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野狼的陷阱》 楔子 因为常年埋怨一个人所衍生的自我挣扎,和失去怨恨对象而不知所措— 到底哪一个比较痛苦? 簇新的银灰色奥迪a41。8t,以著箭矢般的速度,一路从机场离开,往国道南下方向驶去。 挡风玻璃后的净秀绝色,在墨镜的遮掩下,原该深沈得叫人瞧不出任何心思,却在几次无意识、反覆噬啃饱满唇瓣的自虐性动作里,泄漏了搁藏在心里的紧张、挣扎。 她浑身紧绷,就像是一根被拉至极限的琴弦,只要稍加施力就会断裂成两半。然而尽避如此,驱使她往前的力量,依然强烈得叫她不由自主。 沈静尹心里再清楚不过,打从她将座车驶向南下国道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背叛了自己、背叛了母亲。 但是,她就是无法说服自己不去。 竟然死了……那总是把病人摆在第一位,不断的在她生命里每个重要阶段,上演恶性循环缺席的父亲,竟然死了! 面对长期怨怼对象的忽然消失,沈静尹孤冷的心没有因此获得解放,反倒被随之而来的空前迷惘与痛苦,深深的纠缠。 她不只一次的在心里发出质问—— 怎么可以就这样一死了之? 她还没有当面质问他,为什么要牺牲她无辜的童年,为什么要牺牲她所剩无几的家庭生活,身为始作俑者的父亲,居然就这样不负责任的死去。 独独留下这无解的失落,像刺似的占领她的心。 湿润,惹红墨镜下的眼,沈静尹得顽强的抵抗,才能不让其氾滥成灾。 驶下国道,卫星导航系统接手她的何去何从。短暂的繁华后,车子彻底的远离市区,直往偏僻的山区奔驰而去。 途中,行动电话几次霸道的响起,沈静尹充耳不闻,近乎麻痹的放任尖锐铃声肆虐,而她就像是一具无感知的躯壳,机械性的朝唯一的目标前进。 远山层峦迭嶂,起伏绵延,路径一度凹凸不平,崎岖难行,征服的信念砥砺著她的前进,直到山坳村落里,零星错落的建筑,从遥远来到眼前,沈静尹的目光落向前方不远处的路旁小诊所,苦涩也随之揪占她的胸口。 车子就停靠在略显寒伧的小诊所前的空地。拉起手煞车,她颤抖的打开车门,摘下鼻梁上的墨镜。 就是这里—幸乐村。斑驳低矮的房舍、摇摇欲坠的诊所看板、嘎吱作响的门扇……沈静尹梦里不知来过几百回,每一次都是委屈不平的泪眼指控,渴望的回应却始终不曾给予。 她,从小就渴望父爱,却一直是被父亲遗弃的孩子,为了博取案亲一丁点的关注,她努力让自己成为一名杰出的医生,就是要向父亲证明,他的理想,她也可以做到。 可就在她茁壮到足以独当一面,信心满满的等著父亲投以赞许目光的时候,他却死了,这叫她情何以堪? 她想要额手称庆这残忍的结果,但这一路上,心却空洞得模不著边际,找不到栖息。双眼木然的望著身前的小诊所,心绪翻飞之余,愕然发现,那名为父亲的形象,竟陷于扑朔迷离、无法具体的泥沼中。 无形的力量驱使她上前推开那扇单薄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老旧的洗石地板、斑白的惨灰墙壁,她按下墙面上的开关,一盏摇摇垂吊在天花板上的日光灯,发出微弱的光线,就连四周用来遮掩墙面的卫教海报,都泛黄得厉害。 不同于印象中的强烈刺鼻,弥漫在这里的药水味,是淡淡的,带点寂寥的。 拉开看诊室的纱门,吱哑的声响成了唯一的回应。 局促的空间里,看诊的桌椅就这么克难的摆放在里头,唯独角落的簇新铁柜,是那么小心翼翼的保护著其中的药品。 眼前一度飞快的浮掠几幕身影忙碌的画面,是残缺记忆中的爸爸,沈静尹十分肯定。只是她不明白,难道就是为了维持这样窘迫的医疗环境,所以她才被父亲给遗弃了? 随著手指的逐一碰触,苍白的脸庞露出哀伤,她紧紧的闭上眼睛,试图缓解双眸传来的灼热。 灰色的寂静中,耳边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当看诊室的纱门再度发出吱哑声响,她难忍激动情绪的回过身去。爸爸— 热情霎时灰飞烟灭。不是她渴望的脸孔,而是全然陌生的男人,纠皱眉宇的同时,也以著同样意外的神情,瞬也不瞬的盯著她。 “我看见诊所里有灯光,所以进来查看。”宋东峻用他低沈厚润的嗓音解释著自己的出现。 强烈的失望,重重的打击了沈静尹,逼得原本就泪眼婆娑的她更是要喘不过气来,郁闷的痛楚掐住她脆弱的呼吸,让她的世界天旋地转起来…… 还来不及发出求救,眼前骤然一黑。 眸光一黯,“小心,撑著点!”箭步上前,宋东峻充满力道的臂膀及时环抱住下坠的轻盈身躯。 像是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攀住唯一的浮木,他的衣服被她紧紧揪住。 爸爸死了,她最爱的爸爸,同时也是她最不谅解的爸爸……死了。 第1章(1) 宽仁综合医院 结束跨越长夜的值班工作,沈静尹离开急诊室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而是搭上电梯,来到院长室。 “早安,梅秘书,我母亲上班了吗?” 沈静尹有一头微卷的波浪中长发,一双得天独厚、充满灵气的大眼睛,小巧的菱角嘴透著饱满瑰丽的水泽,即便身上只是套著急诊室医生的制服,那不施脂粉、浑然天成的美丽,依然是如此的动人心魄。 别说是男人,就连同样身为女性的梅秘书,有时都不免因为贪看这张绝色丽容而恍惚。 回过神,她赶紧起身,“早安,沈医生,院长还没有进办公室。”敛去目光,藉以掩饰自己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恍惚。 “我方便进去里面等她吗?” “当然。院长预计在十分钟内会抵达。您先请进。”梅秘书领著她走入再熟悉不过的地方,“要不要喝杯咖啡?” 摇摇头。“你忙吧,不用管我。”一夜没睡,沈静尹现在只想休息,并不期望精神被再次振兴。 “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喊我一声。” “嗯,谢谢你。”沈静尹终于扯动嘴角,露出今天的第一抹淡笑。 “宽仁”是爷爷一手创立的医院,用的是曾祖父的名字,以玆纪念。 独生子的父亲为了自己行医天下的浪漫理想,从继承医院的责任里逃开,可怜身为媳妇的母亲,只得不负公公的期望,咬牙挺身接下院长的职务。 将来这个棒子,势必也会理所当然的交接到她手中。 前提是,如果,她没能替大家找一个,足以担任起院长职务的夫婿的话。 啧,多令人窒息的如果!沈静尹打从心里的蔑斥。 梅秘书离开后,她拉开办公桌前那张气派又昂贵的人体工学订制皮椅,拣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将需要休息的脑袋枕上椅背,双脚不甚庄重的跷上前方的办公桌,放肆的想要寻觅一段眠憩……几分钟也好,在母亲来到,她面向她道声再见之前。 几个小时后,她得代表母亲出发到葡萄牙,参加即将在里斯本召开的国际医学会议,想要在飞机上好好休息这件事,对一向浅眠的她来说,一直都是天方夜谭。 她知道,如果她够聪明的话,就应该要把握现在,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一双圆大的眼睛依然苦无睡意。 “damn!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练就随睡随醒的好睡功?”沈静尹对著空气懊恼的嘀咕。 突然,桌面下一截意外露出抽屉的纸张,拦截了她的注意,她缩回双腿正坐起身,拉开抽屉。 那是一封信,上头的字迹厚实而潦草。 彩映吾妻,静尹吾女: 当你们看到这封信时,我已不在人世…… 短短的几句话,仿佛一株名为痛苦的藤蔓,恶劣的缠上沈静尹,缚得她措手不及。 双手颤抖的紧抓住信纸,仓卒又狼狈的目光飞快的扫过所有内容,因为高度怀疑,她甚至反覆再三确认,直到脑中所留下的讯息清晰得不容错辨…… 死了!怎么会? 痛楚来得剧烈又狂猛,叫人喊不出一声疼,偌大的眼睛充满血丝,沈静尹整个人足足僵硬了好几分钟,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你不是该准备出发到机场去了?” 走进办公室的苏彩映,见到女儿的第一句话,没有嘘寒问暖或惊喜,而是一如往常般屏除所有情绪的冷淡口吻。 望著母亲高贵孤傲的身影,沈静尹顿时被激怒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扬起手中的信件,声调微微颤抖。 眉心皱拧,苏彩映丽容瞬黯。 静定的凝视女儿脸上的愤怒,一会,抹去自己心里的灰愁,笔直的走上前去,取饼她手中的信,“那不重要。” 三两下就撕碎纸张,随手往字纸篓扔去,冷漠而无情。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沈静尹的询问里,有著一时无法消化的情绪哽咽。 “我并不认为需要告诉你。” “难道我不是你的女儿?” 看了她一眼,“我以为这是再肯定不过的事实。” 须臾,苏彩映伸手将女儿搂进怀里,低声哄抚,“只是个不相干的人的来信,我早该扔了的,那一点都不重要。乖,听妈的话,忘了这些,回去整理整理,你该出发到机场去了。” 母亲的拥抱,让心思纷乱无措的沈静尹暂时被安抚了。 然而下一秒,她还来不及沈溺于这份温柔,母亲已经用不容小觑的力道狠狠推开她,态度坚定的鞭策著她走回自己的方向,面对她一如既往的人生。 连诉苦的机会都没有,踉跄后退三两步后,沈静尹忍不住回头,“爸爸他……要怎么办?” 面无表情。“不怎么办,我们还是会继续这样生活著,完全不会受他生或死的影响。乖,去把衣服换下,然后出发,希望葡萄牙的天气会不错。” 话落,门毫不留情的掩上,断绝了沈静尹希冀的援助。 总是这样,冷漠,几乎可以说是她感受最深的一种情绪了。 拖著蹒跚的步伐,她的心情还陷在那封捎来死讯的信件里。 沈静尹被迫假装没有这件事情—月兑下医生袍服,著手穿回黑白横条纹的海军风针织线衫,白色窄版短外套、长裤,以及黑白经典仕女鞋,恢复她无懈可击的时尚装扮,孤单的拎起行囊,驱车前往机场。 她也想要和母亲一样的若无其事,可就在登机的前一秒钟,几乎辗平她胸口的激烈躁动,让她再也无法平心静气的假装没有这回事。 先是停止前进,下一秒,她无视那些催促,叛逆的选择转身离开。 抛下远在葡萄牙的医学会议,沈静尹心里唯一所想的,就是要用她所能付诸行动的速度,直奔那个叫做幸乐村的穷乡僻壤。 沈静尹缓缓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邦邦的病床上,满室的黑暗仅靠著一盏微弱的老灯,在力图抗争。 是一间勉强称之为病房的独立房间,老旧得过份,本该是雪白无瑕的墙面,斑驳月兑落的油漆,显得好不凄凉。 支抵著沈重的自己,沈静尹正坐起身,一件盖在胸前的陌生男用风衣外套,顺势滑落。 