人都会做一些疯狂的事,所以你就好好的享受你的旅程吧!” “我是想好好享受我剩余的旅程,不过我的经验却不认为人们热恋的时候一定要做一些疯狂的事。” “你是住在哪个星球啊?人们会为了爱人横越半个国家,有人会在百万人的球赛中向对方求婚,有人结婚时选择跳伞,你怎么能说这些人不疯狂?” “可是也有很多人就和他们附近的邻居,或是高中同学,甚至是与他们认识十几二十年的朋友结婚。当然更有些人结婚只是为了想安定下来,所以他们就找了另一个也想安定的人结婚。”莱丝扮了个鬼脸说道:“这可称不上是疯狂吧,事实上他们还是相当理性的。” “难道你一生之中都没有冲动的时刻吗?爱是人类所拥有最美好的情绪,而不是你所说的,所谓年纪到了这种理由就可以抹杀。更明确的说,爱是一切知识的起源,就如同火是所有光明的象征。莫里耶曾说,生活中没有爱就没有乐趣。” “蒂纳透纳说--与爱何干?”莱丝反击道。 “我爱你。”麦克答道,他抓住莱丝的手臂,将她拉向自己。 他吻了她。 麦克的吻既狂野又充满了热情,不过他仍然可以感到坚硬的变电器和吹风机抵在他们中间。麦克的舌尖舌忝遍了莱丝的唇,最初莱丝还有些抗拒,但是她很快地就接受了麦克爱的方式。而莱丝的投降对麦克来说,简直是无法言喻的挑逗,于是他体内的和需求全部爆发出来。接下来会是什么?他要的更多,他总是要得更多…… 莱丝推开了麦克。他喘息著望著她。 “这只是性!”莱丝终于说道:“除了的吸引外就没有了,这根本不够。” “天啊!为什么你这么害怕爱别人?” “我不是害怕!” 麦克仍继续注视著莱丝,一语不发,他要让沉默来说明这一切。 “我不是害怕!” 麦克沮丧的叹了一口气说道:“二十分钟后,我接你去坦吉儿。” “我不--” “你要去!”麦克估算她不会坚持太久。“我们只谈无关痛痒的事,不过你一定得去。”他拉开大门,“现在赶快回去准备吧!” 莱丝瞪著麦克走出去。 麦克重重地将门关上,不过他却不能确定,他去莱丝房间的时候,她会不会在那里。 **** 莱丝强迫自己看著通往波明摩尔的小路,避免去注视坐在她身边高大且令人不安的驾驶者。 麦克的话在她的脑海中盘旋了整整一天,这也使得她早上在房间等待麦克出现,因为莱丝要证实她根本不害怕。不过这句话也毁了她一天的行程,因为即使莱丝爬上几百阶楼梯,俯视著在海湾里的小迸堡,她的脑海中仍反覆思量著造句话。 就算现在他们开车回旅馆,她仍然与麦克交战。她才不怕呢!是吗? 莱丝承认,麦克的确让她觉得手足无措的紧张,就算像现在这样,只是坐在他的旁边也需要很大的自制力。她今天已经保持自制一整天了,当她一不注意风景时,就发现自己的心思全在麦克身上,重新回味今天早晨他给她的吻。莱丝不仅能感受到他的唇的滋味,还有他那种贴近的感受。她觉得自己的体内像一个快要爆发的蒸汽炉。 “坦吉儿城堡看起来比它实际的历史要久,有一件很有趣的事。”麦克打破沉默道:“它是在十二世纪的时候,由一位康瓦耳公爵所建,而亚瑟王是六世纪的人,所以很多人相信这个地区还有更老的古堡--” “我没在旅游说明上看到这一点。”莱丝凝视著前方说道。 “这点不在说明书里,这是我以前在一门课程里,念到有关康瓦耳历史所提到的;我最讨厌这种悬而末决的事!” “我也是!” 其实还有另外一件关于坦吉儿的事,莱丝皱著眉,考虑著该不该告诉麦克,最后她决定说出来,因此她就可以将注意力从麦克的身上转移。 “你有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一直在我们附近出没?” 麦克蹙著眉心问道:“没有呀!什么意思?” “嗯!我在坦吉儿看到一个人,那个人昨天我在小教堂的时候也看过他。” “可是当时教堂只有我们两个人。”麦克打趣道:“你竟然把注意力放在别的男人身上,我真该嫉妒他。” “不!我是说那不是我注意到他的原因。”莱丝做了一个鬼脸,觉得自己把事情搞得有点可笑。“我只是想,我今天看到的那个人和我昨天见到的那个人很像。” “在英国恐怕有好几种脸型你会觉得常常看到。”麦克解释道:“除了我们国家之外,在人种上都有某些特征,例如说头发颜色、眼睛的颜色、高矮胖瘦……等,你大概是看到几个具有康瓦耳地区特征的人。自从你在伦敦的房间被人闯入之后,你就有点疑神疑鬼的。” “你是说偏执狂,对吧!”莱丝笑了起来,因为麦克所说的一定没错,因为另一个想法实在太牵强,而她又有什么东西可以让一个小偷越过半个英国来偷她? “我只是就事论事,别再像一只惊弓之乌,更何况我会保护你,对吧!” 此时在莱丝耳边?响的声音又在心中提醒她,这才是莱丝最害怕的,她或许只是麦克旅程中解闷的工具。如果她的前夫都认为她是个无趣的人,那像麦克这种人,更会认为她是相当无趣。如果麦克现在还没感觉到,他迟早也会有这种感受。 而他今早谈论有关于爱…… 一阵寒意穿过莱丝的脊骨。好吧,既然她一直担心麦克会因为她的不解风情而离她远去,但是莱丝也不用成为自己恐惧的奴隶吧。麦克曾经问过她,有没有做过任何突发奇想的事,她很怀疑自己做过。 此时莱丝发现到路的前方有一条岔路。波明摩尔是个十分荒凉的区域,当他们前往坦吉儿的时候只有几辆交会车,至于回程时则一辆车也没有,不过如果莱丝没记错的话,这条路是一直往南走。就算她忘记了,至少她还记得来的时候麦克一直没有转弯。天色渐渐暗下来了! 虽然莱丝知道在这种陌生的环境里是不可能产生任何新奇的事,但是她一直做一个墨守成规的人,似乎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或许现在就是改变的开始。莱丝瞥了麦克一眼,她知道麦克对这即将到来的转变没有准备。 岔路隐隐约约地出现在前方。 莱丝忽然转到另外一条路上,她发现这条路又窄又小,而且路面颠簸,她不得不自动放慢了速度。 “……这……走错了!”麦克转身看著背后道。 莱丝耸耸肩,仿彿她的血管里被注射了某种顽固的成分。“那又怎么样?我们不是来此地看风景吗?” “这裹是荒地啊!你只能看到的就是接连不断的荒地。” “那我们就看荒地吧!”莱丝咯咯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很欣赏呢!还是你已经见识过波明摩尔的荒地?” “嗯,没有……” “太好了,那对我们两个都很公平。” “可是,在晚上不太好。” “你不是主张什么事都应该尝试看看吗?”莱丝对麦克的态度感到有些愤怒。 “这一点都不像你,莱丝,你很教我担心。” “那是因为你对我了解不够!”莱丝答道:“事实上,你根本不了解我。” “好吧!那我就闭上嘴,好好享受这趟旅程。”麦克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 车子缓缓地在崎岖不平的路面上行进,微弱的灯光大约只能照射二十英呎外的距离,路边的野草长得十分高大,其中点缀著许多野花,不过在昏暗的车灯下,莱丝只能辨视出金兰花和石南星。 “这条路大约是通往农场的。”麦克道。 “那么等我们到了那里再回转。”莱丝瞥了他一眼道:“反正你又不急。” “我……”麦克顿了一顿道:“是啊,我又不急。前进吧,麦克道夫。” “莎士比亚里的词句,我记得以前英文课上过。”莱丝很自豪,至少她还记得造句话的出处。“如果我能开完这条路,你想我能不能通过英国的驾驶考试?” “如果你能开完这条路,而我们回到伦敦时骨头还没散掉的话,我想你可以通过英国乡村道路的驾驶考试。” “天啊!你简直比我老爸还严苟。” “我也没想过和你产生这种关系。” 不是开玩笑的,莱丝忖道,她现在最好闭上嘴,她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撩拨彼此的情绪。现在莱丝最重要的工作是通过这片荒原区。 但是当她愈往前开,这条路似乎愈没有止境,周围甚至连一点灯光也没有。事实上,她很有可能把车子开到沟里,因为除了她的车灯之外,什么光线也没有,甚至也没有鹿或是鸟经过。莱丝一时间忽然有种不祥的感觉。 “如果这条路这么长的话,这个地区一定是别的农场。”麦克下结论说道。 “没问题的。”莱丝口中虽然如此说,但心里却不这么想。 此时前方又出现另一条岔路。 般什么鬼!莱丝忖道,不过她仍转入那条路。这条路比先前的更颠簸,更渺无人迹。 “啊--哈--现在我们又往北方走去。” “你怎么知道?”莱丝倾身向前靠在方向盘上,她想要观看夜晚的天空,不过天上一颗星星也没有。 “我很有方向感,这对我来说感觉像北方。” “可是我右转了。我们本来是向南走,然后我左转,所以我们往东走,刚才我们又向右转,所以我们现在是往南,对吗?” “你是开车的。”莱丝从眼角瞥见麦克拍拍自己的口袋,不过他的动作又停住了。“我忘了!”麦克道:“你不喜欢烟味。” “我从来没说过我不喜欢烟味。” “你有。那次在电梯里。” “我记得很清楚……我根本没和你说话。” “但是你的表情说了--” 莱丝抢著说道:“在电梯吸烟是不合法的,你不会为了这种事而责怪我吧!” “不行!”麦克笑了起来,“我现在要点烟了,我总是很容易原谅自己。” 莱丝想起那些关于二手烟的报导,不过她仍然决定生活在这种危机里。“你可以在车子里抽烟,我不介意,真的,只要你把窗子摇下。” “谢啦!我有一种预感,这趟旅程一定会很漫长的!”麦克掏出他的烟斗,满足地吸了一口烟,在车内还没充满樱桃香气的烟草味时,他及时摇下车窗。又补充道:“好长的旅程。” 莱丝咬著牙,对于麦克的不领情感到有些不悦。男人就是这样! 忽然莱丝的注意力被前方的银色烟雾所吸引,等她开车趋近,才发现烟雾变得更具体。 是雾! 莱丝不禁有些紧张起来,不过她很快地告诉自己要放松,她现在所能做的就是,把车子保持在路上,只要她一直往前走,一定可以到目的地。 几秒钟之后,他们与那团雾接触了,整个车子像被一层白色的毯子包住。偶尔他们还可看见车外的天空,这让莱丝觉得情况还不会太糟,不过他们愈往前开,雾也愈来愈浓,就像是有层层帘幕罩在眼前,而能见度也从二十英呎降到五英呎,莱丝几乎连引擎盖都要看不见了。即使开著雾灯,灯光也似乎无法穿透,而唯一可以穿透的,是从麦克车窗边灌进来的冷风。 莱丝觉得路面愈来愈颠簸,她不禁问道:“我们还在路上吗?” 麦克探头出去望了一下道说:“还在路上,”他将烟斗往车窗边敲一下,敲掉里面的烟丝。“虽然我什么也看不见,但是我想我可以这样引导你。” 莱丝小心翼翼地开著车子,但是却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一方面是因为寒冷的空气所致,另一方面则是想到如果他们真的掉进沟渠之中,恐怕附近也没有人会来救他们。 麦克不时地叫她修正方向盘,也不停的给她鼓励,就这样平稳的走了一段路之后,莱丝的注意力忽然被另一件事情吸引,她忽然停住车子,而且大叫起来。 “你在干什么?”麦克奇怪地盯著她。 “我们的油快用光了!”莱丝答道:“如果我再继续开下去,恐怕我们哪里也到不了,油就用完了。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停下来,等雾散了再出发。” “你现在恢复理智了。” “唉!我从来没做过什么疯狂的事,”莱丝发誓道:“没想到第一次就弄成这样。” “和一个男人单独处在英国的荒原里,”麦克咯咯笑道:“这对你这种理性的女孩子来说可是少有吧。其实每个人都应该冒险一下,对不对?只不过你可能选错了方武。” 莱丝打了一个冷颤,“你的窗子还开著吗?我看不见那么远。如果还开著,你可不可以关上,反正你现在不抽烟了。我有点冷。” “好!”麦克摇上窗子。 不知道为什么,雾似乎愈来愈浓,而且紧紧地依附在挡风玻璃和车窗上,完全没有消散的迹象。 “你需要保护,否则你没办法支持整晚的。”麦克在车子四周巡视了一番,他自己也只穿了一件衬衫,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夹克可以给莱丝。他于是伸开臂道:“这里。” 莱丝看了他一眼,扬著眉道:“谢了,好意心领。” “害怕吗?来吧,我答应不动你的,你忘了我们的协议吗?”不过莱丝仍不为所动,麦克低声道:“难道我看起来像个坏人吗?” 莱丝很冷,而且很傻,但是若是接受麦克的建议岂不是更愚蠢?因为莱丝无法信任自己,不过若是她不这么做,不是更泄漏她的心思吗? 莱丝很勉强地将身体靠在麦克的身上,她的双手环抱在胸前,尽量不让自己的胸部碰触到麦克的胸膛;不过麦克却紧紧地将她搂著,莱丝很快就感受到麦克身体传来的温柔,不仅温暖了她的身体,更温暖了她的心灵。 “怎么样?还不错吧!”麦克摇著头道:“你可以开一堂课,叫如何打击男性的自我。” “总有人要做的!” 时间似乎是永无止尽,而且仿彿静止不动了。麦克身上的体温渐渐地渗入莱丝的体内,他的胸膛虽然硬挺,但是对莱丝的头而言,却是最舒适的枕头。他的手臂虽然沉寂地环著莱丝,但是潜在的力量却在等著复苏的讯号。他的下巴轻轻地靠著莱丝的头发,仿彿那是世上最自然的安身立命之所。麦克身上所散发的男性气味,刺激著莱丝的嗅觉。她知道在过去的几年里,她的这种需求完全被剥夺了,做为一个女人,她需要被男人拥抱,做为一个女人,她需要这样被抚模。 于是他们仿佛同被一种不知名的情绪唤醒,当麦克转头看著莱丝时,他发现莱丝也正仰著头看著他。莱丝几乎无法按捺体内的渴求,她抓住麦克的领子,将他的唇拉向自己。 麦克因为莱丝狂野的吻,身体不停地摆动。 这完全不是麦克所意料中的事。其实莱丝根本就不是他所期待的典型,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待在莱丝身边的理由。但是她的……麦克全然没有准备会是这样,这就如同是一场探险,等著他去发掘。 莱丝的吻愈来愈热烈,她的舌尖犹如一条滑溜的小蛇,与他的纠缠在一起;麦克不由得将手指插入她的秀发,用手掌托著她的头,对她的吻做著激烈的回应。莱丝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吟,她的双手紧紧地环著麦克,仿佛她若不这么做就会从麦克的身上掉落,于是莱丝的指尖几乎深陷入麦克的肩头,也点燃了麦克的。 麦克将他的唇渐渐移至她的下巴、她的粉颈、她的眼眸、她的额……任何一处他可以亲吻的肌肤。麦克将他的双唇埋在莱丝喉咙的凹陷处,感受著她愉悦的脉动。麦克用舌尖吻著,他知道莱丝的身体正因此而兴奋不已。 莱丝果然再度申吟,麦克扯下她的衬衫,露出她光洁的颈项与酥胸,麦克沿著她胸衣的蕾丝边亲吻而下,他温暖润泽的双唇,在所经过的每一处肌肤点燃莱丝体内熊熊的火焰。 “不!不要停!”莱丝喘息道。 她弓起身子,结实修长的双腿与麦克纠结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几乎快要被麦克的激情吞噬了,但是身子却不由自主地随著他的摆动。麦克的双手游移在她的腰枝与大腿之间,莱丝觉得有种奇异的感觉要从体内爆开。 “等一下……”麦克手忙脚乱地将座椅放倒,“这样好多了……” 麦克疯狂的在她身上搜索,她圆润雪白的胸部,她结实纤细的小肮,莱丝觉得她几乎不能再忍耐了。虽然车外雾浓路险,但是有了麦克的温暖,他们什么也都可以抵抗。 第六章 清晨的曙光穿透了车窗,莱丝感到她的腿几乎快麻木了,她的脸不知道压在什么温暖但坚硬的东西上面,不过她的背部却觉得寒冷。莱丝知道现在已经是早晨了,而她躺在麦克的身上,全身上下只有腰部盖了一件衬衫。 莱丝害怕地申吟了一声,她急忙想坐起来穿上衣服。她为了证实自己不是一个呆板的女人,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这一点,莱丝心里清清楚楚。她觉得自己的唇几乎肿了起来,全身上下也酸痛不已。 此时麦克也翻动了一体,不过莱丝却希望他能继续沉睡。她真不敢相信一辆车子里怎么可能塞得下她和麦克两个庞大的躯体,不过一想到此,昨晚的一切又鲜活生动地呈现在眼前。莱丝从来没有这种一夜风流的纪录,但是昨晚她竟与麦克数次!莱丝虽然心里不愿承认,但是她的确做了她不愿发生的事。一个女人竟然为了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成不变,就和一个男人,这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麦克的呼吸声又变得沉重起来,这使得莱丝的心思又回到现实,她赶紧四处寻找她的衬衫,但是窗外的景观却使得莱丝张大了嘴。透过车窗,莱丝看到几百呎之外的公路上,大小车辆穿梭不停,原来这里清早的交通如此繁忙。 等莱丝回过头时,她忽然发现一只牛正贴在玻璃上,莱丝吓了一跳,紧紧地抱住胸前,但却撞上了喇叭,车外那只饱受惊吓的牛,被这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吓得连连倒退;麦克终于也被惊醒了。 “什么事?”麦克一脸惺忪地问道。 “已经早上了!”莱丝喃喃道,当她一见到麦克的胸膛时,她不禁羞红了脸。这时莱丝终于发现,她正好坐在她的衬衫上,她赶紧将它抽出来,迅速穿在身上。 “早上?”麦克瞥了车外一眼,“啊!对啊!那边有一条双向的道路,那一定是三十八号公路,莱丝,你说对了。”麦克忽然坐起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快速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喔,我的身体快痛死了!” 莱丝知道麦克在说他的生理状况,于是她整个脸又难为情的红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我们可以走了吧!”莱丝迫切地问道。现在她只想赶紧回到自己的床上,用床单盖住自己的脸,然后将昨夜所发生的一切立刻忘掉。 “你还好吧?”麦克观察她的神情问道。 “我很好!我们可以走了吗?” “你不好!” “我很好!”莱丝一边穿鞋,一边十分坚定的说。 “喔!我忘了!”麦克倾身过来,想要用手臂围绕著她。 “你要干嘛?” “我只想给你一个清晨之吻。”麦克十分无辜道。 “你已经给了!” 麦克哼著气问道:“莱丝,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根本就是一个错误,好吗?”莱丝咬著牙发动引擎。她猛然踩下油门,车子从牛群之中冲出来。 “我们根本没错。”麦克道:“我们彼此之间互相需要。虽然我们大概找错床了,可是--” “麦克,我们实在太冲动了。” “这不是冲动,这是需要!” “需要?”莱丝嘲笑道:“我想我们之间最不需要这种需要,我可不想做你的伴游女郎。” “莱丝,你这么说真教我惊讶。你又在逃避了,你怎么可以昨晚表现的那么热情,而今天早上就立刻翻脸……”麦克拢拢他的头发,“算了,算了!” “这该是我说的!”莱丝答道。她很想知道自己的头发是什么样,大概就像是彻夜那个样子吧!她昨晚怎么会如此失去理智?她竟然这么轻易地将自己给了麦克,甚至没有想到,他若是一走了之,自己应该怎么办?这都是自己犯的错,自从她第一次将自己的吻给了麦克之后,她就节节败退。 车子一路开回旅馆,两个人都保持著沉默。不过当他们到了旅馆,达哥太太跑出迎接他们时,莱丝知道更窘的情况还在等著他们。 “噢,我还以为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呢,你们昨晚一夜没有回来。”达哥太太的声音大到几乎让所有的人侧目。 “我们遇到大雾了!”麦克平静地说道。 “是啊!昨晚的雾真大,所以我才担心你们,你们美国人一定不习惯在这种大雾中开车吧!” “我们还好!”莱丝在她逃回房间之前匆匆答道。她想每一个人大概都知道她昨晚和麦克了。莱丝一头冲回房间,疲惫地靠在门上叹了一口气,这是什么样的一晚啊!她曾经被带到狂喜的最高点,然后又跌入绝望的深渊。麦克说得对,她是在逃避,她对麦克的感情竟然来得又快又深,如果她再继续下去,她一定会陷入不可自拔的痛苦之中,而莱丝实在不想重蹈这样的覆辙。 莱丝忖道,或许麦克现在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他就会自动离开。莱丝感到一阵心痛,她强迫自己让这种感觉消失,因为她若陷得愈深,她就会伤得愈重。麦克最好现在就消失。 莱丝走进浴室,面对著镜中的自己,她的头发凌乱不堪,她的睡衣也不知去向,这些种种都述诉昨晚的激情。莱丝涨红了脸地钻入浴盆,然而热水似乎没有预期的效果。沐浴之后,莱丝躺到床上却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入睡,她很自然地拿起在葛芮袋子里发现的那本小说,通常阅读总是可以帮助她人睡。虽然莱丝觉得肚子有一点饿,但是却还不构成使她离开房间的要素。不!她绝不走,她要一直待在房间里,直到那些混乱纷扰的情绪平复为止。 莱丝翻开第一章,潘蜜拉遇上了那个风流倜傥的领主。这位年轻的女士严厉地拒绝了领主的诱惑,并得以保全自己的贞操。古今相较,莱丝不禁掷书长叹。她翻了一个身,这才发现更难入眠了。 **** 莱丝的理性实在恢复太快了。 麦克完全不能理解,莱丝为什么对他们所做的事感到如此沮丧?她甚至否定他们一起的欢愉,今晚他独自待在酒吧里,而她一个人留在房间内?是为了要让莱丝好好冷静一下,还是因为他对莱丝的行为感到生气? “要喝点什么?”达哥先生问道。在旅馆的这几天,一直都是达哥太大处理大小事务,不过,酒吧是男人的地盘,麦克也只有在这里才见得到达哥先生。“矿泉水就好,通常我到酒吧都是因为无处可去!” 达哥先生并无追问的打算。 麦克端起那杯澄清但是却微温的矿泉水一饮而尽,但是心中盘算的却是他是否应该打包行李,回到剑桥。不过麦克却不得不承认这一切的确是他搞砸的。在车里看到成群的牛群,和繁忙的公路,难怪莱丝会觉得困窘和沮丧。更何况莱丝根本还没准备好要和他,这一点麦克是心知肚明。他应该找一个隐密的地方,至少是一张舒适的床。 而真正的问题是,莱丝一直觉得她只是麦克的一夜之欢,如果他现在回到剑桥,他又怎么能向莱丝证明他不是这么认为呢?就算他不回剑桥,莱丝也很有可能自己先回伦敦。要怎么说服她,她才会让麦克和她一起回去呢?此时信心与信赖似乎完全没有时间来弥补他们之间的裂缝。 麦克反覆思量了许久,唯一的方法恐怕就是,得放下他男性的自尊。麦克一旦得到了结论,忽然觉得心里轻松了许多,于是他大步迈出酒吧。远远见到达哥正在招呼另一个客人,麦克朝他招招手,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年轻的男客看起来总有点面熟,不过他很快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麦克笔直地朝莱丝的房间走去,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敲门。 “谁?” 麦克猜想其实莱丝一定知道是谁,因此他回答道:“我想和你谈一谈。”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麦克忽然心生一计道:“莱丝,如果你再不开门,我就一直站在这里敲门,直到你开门为止。” 当麦克正想再恐吓莱丝一次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我们能谈谈吗?”麦克递给她一枝刚才在路上拔的玫瑰花。 “没有用的,麦克!”莱丝站在门缝里道。 “我想还是有用。我知道关于我们昨晚的事是不对,而今天早上--” “麦克!”莱丝出其不意的打断他的话,然后眼光瞥向右边。“那里有人。” 麦克朝她的方向看过去,正好看到一家四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麦克转过头,计谋得逞地笑道:“所以你应该让我进去,这样别人才不会听到。” “你走开好不好?” “不行!” 莱丝咬紧了牙根,麦克还以为她一定不会让他进去,没想到她竟然把门打开,麦克赶紧往前踏了一步,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得意的笑容。 莱丝的床很乱,看来她好像刚睡过觉。 “我正准备穿好衣服去吃晚饭。”莱丝道,她将大门关上,但是并没有上锁。她穿了一条裙子,头发随意的披在肩上,麦克真想碰触她象牙般的肌肤。“我要把你的吹风机还你。” “你留著吧!” “不用了!” “留下来吧,你会用到的。” “好吧!谢了!” “我不是要你谢我,反正你没有吹风机,就用我的吧!不管怎么说,我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吹风机。