谁的?打哪来的?她没有一点头绪。 只能用依然浑沌的脑袋,努力回想著昏迷前的一切…… 对!有个男人。 因为她开启的灯光,引来一个陌生男人的突然出现,身陷痛苦思绪的她,竟然将对方误以为是爸爸! 天啊,多荒谬的奢望,爸爸怎么可能会出现? 身为女儿的她,都已经被忽略这么多年,况且,他都死了,而她脑袋里居然还会存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是傻气得可怜。 摇头,沈静尹嘲弄异想天开的自己,同时也对依然渴望父爱的自己感到无限的悲怜。 她扯开身上的外套,慌张的下床想要马上离开这里。 才踉跄的套上鞋子,原以为已经消失的男人,竟然出现了…… 微乱的短发下,有两道浓黑的眉,炯炯有神的眸子则显得侵略性十足,英挺的鼻、充满戏谑意味的唇,辅以棱角分明的下颚线条,拼凑出眼前充满阳刚气味的脸孔。 他堵住病房的唯一出入口,姿态慵懒、饶富兴味的瞅著神情慌张的沈静尹,浑身散发的迫人气势,随著他的步伐,无声无息的朝她席卷而来。 “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宋东峻扯动嘴角,勾勒出一抹惑人的弧度。 他很高大,肤色黝亮的健硕身子,几乎要撑破他身上的棉t,休闲短裤下的双脚,大剌剌的站在这空间有限的简陋病房,让原本就窄小的空间更显局促压迫。 微弱的灯光在他身上形成庞大的阴影,随著他的走动,像一只巨大的野兽,不断的朝她逼近。 不发一语,沈静尹带著防备的看著他朝自己走来,紧绷的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去,直到跌坐回病床上。 他想做什么?为什么还不停下? 苍白的恐惧布满她细致的瓜子脸,她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倘若这个男人有任何不礼貌的举动,她就算是死,也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别以为她是娇弱的女子,而忽略了她骨子里的坚强灵魂。 宋东峻的目光,瞬也不瞬的锁定她。 眸光灵透、鼻梁秀挺、唇若玫瑰、肤色洁皙,带有卷度的中长发恣意的披散在肩膀上,柔软而亮丽。 不是没有看见她眼里的敌意,但他不以为忤,反而是赞许的露出一抹邪肆的笑容。 不错,这漂亮的女人不是空有外貌,还知道什么叫做危机意识! “你睡了好久。饿了吧?我带了晚餐给你,来吃点东西。”说话的同时,他不忘高举手中的餐盒,藉以增加可信度。 单脚帅气的勾来一张老旧的桌子,宋东峻迳自打开手中的保鲜盒,食物的香气充斥整个空间。 第1章(2) 他看了始终处于高度防备的她一眼,沈静尹果然马上像刺猬似的,冷傲的别开脸。 她的激烈反应,看在宋东峻眼里,别有一番乐趣,让他兴起许久不曾有过的渴望亲近。 低头一哂,“过来。”随意的口吻,就像是在唤一头豢养的动物那样。 沈静尹迟迟没有行动。 她怎么可能接受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给的东西?而且还是个居心叵测的男人。 这不是顺理成章的让对方有机会对她下药吗? 她只是晕眩昏厥,还不至于变成笨蛋,社会新闻上一桩桩血淋淋的教训,她可不是一无所知。 “不用了,谢谢。”她断然拒绝对方的好意。 她的拒绝,还真是一点都不婉转。这个女人很冷淡,也很傲气,明明气质月兑俗得像朵空谷幽兰,却又浑身长满刺,十分矛盾。 不过,这更引发他的兴趣。 偏僻的山野间,来了个这么奇妙的美女,宋东峻感觉自己沈寂已久的玩兴,正被她凛然的拘谨,强烈的挑起。 “不用怕,东茜做的晚餐,虽然称不上百分之百的美味,但还不至于拉肚子。还是说,你怕我下毒?”闲凉揶揄的口吻,透露出他骨子里的天生不羁。 只是,他的幽默与调侃,显然不受青睐,惹恼了沈静尹。当下,她更是打定主意,誓死不接受他施舍的善意。 “知道全球粮荒吧?不用急著体验饥饿,等以后没东西吃的时候,你不想饥饿都不行,所以,趁著现在还可以选择,乖乖吃点东西吧!虽然你很轻盈,但是,我可不想扛著昏厥的女人在山上奔跑。” “我不饿。”这个拒绝的理由够充足了吧? 沈静尹还没来得及洋洋得意,不争气的肚子,偏偏在这种时候发出叫人尴尬的咕噜声响。 这种自打嘴巴的反应,害她当场窘得满脸通红,简直无地自容。 笑吧!笑吧!笑死他算了。沈静尹自暴自弃的想。 原以为他会藉机放肆的嘲笑,孰料,他只是专心著把食物从提袋里拿出,对于她肚子发出的饥饿声响是置若罔闻。 ……她不懂他。 前一秒还放肆得叫人吹胡子瞪眼,可下一秒,却又宽容体贴起来。沈静尹目光瞬也不瞬的予以锁定,戒备,而且带著审视的意味。 “你是谁?”她单刀直入的问。 “名字吗?宋东峻。”他侧过头来,回答的同时不忘给她一抹意味深远的笑,接著又回过头去。 将他的名字念诵一回,目光像是受到召唤,又再度落向他。 沈静尹心想,如果矍铄的眸不那么侵略,如果薄棱的唇少一点戏谑,如果可以用点什么,来软化他脸部线条所架构出的阳刚气息,眼前这穿著棉、休闲短裤的男人,想必会更加迷人。 毫无疑问,他是狂狷、年轻的,然而在荒野奔马的狂傲本质中,沈静尹仿佛又在凝视的瞳孔里,找寻到一种超乎年龄的沈稳、浑圆与笃实。 她看著他澈亮的黑色瞳孔,破天荒的感到情绪紧张得翻涌不歇…… 天啊!她该不会是对这个陌生男人产生异样的感觉吧? “你的习惯是在第一次见面,就非要把人看透为止吗?怎么我浑身燥热,觉得自己好像快被某人的眼神扒个精光。” 他轻佻的揶揄笑语,果然惹恼了她,沈静尹杀气腾腾的目光,怒不可遏的瞪了他一眼。 “下流!” 然而在发现自己的怒火根本对他一点效用也没有之后,她不得不悲壮的败下阵来。赧怒的她连忙别开视线,并打从心里的否认,自己的目光曾经如他所说的那样逾矩。 当然,她更不会蠢得不打自招,几秒钟前的思绪,随著他轻佻的言语,一度跳出限制级的果男画面。毕竟像这种足以叫一个淑女颜面扫地的事情,她是抵死都不会认帐的。 宋东峻感受到她并不是那么友善,然而她不经意流露出的倔强却很率直,就像个孩子似的,因为想要保护自己,所以刻意虚张声势。 他不在意的撇起嘴角,“放心,我不是什么通缉要犯,就算我是,真遇到了,你也只能认命。” 他的论调让沈静尹又没好气的斜瞪他一眼。 哎呀,美女的燃点似乎是特别的低,明明不过是一丁点的不起眼星火,都可以引发她心里的燎原大火。 好吧,为了不让自己变成一具焦尸,宋东峻决定见好就收,暂时不挑战极限。听清楚,只有暂时喔! “快吃,我可不想又看到你昏倒。”他拿出筷子,以著不容拒绝的方式塞进她手中。 一股毫无预警的电流螫痛了沈静尹,她想忽视,可是刺麻麻的感觉却迟迟甩不掉。 危险,是他给她的感觉,很强烈。 她迟迟没有动筷子,无言的面容发愁的陷入沈思。 “我去泡壶茶,这里应该还有些茶叶才对。”宋东峻从容退开,慷慨的给了她一点隐私。 丙然,他的脚步声一远,纠紧的眉头霍然松开,好像这短暂的共处一室,已经耗尽她所剩无几的能量,她,岌岌可危。 饥饿又再一次的提醒她。这一次,是透过疼痛。 沈静尹压著痛点,目光瞪著眼前的食物,吃食的在拉扯著她脆弱的神经。 她吞咽了口中分泌异常的唾沫,不得不承认,虽然只是几样家常菜,却在这种时候,推她陷入天人交战的挣扎。 “就一口,就尝一口。”她压抑的对自己这样说。 伸出筷子,夹取牛蒡丝,小心翼翼的送进嘴巴。 几秒钟后,超乎她所可以抵挡的食欲,铺天盖地的朝她席卷而来。 就算下一秒就得死,她沈静尹也绝对不要选择当一个饿死鬼! 弃守了理智的城池,端起白饭,她决定坦然面对饥肠辘辘的自己,不再誓死作对。 躲在门后的宋东峻看透她的挣扎,要不是拚了命的忍住,只怕他会被这个女人的倔强给逼出一场毁及个人形象的滚地大笑。 饿了就吃,这不是身为一个人类所拥有的本能吗?真不懂她在抗拒什么。 等等,他做什么要这样在意她?就只因为她美? 不,他记忆中见过的美女如云,她绝对还不是最美的那一个,可是,她却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完完全全的挑起他身为一个男人的狩猎本能,诱使他想要更近一步的亲近她— 激怒也行,逗弄也好,就算惹恼了她,仍旧是大大的满足了他。 天啊,他宋东峻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病态?难道是太久没有一段稳定的感情,是以出现一个目标,他就陷入疯狂? 宋东峻摇摇头,转身乖乖的找寻茶叶去。 第2章(1) 沈静尹真的饿了。 一整大,她滴水末沾、粒米未进,前一晚又是急诊室的值班待命,能磺被耗费的程度,可想而知,也难怪她现在意志力薄弱得可怜,情绪敏感得过份。 遍咎原冈,都是低血糖惹的祸。 得出这样笃定的结论后,心里有著更堂而皇之的理由,她安慰自己乃是出于剧服现实的无奈,才接受了这份陌生人的晚餐。 热炒的蔬菜,别有一番豪迈的山野滋昧,炖煮的南瓜,熟烂中散发著浓郁的果香鲜甜。 尽避饥饿,但她仍维持著优雅的用餐,张启玫瑰色泽的唇瓣,细腻的品尝每一道菜。 说也奇怪,明明不是什么顶级的食材,却让她欲罢不能,就连一向不爱吃的茄子,也都带来前所未有的意外美味,改写了沈静尹的用餐习惯。 饥饿被赶得消失无踪,冰冷的身子,顿时暖了起来。 才搁下碗筷,消失多时的宋东峻,稍嫌滑稽的拎著一只小茶壶走来,左手上握著两枚小杯。 “你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在柜子里找到去年的冠军茶,完全没有受潮。虽然我泡茶技术不好,但味道应该不会差太多。” 清澈的茶水徐徐注人杯中,他将其中一只搁到她面前。“喝看看。”态度熟络自然。 沈静尹自认不是个擅长察眼意、观眉语的通灵魂窍,再者,习惯了这些年来的生活经验所积攒的冷漠与防备,她不能明白眼前这叫宋东峻的男人,那种面对陌生人理所当然的熟绗,究竟是打哪来的? 她又因为防备而陷入迟疑。 “不差这杯茶。如果我真是坏人,你横竖都是死,干么还跟自己过意不去?”他忍小住渊侃她的过份小心翼翼,继而又说:“哎呀,你竟然没有把菜吃完,要是被东茜知道,她会抓狂的。” 无视于她的震慑,他拿她用过的筷子,一派理所当然的把餐盒里剩下的残羹荣肴,一扫而空。 “你……” 不是没注意到她写满惊讶的眼光,若无其事的抿了抿唇上的汤汁,他不忘十分恶劣的故意问道:“咦,你说,我们这样共用一双筷子,算不算是种间接接吻?” 顽皮的小男生,面埘喜欢的小女生,总是用欺负跟逗弄,来换取对方的注意,却每每乔巧成拙的惹哭对方。 宋东峻忙著击溃她严肃的面具,却忽略——此刻的他,就像是顽皮的小男生。 听闻他的大胆言论,轰地一阵热气来袭,为他挑衅所恼的沈静尹,白皙的脸庞顿时被红潮乔噬,“无聊!”霍然起身就要离开。 咱!宋东峻的手掌毫无预警的扣住她手腕,拦阻了她的离开。 “放开我。”