莱丝……昨晚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说,我们的地点和方式都不对。” “那根本不是爱。麦克,那只是性,纯粹生理反应。” “绝不是你想的那样!”麦克急切道:“是--” “我得把这个花插到玻璃瓶里。”莱丝忽然打断他的话,转身回到浴室。 不可退缩,集中心思,麦克忖道。此时一本书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好奇心取代了好胜心。麦克拾起桌上的书,这才发现是一本相当旧的书,它的大小比现在的书稍微小一点,封面用的是上好的牛皮纸,因此书虽然老旧,但是状况还不错。麦克很意外莱丝竟然会看这种书,通常一般人是不喜欢看旧书,因为一不小心就散了。 就像所有的爱书人一般,麦克小心翼翼地抚模著书皮,然后打开扉页,然而当他看到扉页上的题字时,他不禁双手发抖。他知道这本书,这不是一本普通的书啊!这是亚当斯……莱丝会拥有亚当斯的书?虽然他觉得这个想法不甚正确,不过证据就在他手上。莱丝怎么会疯狂到把这本书带到英国来旅行,而且读它!难道她不知道人体的油脂会对这书造成多大的伤害吗? “莱丝,天啊!”麦克对著从浴室走出来的莱丝叫道:“你疯了吗?这是骨董,骨董啊!你怎么能这么糟蹋!” “糟蹋什么?你到底在说什么?”莱丝怔怔地望著麦克。 “亚当斯!你有亚当斯的书啊!” “什么亚当斯?你干嘛这激动?”莱丝对麦克的行为感到很困惑,前一分钟他还在啰哩啰嗦地解释他俩的关系,后一分钟却又在这里胡言乱语的。 “哦!莱丝,拜托!”麦克小心翼翼地将书放回床上,并用床单擦拭著书皮。“你根本就知道我在说什么。这是理查森的潘蜜拉--” “是啊!我知道,我看过了。” “我真不敢相信!你知不知道你看这本书会怎么样?” “怎么样?变成一个住在城堡的女仆?”莱丝走到麦克身边。 麦克皱著眉头看著她,“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说什么,对不对?” “大部分的时间我都搞不懂,我想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问题。” “你的手上有污垢和油脂,是会破坏掉这本书的。更别说你把这本书到处乱丢。这本书应该放在玻璃柜里,它已经超过两百年历史了。” “两百年!”莱丝吃惊地,看著麦克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是亚当斯的!”麦克的声音像一波波潮水般地涌向她,“你一定花了很多钱--” “我一毛钱也没花,这是葛芮的。” “葛芮的!”他跌坐在床上,“那她可是搜集到珍品了!” 莱丝蹙著眉头道:“不过这不像葛芮的作风!” “我不懂。这是理查森的潘蜜拉的原版著作,它被认为是第一本现代言情小说,不过这本书珍贵的原因并不在此,而是因为它是约翰亚当斯送给他太太碧姬儿的结婚礼物--” “约翰亚当斯!你是说第二任美国总统,那个约翰亚当斯?还有第一夫人,碧姬儿?” “不错,就是约翰亚当斯和碧姬儿。”麦克用床单的一角掀开封面,他指著扉页中的题字道:“看到了吗?” “我还以为他们是葛芮的亲戚。” “不可能,这种书很少有人收藏在家里,不过一般也只有收藏家才知道这种书的珍贵,我是因为有一个大学同事专门研究这些东西,所以我才知道。” “可是葛芮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会不会是她收藏这种书?” 莱丝摇摇头,仍然觉得无法理解。“她只搜集李安娜的洋女圭女圭,就算她真的搜集什么书之类的,她也不可能搜集这么昂贵的东西。我的意思是,这本书一定价值不菲吧!” “这是历史的一部分啊!莱丝,这就像杰弗逊在独立宣言上的签名那样珍贵。”麦克虔诚地合上书面。 “葛芮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你能不能打电话给她问个究竟?” 莱丝捶胸顿足道:“我没有她的电话,她打电话来的时候很著急,而我又在气头上,所以我根本没问她。”莱丝冷静了下来,沉思了一会儿道:“我甚至连那个男人的名字都想不起来。泰瑞……东尼……我不知道啦!也许葛芮继承了这样一本书,可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她应该没什么亲戚与约翰亚当斯有关系吧,我甚至不认为她有亲戚住在麻州。不过不善待物品这一点倒是和葛芮满像的。”莱丝皱著眉头道:“虽然她只是把书封在塑胶袋里面。” “那我们再放回去好了。” 莱丝找来了塑胶袋,麦克小心谨慎地将书放进去,封好袋口,仔细检查了每一个细节,确定没有问题了,才交还给莱丝。 “拿著吧!”他叹了一口气道:“我真不敢相信我竟然捧著亚当斯的真迹。” 然而看到麦克全神贯注到书上而不是自己,莱丝多少有点不悦,不过莱丝继而觉得自己有点傻,这或许不是她真正希望的。 “我去问问旅馆有没有保险箱可以寄放东西。”莱丝道,她觉得自己理性的那一部分又回来了。 “我想没有!” 莱丝打电话到柜台去,证实了麦克的说法是正确的。她挂上电话,发现麦克著那个塑胶袋的方式就像她时一样。 温柔……敏感……而充满爱意。 莱丝忽然觉得有种难以言喻的愤怒充斥在体内,不仅是对麦克,还有那本书。 “拿去!”她粗声粗粗气道。 “什么?”麦克困惑地看著她。 “我说,从现在起,你保管这本书。”莱丝喃喃道,她知道这本书最好放在麦克那里,因为他了解这本书的珍贵。“如果放在我这里,我一定会想把它看完。” “千万别这么做。”麦克露出一口白牙笑道:“直到我们离开之前,我都会把它放在我房间最安全的地方。” “直到你离开。”莱丝低声道,不过麦克已经离开了她的房间,雀跃地沿著走廊回去。无疑地,他一定是因为这本小说而垂涎不已,莱丝忖道,恐怕公子杂志的内页照片也无法教他这么兴奋。 莱丝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摇摇头。她还想要什么?她还在期待什么?这只证明了麦克对她的兴趣只是短暂的。 莱丝拿起了皮包走下楼,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好好静一静。莱丝放弃了旅馆的餐厅,因为麦克一定会在那里出现,因此她决定去一间距此不远的酒吧。 ****莱丝不在餐厅里? 麦克皱著眉头离开餐厅。他刚才到莱丝房间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离开了,原本麦克以为莱丝会在这里等他。有一桌客人告诉麦克,他们之前看到莱丝已经离开旅馆了,麦克立刻跑去停车场,还好她的车子还留在原位。虽然麦克曾经考虑要追到城里去,但是他知道这么做也是徒劳无功,更何况她的行李在这里,她的车子,和那本小说也在这里,莱丝一定会再回来的。 那么为什么莱丝要一个人离开?麦克希望唯一的理由是,莱丝嫌达哥太太的蛋糕已经摆了三天,而她比较喜欢吃新鲜的蛋糕。 晚餐后,麦克站在室外抽烟,并等著莱丝回来。他点燃了烟,享受著微带樱桃木味的烟雾在他的唇间缭绕,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橙红色的余晖将灰蓝色的天空点缀得一片灿烂,天际几颗早现的星斗已隐隐可见。空气是宁静的,甚至没有一丝微风来惊扰,麦克不禁为这份美丽而叹了一口气。当然还包括了亚当斯。 直到现在,他仍然不敢相信他竟然可以亲手抚模到这样的骨董,就像是看到唐强生对莎士比亚所写下的注释是那样令人喜悦。他揣测著,不知道碧姬儿在他们的婚姻中有多少次这样捧读著她丈夫写给她的字句,这本书不仅帮助她度过许多与她丈夫分开的夜晚,更提醒了她丈夫对她的爱及忠贞。 此时麦克远远见到莱丝走来,他赶紧迎上前去。“你没告诉我,你要出去吃晚餐。”麦克谨慎地不去碰触她,他知道对莱丝千万不可著急。 “我不认为我该通知你。”莱丝并不看著他回答。 “你是不需要。”麦克同意道:“其实昨天晚上我要不是那么急著就要--” “你是不想。”莱丝看了他一眼,然后将目光调开。“我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知道我可以拒绝,如果我拒绝,你会……你就不会……什么事就都不会发生。” “是啊!”麦克急切道,他很高兴莱丝终于了解他对她的感觉了。 “你就不会被逼急了!” 麦克蹙著眉,“什么逼急了?” “那是我的错,我好像个阻街女郎。” “莱丝,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你自己。”麦克对莱丝的想法感到胆寒。“那我又算什么?寻芳客?别把我们做的事想得那么下流。” “在牛群中做那种事还不够下流吗?”莱丝反驳道。 “妈的,这只是一种再美好、再自然不过的反应啊!” “你真的是这么想?” “至少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我只是想改变一下你矫枉过正的态度。” 莱丝站在阶梯的下层,头也不回地说道:“算了,麦克,我们别再为这件事争执了。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个错误!就当我们是在浓雾中听见彼此笛声的两艘船吧!” “性可不是什么雾中的笛声。”麦克怒声道。 “也不是啊!” 莱丝拾级而上,走入旅馆大厅,麦克也尾随其后。虽然他在盛怒之中,但是他仍然不得不赞赏莱丝苗条优美的背部曲线。 “你要干嘛?”莱丝走到阶梯一半时,忽然转身问道。 “那你又要干嘛?”麦克用反问代替回答。 “回我房间!” “我也是要回我房间,我的房间在走廊的另一端,记得吗?” 麦克虽然因为自己的伶牙俐齿占了上风而有点得意,但是他更希望莱丝能够了解他是真的关心她。但是他对莱丝已经说了刚才那种话,现在又怎么能让她回心转意。 就在他们抵达莱丝的房间之前,麦克强烈地希望能够再说服莱丝一次,但是他始终没有做。或许麦克给她的压力已经够大了,也许莱丝经过一夜好眠之后就能洞悉整个事情。麦克告诉自己,这不是撤退,只是养精蓄锐。但是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莱丝会不会连夜离开?麦克决定跟达哥夫妇先打过招呼,若是莱丝准备退房,一定要立刻通知他。 “晚安!”莱丝一边打开她的门,一边说道。 “晚安!” 麦克经过她的身边,才走了没几步,他就听见莱丝的惊呼声,“噢!天啊!” 麦克神情紧张地转身跑进去,当他一看到莱丝的房间时……他的下巴差一点惊讶地掉下来。莱丝的房间看起来就好像整个被翻过来了一样。她的箱子被人撬开,每个抽屉都是开著的,她的衣服散落一地,甚至连床单和垫子都被扯了下来。 莱丝冷冷地看著麦克,他知道此时再多的幽默感也无法奏效。莱丝面对著眼前的混乱,“我真不敢相信,竟然第二次发生这种事情。” “不过这次他们却进来了。”麦克评论道:“虽然英国不是一个犯罪率高的国家,但是他们的失业率却节节上升。也许是失业的人干的吧!你最好检查看看有没有什么遗失,像钱啊,护照或是什么手饰的。” “我的护照和钱都在身上,也没有什么手饰可偷。”莱丝打了一个寒颤,“我觉得好恐怖。” 麦克月兑下他的外套,披在莱丝的身上,并紧紧握著她的肩头。他真不愿见到莱丝这无助的样子,但是他更恨那个让她陷入窘况的人。麦克柔声道:“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下次不管有没有美国运通卡我都不会离家了,因为我再也不敢离家了。” 麦克笑了起来,因为至少莱丝现在还能开玩笑了。“你四处看看吧,我打电话给警察。” 莱丝走到柜子前面申吟道:“我又得在警察局待一个晚上接受讯问了。达哥太太看到这个情形一定觉得很沮丧。” 麦克同意道:“我也替她难过,不过旅馆常会遇到这种事。” 当麦克连络好达哥太太和警察之后,莱丝也已经对她的东西做好检查。“什么也没丢。”莱丝现在看起来比较坚强,也比较像原来的她。 “什么也没丢?”麦克不可置信地重复著。 “是啊!虽然我的东西不多,但是我的钻石耳环还满值钱的,不过他们翻遍了我的袋子,也没拿走耳环。” “也许他们认为那是玻璃的。” “就算如此,他们既然有机会为什么不拿走?” “有理!也许他们正好被别人发现,就像上次在伦敦那样。”麦克忽然想起来,莱丝交给他的那本小说和这件事不知道有没有关联?不过麦克很快地又认为这是自己的联想力太丰富了。 “我不认为那个贼会跑这么远,而毫无所获。你想会不会有人只是想捣蛋?” 麦克做了个鬼脸说道:“我想不会吧!” 达哥太太此时冲进来,她不仅心疼损失,更对整件事忧心忡忡,毕竟这种事在这个地区不曾发生过。 当他们前往警察局的路上,麦克不得不思索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虽然这件事十分玄妙,但是唯一的好处则是,保证莱丝不可能立刻逃跑了。一想到这里,麦克简直想好好地亲一下那个窃贼。 **** 当莱丝拖著蹒跚的步伐踏上旅馆的阶梯时,她简直感觉快崩溃了。幸运的是,现在才凌晨三点。和苏格兰警察比较起来,这裹的警察局只有二十份表格要填写。 莱丝在旅馆灯光昏暗的大厅说道:“我真不知道是该感到高兴或难过,因为我是这个旅馆唯一遭劫的人。我是不是身上有种磁力,专门吸引英国的小偷?就算我在美国也从来没有被抢过。” “大概别人都以为我们美国人都是肥羊。”麦克说道:“如果你是美国人,就代表你有很多值钱的东西好偷。” “我只是有两双袜子和一把借来的吹风机的瘦狗。” 麦克拍拍她的背说道:“好吧!一只美丽的瘦狗。” 莱丝可以感受到麦克轻拍她时的那种安全感,虽然那只是安慰她的动作,不过莱丝并不在意。麦克的热诚不仅深深感动了她,也温暖了她。这一个晚上,麦克一直耐心地陪著她,支持她。虽然她一度想拒绝麦克的好意,但是莱丝却发现自己做不到……而她也不想这么做。 当他们沉默地走在走廊上时,莱丝发现她的坚强果断全消失了,留下来的只有无助。她真的需要麦克。虽然她也对自己早上的行为感到困窘和震惊,但是她仍然希望麦克能陪在她身边。当他们愈来愈靠近莱丝的房门时,这种感觉就愈来愈强烈。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希望你今晚一个人留在这里。”麦克站在莱丝的门口低声 他的声音如同警钟,忽然敲醒了莱丝,她的坚强与勇气全回来了。“那你希望我今晚留在哪里?” “别那么想我!”麦克露齿而笑,“我只是建议,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们可以换房间睡。” “我没事的!”莱丝很有自信道。常识告诉她,那个小偷现在一定已经远走,就算他还没走,他也会因为自己搞得天下大乱而不敢再来,所以,莱丝的房间恐怕是全英国最安全的地方。 麦克接过莱丝手中的钥匙,打开门。“我先检查一下,你在这里等一下。” 莱丝并没有拒绝,心满意足地站在走廊上等著麦克叫她进去的手势。 “你确定你没事吗?” “别替我担心了,我会处理的。”然而,莱丝念头一转,又觉得自己应该小心谨慎一点,她低著头道:“好吧,我去拿一点东西。” “好!”麦克站在走廊上等著莱丝进屋里拿她的睡衣、浴袍,还有一些盥洗用具。麦克陪著她走到自己的房间,将钥匙交给她说道:“记著,我就在走廊的另一端,如果有什么事就叫我!” 莱丝为自己的不知所措感到很困窘,她微笑地对著麦克说:“谢谢你,麦克,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这趟旅程会变成什么样。” “我就在等造句话。” 莱丝觉得她对麦克感谢的心情,转变成为更具象的感觉。莱丝注视著他,脑中反覆地思量著,她决定将麦克拒于千里之外的做法的确很愚蠢,她为什么要苦苦与自己的想法与感受作对呢?她为什么那么害怕放手一搏?如果她与麦克只是萍水相逢,那又怎么样呢?难道麦克不是如此吗?如果他们继续发展,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她现在不放手一搏,她永远不会知道结果,或许葛芮才是对的。 而还有一件事,莱丝清楚地知道,她不愿意独自入眠。 莱丝踮起脚吻了麦克,她伸手绕著他的脖子,于是她手中的东西纷纷掉落在地毯上。莱丝可以感觉到当她主动地吻著麦克时,他的那份热烈和期待。麦克身上那种男人的味道深深地攫取了她的理智,他温暖的唇开启著等待莱丝的到来,于是她的舌尖立刻被麦克的舌尖掳获。麦克紧紧地拥著她,他们的身体是如此契合地缠绕在一起。莱丝恨不得将自己的身体溶入麦克的身体里,她想要的更多,她需要的不止这些……她希望能在他的床上得到更多。 麦克放松了他的吻,温柔地将莱丝的手拿下来。“不,莱丝,我们得停下来,否则就无法停止了。” “可是……” “等你完全准备好,再说吧!天啊,我真不敢相信我会说出这种话。” 麦克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颈项,然而对莱丝而言,这却是一种承诺。 **** 尽避莱丝在脸上涂了几吨的化妆品,但是她想,麦克还是可以轻易地看出她昨晚一夜未眠。 “昨晚真平静啊!”麦克一边说道,一边让莱丝进入她的房间。“你睡得怎么样?” “很好啊!”莱丝扯谎道。 “你今天准备做什么?” “不知道。” “我可以带你去看一个修道院,那是在一个岛上,只有在退潮的时候可以走路过去。” “我还以为那是在法国才有。”莱丝小心翼翼地,将她的东西放好,并且避免与麦克太靠近。 “这里也有。” 莱丝正要回答之前,电话铃响了。莱丝赶紧跑过去道:“也许是警察有什么线索了。” 即使她没有什么东西被偷,但是莱丝还是希望那个小偷能被绳之以法。 不过却是葛芮打来的。 “让我猜猜看,”莱丝道:“你又不打算去雪利堡了,对不对?” “我不能离开他啊,莱丝!”葛芮道。她的声音有一些颤抖。“我爱他,求你一定要谅解我。” 莱丝叹了一口气道:“即使我见了你之后还是要把你杀了,不过我了解你现在的心情。” “噢!天啊!没有一个朋友会像你这么好。” “不过你忘了带吹风机!”莱丝朝麦克做了一个鬼脸,他正在背后窃笑。 “不会吧!我带了!”葛芮答道:“我确定我装在行李箱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忘了带,你一定会杀了我的。” “你一定忘记了,因为根本不在箱子里。” “不可能的!” 莱丝皱著眉头道:“好吧!算了!还有,你怎么会随身带了一本价值连城的小说?你疯了吗?你会把它搞坏的啊!” “什么价值连城的小说?” “那本《潘蜜拉--贞操的代价》,撒母尔.理查森著的。约翰亚当斯送给他太太碧姬儿的礼物,你没看到上面的题字吗?你在哪里弄到这本书的?” “你在胡说什么啊?我最近刚买的书是乔安娜.林赛著的,你没看见,当我们飞机要降落时,我塞在包包里吗?你不记得我一直在看那本书吗?” 莱丝当然还记得,当飞机起飞时,葛芮坐在她的旁边一直专注地看那本书,她说这样可以减缓紧张。那本书的确不是亚当斯。 “可是我搞不懂……等一下!”莱丝将话筒放在一边,然后将葛芮蓝色的手提箱拉过来。 “干嘛?”麦克问道。 “我不知道。”莱丝将箱子里的东西全数倒在床上,然后拿起话筒。“葛芮?” “是不是有个男人和你在一起?”葛芮问道:“我听见那边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你是不是遇上白马王子了,所以你就不那么生我的气了,对不对?” 莱丝沉默了一阵子,然后道:“听好,这很重要!你带的是什么牌子的牙膏?” “高露洁!” 但是箱子里的牙膏却是黑人牙膏。 “什么颜色的梳子?” “黑色的啊!这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等一下再告诉你。牙刷呢?什么颜色?” “蓝色!” 但是箱子里的牙刷却是红色。 “你还带了什么?” “化妆品,换洗内衣,我的过敏药……” 梆芮所提的每一项东西,都不在这个箱子里面。 “我想你大概拿错箱子了。”莱丝向麦克使使眼色,他很有兴趣地扬起了眉毛。 “谢了,葛芮。我明天就要去雪莉堡了,我希望能在回程的飞机上看到你。” 莱丝挂上了电话,“那本亚当斯不是她的!” “这下事情就比较容易解释了。”麦克道。 第七章 “什么意思?解释什么?” 麦克对莱丝笑著道:“仔细想想看,两个相同的窃案在英国两地发生,是不是太巧合了--” “还是有可能的啊!” “机会只有百万分之一吧!我曾经想过,后来又放弃了这种想法。现在既然知道那本书不是葛芮的,那很有可能是有人想把那本书拿回去。” “那为什么他不同我们要,而要用偷的?” “也许因为他们不能来要--” “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偷了这本书。”莱丝兴奋地下了结论,“一定是这样,我常看侦探小说的,怎么会忘掉这一点!” “这可不是什么福尔摩斯探案,小姐,这个是真实的生活啊!我想,不管我们怎么猜测,我们最好拿著那本小说到警察局去一趟。” 莱丝不禁发出一阵申吟,“不要,又来了!” 当他们两人一同走回麦克的房间时,麦克很自然地搂著莱丝,他原本以为莱丝会把他推开,但是莱丝并没有这么做,好像她已经对他很习惯了。 他知道自己有多想抚模莱丝,昨晚他竟然愚蠢地走掉了,现在拥著莱丝在怀里,麦克才知道自己多需要她。 “昨晚我真傻。”当他们到了麦克的房间时,他看见凌乱的床单,想像著莱丝独自睡在这里的景况。“我应该留下来陪你的,你昨天饱受惊吓,是应该有一个人陪你,但是我怕你还没有准备好要面对我。我真应该留下来的。” “不!”莱丝微笑对他说:“你做的没错。” “你当然会这么说,你知道我愿意等待的。” **** 他们带著亚当斯的小说来到警察局,起初警察也被他们弄的一头雾水,最后麦克和莱丝终于被带进一间狭小的办公室,里面有一位警官正在打电话。他挂下电话时,对著他们宣布道:“现在我们要将你们当作证人留置在这里,等待英格兰警局派人来做进一步调查。” “为什么?”莱丝抢先在麦克之前开口问道。 那位警官愁容满面地对他们道:“因为这本书被窃了!” “可是并不是她偷的啊!”麦克申辩道。因为他知道现在警方把莱丝当做偷书的嫌犯。“是她发现的。” “英格兰警局来的人会解释这一切。” “我们能不能回到旅馆去等待?”莱丝抱著希望问道:“我保证我们不会离开的。” “对不起,小姐,不可以。” 麦克气愤填膺地说道:“这太可笑了,如果她偷了这本书,为什么她现在又要拿来还?这说不过去嘛!” “也许是如此,不过我被通知要将她留在这里,直到英格兰警局派人来为止。” “有没有人认识什么英国律师?”莱丝要求道,她几乎快哭出来了。 麦克坐回椅子上,安慰地搂著莱丝道:“别担心,我保证不会有事的!” 莱丝擤一擤鼻子道:“我可能会牵累到你。” 麦克赌气道:“那就来吧!” “对不起,小姐!”那位警官用职业的口吻,对麦克道:“先生,你也是!” “我也是?”麦克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也被捕了?” “是拘留,就像这位小姐一样。” “可是我和她是在伦敦才认识的!” “你们在美国也是这个样子,对不对,我常在电视的节目里看到。”警官问道。 “不尽然。”麦克答道:“除非你真的被捕了,要不然问完话就可以回家。在美国,除非你被法院判定有罪,否则每个人都是清白的;可是在英国刚好相反,除非证明你无罪,否则在此之前你都是有罪,对不对?” 警官点点头道:“差不多了!因此我们相信,这是我国罪犯率比贵国低的原因。” 莱丝颤抖道:“虽然两种制度都有缺点,但是我还是比较喜欢美国的。我们现在会怎么样?蹲在牢里等那个男的出现吗?” “我们可不可以要两间连在一起的牢房,最好是一人一间的那种。” 那名警官笑道:“事情还没那么严重,你们可以坐在办公室等。你们要来点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麦克道。 当那名警官走了之后,麦克将莱丝搂得更紧。“没事的!” 莱丝将自己的脸深埋在手掌之中,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不知道在英国的犯人,有没有打一通电话的权利?就算有,我们该打给谁呢?” “美国大使馆!”麦克迅速地接口。 “喔!原来你以前就有这种经验!” “就像那个警官说的,我也是从电视上学来的!”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道:“既然我们被困在这里了,还不如来说说我们的事,我希望和你一起被逮捕,能证明我对你的感受。” 莱丝不确定地笑道:“我想你是大好人。” 麦克快乐地吻了一下莱丝,“我就是需要听到这句话。