强硬的力道让沈静尹感到空前的不安,表情僵硬。 “坐下。别浪费了茶,虽然是不起眼的几片叶子,也是经过繁杂的手续,才锁住这样的绝顶滋味。人要惜福,才不会遭天打雷劈。当然,你想感恩我的好,我也绝对会大方接受。” 沈静尹挣扎著想要从他的箝制月兑身,但是这个张狂放肆的男人太过强势,真要蛮闯离开,她的胜算少得可怜。 忍著不悦,她赌气的端起杯子,仰头一饮。 宋东峻睨著她濒临爆发的怒火,迳自的拍起手来,拍得一屋子掌声。 斜瞪。真是个疯疯癫癫的男人! “饭我吃了,茶我喝了,我可以走了吧?” “可以,不过,不是现在。” 因为太过紧张,她绊到了脚,明明狼狈的踉跄了下,却还要佯装镇定,“你想怎样?” “我能怎样?”宋东峻好笑的反问。 虽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可以发生很多的“怎样”,但是,他宋东峻也不是不懂分寸。 “……”她别开脸,愤怒,所以胸口不住的起伏偾迭。 这个天杀的男人,就算是将他干刀万剐,都不足以消弭她现所在的怒火。 看她一双粉拳捏得青筋暴露,宋东峻知道不能再玩下去了。要不,真把人逼急了,倒楣的是自己。 再者,他不想她走,这是第一次他这么想要挽留一个人,一个女人。 “时间很晚了,这种时候下山,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危险。” “不劳你费心。我有车,怎么来的自然就该怎么走。”她企图拿出压倒性的气势,好当场否决他的挽留。 “我知道。不过这坐的山路,比你想像的还要崎岖复杂,现在天色又暗,如果我是你,我不会在这种时候逞强下山,会迷路的。” “迷路总比困在这里好。”拧眉。 “未必。”。宋东峻没有继续停留在去留的话题上,而是用讳莫如深的眼神望住她,“你不是游客。” 她的衣著光鲜亮丽,不管是百大企业办公室里的精英,还是身家丰厚的名嫒千金,穿这样来山上度假,怎么都说不过去,是以宋东峻第一时间排除了这可能。 “那又怎样?”谁会到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穷乡僻壤来玩?至少,她沈静尹就不是怀抱这种闲情逸致的人。 “为什么来幸乐村?” “犯不著告诉你。” “来找人?”看似平静的面容,有著不容忽视的咄咄逼人。“谁?告诉我,幸乐村里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不关你的事。”悍然拒绝他的探询。 宋东峻陷人一阵沈默。 偌大的幸乐村,她没有留连山色美景,没有走向热闹的景点。却独独跑进寒伦的小诊所。为什么?难道她是…… 一抹异色飞快的掠过宋东峻眸底。 就在沈静尹以为自己的龇牙咧嘴,成功吓阻了这个难缠的家伙,而暗自松口气的同时,他投下一枚震撼弹,炸毁她的所有理智。 “看来就是你了,沈医生的女儿——沈静尹。”矍铄的目光分毫不移的注视著她。语气,百分之百的肯定。 “你……”哑然。脆弱的灵魂表情愕然.箝在腕上的炽烈温度叫她无法挣月兑。 “讶异我怎么知道?”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 沈静尹没有搭腔,然而那双满布复杂心思的眼神,已经默认了一切。 “你终于来了。尽避这结果是令人高兴却又叫人遗憾。” “……什么意思?”她呐呐的问。 “很简单,遗憾你来晚了,但是很高兴你来了。”一抹淡笑后,他双手环胸,“丧礼已经在三天前圆满落幕。沈医生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尽避走得仓卒,却周全得连一点小事都没让我们帮上忙。仪式简单庄严,幸乐村的每个人,不论老少,都很虔诚的送他最后一程。而你,来晚了。” 结束了,原来一切早就结束了…… 那双空灵的双瞳闪过一抹哀愁,沈静尹没有躲开宋东峻质疑的眼光。”那很好,不是吗?”她刻意仰高下颚,用佯装自若的冷淡口吻,忽视心里涌起的遗憾。 她刻意的冷漠,刺眼得让宋东峻直皱眉。 烂演技!低劣的伪装坚强!真那么无所谓,刚刚闪过她眼里的哀愁,是干什么来著的? “一点也不好,因为,让沈医生到死前都挂念的你,竟然来迟了。” 宋东峻的话像一道电流刺痛沈静尹的敏感神经。 “你在责怪我?”拔尖嗓音。 相较于她的尖锐,他显得从容,“你该早点来的。” “够了,我为什么要早点来?就因为他的挂念?哼,谁希罕。”嗤之以鼻。沈静尹强悍的背过身去。 “你是他的女儿。”他指出无法改变的事实。 “那不是我能选择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我不是。所以,大可收起你的自以为是,因为我不是来关心他身后事的,我来,纯粹是因为不甘心,仅此而已。”面色苍白的沈静尹口吻尖锐的强调。 绕至她面前,宋东峻轻扯了嘴角,手指勾过她避开的脸庞,让两人不得不正视彼此的存在,而她就像是落入陷阱的小动物,无处可逃。 “不甘心,你还是来了,不关心,你却跑进属于沈医生的小诊所,你还要继续逞强下去吗?省省吧,毕竟,你终究是来了,不是吗?” 哑口无言的瞠瞪著双眸,沈静尹点视著面前的男人。 就这么简单的一段话,戳破了她的完美伪装,害她搁藏在心里的思父之情,竟然无预警的、赤果果的暴露出来。 懊死!她明明讨厌他,可狭知他的死讯,她还是没用的来了。 恼怒的瞪了宋东峻一眼,她狠狠的推开他,脑中想的全是离开。 奔出诊所,单薄的门被甩得发出痛鸣,沈静尹坐上驾驶座,启动引擎,双手操控著方向盘离去。 “等等,沈静尹!”宋东峻追了出来,他大胆的冲向车子前方,用身体拦住她的座车,阻止她的盛怒离去。 “让开——”她狠狠的按下喇叭,尖锐的威吓车身前方的他。 他们之间横亘著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去他的挂念!如果父亲当真挂念她,为什么要让她尝尽被忽视的绝望? “宋东峻,你再不让开,我就辗毙你。”她出育恐吓。 “那你就踩下油门。”宋东峻也是丝毫不退让的说。 双方足足对峙有十来分钟之久,沈静尹感觉自己的耐心一点一滴的流失,不禁崩溃的怒捶面前的方向盘。 被了,真是够了,她为什么忍受这一些?! 忍无可忍,她甩门下车,“你到底要怎样?”质问著这个野蛮的男人。 他并不是想要将她逼人绝境,绝对不是。 宋东峻望进她受伤的灵魂,调整自己的口吻,“别走,拜托你,别走。” 他拿出诚意,继而对她如是劝说:“听著,我无意激怒你,但是,可不可以听我的劝告,别在这种时间下山。” 山区的路况真的太婉蜒崎岖,加上因为建设经费严重缺乏,应该指引方向的路灯在这穷乡僻壤根本是不存在的东西,她此刻若是贸然下山那就意味著她将在黑暗中模索归途,为自己引来不可预测的危机。 而他,说什么都无法坐视不管,不管是为已故的沈医生,还是之他自己。 “沈……我可以喊你静尹吗?听我说,静尹,我们都冷静下来,好不好?” “是你在逼我——”她噙著眼泪,控诉他可恶的行径。 “我道歉。”朱东峻诚恳的说。 她捂住自己的嘴,脆弱的蹲去。 宋东峻飞快的走向她的座车,熄火,拔走她的车钥匙,然后回来拉起情绪不稳的她,护进自己的怀里。 她想哭,真的想,可是,自尊心不允许。 “到我家去,你需要好好休息,平静的睡上一觉,等我明天确认过你的状况,我会把车钥匙交还给你,届时你不想走,我都会赶你。” 啥?去他家……荒山野岭、孤男寡女的。 “我不要——” 他一皮看穿她的顾忌,“我在这附近经营民宿,就算你想爬上我的床,我妹妹东茜也会拦住你的。” 不是他宋东峻臭屁,放眼全台湾乃至五大洲,多得是女人想要爬上他的床,这个沈静尹实在没必要防贼似的防范著他。 真要说起来,该怕的人是他,她凑什热闹? “谁要爬上你的床,无聊!”沈静尹真是受不了他的自大。 他抹开笑容,“那就好,走。” “走?我的车子……” “放在这里不会掉的。难得来到山上,别太依赖这些交通工具,大不了走不动了,我背你。” “谁希罕。” “不希罕就走,还愣著做什么?” 敌不过他的挑衅,她踩著高跟鞋,怀著媲美壮士断腕的心情跟上他的步伐。 第2章(2) 原来,她是沈医生那个继承他农钵的独生女!那个早在几百年前,他就耳闻的女孩。 就跟沈医生所说的一样,她长得月兑俗动人,是男人都会倾心的绝色,而她的执拗,甚至让他依稀可以从中看到沈医生对事情坚持的影子。 只不过沈医生没说过,他的女儿像朵娇悍的玫瑰,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被她刺得满身伤啊! 遇见她,让术东峻的心情一片太好,他想,倘若天上的沈医生知道她来了,定可以了无遗憾了吧! 宋东峻回头一笑,赞许的拉过她的手。 “给你一点奖赏,喏,手牵手。” 丽容一僵。牵手?她早在八百年前就不跟任何人有肢体上的亲近。末料,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宋东峻已经迳自握住她。 “快放开!”甩不开。 无视于她的抗议,他拉住她,杜绝她再一次离开的可能。 唷,不错,这手又软又女敕,要是主人的脾气好一点,一切就更完美了。 相较于他的好心情,沈静尹见鬼似的瞪著两人交握的双手。 明明半个月前,她才做过年度健康检查,为什么只是牵个手,就能让她觉得胸闷:心律不整? 是太久没有跟人接近吗?为什么他的手暖得叫人舍不得甩开?不可能,她不可能对一个初次见面的男人,产生这种依赖的心情…… “对幸乐村的人来说,他简直是个大圣人吧?”她突然问。 停下步伐,“你是说,沈医生?” “可不就是他。放弃应该是他责任的大医院,抛下妻女,像个苦行僧似的跑到这荒山野岭,用他的医术征服这里的人心。我真纳闷,你们怎么没想过替他建庙祭祀,好对他那媲美现代史怀哲的高尚情操歌功颂德一番?”她口吻不无嘲讽的说。 “你恨他?”没有责怪,而是单纯的询问。 “我当然恨他,因为他的自私,牺牲了我的童年。夺取了我该有的快乐时光,即便穷尽毕生,我也会不遗余力的记著这一切。” 无法谅解的情绪,一针一线的织进她的哀伤。沈静尹深受爱与恨的极端情感煎熬,苦苦无法自拔。 宋东峻凝视著她,感到心疼,皱眉。“沈静尹,告诉我,怎么样做才能抹去你心里对沈医生的不谅解?” “抹去?”先是诧异的扬高声调,下一秒,她冷漠的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孤傲的别开脸。 “那太好了。因为,我也没有同情心泛滥的毛病。” 他扯过一抹淡笑,继而苦口婆心的表示,“沈静尹,无法原谅别人,也就是不放过自己,那种负面情绪的杀伤力太强,实在不适合被你这样年轻的女孩所拥有。在你的心被占领之前,告诉我,怎么样做,才能让你不再继续怨怼你的父亲?”诚恳的问。 等等,他现在到底想怎么样?扮演完一个可恶至极的轻佻份子后,又妄想要扮演渡化人心的佛陀信徒了吗? 她痛恨这个男人,痛恨他身上所散发的光明! 