如果我们能月兑困的话,就一起到雪莉堡去,那里真美……” **** 英格兰警察局的警探花了几个小时才到,他是一个瘦小而且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人。他所问的问题比前几天他们在警场时还要仔细,他只允许麦克打一通电话给美国大使馆,不过帮助并不大。最后他将鼻尖凑上前问道:“你们怎么会没有你朋友的地址或电话,这太不可思议了吧,而她又是唯、一可以证实和你坐同一班飞机的人。” “我告诉过你了。”莱丝十分不悦道:“是我朋友拿错了箱子。” “而她没有发觉,是吗?”他挑高了眉毛,完全一副不予采信的神情。“怎么可能有人会拿错了皮箱而不自知?” “如果你认识我的朋友的话,你就会相信了。” 莱丝并没有笑,这一点麦克是满觉得骄傲的,不过他知道她已经快失去控制了,于是他跨前一步道:“警官,如果你问一下航空公司就会发现,旅客拿错皮箱是一件很普遍的事,这根本没什么奇怪,你们搞错人了--” “她是证人!”警探打断他的话,“而且我觉得你们说的故事有点奇怪。我怀疑你就是那个想要拿到亚当斯的书的那个人。” “我!”麦克瞪大了眼睛注视著他。 “是的,你!你了解这本书的重要性,而且这位小姐一到了伦敦,你便找上她,然后你又说你被她迷惑了,才会一路跟著她来到康瓦耳。”警探瞥了莱丝一眼,用极度不信任的口吻道:“这些理由都不足以成立。” 麦克朝著警探用力跨了一步说道:“莱丝是个美丽的女人,你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任何人都有可能被她迷惑。因为她的朋友失信了,所以我才挺身帮她。你不要以为天底下的男人都像你一样没有见义勇为的精神。我告诉过你,可以去剑桥大学或是美国的天普大学查查看,他们可以证实的。” “接下来,你就要告诉我,你恋爱了,对不对?”警探双眼炯炯有神地瞪?著麦克。 “也许我会这么说。妈的,是我们把这本书带来的,我们根本不知道这本书被偷了,当然我也曾经假设过,不过如果我们真的和这件窃案有关,我们为什么要把书带来警局呢?就像是你所说的,这本书是个烫手山芋,我们也可以匿名寄来啊!” “你坐下!”那个警探竟然对麦克微笑了起来,“这点也正是我想不通的。” 麦克重重地坐在椅子上,此刻他真是觉得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为什么这个国家不好好地训练他们的警察,并铲除一些滥芋充数的警察? 麦克发现莱丝正在注视他,张大了嘴看著他。 “干嘛?”麦克问道,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使他们两个从其中月兑困的想法。 “你……”她犹豫了一会儿,“你是说真的吗?关于恋爱的那一部分?” 麦克困惑地眨眨眼,不过他很快地就想起来他刚才所说的。“我想是吧!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莱丝看起来又好像准备要哭了。 “好吧!”麦克现在可以接受莱丝的任何说法,但是他立刻转向眼前的问题。“你听好!这位小姐已经很累了,你也已经问了二十遍,不过答案还是一样。她是时间管理顾问,而我则是教文学的教授。我们来归还这本珍贵的书,除此之外就无可奉告了!现在送我们回旅馆,我们保证,如果我们要离开,一定第一个让你先知道。” 这个矮小的警探注视著麦克,打量著麦克心里的主意。虽然麦克很想打烂他的脸,但是他知道这么做也无济于事。 “就如同我先前所提及的,对于拿不到柯小姐的朋友的地址和电话,言件事让我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我可以让你们继续去度假,但是我希望能随时传唤你们到来。” 莱丝从椅子上跳起来,紧紧地抱了一下那名警探,感谢他的大方,但是莱丝的举动差点吓坏了麦克,他没想到那个警探这么轻易地就得到了莱丝的拥抱。 “小姐,拜托!”那名警探保护著自己,不过他的脸已经像柿子一样红了。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这真像-场恶梦!” 他们走出警察局后,麦克不禁抱怨道:“那个疯子把我们害成这样,而你竟然还拥抱他!” “对不起……”莱丝道,然后投入麦克怀里。 她柔软的身体与他坚实的肌肉相互接触,麦克用手搂著莱丝道:“这样好多了!” 莱丝将脸埋入麦克的颈子里。“不过时间太短了!” 麦克笑道:“天啊!莱丝,那我们回家吧!” 旅馆就是所谓的家。达哥太太钜细靡遣地询问了他们一番,然后又热心地催莱丝赶快回房间,她还准备了一些甜酒。麦克没想到回到旅馆之后,竟是这样的结局。他意犹末尽地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来没有如此无助的感觉,他真想知道莱丝回到房间之后是什么感觉,恐怕也是和他一样吧! **** 莱丝回到房间之后,面对满室的凌乱和身体上的疲惫,不禁倒在床上。麦克今天在警察局所说的那番话著实吓了她一跳。她并不是那种让人第一眼就会爱上的女人,虽然他们现在的情况很刺激,但是总有一天麦克会发现她是多么无趣的人。只是因为她现在被当作嫌疑犯,但并不表示她的本质已经改变。 莱丝一想到她所惹的麻烦,就不禁感到万分难过,她随时都有可能被人逮捕。住在国外的监狱一定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吧! 或许就是因为这一连串的刺激,才使得麦克以为他在恋爱了。莱丝申吟地翻了一个身,这种想法几乎要将她的心撕碎。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想牢牢地抓住麦克,她只想让彼此的关系顺其自然的发展。莱丝又翻了一个身,但是她仍然无法找到一个舒适的睡姿。她很累了,但是脑子里不断掠过的想法却使她保持清醒。莱丝踢掉毯子,又将枕头重新排列一次,直到她完全不能忍受了。 莱丝从床上跳下来,穿上睡袍,拿著房间的钥匙。她确定走廊上完全没有人,才蹑手蹑脚地跑到麦克门前。当她轻敲麦克的房门之后,莱丝发现自己的理性又回到身上,她正想准备离开时,她看见麦克半果著的身躯出现在面前。 莱丝不顾一切地奔进他的怀里,麦克的身体十分温暖,他的胸毛犹如一张丝毯覆在胸前。莱丝将面颊贴在上面,他的体味是那么熟悉。麦克的手摩擦著莱丝的背,莱丝感到她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缓缓地放松了。 “这很危险喔!” “我不在乎,我不想一个人待在房里,我不希望他们来逮捕我的时候,我是孤孤单单的。” 麦克笑著道:“他们不会逮捕你的。如果他们要这么做,他们早就做了!” “为什么他们不会这么做?”莱丝用鼻尖摩擦著麦克的胸膛。天啊,她真喜欢这么做,喜欢依偎在她所爱的男人面前。“既然我们有那本书,因此我想我们被拘留的时间会长一点。” “虽然我不知道原因,不过我很高兴他们放我们出来。”莱丝感觉到麦克转过头,仿彿在看什么东西。“现在美国的时间还不算太晚,我打个电话给我朋友,看看他知不知道这本书被偷的事。也许如果我们知道这一点,我们就可以知道我们能不能摆月兑这个麻烦。现在,我去打电话,你要不要先在我床上躺一会儿。” 莱丝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照著麦克的话去做。麦克在床沿背对著莱丝坐下,她可以感觉到弹簧床微微地下陷。当麦克一边拨电话,莱丝则欣赏著麦克背部的线条,他的肌肉虽然不是很发达,但是看起来却十分结实。 “哈啰,吉姆?”麦克对著话筒道:“不,我还没有看到强生的手稿……我也不在剑桥……这里发生了一点事……” 莱丝在一旁听见麦克的对话不禁窃笑起来,现在的他,不仅任性,还有坏心眼。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电话给你,不过你对理查森.潘蜜拉的第一本小说知道多少?它被偷了你知道吗?” 莱丝渐渐觉得倦意袭上她的眼皮,她闭上眼睛,倾听著麦克的声音。他的声音像低沉的鼓,轻敲著莱丝的心脏,她觉得自己有种受保护的感觉。 “……我知道了……事实上我正和那个找到这本书的人在一起……对!对!吉姆,它真的美极了……状况也很好……就在我手上……” 麦克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起,柔和地让莱丝几乎不想再张开眼睛。渐渐地,他的声音慢慢远去,莱丝觉得像在黑暗中有种温暖而安全的感觉包围著她。 “……这说来话长。”麦克道。他知道自己已经讲了很久的电话,因为莱丝已经躺在他身边睡著了,而他也知道他在浪费时间。“反正我已经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吉姆。” “那本书真的在你手上?”虽然吉姆已经问了第十遍,但是他的声音里仍有掩不住的兴奋。不过他对小偷的事仍一无所知。 麦克叹了一口气道:“喂,如果你有什么最新消息一定要让我知道,我把电话号码给你。”麦克覆诵了一遍电话机上的号码,“我想我们还会再待一、两天,然后我们就会去雪莉堡,等我到了,再打电话给你!” 他注视了莱丝好一会儿,然后关了灯,躺在莱丝的身旁。他想如果莱丝能背对著他,或许对他的折磨至少会少一点,不过,他喜欢这种甜蜜的折磨。 第八章 莱丝缓缓地睁开眼睛,她已经习惯了压在背上的重量。她正和麦克睡在同一张床上。 有半晌的时间,莱丝对于现况感到十分困惑,她无法移动,也无法思考,只是静静地躺著。 经过几次深呼吸之后,莱丝承认,对于她所在的位置,一点也不感到惊讶。昨天晚上,她感到如此寂寞和无助,她为著不知道警察下一步将如何处理而感到害怕,因此她需要一个能了解她,而且能站在她身旁的男人,那就是麦克。虽然莱丝知道麦克对于她的诱惑力,但是莱丝知道他们两人昨晚除了睡觉之外,并没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对于麦克没有趁人之危这一点,莱丝感到十分窝心。 不过也许是麦克根本不想碰她。 这个想法像电殛一般通过莱丝的全身,如果麦克真的对她没有兴趣了,那么她最不应该停留的地方就是麦克的床上。如果麦克看见她一头乱发、惺忪的睡眼和还没刷牙前的口臭,那麦克真的会对她一点兴趣也没有。莱丝瞥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刚过七点,她轻轻地将麦克的手推开,准备不把他吵醒就离开。 “放轻松一点。”麦克的声音忽然在她背后响起,“你跟我在一起很安全……真的。” 莱丝慢慢地转过头来看著麦克,他的一头乱发,让他看起来很像一个小男生。他从床上坐起来,拉著莱丝的手说道:“别走!” 莱丝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她沉默了半晌道:“这个主意不好吧!” “好吧!那我们至少可以坐下来谈谈吧!” 莱丝考虑了一下,顺从地在他的床沿坐下来。她承认道:“我们对彼此其实并不了解。” “我们知道最重要的一件事!” “但是我们对于对方的小事并不清楚,像是你有没有养宠物?” “我有一只老猎犬叫基顿,它一定会喜欢你的,它喜欢每一个人。你呢?你一定养猫,猫最敏感了!” 莱丝笑了起来,“没错,我有一只猫,它叫托比,不过它却一点也不敏感,它喜欢到处乱抓,每次我的沙发还没修好就又被它抓坏,不过我还是很喜欢它。” “我想我也会喜欢你的猫,基顿从来不抓东西,它懒得要命!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红色!你呢?” “蓝色!” “你喜欢看哪一台的新闻?” “台视。” “tvbs。冰淇淋的口味呢?” “香草。” “香蕉!” 莱丝忖道,他们相似之处实在不多,不过她很快地就把这种悲观的想法赶走。这件事比较重要,她问道:“你喜欢运动吗?” “不喜欢!” “谢天谢地!” “你的童年愉快吗?” “是啊!”她笑著道:“我不是对环境不适应,而是对环境比较敏感。” 麦克露著一口白牙笑著答道:“我的童年也过的不错,但是却没让我变得比较敏感。” “可见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这种恩赐。” “你的梦想是什么?”