站在米东峻面前,沈静尹感觉自己好像成了个要不到糖吃的可笑之人,这让她打从心里觉得不舒服。 凭什么用那种救世主的口吻来对她说话?他又不是她,怎么能够理解她心里的伤? 他又是凭什么如此自信,竟然妄想摘除长年寄生在她心里的负面情绪?他何德何能! “虚伪份子!”低咒之后,她毫不犹豫且极其蛮横捶打起身旁的男人。 沈静尹知道这样的自己很幼稚、很不理智,可是,沸腾的怒气叫她无法控制自己。 明明挥出的每一拳,都是使尽力气的全力攻击,偏偏宋东峻喊都小喊一声疼。 甚至在她恣意的攻击许久后,不恼不怒的他竟然还张开手臂,毫无预警的一把抱住她。 “听著,打人是不理智的,但却是可以促进身心健康的运动。不过,偶尔为之可以,万一太频繁,别说挨打的受不了,打人的也会内伤,知道吗?” “放屁!”对他的从容感到气结。 她恼怒的模样叫他忍不住发出轻笑,“欸,淑女不应该说粗话的。沈医生没有说过你的脾气是这么坏。不过,我喜欢你可爱的粗鲁。” 他喜欢她。当这个想法再清皙小饼的出现在心里后,宋东峻选择不否认它,而是欣然的接受事实。 他喜欢这个脾气像刺婿,渴望被爱却又不肯说出口的小女人,在碰面不到二十四小时之内。 话落,他低头在她衔著怒火的唇上,啄了一口。 被熊抱又被窃香的沈静尹,瞠目结舌,宛若遭到雷殛。 下一秒,怒火燎原,全力反击!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哥?” lavie民宿的柜台前,正在确认订房资料的宋东茜,难掩吃惊的看著从屋外走来的大哥,眼中写满不可置信的震惊。 怎么会这样?出门前还帅得掉渣的大哥,才儿个几个小时过去,回来竟然成了这等狼狈样。 瞧,落在俊帅脸颊上的金龙五爪,火辣辣的吓人,就连那不知迷惑多少女孩的性感餍角,都微微的肿起……大事件,这绝对是幸乐村世的大事件。 彼不得许多,宋东茜急忙撇下手边的工作,快步的迎上前去。 “发生什么事情了?” “别紧张,没什么事。”第一时间避开妹妹的碰触,尽避宋东峻努力露出无害的笑容,但发麻的脸颊还是让他潇洒度大减。 啧,黑心的女人,竟然攻击他的脸!难道她不知道,他宋东峻行走江湖不靠别的,就是靠这张帅气无敌的脸?这下没脸出去见人了。 踢到铁板的宋东峻,简直闷到要窒息。 好,他承认,他太得意忘形了,不该才刚认识人家,就做出偷香的下流举动,难怪会挨揍,可是,当时他真的是情不自禁啊! 瞅著大哥的狼狈,米东茜眯起眼睛,探目测粗估。掌印修长,掌幅偏小,一看就是女生的手。 “被谁打了?幸乐村什么时候有女人舍得打你了?” 不是她自夸,她这个老哥绝埘是幸乐村的头号女性杀手。 不论老少,从没有不沈沦在他裤管底下的,通常只有女人为他争风吃醋的份,绝对不会有谁舍得打他。 难得大帅哥今天吃鳖,宋东茜超想知道动手的是何方神圣。 不是没看见妹妹的幸灾乐祸,宋东峻悻悻然一叹,才正要开口解释原委,始终站在门外不肯踏进民宿的沈静尹,神惰冷傲的走进门内,抢先发言。 “是我打的。” “啥?”惊叹之余,循声看去,宋东茜这才注意到,大哥并不是一个人,尾随他回来的,还有一名端丽秀致的年轻女子。 飞快的看了对方几眼,她快速的归纳一个大概。 外地人,素白著一张瓜子脸,却美得叫人屏息,气质不染俗尘,好得不像是人类,倒像是跑错地方的精灵。 但,就算是仙女下凡,也不能仗著自己美丽,就随手打人吧?而且打的还是全幸乐村女人心目中,无敌帅气的朱东峻。 忍不住又多看几眼,宋东茜马上推翻前论。 不对,这女孩个头娇小,人又秀气得紧,怎么看都看不出她有这等惊人身手。再者,别说是男人,对方恐怕连她宋东茜都打不过,是要怎么单枪匹马的打上她大哥的脸? “你说,是你打我大哥的?”狐疑。 “对。”坦言不讳。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当然他活该。 胆敢偷袭她,要不是车钥匙被他扣住,只怕她早驾著车,当场辗毙这个可恶的男人,哪还容得了他在眼前出现。 “问他自己干了什么好事。”余怒未消的沈静尹扫去一抹冷睨。 唔唔,美女火气很大。“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自己的伤,宋东峻不想多有着墨。他总不能对妹妹供出,是他偷吻了人家吧?一切只能怪他一时忘情兼低估了沈静尹的脾气。 “没事没事,误会一场。小茜,你先带静尹上楼,她累了,让她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静尹?”宋东茜敏感的挑起眉。 不是个初来乍到的外来客吗?大哥就这么直呼人家的名字?其心可议。 “可不可以说清楚一点,她是谁?”宋东茜大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气势。 “沈静尹。”轻描淡写。 “我、不、认、识、她。”好奇心得不到满足的她,每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 “静尹今天才刚到山上来。” “那你为什么静尹、静尹的喊个没完?她不是客人吗?哥,你这样直呼人家名字,太不礼貌了。” 被了,他还不够糗是不是? 多事的东茜就像个管家婆似的问个没完没了,生平第一次挨了女人打,也不给他一点时间疗伤止痛。再不拿出大哥的威严,制止她一发不可收拾的好奇心,她真不当他是一回事了。 脸一沉,用充满警告的嗓音道:“东茜,时间很晚了,她需要休息,明天一早还要赶著下山去,不要妨碍她休息。” 第3章(1) 唷,大哥竟然凶她,难不成是恼羞成怒? 好、好、好,三更半夜的还是别捋虎须了,免得招来横祸。为了性命,宋东茜只好暂且踩死自己的好奇心。 偷偷觑了眼前的冰山美人一眼,她低头窃笑。“这边请。” 不看宋东峻,沈静尹凝著一脸刻意忽视,漠然的尾随著宋东茜上楼。 赤脚踩过桧木地板,温润的感觉从脚底板传来,一点都没有踩在家中进口磁砖时的冰冷感。 当然,如果能把稍早发生在她和宋东峻之间的一切抹去,那就更完美了。沈静尹稍感遗憾的想著。 来到长廊的尽头,宋东茜推开房门,“你今晚就睡这问。虽然坪数不大,不过却是我们民宿夜景最好的一间房间,不急著休息的话。倒是可以在窗台上欣赏一下远离污染的星空。” “谢谢。” “不客气。如果,你真的想要好好感激我的话,我不介意听听你跟我大哥之间发生的意外。”狡黠的表示。 面对宋东茜的揶揄,沈静尹蓦然一怔,一张脸毫无预警的染了羞红。 “骗人,如果她真的是沈医生的女儿,为什么没有来参加他的丧礼?竟然让沈伯伯走得这么孤单,我不相信做人儿女的可以这么无情。” “东茜,我们都不是当事人,很多事情不是一句有情、无情就可以解释的,也许他们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心结,又……” 宋东峻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杵在厨房门口,咬著下唇,犹豫著自己该出现,还是该消失的沈静尹。 大哥突然的沈默,让宋东茜敏锐的回过头,看见满脸尴尬的沈静尹,她主动的漾起笑容,迎上前去。 “有什么事吗?是不是还缺了什么?” 深吸一口气,她佯装镇定,“请问,有矿泉水吗?” “对小起,我竟然忘了替你准备茶水。对了,沈小姐,要不要尝尝看我们民宿独家的青车茶?” 站在妹妹身后的宋东峻,向她投来的目光太热烈,沈静尹得花上大半的精神去忽视,才能够镇定的站在这里。 “不用麻烦,请给我水就好。”要不是真的太渴,她一点都不想冒著可能撞见宋东峻的风险,下楼来。 宋东茜不是笨蛋,对于弥漫在两人间的暗潮汹涌,她可小是一点感觉也没有。哎呀呀,神秘的剧情,真是叫人振奋。 “请稍等一下。” 才转身,宋东茜还来不及碰触冰箱上的门把,只见大哥已经抢先拿出一罐矿泉水,无视于她询问的眼光,笔直的朝沈静尹走去。 沈静尹在他接近的前一秒,机警的退开。 “上楼。”高大的宋东峻,气势迫人。 没等她迈开步伐,他已经拉住她的手,将她往楼梯上带去。 “宋东峻,放开我!”不想惹来注意,她刻意压低嗓音。 无视于她的抗议,紧紧的握住她柔软的手,直到抵达她房门外,他才将手中的水交给她。 “好好休息。”然后亲自向她叮咛一句。 “嗯。”手中的矿泉水是冰凉的,可她的胸口,却梗著火苗。 “别想跟我要道歉,我一点都不后悔吻你。”勾著嘴角,他稍嫌狂妄的声明立场。 “你……”她又被他的话惹恼心。 目光来回的浏览过她的唇瓣,怀念著招来横祸的短暂啄吻,那鲜艳欲滴的瑰丽色泽,惹得宋东峻体内气血躁动。 呵,脸红了!看来,那过程铁定非常精采。 沈静尹窘迫的避开宋东茜的打采,匆匆的越过她,躲进房间。 这厢远离女人的厨房里,未东峻正打开冷冻库的储冰槽,忙著将碎冰块打捞到掌上的毛巾上,好用它来冰敷脸颊的红肿。 “那位害羞的冰美人是哪里来的?别说是你从南极探险掳来的。”贼不溜丢的宋东茜,不知何时的站在他身后,突然问。 一时不察的宋东峻被狠狠的吓了一跳,掌心一晃,好不容易捞聚的冰块马上散了满地。他不豫的回头瞪了妹妹一眼。 “宋、东、茜!”咬牙切齿。 “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她的衣著打扮活像是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儿,我想,应该没有游客会穿这样上山度假吧?” “你的好奇心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蓬勃?吃了亢奋药丸啦?”他受不了的薄斥。 “要我别好奇,可以啊,告诉我她是谁?” “沈静尹。” “然后呢?”好整以暇的问,气她太美,也太拘谨,不像是游客,倒像是误闯森林的小白兔。” “小白兔不会有这种身手的。”宋东峻没好气的指著自己脸上的巴掌。 “一定是你不对,不然人家不会打你。她看起来气质高贵,像家教严谨的名嫒千金,你注意到她的鞋子了没?那可是经典仕女鞋款款,没有一点新台币是穿不起的。相较于她的完美,我说大哥你啊,素行不良,前科太多。” “宋东茜——” 反了、反了。真是窝里反了,他挨打,妹妹却帮著外人来奚落他,真是家教失败喔! “她到底是谁?” “沈医生的女儿。” 震惊,“啥,真的还是假的?” “货真价实,我在诊所遇到她的。”确定冰块的数量后,宋东峻束起毛巾,然后凑上他红肿的脸颊。 嘶,真痛!要不是亲身经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那看起来明明需要被保护的小女人,有这样可怕的攻击力。 看来,越是漂亮的女孩子,越是不好惹的狠角色。引以为监! 真是要命的美丽!懊死,想要吻她的念头,超乎想像的强烈…… 两人无言的交换了记暗潮汹涌的目光,各自领受了一番情绪后,沈静尹落荒而逃。 砰!当著他的面,她把门关上了。 真可惜,没有晚安吻。