麦克问道。 “我的梦想?”莱丝皱著眉反自问道。 麦克点点头。“你的梦啊,你这一生最想达成的梦想。我一直想做一名摇宾乐歌手,别笑啊!” 但是莱丝还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简直无法想像麦克在舞台上载歌载舞的样子。她可以接受麦克成为任何一种人,但是莱丝无法说服自己,想像麦克成为摇宾乐歌星的梦想。 麦克做了一个鬼脸道:“没办法啊!那你的梦想呢?” “我……我没有吧!” 麦克意外地扬起眉毛,“没有?莱丝,你一定有的,每个人都会有的。有人想当总统,有人想当电影明星,有人想当百万富翁。你一定有的。” 莱丝摇摇头。 他眯著眼道:“你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觉得说出来一定很傻?我都不怕你笑了。快点说吧!一定很好玩的!” 莱丝激烈地摇摇头,她觉得自己的眼眶里充满了泪水。为什么没有梦想这件事这么令她沮丧?但是她真的很难过。“我从来没有过梦想。我从来没想过要什么,或是成为什么。对我来说,我去梦想那些不可能成真的事是很傻的,所以我从来没试过。” 现在麦克终于知道她是一个多么无趣的人了吧! 麦克注视著她,叹了一口气。“真遗憾,其实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梦想的,不过我会帮你找一个。” 莱丝凝视著他的双眸,竟然开始有些相信他说的话。麦克的身体向前倾,直到他的唇接触到莱丝的。一开始虽然短暂,但却是甜蜜的。麦克的手扶著莱丝的背部,而莱丝的手则抚模著麦克的脸颊,她真喜欢麦克的胡渣刺著她手掌的感觉。接著,他们的吻变得热烈而激情,莱丝的指尖深陷麦克的肩头,她将自己的身体迎向麦克的胸膛,当她敏感的碰触到麦克的身体时,不禁申吟了起来。 “我好想要你……我们得停下来了!”麦克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胸前喃喃道。 “不!”莱丝搜寻麦克的唇。莱丝知道这一次她将完全放纵自己至一个全新的境界,她的理智已经完全被她体内强烈的需要所淹没。 这一次,麦克带给她一次又一次前所未有的满足。莱丝觉得她的四肢全都燃烧了起来,但是这种感觉却又如此美好,莱丝知道在她灵魂的深处将会永保这份感觉。 “我们没把床弄垮?” 莱丝笑道:“听你的口气好像很失望?” 麦克的指尖顺著莱丝的胸部、腰际,一路下滑至她的臀部。“不!我们还得继续用这张床呢!”麦克翻了个身,忧心地俯视著莱丝道:“你还会再用这张床吗?” “当然!”莱丝对著麦克满心愉悦地笑道:“当然!”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雪莉堡?”麦克问道。 这已经是莱丝英国之旅的最后一个部分,她曾经一直很期盼,但是现在却成了她沉重的压力。莱丝现在一点也不想去,因为一旦她去了雪莉堡,那就表示这段旅程将要结束了。而她和麦克之间,不论他们还会不会在美国重逢,这都将是一个相当大的变数,莱丝深吸了一口气道:“后天启程!” “好!”麦克灿烂地笑道:“既然我们曾经共患难,现在也该是同甘苦的时候了。” “没错!”莱丝笑著道,但是她仍抛不去心中的阴影。 “我们会在那里待多久?” “五天!”接下来则是莱丝最不愿提到的,“然后我就要回家了。”莱丝的话仿佛使他们之间的空气凝结住了。 “我对你是认真的!”麦克吻著她,温柔而坚定地道:“我绝不是玩玩而已!”“不是!”莱丝喃喃地重复了麦克的话,并且说服自己相信他。 而麦克则对于莱丝接受了他的话,满意地微笑著。虽然莱丝坚信麦克的承诺,但是她仍然很恐惧,当他们分开之后,这份美好的感觉会消失。就像是两个在夏令营里相遇的青少年,他们的真爱往往在九月开学之后就烟消云散。 包糟的是,麦克再也没说过“他爱她”这一类的话。 “你想那本书现在会怎么样?”莱丝问道:“我总觉得那本书不在手上感觉怪怪的。” “我希望警察能把它当做证物。”麦克微笑道:“我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我竟然曾经模过那本书。” “我还曾经看过内容呢!”莱丝扮了一个鬼脸道:“不过我还不知道结局是什么。” “她用她的贞操和道德标准改变了她放荡的主人,而且嫁给了他。” 莱丝还记得那本书的标题上写著“贞操的代价”,难道女主角并没有保有吗? “不过我还是想看完它,即使我知道它是喜剧收场,我讨厌事情有头没尾的。” “我也是!好吧,我们以后再找看看,还有没有这本书的再版!”麦克将莱丝的头发拨到肩后,问道:“你饿了吗?” 莱丝摇摇头,也许她应该饿了,但是她却不想起床,她只想躺在麦克身边,看著他微笑时脸部肌肉的牵扯,看著他满足地抚模自己的身体,然而一阵扫兴的敲门声惊醒了他们两个。 “等一下!”麦克朝著门外大叫,但是心里却暗暗诅咒,这个打断他们之间美好气氛的人。“谁?” “是我,达哥太太。这里有一位警官想要见你和柯小姐。她在里面吗?” 麦克看了莱丝一眼,而她也正恐惧地看著麦克,然后两个人忽然像被电殛了一样反方向跳开。 “呃……她在。等一下!”麦克从床上起身,四处寻找他的衣裤。 “老天爷啊!”莱丝一边抱怨,一边混乱地穿上她的睡袍,然后稍事整理一下床单,最后赶紧坐在房间里的唯一一张椅子上,摆出一副中规中矩的态度。 麦克穿上晨褛,用梳子整理了一下他凌乱的头发,然后迅速将梳子丢给莱丝。“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就要被警察捉走了,难道他们不能等一等吗?我可不希望我被捕的时候连牙齿都没刷。” 麦克知道莱丝是为了冲淡紧张的气氛才说了个笑话,但是这可也不是他在一早所希望发生的事。 “这次我们可以要求警宫让我们刷完牙再走,我可不想再要求打电话了,”麦克一手放在门把上,深呼吸道:“准备好了吗?” 莱丝也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点点头。麦克打开了大门。 达哥太太站在门外,她的身边站了一位很大众脸的年轻男人。“对不起,不过他坚持要这么做。” 这位大众脸的男人对他们礼貌地笑著,他的手上抱了一只很大的购物袋。“我是……”他取出他的证件道:“侦察员劳顿。我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是我想和你们谈谈关于你们所发现的那本书。” 麦克瞥了一眼强作镇定的莱丝,然后退了一步道:“请进吧!” “那我走了!”达哥太太说完即匆匆离开。麦克有一种感觉,达哥太太一定很希望他们这两个麻烦的客人能尽早离开。 麦克合上门之后,走到莱丝的身后站著,虽然这位劳顿探员看起来并不具有威胁性,但是麦克还是得表现得像个男人。麦克将手放在莱丝的肩头道:“我希望我们不是又惹什么麻烦了!” “没有!其实我是前来道歉的。因为当你们前来报警时,我刚好没空,所以他们就派了另一个探员下来,但是他对整件事情并不清楚,所以我想他大概对你们口气不太好吧。我们知道你们两人都没有涉案。” “太好了!”莱丝笑著对麦克道。他可以感觉莱丝的紧张一下子都消除了。 “他们是一群窃盗集团,我们跟踪他们已经很久了。”劳顿解释道:“他们专门偷一些无价的艺术品,然后利用一些不知情的人来运送,通常是用行李调包的方式。这些人都很聪明,他们总是等到快登机前才将旅客的行李换过来,因此这些运送的人往往都没有察觉,然后另一个接头的人则在另一个国家,用很快的手法,在这些人还没发觉之前把行李拿走。你们是这些人的第二个下手对象,第一个人很机警,他在飞机上就将拿错的行李交给座舱长,因此我们才发现了他们的手法。不过他们在这里却栽了个觔斗。你知不知道你的朋友有没有遇到,像你一样被闯空门的事情?报告书上并没有说明。” 莱丝摇摇头,“她没说。但是我想没有,因为当我告诉她这件事的时候,她还觉得很倒楣呢!如果她也发生相同的事的话,她一定会告诉我的!” “如果那些人找到她的话,那她一定会遇上。那些人现在一定已经心急如焚,因为他们错失了两次机会,他们既然找不到你的朋友,他们一定会继续监视你的。” “我猜他们一定还不知道,我们已经将书还回去了吧?”莱丝问道。 “不知道!因此这是我们的筹码。他们一定还会再试一次,所以我们得把握机会,将他们一网成擒。”劳顿探员注视了麦克和莱丝一阵子,然后打开他的购物袋,从里面拿出一只非常眼熟的行李袋。“不过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你们要再用这个行李袋一次,最好是用在显眼的地方,并且随时观察你们附近出现的可疑分子。” 麦克皱著眉道:“我觉得我不太喜欢这个工作,更何况它还有危险性。” “从我们的经验来看,这种小偷绝不会做出危害你们的事。”劳顿道:“若是如此,我们也不敢要求你们帮忙。如果有人要拿走你们的袋子,那就让他拿吧!我们所需知道的只是这个人的长相。这些人相当聪明,他们是宁愿损失也不愿担一点风险。还有,他们绝不会用暴力来提高他们的胜算。” “如果照你这么说,他们会不会决定放弃了呢?”麦克对于自己的逻辑推理感到沾沾自喜。 “也许会。不过他们一定会再试一次的。” 此时,莱丝忽然伸手将劳顿带来的旅行袋拿过来,道:“我们很乐意去做这件事。” “不!我们不乐意!”麦克对莱丝的决定,感到一阵熟悉的胆寒。“还记得上次因为你草率做决定的后果吗?结果我们被困在四周都是大雾的牛群里。” 莱丝看了麦克一眼,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这是我第二次打算做点突发奇想的事,你就别再抱怨了。更何况这也不算草率,至少我们有抓住那一票贼的胜算。我完全了解劳顿探员的观点。至于,你应该比其他的人更希望参与这件事,因为那个贼要偷这本稀有的书,你应该要觉得当仁不让才对。” 麦克板著脸,大约陈述了他的观点长达五分钟之久,但是莱丝始终保持微笑的态度。“放轻松一点,麦克,这又不像电影,我们会没事的。更何况带了这个行李袋,我们一路到雪莉堡的旅程一定会很有趣。”莱丝对劳顿探员道:“雪莉堡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探员满意地对麦克和莱丝笑著道:“那一切就拜托你们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的电话,如果你们看到什么可疑的人物,请打电话给我!” 当劳顿一转身出去,麦克立刻关上门,转过身道:“你疯了吗?” 莱丝仍咧著嘴,笑著安慰道:“放心,我们会没事的!最坏的情形顶多是,他们拿走了行李袋,不过我们就有机会当证人了。” “最好是像你所想的!”麦克放弃了与莱丝争辩,他低声诅咒了一声,然后对莱丝道:“有时候,你真可怕!” “谢啦!” 第九章 “我真希望这间旅馆能多具有一点中古世纪的风格。”莱丝道:“不过它已经很迷人了!” 莱丝站在艾伯米德旅馆的大厅襄,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五个人。这幢建筑物大约只有两百年的历史,有著宽敞的大窗子和大理石圆柱,使得整栋旅馆看起来十分明亮通畅。当莱丝和葛芮在书上看到这个旅馆介绍时,两个人都同时决定要来此旅馆一住。 “我真希望他们能把你的房间从两张单人床,换成一张双人床的房间。” “我们可以把两张床并在一起。”莱丝提醒他;她已经准备要毫不保留地好好享受这最后的一站。 两人办完登记手续之后,立刻决定要将莱丝的房间变得更舒服一点。当他们上楼之后,麦克关上身后的房门,这一次换他笑了。 莱丝抬著眉毛道:“你看起来好像一只很久没见到大海的长颈鹿。” 麦克将莱丝拉到身边,“谢啦,不过这就是我最性感的表情。” 莱丝曾经想过,等她一到雪莉堡之后,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上街探险,并且去寻访书中情节的发生地,但是她现在却任由自己的指尖,来回地在麦克的臂膀上游走,她喜欢麦克的手臂,那种强壮的感觉。“来吧,我们一起来努力吧!” 当他们手牵著手一起下楼吃晚饭时,莱丝发觉那个旧的莱丝似乎已经永久消失了。莱丝承认,她并不希望原来的她会再回来。她也不得不承认,葛芮的第六感完全正确。虽然麦克只说他“也许”爱上她了,但是莱丝并不因为他的不确定而责怪他,毕竟谁能够立刻确定,对方就是那守候多时的人呢? 现在她已经和这个不仅占据她的思考,也占据她身体的男人在一起,她还有什么可要求的呢?今晚,莱丝决定要告诉麦克,她是多么在意他,他对她的意义有多重要,以及她有多爱他。虽然当他们回家之后,所有兴奋的感觉都消失了,当他们回归到正常的生活之后,也许他们会更确定彼此就是对方心目中的第一人选,但是今晚,莱丝决定要让它变得很特别。 “噢!”麦克在走廊上停住脚步,“电梯……使我想起我们在伦敦的电梯里相识的情景。” 莱丝道:“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会深爱电梯这种东西。” 麦克按了往下的按钮,他们听见一阵机械运作的声音,不久,电梯门打开了,不过里面已经有好些人。麦克对里面的人挥挥手道:“我们决定走楼梯了!” 这家旅馆的楼梯虽然不似伦敦的那样豪华,但是却也相当宽敞,而且地板擦得光鉴可人。 “你什么时候假期结束回国?”莱丝问了一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 “三个月后。” “三个月?”莱丝僵在原地。 麦克点点头,并将莱丝拉向自己,“那时候我才会像一只太久没见到大海的长颈鹿;你答应一定要等我。” 莱丝觉得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天啊!三个月。 “事情没那么糟的,你要对我有信心!” 莱丝仰著头,望著麦克道:“反正我又高、又无趣、又敏感,什么男人不爱的特质,我都有了。” “不过我所要的,你全部都有。”麦克低头吻她,试著藉由他的唇和舌,将他的允诺输送过去。 “看到两个相爱的年轻人真好!”一阵快活的声音自他们的上方响起。 莱丝转向麦克的方向,看见一名刚才在大厅时曾经见过的老妇人,站在他们上方的阶梯上。 “对不起,我们挡了你的路。”莱丝和麦克又开始继续往下走。 “别胡说,应该是我打断了你们,我才该觉得抱歉。我是韦太太,韦玛莉。” “史麦克和柯莱丝。”麦克转过头道。 “天啊,你们两个人真高啊!美国人似乎在任何方面都超越别的国家,不是吗?” 莱丝笑而不答,他们一起走到最后一层阶梯,握了手之后,莱丝此时才看清楚她。韦太太的身材矮小,体态丰满,她顶著一头与她脸型十分不相称的银灰色鬈发,她穿著一件丝质的绿色洋装,腰间还紧紧系了一条皮带。她的眼镜框大约是五十年代的产物,在太阳穴处有著奇特的造型。不过她的笑容却使她十分具有亲和力。 “你来此地,是为了参加神秘之旅的吗?”莱丝问道。 “喔,没错,我是跟旅行团一起来的。”韦太太道:“好吧,我不耽误你们了,我想你们一定是要去一个浪漫的餐厅吃晚饭吧……还是要去情人小径散步呢!” 莱丝笑道:“其实我们是要去找一张市区的地图。” “年轻人!”韦太太对著麦克道:“你可要好好招待这位小姐,去参观一些罗曼蒂克的地方啊!” 麦克对她笑著道:“没问题,遵命。” “好吧,那就这办。我先走了!”韦太太和他们道别之后,就迳直往旅馆的餐厅走去。 等她走远了之后,麦克道:“她这个人真可爱!” 莱丝揶揄麦克道:“没想到你的胃口改变了。不过我想她可以从我们的嫌疑犯名单上除名吧!” “我同意。不管怎么说,我们在伦敦遇到的那个贼又高又瘦,而且是个男的。” 他们在旅馆的大厅拿了一张地图和几本小册子之后,便走到街上。因为在英国的夏天白昼要比宾州还长,因此此时黄昏的天空如蓝丝绒般。麦克和莱丝走过伦敦大桥及修道院,桥下的瑟芬河在银色的灯光照射下,犹如一条黑色的缎带。 莱丝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我决定遵照韦太太的指示,带你去浪漫的月光下散步。” “不过我想我还是比较喜欢去浪漫的餐厅。”莱丝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作响。 **** 晚餐后,当他们一起散步回旅馆时,时间已经很晚了。 莱丝道:“我想我们至少把餐厅里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一千次以上,我真想知道到底哪一个人才是真正的小偷。” “嗯!”麦克鬼鬼祟祟地环视著旅馆大厅的四周。 莱丝用手肘撞了一下麦克道:“你和我一样坏。” “我想是吧!不过我们现在不要去想那些事。”他伸手掠掠莱丝耳际的发丝,低声道:“我们上床吧!” 莱丝笑道:“我想不出比这个更好的事。不过我可不希望我们的房间又被闯空门了。” 他们两人一路笑著,爬上楼梯,完全忘了那些可怕的事。但当麦克打开门时,屋内的情景却让莱丝的心脏,差一点从胸口跳出来。 “莱丝!”葛芮几乎是冲上来,哭倒在莱丝的怀里。 “你是怎么进来的?”莱丝问道,她很自然地搂紧了葛芮。 “是经理让我进来的,不过那不重要……”葛芮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杜尔不要我了!” “我最好检查一下房间,”麦克从葛芮的上方对莱丝使了一个眼色,“如果他们能让她进来,大概也可以让其他人进来。” 梆芮转过身,吸了一口气道:“他是谁?” “史麦克!”莱丝简短道。 梆芮看看室内的两张床,然后又看看麦克,最后道:“你真的找到了吧!我告诉过你了,”忽然葛芮又开始放声大哭,“为什么这种事老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对杜尔的感觉那么好,可是为什么他还是不满足?” 莱丝想告诉葛芮,如果一个男人在飞机上认识一个女人,就立刻和她上床,像这种男人一辈子也不会满足。不过莱丝还是把话吞回去。“葛芮,你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像是有人想闯进你的房间,拿走你的行李袋之类的?” 这一点打断了葛芮的哭泣,她仰著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和一双红肿的眸子道:“没有啊!为什么?” “袋子在这里!”麦克拿著一只蓝色的手提箱道。 “噢,对了,你拿了我的行李回去--” “不,这是调包之后的。”麦克道。 “什么调包?” “什么调包!”莱丝惊讶地重覆了一次葛芮的话,显然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莱丝从头到尾把事情叙述了一遍。 梆芮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但是我的行李怎么会被调包了,我都不知道?” 莱丝很想告诉葛芮,当时她已经完全被爱情冲昏了头,又怎么会注意到这件事?不过既然葛芮正在伤心,她也不愿多讲,只道:“谁知道呢?反正就发生了。” 梆芮咬著下唇道:“我真傻,莱丝,我对你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想要那个男人,你现在有权把我踢出去,不过我很高兴你没有这么做。”葛芮瞥了麦克一眼道:“我不知道你和别人在一起。我把我的订房登记拿给柜台的人看时,他告诉我你已经有室友了,我还告诉他说他一定搞错了。其实我应该可以猜到,后来我看到他的东西……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好等你出现了。” “没关系!”莱丝拍拍葛芮的背,无助地道。 “我想我还是去找一间房间。” 虽然莱丝知道葛芮现在受了重大的打击,而且需要找个对象倾诉一番,但是她仍然决定开口同意她的建议。 不过麦克却抢先一步道:“不,葛芮!”他的声音里已经有了退让的念头。“既然你和莱丝已经先订房了,你就该留下来,我再去找一个房间。” 莱丝瞥了他一眼,简直找不出话来反驳他这个可笑的主意;麦克一定不会是认真的。 “喔,不行,我不能这么做。”葛芮迅速道:“这对你们两个来说都不公平。” “葛芮,这没什么好讨论的。”麦克说完立刻打开门,在还没有人来得及开口之前,就大步走出去了。 “对不起!” “你等我一下!”莱丝放下葛芮,立刻跟著跑出去,她追到楼梯口仍然没有发现麦克的踪迹,莱丝这才想起麦克可能是搭电梯下楼了。当莱丝追到楼下时,麦克已经站在柜台前了。 “等一下,你不能这么做。” “莱丝,如果我们两人现在都不管葛芮的话,一定会良心不安的。虽然我很想告诉葛芮,叫她自己去找一个房间,但是我实在做不出来。” “我可以!”莱丝深吸一口气后,终于说出这句话,因为她实在不能忍受没有麦克的日子。“葛芮是我的朋友,但是--” “对不起!”柜台人员打断了莱丝的话,“我们所有的房间都客满了。” 他们两人同时睁大了眼睛,注视著这名年轻而手足无措的接待生。 “你不是说真的吧!”麦克道。 “我们一定要有一个房间。”莱丝补充道。 瘪台先生摇摇头,“我已经检查了两遍,但是一间房也没有了。这对我们来说是个好消息,但是我知道对你们来说是个恶耗。不过我可以帮你们加床,一个晚上只要十镑就可以了。” “加床!” 莱丝觉得这种想法,甚至比麦克不在她身边还要折磨人。“你可不可以问一下其他的旅馆,看看有没有适合的房间给欧小姐。”莱丝忍不住问道。 “莱丝--” “不!虽然我也觉得葛芮很可怜,但是我不会让她把你挤出去,她应该学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对她太严厉了!”麦克道:“如果葛芮搬出去了,我也不会觉得好过。” “麦克!”莱丝的沮丧简直已经到了顶点,她指挥著柜台人员道:“你打!”然后又转身对麦克道:“你闭嘴,就算是把你杀了,我也要你睡在我旁边。” 然而,柜台先生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他打了几个号码后,对著莱丝道:“在这个地区都没有空房了。因为明天开始是花季,所以所有的房间都被订完了。” 莱丝大声喊一声,“这是什么世界啊!” “好,那就请你在我们房间里加一张床吧!” **** 当加床的决定一旦执行后,葛芮坚持她应该睡在上面,因此当床一架设好,葛芮立刻躺下,并且不再离开一步。这个结果使得麦克必须与莱丝同睡一张床,但是他却不能碰触莱丝,这种咫尺天涯的折磨更甚于一切。 而莱丝也是一夜辗转难眠,麦克可以清楚地感到莱丝所传来的一波波震动,他紧紧地握著拳,以防自己做出什么举动,或许睡在小床上的后果还好一点。麦克知道葛芮是好意,但是她绝想不到她的主意,带给麦克和莱丝多大的痛苦。 至于那本亚当斯的书所带来的潜在危险,麦克现在无暇多想,他只知道这趟雪莉堡之旅,是加强他和莱丝情感连系的最后机会,但是葛芮的出现,却活生生地破坏了他的计书。麦克原本计画在今晚对莱丝一诉衷曲,或许莱丝也在等著他的表态,但是现在全完了。 麦克在黑暗中默练著跆拳道的招术,希望这样能使身体放松,思想清明;但是一夜之后,他只觉得身体好像经过一场障碍赛跑,而他的脑子里则是一片混沌。 他们三人一起下楼用早餐,但是那份神态却仿佛三人要争取同一座金像奖那般不自然。莱丝的眼中布满血丝,皮肤苍白,神情木然。葛芮的神情犹如丧家之犬,至于她红肿的眼睛则告诉大家她哭了一夜,而麦克自觉自己也不比她们好到哪里去。 “噢,你们有新朋友加入了!” 他们三人一起转头,发现韦太太站在后面,她整个人看起来喜气洋洋的。虽然麦克今早没什么心情应付她,但是他不得不承认他还满喜欢这位老妇人。 “这是我朋友欧葛芮。葛芮,这是韦太太。麦克和我昨天才认识她的。” 韦太太打量著葛芮道:“怎么了?你感冒了吗?” “是啊,没错!”莱丝抢在葛芮之前回答,否则韦太太一定会开始长篇大论她的治疗失恋之道。 “那你应该多喝一点柳丁汁,那可以治感冒的。”韦太太善心地建议他们之后,便离开了。 今日的早餐是特别提供给那些要去参观修道院的人,麦克登记了;但是令他沮丧的是,葛芮也坚持要去。麦克真希望她能留在旅馆,给他和莱丝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们的领队是一名操著上流社会口音的中年妇女,她简略地介绍了三天的行程,麦克无聊地环视四周,他发现大部分的人似乎都不愿错过这趟神秘之旅,其中有几对老夫妇,还有带著小毛头的家庭,学生型的男女,当然也包括了韦太太和她的妇女同事,当最后视线转回到葛芮身上时,麦克的心有一种下沉的感觉。 