盯著眼前的门许久,宋东峻揽著满腔的不满足,悻悻然的下楼去。 一门之隔的房间里,直到听见他远去的脚步声:心中悬著忐忑的沈静尹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太可怕了,宋东峻身上的危险气息,太浓烈了。她甚至还可以感受到,他落在她唇上的炽烈温度。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鲍园的秋千上,有个扎著两条辫子的五岁小女孩正坐在上头。 “准备好了吗?”站在身后的男人轻轻的问。 “好了。”她小手紧紧抓著两边的钢链,粲然扬笑。 “预备,开始——”男人轻轻的推著秋千。 一股力量,推动秋千,带动空气的流动。小女孩的纯真脸庞,被迎面而来的微风轻轻拂上。 “还要再高一点吗?”极有耐心的男人问。 “要,要再高一点!”语气里充满雀跃。 男人眼中流露出宠溺,稍稍加强他手下的力道,秋千摇摆的幅度不断的加大,风,变得强劲,吹散了小女孩略咯不停的笑声。 她不断的喊,“爸比,快点,尹尹还要更高,尹尹想要飞上天空去!” “好,尹尹要抓紧喽!”他慷慨的应允了女儿的要求。 多甜蜜的画面,多温馨的父女亲情! 小女孩转过头来,带著一张灿烂的笑容,就像是一张相片,瞬间定格在美丽的当下。 以为会是永恒,却意外的开始出现龟裂。 裂缝撕毁了小女孩的笑容,也模糊了男人的身影,小女孩的笑声,飞散在空气里,直到沈寂。 “爸,别走——” 一声惊呼,让原本躺在床上的沈静尹触电似的弹坐起来。她惊慌的喘息,瞪大的瞳孔透露出极度的恐惧。 双手压在胸口,她紧紧的闭上眼睛,须臾,又重新张开。 梦望的一切已然不复见,只剩下微弱的灯光,还有眼前陌生的环境。 不见了,全都灰飞烟灭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五岁那年的公园与秋千,随著父亲的消失,终止她的欢笑,埋下负面的种子。 她已经很久不曾回想起,却在这样的夜晚,再度梦见。 呆坐在床上,纠皱双眉,她曲起身子拥抱自己,怔然回想梦境里的画面,不完整的心再次碎裂一地。 “爸爸……”压抑不住情绪,她掩面低泣。 不行,她还是没办法从容的假装没有这一回事。 爸爸的死讯,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她消化不了这么强大的爱与恨。 无助的她,当场崩溃的痛哭一场,仿佛要透过这样哭泣的仪式,才能化解她胸中沈重的痛。 重新躺回床上,疲累已经到达可以负荷的临界点,精神却不肯睡去。 她睡不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翻来覆去,宋东茜对她丧礼缺席的指控,不只一次的刺进她心窝,让她从心里不断流出因为无法谅解而积攒的恶臭脓血。 这些年来,她连承认思念父亲的勇气都没有。像她这样如此一个臭皮囊,她不懂宋东峻,为什么会对她说出可爱的形容字眼? 紊乱纷至沓来,是这样被拉扯到疲乏,直到意识渐渐昏沈…… 然而就在睡去的前一秒,民宿里的电话声跟脚步声,几乎同一时间开始作怪,几乎要逼疯辗转难眠的她。 她皱眉起身,竖起的耳朵却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像蜜蜂似的嗡嗡作响。 她还来不及厘清究竟发生什么事情,门外已经传来宋东峻的声音。 “沈静尹、沈静尹,开一下门,我是宋东峻,有很紧急的事情想要请你帮忙。沈静尹……”像一串绵迭的鼓声,问不容发的密集落在门上。 才大哭一场的沈静尹,疲累得想要无视这一切,然而,急切的节奏却无端敲得她心乱如麻。 就在宋东峻不知道是第几次呼喊她的名字时,沈静尹不得不屈服的打开紧闭的门,露出苍白的倦容、红肿的双瞳。 见到她,宋东峻一把握住她的手,“跟我走,李爷爷的孙子小健发高烧,现在已经呈现半昏迷状态,你快跟我到诊所去。”就将她带出房间。 “我?为什么?幸乐村难道没有自己的医生吗?” 他看著她,“曾经有,在你父亲过世后,唯一的医生也跟著消失。” 他的话没有激励了她的前进,反倒惊醒沈静尹,诱发了她心里的痛。 她在第一时间,挣开他的手,然后宛若惊弓之鸟,毫不迟疑的往反方向的房间疾步而去。 “我不去,我不去。”她坚决的喃喃表态。 “你不能不去。”宋东峻拦住她的退路。 “为什么?”她像被激怒的刺猬,质问著原因。 从来没有一天遗忘是幸乐村夺取了父亲,霸占他所有的专注力,才害她成为一个被父亲遗弃的孩子。 若说,她有多怨爸爸,那么她对幸乐村的排斥程度。绝对是加乘的,甚至更多。 沈静尹自认不是圣人,在她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以德报怨这种事情,她只知道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所以对于幸乐村,她根本不想伸出援手。 要她救人,而且还是救幸乐村的人,很抱歉,她办不到。 第3章(2) “沈静尹,你是医生,当你面前有个生命垂危的孩子,你怎么能视而不见?” “我是医生,但我并不是幸乐村的医生,这不是我的职责所在。” “救人不正是医生的天职吗?” 就是该死的天职,夺走她的父亲,就是该死的天职,让她一路走来尝尽甭单,她对所谓的天职,嗤之以鼻。 “原谅我缺乏天职的认知。” “沈静尹,小健还那么小,你怎么忍心眼睁睁的看著他承受痛苦?” 打断他的说话,“那就送医院。今天只是我凑巧在这里,万一没有我,你们还是得想其他办法,不是吗?”沈静尹理智却也无情的指出现实。 “但你明明人就在这里啊!” 他不想发火,但她装了浆糊的脑袋,还真叫人很抓狂。 “我不是那种会把病人放在第一位的圣人医生,别把我跟幸乐村的沈医生混为一谈。”转身就要关上房门。 宋东峻冲上前去,用身体挡住门,双手紧紧拙住她的纤瘦肩膀,“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听著,没有谁把你跟你父亲混为一谈,纯粹是你具备了医生的专业素养,而小健需要你。” “我说了,那不关我的事,我也爱莫能助,请放开我。”她怒瞪著他。 她的执拗,几乎要逼疯朱东峻,“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去救他?难道,要我跪下来求你吗?” 苦等不到大哥的朱东茜,听见争执声,焦急的奔上楼来,她一把拉住濒临失控的大哥,“够了,现在不是争执的时候,李爷爷还在等著你帮忙将小健送下山。” “送下…最快也得要两个小时,这里明明就有医生的!沈静尹,你到底有没有一点慈悲?你的医者父母心是被狗啃了吗?”朱东峻怒声诘问。 呵,什么医者父母心?他可知道,父亲的高贵情操对她来说,根本是胸口上的一把利刃! 看著他的愤怒,沈静尹美丽的唇瓣残忍的掠过一抹冷笑,“很遗憾,我天生缺乏慈悲,你说的医者父母心,我也没有。” “沈静尹,不要逼我揍你!” 他不揍女人,但如果这样做可以让她清醒一点,他非常乐意效劳。 “哥,你冷静一点。”宋东茜阻挡在愤怒的大哥面前。 “就算你揍我,我的回答还是一样。” 懊死的女人,她的心是腐败了吗?居然可以枉顾一条小生命的安危,而他竟然还喜欢上这样的一个蛇蝎女人。 他们双双瞪视彼此,空气里弥漫著一触即发的火药味。 沈静尹心里明白,宋东峻是认真的,除非她同意救人,否则他会执著的紧咬著她不放,而时间拉得越长她就越可能因内心的动摇而弃械投降。 为了摆月兑他,她不得不思考出一个卑鄙的法子,好叫他知难而退。 “好,宋东峻,要我救人可以,只要你向我跪下磕头,我就替那孩子看诊。”眼神充满挑衅。 “沈小姐……”宋东茜难以置信的看向她。 千万不要,如果她够聪明,就不应该跟大哥谈这种交易,大哥虽然心地良善,却不是个没脾气的好好先生,激怒他可是会很可怕的。 “你不愿意吗?既然如此,你就快点消失。” 宋东茜不安的看了沈默的大哥一眼,原本还失控撂话要揍人的他,这一刻竟然出奇的沈著,张扬的愤怒,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宋东峻瞪著沈静尹。 很好,要他下跪磕求她的援助,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提议了! 这个沈静尹,超乎他想像的难缠,不过,她显然也低估他的能耐。 “哥,不要!”宋东茜试图阻止。 然而宋东峻已经下定决心。 他迳自隔开阻止的妹妹,矍铄的眸静定的看向沈静尹,没有任何的讨价还价,他二话不说就在她面前屈膝跪下。 贝起阴恻的笑,他扎扎实实的对她磕了三记响头。 他的笑容叫沈静尹不寒而栗。本能的退了几步…… 他真的跪了?要他知难而退的威胁,竟然没有奏效,这无疑打乱了她的盘算。 震惊的沈静尹还没回过神,宋东峻已经站起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走了,快点!”不忘俸送给她一抹的冷笑。 他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身上的炽热温度,那么强烈的传递到她的心里,几乎要烧伤了她。 他催促她上车,试图用速度拉近与诊所的距离。 深夜的山径上,车子发出呼啸而过的声响,然而沈静尹却只听到自己不安的心跳声。“我……” “别想反悔,我跪了,你就乖乖救人。”宋东峻看似轻惬,却目光强势的阻止她再多说一句话。 他们之间陷入无言。 到了诊所,宋东峻拉著她;快速的往门口前进,“让开,快让开。” 端赖他在前方替她杀出一条血路,沈静尹才能顺利踏进看诊室。 窄小的空间,被几个大人挤得水泄不通,别说躺在病床上的孩子要昏迷,就连沈静尹都几乎要缺氧窒息。 “啊峻,救救小健,他还这么小……”李爷爷满是自责。 “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他一改狂狷。捺住性子安抚。 “啊峻,是不是要赶紧把小健送下山去?”理著平头的男人问。 “车子准备好了吗?”担任村长的灿荣伯迎上前问。 “我带了医生过来,先让医生看看情况再决定。” “医生?幸乐村哪里还有医生?”众人皆露出不解的表情。 “有,就是她,沈医生的女儿。”他把沈静尹推到小健的病床前。 “啥?沈医生的女儿?你确定吗?尤其她看起来这么年轻,行不行啊……”现场有人质疑起她的医术。 奇怪了,是谁规定医生就不能年轻?沈静尹被这样的质疑激怒了,“出去,把这些废话连篇又一点用处也没有的人通通给我赶出去!” 绝色的蛋流露出不容质疑的自信,只不过不逊的口气难免引发不满。 “你这个丫头凭什么赶我们出去?” “就凭我是医生,在这里,你们只能听我的。”她看向宋东峻,寻求他的认同道:“你不是希望我救他?既然如此,那就顺从我。” 挑眉,不无对她的欣赏。他默许了她的要求。 “留下家属,我有话要问他。” 除了李爷爷,宋东峻把其他人都赶了出去,让看诊室保持安静。 口头问诊跟初步的诊断同时进行,测量过的温度汁上,与水银不行的数字高得有点不寻常。 太诡异了,患者竟然这么快就呈现昏迷,完全不像是一般感冒所引起的发烧症状……沈静尹不由得回想起担任急诊室医生时曾经遇上过的特殊情况,连忙翻动小健的身体,企图在不被注意的地方找到关键病徵,“你在做什么?”李爷爷心疼的问。 终于在小健的脚指头上,她发现了发炎肿大的伤口,红肿已经蔓延。她一脸严肃,“这个伤口怎么来的?” 伤口的位置不起眼。要不是特别寻找,根本就不会被注意到,只见李爷爷摇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怎么了,伤口有问题?”接收到她的严肃讯息,宋东峻问。 “是蜂窝性组织炎,伤口已经有脓疡。” “现在那要怎么办?” “不知道,最坏的状况得截肢。”转身推开药柜,她飞快的找寻需要的药口。 “什么,你要把小健的脚砍掉?不行,我绝对不允许你这样做——”李爷爷激动的大叫起来。 沈静尹皱眉,“请他出去。” 既然选择把小健交给她,宋东峻就不再质疑。他将激动的李爷爷请出看诊室,替她捍卫一个宁静的医疗空间。 第4章(1) 局部麻醉后,沈静尹拿出消毒后的刀片,精准的切开伤口让脓血流出,并著手施予清创处理。 山上的医疗器材有限,她无法像在设备周全的宽仁综合医院那样的放手处置,只能利用有限的资源,把危险的情况降到最低。 当然,几次找不到需要的药品、器具,沈静尹还是忍不住愤怒的在心里咒骂了许多难听的字眼。 她甚至在心里责怪起父亲—— “可恶,如果在你谋夺我该得的父爱后,就只能维持这样的医疗环境,爸,你真是个可恶的大混帐!” 她尽可能的将坏死的组织清理得乾乾净净,看似简单的工作,却花了她不少精神,直到她放下手中最后一样医疗器具,窗外的天光亮了。 “宋东峻。”她唤。 他在第一时间出现,“都结束了吗?小健还好吧?” 她难掩疲态,“准备车子,虽然我已经紧急的将伤口引流清创,但病患年纪太小,我担心他免疫系统不足以对抗这样的感染,慎重起见,我建议还是送他到山下的大医院住院观察。” “我马上把车子开来。” 宋东峻将车子停在诊所门口,在她全程严谨的寄护下,大夥儿心翼翼的将小健送上车,车子迎著乍亮的天色,直奔市区的大医院。 这一路上,沈静尹专注的观察著病患的反应,适时的调整点滴的速度,并轻声哄著因为病痛而不适的小健,素净的脸庞看不到她用来伪装的冷傲,只有一抹暖暖的光芒笼罩著她。 沈静尹并不若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无情,锋利的育语不过是她的保护色。温柔,才是她的本质。 好几次,宋东峻透过后照镜捕捉到她的静定神态,就像是菩萨般的慈爱。 他知道神圣的神只是不该被亵渎的,可,在这当下,他却满脑子充斥著想要亲吻她的冲动。,折腾著他的身体。 不过,这并不能免除沈静尹的罪罚。 可恶,他宋东峻一辈子没跪过女人,这个沈静尹给他走著瞧,他一定会好好跟她清算的!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沈静尹亘细靡遗的向急诊室的接手医生转述了她的第一时间医疗,并在确认一切都获得妥善处置后,才和宋东峻返回幸乐村。 路上,车厢里就只剩他们两人。 她很累,很想睡,但是,某人目光所带来的热度,快要烧焦她的肌肤。 “你开车都不看路的吗?”她被宋东峻炽烈的眼神惹得焦躁不安。 他耸耸肩,嘴角又得意的勾开魅惑的弧度,“你不知道吗?回幸乐村的路,就算是闭著眼睛我都能开车。” 心里低斥,却也叫他的自大惹得忍俊不禁。 怕会笑出来,她只好板起脸孔,“但是我不想冒险。” “很遗憾,你已经在车上了,要不,你打电话求救。” 最好她还能打电话求救,昨天上山的路程,她的手机早因为锲而不舍的连环叩,而耗尽最后一丝电源了。 “别闹了。”她累了,没有跟他抬杠的力气,只能沈默的别开脸,叫自己忽视他那令人窒息的炽烈目光。 “我替小健向你谢谢。” 突如其来的感激,让她想起自己的可恶。“为什么?”心虚。 “因为你救了他。” 她救了那个孩子,但是,她也彻底羞辱了一个男人的自尊,冷静过后的现在,她只感到抱歉与自责,可在这一时半刻间,她真的想不出补偿的办法,只有继续歉疚。 佯装冷漠,“我只是遵守了和你的承诺。” “好、好、好,你是君子重然诺,这样可以吧?”对她的逞强完全无力,宋东峻只得没好气的投降,然后他看见她眼下的淡淡暗影。 美女脸上黯淡得没有光泽,再这样下去,都快变成一颗乾扁的苹果了,在还没想出要用什么方法回报她之前,他决定把恩怨搁在一旁,让她恢复灿烂光彩的美女形象先。 “你睡,我不吵你了。”放缓口吻,他将外套递给她。 他突如其来的体贴让沈静尹二阵错愕。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温柔?明明她是那么可恶。 这一瞬间沈静尹益发觉得自己好小人。 “怎么,看我干么?怕我趁你不备偷袭你?沈静尹,我可是有选择的,熊猫不是我的菜。”他话锋一转,竞开始揶揄她缺乏睡眠的黑眼圈。 丙然,沈静尹觉得刚刚的感动是浪费,她决定资源回收。 懊死的男人,谁叫他要来招惹她,她又没有要他非得要对她好不可。 闭上眼睛,她气呼呼的双手环胸。 兴许是太累了,沈静尹进人睡眠的速度,出奇的快。 这一次,她不再深陷于父爱的缺憾深渊里无法自拔,而是进入一个全然平静的国度。 她熟睡的呼吸,有一种信任的甜味,软化了宋东峻的心,他将车子的速度放慢了,小心翼翼的在崎岖中力求平缓,就是希望身旁的她能有个好眠。 宋东峻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打从见到沈静尹出现在看诊室里,并在千钧一发之际拥抱住脆弱的她后,目光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离开。 活了三十多个年头,他第一次这么的反常。 她的气愤,让他不舍;她的眼泪,让他心疼。如果可以,他真想摘除她心里的恶瘤;如果可以,他更想替她承担起一切,抹去那盘据在她心里挥之不去的阴霾。 然而,究竟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喜欢,就可以衍生这么多不曾有过的复杂情绪? 别过眼看她,却叫她双手环胸所制造出来的美丽沟壑给迷惑了。 神哪,祢怎么在我思考著“严肃课题”时,给我这样的一道考验?明知我天生缺乏对美丽事物的抵抗力嘛。 再偷看了副驾驶座上的美丽风景一眼,他的意志力彻底弃守,一古脑只想要臣服在那胸前的酥白之间。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小健住院的消息、沈静尹的行医事迹,不到半天,就传遍整个幸乐村,一整个早上,宋东峻不知道被问了多少回。 担心村民的过份关切会打扰了沈静尹的休息,他只好亲上火线,把这些热情的村民通通挡在民宿外。 “好了、好了,阿辉,今年的幸水梨不是打算今天要开始收成了吗?快点回去工作。” “方大婶,你的高丽菜种到哪里去了?民宿下个礼拜的菜有没有著落啊?” “阿定叔,腌桃子做好没?周未要到了,游客会买很多的咧。” 一一点名大家手上刻不容缓的工作,宋东峻名正言顺的把每一个人都赶回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好不容易送走大家,宋东茜递来一杯青草茶,他马上牛饮殆尽。 “哥,你不用休息吗?” “我去阿辉的果园看看,搞不好这个周末就可以配合著人潮多卖几盒水果,省点运费。” “那中午早点回来吃饭。”宋东茜叮咛一声。 宋东峻挥挥手,顽长的身躯跨上摩托车,就往山上的果园疾骣而 一整天,幸乐村都很平静,太阳两沈的傍晚,天气正凉爽,宋东峻蹲在那花同里,著手整理著花车造景。 年过半百的村长灿荣伯,正骑著摩托车,以著低于时速二十公里的龟速来到民宿前。 “东峻,在忙喔!” 停下手边的工作,“灿荣伯,怎么来了,有事吗?” “我是村长啊,总要到处去巡视勘察。” “要不要喝杯青草茶?” “东茜自己煮的喔,那一定要喝的啦!” 宋东峻在屋外的水笼头下洗净双手,走进屋内。须臾,他拎著浓黑的玻璃瓶和杯子,重新回到屋外。 “小健现在情况还好吧?”他随口问起。 “老李有打电话回来,说人已经醒了,他在台北工作的儿子媳妇也赶到医院,可能明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那就好。” “东峻,这次多亏了你。” 撇了嘴角,发出大笑,“救小健的人不是我,是沈医生。” “我知道,不过,还是要谢谢你。村里那么多事情,没有你热心帮忙,我们这群没用的老人,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与其他偏远地区一样,幸乐村年轻人口外流的情况相当严重,要不是有热心助人又具备生意头脑的东峻,他们面对村里的困境还真的是一筹莫展。 宋东峻没有说话,斟满青草茶,送到灿荣伯面前,一切尽在不言中。 “味道真赞,传统的古早味,小茜真是厉害。” “待会回去,带两瓶回去喝。” “歹势啦,你们这是要做生意用的耶。” “没关系。” “谢谢啦!”灿荣伯低低的笑了。 然后一阵沈默,不是话说完了”而是不知从何说起的欲言又止。 “那个……东峻啊!”左右为难。 “灿荣伯,有什么话就直说,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去做。” “是这样啦,自从沈医生过世后,我们幸乐村别说是医生,就连个小护士都没有,看个病还得要忍痛下山到市区去,痛都痛死了,实在很糟糕。所以,我是在想……”老人家模模额头,有些难以启齿。 宋东峻把老村长的为难看得通透,思绪转呀转的,转回昨天夜里沈静尹跟他的交易,一抹算汁悄悄的从他心里冒出邪恶的小芽,即将复仇的快感,透过血液的流动,振奋了他。 天助我也,竟然就挑在这节骨眼上,给了他这么漂亮的灵感,不好好把握,实在是说不过去。 “要不,把沈医生的女儿留下来,你觉得如何?”他明快的建议。 只见灿荣伯眼睛一亮,“是喔、是喔,你也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吧!”像是找到知音似的。 “当然,幸乐村需要医生,不是吗?而且,她又是沈医生的女儿,怎么想,都是最适合的人选了。”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报复的恶意。 “问题是,人家愿意吗?要一个漂亮的年轻小姐留在这个偏僻的山上,光想都小好意思开口。不说别人,连我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留下来了,我怎么有那个立场去跟人家提?” “我来跟她说,请她考虑、考虑。” “真的吗?东峻,我就知道你最热心了。你们都是年轻人,书念得又多,比较有话聊,你来开这个口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她的。” “好,有你帮忙,我就放心多了,东峻,谢谢你啦。”达成此行的目的,灿荣伯开开心心的离开民宿。 第4章(2) “我不认为她会答应。”米东茜突然出现在大哥身后。 “我没要她答应啊!”宋东峻如是回答。 “那你想——” “傻妹妹,风水轮流转,这一次的决定权,不在她身上。” 沈静尹,只有屈服的份! 说完话,犒赏自己一杯透心凉的青草茶,他起身走回屋子,神清气爽的背影,无一不在说明他的胜券在握。 她就说嘛,大哥绝对没那么容易善罢甘休吧!看来,大哥的反击蓄势待发。至于沈静尹,依她看,不被剥层皮也难。 小消多时,只见宋东峻拎著工具箱,大摇大摆的走出来。 “哥,快要吃晚餐了,你要去哪里?” “晚餐不急,我先去干件大事!” 留下神秘的预告,跨上摩托车离开。 口中哼着经典西洋老歌,歌声响亮遍及山腰,如此足以证明—— 他,宋东峻,真的很爽!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醒来的瞬间,看见窗外的天色,沈静尹前一秒钟的好心情全部灰飞烟灭。 可恶!她怎么会睡得这么熟?连自己被抱下车都没有察觉。更糟糕的是,她竟然睡掉一整天。 这不好了,错过大白天,宋东峻一定不会乖乖的把车钥匙交出来,而她势必又得留在这里一晚。 说不准夜半三更的,不知道又是谁家需要夜间急诊,然后她这位整座山头唯一领有合法医生执照的医生,又得墓名其妙的扮演起她最不欣赏的热血医生,在简陋的环境下悬壶济世。 沙盘推演了所有的可能性后,是数不尽的懊恼、后悔。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贸然的跑上山,都怪她脑袋变秀逗,竟然把理智扔在家里没带出来。 简单的梳洗过后,脸色阴沈的她才推开房门,宋东峻就正好上楼。 很显然才刚沐浴饼,他的头发微湿,身上有著爽冽的乾净皂味,要命的是,他唇边还带有一抹神秘的笑容,叫人看了就浑身紧绷。 随著他的缓缓逼近,沈静尹感觉到一股神秘的力撤在逼迫她,尤其在他的笑容下,似乎有什么阴谋在蠢蠢欲动。 又来了,又来了,她的胸闷现象又出现了,她怀疑自己该不会是心脏出了问题吧?要不然,为什么会有这种异常? 不过,这种异常,似乎只在宋东峻出现的时候发作? “嘿,你又用眼神在扒光我了。”宋东峻揶抡著她过于直接的目光。 翻了记白眼,“宋东峻,我没有。”两颊飞快的染红。 真是美丽的红潮,染得她白皙的瓜子脸更显娇羞,叫他都看痴了。 “是不是美女都有起床气?” 不想落入他的圈套,沈静尹选择沈默,免得又跟他杠上。 她学聪明了,可宋东峻觉得这样不好,因为那将少了很多唇枪舌剑的乐趣,他会失望的。 沈静尹注意到,他手指中甩动的是她的车钥匙,只是,是她太多疑吗?要不,她怎么有种那钥匙是饵的错觉? 咱!他一把将钥匙握在掌中,“肚子饿了吧?晚餐要帮你送到房里,还是你要到楼下餐厅用餐?我也还没吃晚餐,我们可以一起。” 这……这是邀约?噢,不,千万不要,她还是多跟他保持距离,以策安全。 偷吁了口气,伸出手,“我的车钥匙——” 当著她的面,他把钥匙放进裤子口袋,“暂时是由我保管,这种时间,非常不适合一个人驾车在山路上奔驰。”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会用这种藉口来打发她。 杏眼圆瞪,刻意压低的嗓音潜藏著她濒临发作的暴戾。“为什么没有叫醒我?你明知道我今天就要下山的。” “小健的事情,你帮了大忙,非常谢谓十你。不过,你实在太累了,连我抱你下车,你都没有醒来,可见你有多需要休息。” “宋东峻,你不要自以为是的帮我决定。” 相较于沈静尹的浮躁,宋东峻就从容多了,不管她多愤怒的痛批事实,他就是有办法笑容可掬的维持他一贯的轻松。 “既来之,则安之。就当作是来度假,放轻松些。”他把手放到她紧绷的肩膀上,淘气的捏了捏。 因为他的手,让沈静尹得以测摄出他们之间的距离有多近。就连他身上的味道,都不断的扑向她的呼吸,打乱她的冷静自持。 尤其是被他碰触的肩膀,正泛起阵阵的颤栗,叫她几乎腿软。 抢在理智崩溃之前,她隔开他的碰触,“我不喜欢度假,与其困在这里,我宁可回去上班。” 想要躲开这个男人,她害怕他的危险气息,也害怕肢体被碰触后产生的电流,更害怕因为他的出现而出现的胸闷,那让她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我明白,适度的工作确实有稳定人心的作用,什么事情都不做的度假生活,并不适合每一个人。” “所以,可以劳烦你大发慈悲,把钥匙还给我吗?”沈静尹尽可能心平气和的说出请托。 “这样好了,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解决你的困扰。”他将高大的身体倚在楼梯扶手上,好接以暇的看著她。 “什么办法?”心中警铃大作。 “沈医生过世后,幸乐村就一直没有医生,我实在很担心昨天那种紧急情况会再度发生。”他上前一步,“如果可以的话,幸乐村的守护医生,由你来担任。如何?”眸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他正等著她落人陷阱。 “不——” 她就知道,当他第一次靠近她时,她就该察觉他那躲藏在温善性情下的不轨意图。 她不该招惹这个男人,在第一时间内,就该跟他划清界线才对。 这不好了,一步错,步步错,他该不会打著如意算盘,想要用他的男色来勾引她。然后将她长年监禁在这个鬼地方,替这里的村民交心又卖力吧? 可恶,门儿都没有,她沈静尹才不会干这个蠢勾当! 她天生缺乏父亲那种高贵情操,也没有牺牲俸献的神圣精神,再者,对沈静尹来说,拥有一流的医疗设备环境在医患之间才能创造双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把一个医生留在山上,顶多就是买个心安,遇到重要关头,没有高科技的医疗器材当帮手,是又能干什么? 还不如多多烧香拜拜,祈求神明保佑还来得容易些。 包甚著,她怕他。 她不想成为狮子口中的猎物。 “我不是我父亲,没有舍己为人的神圣情操。我之所以成为一名医生,是为了留在一流的大医院,挥发我的专业,而不是来到这种鸟不生蛋的地方,燃烧我的热情。” “真的不考虑?” “我明天就离开,这个请求恕我无法答应。” 没让他再度开口,她快步的下楼去,短短的距离,却是她用尽所有勇气在支撑著。 “欸,等我一起吃晚餐。”不见丝毫愠色的他,依然笑著邀约。 “不要——”她几乎气弱的拒绝。 宋东峻撑倚在楼梯的桅栏上,把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尽收眼底。 他窃窃的笑,整个胸腔因为忍耐而剧烈震动。 怎么办?把她留下来的念头,似乎是越来越吸引人了。 第5章(1) 离开的态度很坚决。 第二天一早,沈静尹没让自己又发生睡过头的意外,精神抖擞的下楼。 “早,沈小姐。”忙碌的宋东茜,不忘对她露出友善的笑容。 “早安。”她回以淡雅的浅笑。 “早餐准备好了,快下来吃。” “不用了,我准备马上回台北。” “别这么急着离开,吃一顿早餐,花不了多少时间。”宋东茜劝说,“你一定还没尝过我自己亲手做的桑椹果酱,那滋味超赞的,来到这里不试看看,真的是太可惜了。相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宋东茜的极力鼓吹怂恿了她的心,“……那,麻烦你了。” “太好了,稍坐一下,我马上来。”宋东茜开心的走进厨房。 宋东茜果然没有让沈静尹失望,那亲手做的桑椹果酱,甜中带酸,没有人工甘味剂的死甜,还尝得到一颗颗的果粒,抹在同样是她亲手烘焙面包上,堪称一绝。 包别说那些炖蛋、烤薯、火腿……丰盛得叫人不敢相信。 尝着美味,沈静尹一双眼睛却不住的在民宿里外搜寻一抹高大的身影。 奇怪,为什么一大早就没有看见宋东峻,他去哪里了?疑问像泡泡在她心里不断地冒着。 “怎么了?”宋东茜察觉她的心不在焉。 像是失风被逮的小偷,她羞愧的低下头去,“没事!” 明眼人都知道,否认得太快、太直接,反倒给人欲盖弥彰的感觉。要是以前,沈静尹是绝对不会犯这种错的,可是此刻心里不断冒出的失落,盖过了她平日的机伶,致使她在宋东茜面前露出破绽。 宋东茜非常体贴的不多话,只是噙着一抹笑,把无措的芳心看在眼里。 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沈静尹低头闷闷的吃着餐盘里的食物,一开始是急着离开,然而随着餐盘里的食物逐渐减少,反而舍不得了。 却哪里?那家伙到底跑去哪里?难道,他连跟她说声再见的时间都不愿拨出来吗? 男人……就是可恶! 挣扎半天,沈静尹决定舍弃那种自虐性的迂回,鼓起勇气技巧性的询问,“东茜。” “嗯,什么事?”穿着围裙的宋东茜徐徐走来。 “你大哥的吗?我想要跟他拿我的车钥匙。”故作镇定的斟酌着用字遣辞。 “喔,他出门了。不过你放心,车钥匙他有留下来。” 放心?她根本是怅然若失。 “出门?”一大清早,出去哪里?想到他们可能错过说再见的机会,沈静尹感到无穷的失落。 “最近是水梨的采收期,大哥请了几个外地产销班的果农和农业改良场的农技人员来评比这一季的品质。” “山上有种水梨?” “是啊,沈小姐匆匆的来又急忙忙的走,要是能多待上一段时间,就可以去附近的果园瞧瞧。这里不但种有茶叶、水果,还有高山蔬菜喔,幸乐村里的人就是靠这些收成在生活。怎么,大哥都没有好好跟你介绍吗?” 脸一赧,“我们没有那么熟。” 对、对、对,不熟、不熟,只是目光老是流露出想把对方吃下肚去的意图。 “好可惜,本来村长还希望能挽留你待在山上工作,这样我们就可以多认识彼此一些了。不过,要你这样都市来的小姐留在这里,说真的也太强人所难。沈小姐,希望你以后有空再来这里玩。” “谢谢,我会的。”她的口吻像是失了气力似的委靡。 “大哥把你的车钥匙放在柜台抽屉,我这就去拿来给你。” 宋东茜转身一走,沈静尹的心马上沈了下来。 离开的时间到了,明明来到幸乐村才不过几十个小时,却仿佛在这待上了一辈子似的,她竟产生了眷恋。 喔,沈静尹,你别疯了,这里是幸乐村,不是你该待的地方,你唯一该做的事情就是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喏,你的车钥匙。走,我送你到诊所去取车。” “谢谢。” 至于宋东峻,她想,离开后,她会容许自己偶尔想起这个男人的。 