不过漫步在雪莉堡街头,是一件心旷神怡的事情。诗人赫斯曼称她是“瑟芬河上的岛屿”,由于瑟芬河的河道在此处转了三个弯,因此仿佛形成了雪莉堡天然的护城河。至于修道院则建在岛屿的山丘上,它的外墙在灿烂的阳光照射下,仿彿散发著橘红色的火光。 莱丝一直走在麦克的身边,他们一群人遵照著导游的指挥,沿著小径走上城堡。麦克很自然地将他的手放在莱丝的腰际,但是当他回头寻找葛芮时,却发现他的目光与另一个人不期而遇。 那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当他一接触到麦克的目光时,便立刻调转过头去。麦克十分确定这个男人并不是从旅馆和他们一起出发的,因为麦克早巳把团员打量得很清楚,他一定是在大家离开旅馆之后才加入的。除此之外,这个男人的身高让麦克不由得想起在伦敦的那个窃贼。 麦克假装将眼光调至别处,然后出其不意地又转回头,他发现那个男人果然是在监视他们。 麦克低声在莱丝耳畔道:“我想我们有麻烦了。” “什么?”莱丝注视著他问道。 “我说『我想我们有麻烦了』” 他的唇形真完美,莱丝忖道。如果她将麦克拉到他们刚才经过的门边吻他,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发现。然而麦克严肃的神情与语调,却将莱丝拉回现实。“什么问题?” “一个男人,年轻的男人,就在队伍后面,他本来不在那里的。他会不会就是在伦敦的那个贼?你看他的时候小心一点!” 莱丝假装靠著麦克,指著一个挂著路边墙上的花篮说道:“好漂亮的花篮,回去的时候我也要去阳台上摆一个。” 那个男人走在队伍的后面,当莱丝的眼光瞥向他时,他立刻往别处看。 “那个穿著蓝色风衣和红色衬衫的人吗?”莱丝低声问道。 “就是他!”麦克也低声回答。 “不是我在康瓦耳看到的那一个。不过我一看他,他就转过头了,我们还是谨慎一点。” “我两次回头看他,他都这样。” “什么两次?”葛芮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忽然冒出来问道;显然她完全没有进入状况。 “没什么。”莱丝赶紧接道。因为她不想惊吓葛芮,莱丝知道她这个时候已经够脆弱了,她不想告诉葛芮,他们随时都有可能被人从背后袭击。或许这个人会在他们回旅馆之后,再下手吧! “噢!”葛芮红著脸道:“我知道了!” 莱丝知道葛芮一定以为她在和麦克谈论那种事情。麦克耸耸肩,什么也没说,但是却一脸无辜的表情。葛芮大概是觉得自己当了电灯泡,于是识趣地走快了一点,向前追赶上韦太太。莱丝远远见她们在交谈,心里有点罪恶感,虽然她很生气葛芮一开始弃她于不顾,现在又冒失地跑出来扰乱她和麦克的好事,但是若不是葛芮,也许她根本不会遇上麦克也说不一定。 “你能看到他吗?”麦克压低了声音问道:“如果我继续看他,就太明显了。” 莱丝停下脚步,假装浏览著在木头上的画像,以及改装成一间咖啡屋的白色伊莉莎白时代的房子,这间房子有著巨大的窗子。由于莱丝停下脚步,使得麦克也必须停下来,虽然钻石形的彩色玻璃并不大,而且四周还镶著铅条,但是莱丝却可以透过玻璃上的倒影,看见身后的人。 “我想他不在那里了!”莱丝凑前仔细观察道:“你说呢?” 麦克也很细心地检视了一阵子。“走了!” 于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转过身,仔细地扫瞄走在人行道上的人群,不过那个男人却不在视线内。 “他一定先回旅馆了!”莱丝道。她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著,为了这在真实生活,即将发生的悬疑案,而感到兴奋不已。 “他也许只是不请自来想参加我们的团,但是却觉得被我们发现了。”麦克道。 “不管怎么说,我认为我们最好回去看一看!”莱丝充满希望地看著麦克。 他对莱丝的建议感到十分惊讶。“我想我们能够回到旅馆,并且整个下午和晚上在床上,那我会说好;但是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小偷,我就会说不!我不希望你遭遇到任何危险。如果我们的房间被人闯入,至少我们还可以提供嫌疑犯的长相,这不就是劳顿探员要我们做的事吗?” 于是他们按照正常的时间才返回旅馆,他们发现他们房间的情况和离开时一模一样,那只蓝色的行李箱也完好如初地摆在衣橱里。 “真糟!”莱丝对于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感到十分失望。不管那个年轻人是谁,他和偷书贼一点关系也没有。 接著莱丝开始责备自己,她现在虽然和麦克在一起,但是却把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上。他们应该十分珍惜这最后的几天,但是他们好像显得无所事事。不过很不幸的,莱丝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因为麦克正在浴室里。 梆芮坐在床上,神情好像灰姑娘知道她不能去参加舞会那般落寞。她考虑了一会儿,然后对莱丝说道:“我想我今晚要待在屋子里,晚餐和舞会我都不想去了。” “你确定吗?”莱丝虽然口中问道,但她的心中却已经燃起了小小的希望火苗。 “我们很欢迎你加入我们!”麦克从浴室走出来道。 莱丝迅速地瞥了他一眼,麦克是疯了还是怎么了?他太有骑士精神了!这一点莱丝准备好好与他谈一谈。 “嗯?”葛芮准备要开口,莱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于是葛芮也只好保持安静,然后摇摇头。 此时,一阵轻声敲门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麦克打开门之后,韦太太立刻溜了进来。 “噢!我的天啊!”当她的眼睛注意到房间里的三张床时,她不禁睁大眼睛道:“你们在演三人行吗?” “韦太太,”莱丝耐心地解释道:“因为花季的缘故,所有的旅馆都客满了,因此葛芮才不得不和我们挤一间。” “噢,当然……”她的嘴仍张得大大的,“我是来告诉你们……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旅馆现在正在疏散客人,因为有人恐吓放了炸弹。” “真的吗?真的吗?”葛芮急得在房间里四处跳脚。 “我们最好快点离开。”麦克镇定的声音就像学校的教官。他打开门道:“小姐们!” 由于麦克不急不缓的态度,使莱丝的恐惧减少了许多。她对麦克一笑,感到全心全意的爱他。虽然这种爱意快得使莱丝自己都吓一跳,但是她却一点也不想隐藏这种感觉。她走到衣柜旁边道:“等一下。” “别管那个箱子了!”麦克一边要拉她出去,一边道:“你疯了吗?” “也许吧!”莱丝用一只手拨开脸上的头发。“我可不想--” 莱丝的话尚未说完,韦太太忽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枝枪指著她。韦太太原本慈祥的面容,现在却是一副凶恶的脸孔。 莱丝觉得自己的胃里装满了冰块,使她整个人手脚冰凉。“韦太太!” “你最好想清楚,你现在所做的事。”麦克忽然用十分坚定的口气道。 梆芮此时爆出了哭声。 “闭嘴!你这个傻瓜。”这个矮胖的女人用恶毒的声音制止葛芮,“我要那个旅行袋。” 莱丝咽了一口口水,试著开口,“你不是说有炸弹威胁--” “我这么说只是为了想让你们离开房间,但是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蠢,”她挥动著手枪说道:“这整件事从一开始就被你们搞得乱七八糟。难道你们美国人总是这么不按牌理出牌?我们在这本书上已经花了很多心思,我们绝不能白白浪费掉,五十万英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袋子拿来。” 莱丝瞥了麦克一眼,她真不敢想像若是韦太太发现袋子里并没有那本书时,会有什么反应。“我不想--” “没错,想都别想!”韦太太道:“袋子!” “把袋子给她!”麦克注视著她道。 但是很意外的,韦太太并没有伸手去拿,她反而对麦克道:“打开门。” 麦克皱著眉头,但是遵照她的指示。 “查理!”韦太太对外叫道。 一名莱丝从没见过的清瘦男子溜入他们的房间,不过莱丝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名男子就是伦敦的窃贼。 “看看你这次能不能把事情办好!”韦太太道:“过去拿袋子。” 当那名男子走近麦克时,麦克尽量留出空间让他通过。但是当他靠近莱丝时,她却不自主地握紧了抓环,不肯松手。 这个男人对莱丝邪恶地露齿笑道:“对,和我打架啊,你这个婊子。” 说时迟那时快,麦克忽然采取了行动,他仿佛凌空跃起,而韦太太大叫了一声,她的枪已经从手上飞走。男人在还没采取行动之前,就已经被麦克抓著衣领将他举起,然后扔到墙边。麦克赶紧冲到查理身上,用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脖子,男人起初还挣扎大叫,但是很快地就放弃了。而莱丝知道了韦太太丧失武器之后,立刻与她扭打一团,她的手上仍然握著那只旅行袋。莱丝真没想到身材矮小的韦太太力气竟然这么大。 “掐著她的气管!”麦克叫道。 “不!”莱丝最后用空的行李袋敲了韦太太的头好几下,她终于不再挣扎。莱丝对于自己用行李袋打晕韦太太的行为并不觉得罪恶,因为莱丝知道韦太太一旦抢到枪,后果更是不堪设法。 “做得好!”麦克对她笑道:“你没事吧!” “没事!”她也回报麦克一个微笑,“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招数?” “我学了二十年的眙拳道,”他解释道:“我妈叫我去学的,她说我长得太快了,希望我能够动作灵活一点。” “我去打电话给柜台。”葛芮打断他们,她手上握著韦太太的枪,“这个要怎么办?” “你先拿著吧!”麦克道。 “我爱你!”莱丝全心全意地对麦克道,巳从她第一次在电梯里见到麦克,她就知道了。 “你现在终于肯说了。”麦克抱怨道,不过他仍笑笑望著莱丝,“我也爱你!” 尾声 “我马上就来。”麦克在希斯洛机场的送行者止步区前,吻著莱丝,并且承诺道。 “你一定要来!”莱丝道。她的声音里没有一丝颤抖。 虽然莱丝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挂念的神情,但是麦克却不确定莱丝是否真的惦念著他。不过旋即麦克又诅咒起自己的想法,在这段分离的日子里,他们应该要彼此信任。他们又在警局里待了一天,莱丝说,他们对这种事已经是识途老马了。劳顿探员抵达后,对自己的估计错误感到惭愧,但是另一方面却很高兴窃贼已经落网。 “十二个礼拜!”麦克将莱丝拉近身边,想要将自己的承诺传送给她。“天啊,我现在却不能不管唐强生,如果我不需要做这份研究……” 莱丝深情地吻住他,她的舌尖充满爱意与承诺地与他交缠在一起,直到葛芮走来扯扯莱丝的手臂,他们才不得不分开。 “我们得走了!”葛芮十分冷静道。 “我知道!”莱丝看著麦克,缓缓地从他的臂弯里分开。“如果你不跟我联络超过十二个礼拜,我就会杀了你。” “十一个礼拜,”麦克坚定地吻了她一下,“我就开始整理行李。还记得亚当斯那本书吗?我的心永远与你同在。” 莱丝的笑容热烈而灿烂,“永远。” 麦克终于肯让她走了,但是当莱丝走过金属探测器的另一边时,麦克开始觉得后悔了,但是她已经踏上输送带。 “我爱你!莱丝!”麦克终于不顾周遭的人群,大喊出来。人们有些窃笑,有些开始鼓掌。 “我爱你!”当麦克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她的视线中,莱丝如同他一般亦喊了回去。 麦克双手插在裤袋里转身而去,他甚至无法等到飞机起飞之后再离去,因为麦克认为那是超越他所能忍受的痛苦。 “你相当冷静呢!”当飞机离开英国的土地之后,葛芮对莱丝道。 莱丝俯视著下方逐渐变小的机场道:“我很冷静,因为他三个月之后就会回国,他会来找我!”莱丝转过头微笑著对葛芮道:“我有把握!”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