离愁在她心里积压着满满的不舍,然而当她来到小诊所前的空地,不由得被眼前的惨景吓到了。 “天啊,我的车!怎么会变成这样?轮胎呢……” 瞪着她的银灰色奥迪a41,8t,沈静尹完全不敢相信四只原厂配备的进口轮胎,竟然在一夕之间消失,只省下车身还可笑的留在原地。 她冲上前去,试图打开车门,发现钥匙圈上的遥控锁,连个屁回应也没有,插入钥匙后,她飞快的坐进驾驶座,确认其他配备是否完好。 接着,脸色苍白的她来到车身前,打开引擎盖,目光锐利的扫过—— 很好,电瓶没电,油箱没油,水箱缺水,就连轮胎都不翼而飞,照这样情况,她要能顺利下山,那真是见鬼了。 “怎么会这样?”一旁的宋东茜实在太震撼了。 沈静尹握紧拳头,梗在胸中的熊熊烈火几乎要烧光她的理智。她想要咆哮、咒骂,更想林杀死那个该死的始作俑者。 花了许久的时间,她用所剩无几的理智试图平复自己被激发的怒气。 “东茜,我想,我今天是走不了了。” “沈小姐,你还好吧?我看,我们还是先回民宿去,等大哥回来,我让他来帮忙想办法。” “谢谢。”她勉强从苍白的脸庞上挤出一抹笑容,接着在宋东茜充满同情的眼光下,一起走向摩托车。 就在这个时候,刚从果园下来的宋东峻出襾,车子里头载着三、四个男人。 “东茜,你们在做什么?” “是大哥——”宋东茜飞快的奔向停靠在路旁的休旅车,“哥,沈小姐的车轮胎被偷了,车子好像也被动了手脚,她今天无法下山,我正要带她回民宿去。” 他挑眉一皱,“我这就下去看看。” 宋东峻从驾驶座上下来。他今天穿着一件蓝色的polo衫,硕壮的身子将软性的料子撑出极好看的形样。深色牛仔裤裹着他修长笔直的双腿,专业的登山鞋正受到他行动的驱使笔直的朝沈静尹走来。 他的视线范围填满气愤又无助的脸庞,“瞧你担心的,不过是一点小事罢了,怕什么?我过去看看车子。” “嗯。” 明明只是几句简单的话,可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是带给她一种意外的疗效。原本因为车子轮胎遭窃而深感愤怒、委屈的她,像是突然找到一个可以信赖的对象,悬宕的心顿时踏实起来。 他弯身查看了圈,目光随即落向沈静尹,“啧,专业级的手法,跟我比起来,简直是不遑多让,你该庆幸轮胎被拨下的同时,并没有伤害到车子本身。” “是喔,谢谢你的安慰。”没好气的说。 要不是听多他惯于戏谑的说话口吻,沈静尹难保不会被当场气死。再者,她都快要抓狂了,哪管什么专不专业! “这附近哪里有修车厂?” “两个半小时车程左右的山下。不过,原厂进口的轮胎在乡下地方是没有库存的,要叫人当天带着轮胎上山来换新,不大可能。” 沈静尹的心情坏到极点,一句放奢百余不出来。 “欸,你该不会是气傻了吧?” “没有。”她努力保持最后的平静,尽避体内的血管出现濒临暴冲的肿痛,“还是说,我把车子放在这里,先搭你的车子下山,等回到台北,我再请熟识的车厂来处理?” “你没看见我车上满满的人吗?我到哪挪个位子给你?” “……”她一定是疯了,才会忘了那一车子的男人。“不然我该怎么办?”她一脸沮丧。 她不喜欢束手无策的感觉,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很没用。 “先跟东茜回去,这事情没那么快解决,乡下不比都市,你想当冤大头的话,当然可以马上打电话请专人处理。不过,如果你愿意等待,我可以帮忙打个电话问问山下的修车厂,轮胎的事就包在我身上,我帮你搞定它们。” “真的?” 她最后一丝的不确定因为他眼里的坚定神采消散无踪了。 他指了指车上等待的人,“我今天还有事,一切就等我回去再说。”握住她冰凉的小手。 他用大掌包裹她的温柔举动,让沈静尹心里瞬间浮现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仿佛是突然体悟到,原来,女人天生就是需要被这么保护着。 “先回去吧!” “嗯。”他让她晕眩,无法思考,因为他手掌的暖意。 对,事情没有那么快解决,他宋东峻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不搞个鸡飞狗跳,他是不会过瘾的。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宋东峻一整天都不在,马不停蹄的跟着农业技术人员连续跑了几个果园,忙到连午饭都没有回来吃,偌大的民宿,就宋东茜一个人在张罗打点。 沈静嫟尹的心情有些浮躁,她不是没想过自己打电话求援,可是,她已经选择信任他了,不是吗? 只是,他到底还要多久才会回来? 天啊,她这样的殷切期盼,荒谬得像是个等门的妻子。不,她不能再这样什么都不做,要不然,她又会胡思乱想。 看见宋东茜正在拖地,“东茜,我帮你。” “那怎么好意思,沈小姐,你是客人欸,我自己来就好。” “拜托,给我一点事情做,要不然我会疯掉的。”苦苦哀求。 “那、那……麻烦你帮你更换这些枕头套好了。”宋东茜眼睛瞄啊瞄的,总算想到可以请她帮忙做什么。 沈静尹必须用劳动来安抚自己,然而在她劳动身体之余,高高竖起的耳朵,不断的注意着外头是否传来宋东峻归来的车声,她那草木皆兵的状态,连宋东茜都发现了。 “耐心点,晚餐时间到了,大哥也应该快回来了。” “我没事。”嘴巴是这样宣示,可当宋东峻的车声真的传来,沈静尹却是一马当先的奔出门外。 锁上车门,“唔,这是迎接吗?”宋东峻莞尔的看着不安的她。 他发誓,如果她接下来是要送他一个吻,他二话不说马上把性命交给她。 “我在等你,你联络过修车厂了吗?”尽避接近他会让她心律不整又胸闷,甚至有种想逃跑的冲动,她依然硬着头皮趋近问道,毕竟是他亲口承诺要帮忙的。 哇,扑了个空,人家压根没有想要献吻,可怜一颗受伤的男人心。 “可不可以让我先吃点东西上,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我快要饿死了。” 沈静尹无法拒绝他的请求,她退开来,让他走回屋去。因为他,她这才想起,自己也还没吃饭。 民宿的客人大都吃饭了,宋东茜张罗了两份特制晚餐后就离开,留下两人。 宋东峻大口的吃饭,姿态十分的豪迈,所有食物瞬间被秒杀,他甚至还拨出大把的时间,将目光几次的扫向沈静尹,然后,在心里万分同情她碗里的白饭。 终于,他受不了了。“饭不是拿来玩的。” 怔然,“我、我没有。”语气薄弱的解释。 宋东峻露出不以为然的蔑笑,显然是拒绝接受这种解释,沈静尹只得噤住声,硬着头皮食不知味的把食物送进嘴里去。 她吃得秀气,慢条斯理的让人吐血,宋东峻看了都忍不住要怀疑,她是不是习惯一边吃饭,一边清点米粒的数量? 捺着性子等了半天,沈静尹餐盘里的食物果然又剩下一堆,宋东峻重新抄起筷子,把她面前的剩菜一扫而空,接着顺手一推,将餐盘往一旁的空位推去。 “来吧,我们好好的来讨论、讨论。” 在离开机场的那一刻,基于身为宽仁综合医院一份子的职责,她亲自打电话通知了母亲关于自己临时缺席医学会议的决定,然后不顾母亲的反对,在她一声声的叫唤声中挂上电话。 接着又向医院方面紧急告假。 因为那时候的她迫切需要珍上躲起来悼念父亲的地方。 然而现在,她明明还在假期中,可无以名状的隐忧却占据了她的心头,仿佛只要在幸乐村多待一秒钟,游移不定的心情就会多煎熬她一点。 她选错了地方。 这样的想法,在面对宋东峻的时候,尤其严重。该死,她又胸闷了。 沈静尹惊觉,才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宋东峻出现在她脑海里的次数,频率高得吓人,这样的异常,显然有违她的既定人生,间接触动她心中的警铃。 他把她的手足无措纳入眼里。游移不定的眼珠,像是失控的指针。 他喜欢她,不单单是因为她的美丽,她磨人的顽固虽然几次快要逼疯他,可却也带给他无穷的乐趣。 沈静尹鼓起勇气,“你说过要帮忙我的。” 这是她目前最关心,也觉得最安全的话题。 “当然,乐意之至,我没有忘。” 因为他的爽快,愁了一天的脸,终于拨开阴霾,露出浅浅的微笑。“那你联络修车厂了吗?他们怎么说?” “等等,在答覆你关于修车厂的话题前,我也有件事情想要请你帮忙。”目光锁定沈静尹,高大的他用俯瞰的角度朝面前的她睐去目光。 要命,微敞的领口,正对他指引一片美丽的净土。 随着她无助双手的摆动,柔软的女性特征,正向中间推挤出叫人窒息的沟壑。宋东峻紧张的吞咽了口中的唾沫,试图找回理智。 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比如说——留下她。 第5章(2) 迟迟等不到他的下文,沈静尹主动问:“到底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收敛眷恋的目光,“我希望你以医生的身份留下来。” “什么——”抬起震慑的目光,她瞪着他,柔顺的眉因为他的提议而打结,“这件事情,我不是已经拒绝过了?” “对,你的确是拒绝过了。但是,不如这样说好了,我们今天谈的其实是一桩交易。”他的目光兴奋的跳动着算计。 “交易?”她不懂。 “对,交易。你有需要我的地方,同样我也有需要你的地方,既然契合点来得如此巧妙,我们不如互取所需,制造一个对彼此都好的双赢结果。” 他这是在威胁她?逼她留在幸乐村承继爸爸的小诊所? 原来他的慨然允诺是建立在这样的阴谋基础上?!美丽的眸子这一瞬间迸射出对他的无法谅解。 “如果我说不呢?” “那你的奥迪只好继续维持那样的残废状态。”摊手。 “宋东峻,你在威胁我?”她声音微微颤抖。 摇摇手指,一点都不认同她的话,他姿态佣懒的抵住自己的下颚,瞬也不瞬的凝望着发怒的她。 “别用威胁的字眼。本来先求人的那一方就比较弱势,这在现实的谈判桌上,并不难理解。而且,真要说威胁,我可以算是第一个受害者。” 闻言,她不由得想起她用小健的生命逼他下跪的那一晚。 “所以,你这是在报复我?” 她懂了,终于懂了,这个男人根本打从一开始,就在计划着今天。是她笨,竟然忽略了这么多要命的细节。亏她还一度那么信任他。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自己陷在这种泥沼里,她必须打电话求救,解决她的受困问题。 相较于她的愀然变色,宋东峻显得游刃有余。 “相信我,这一次的决定权不在你手上,而是在我手上。” “不可能。”离开餐厅,她飞快的回到房间,从已经打包好的简易行李翻找着手机,然而下一秒,她在心里怒骂自己的精心千百次。 手机早在第一天就没电了,而幸运的是,她没有预备电池、没有充电器,这支电话对她来说,等同于废物,她气得浑身发抖的同时,门外响起敲门声。“谁?” “是我,我们还没达成协议,你不应该迳自离开谈判桌的。” 沈静尹凶狠的打开房门,只见他潇洒的倚在墙壁上,“如何?你的决定。” “借我电话。” “可以,不过,那是投币式电话机。” “我有钱。” “太好了,我喜欢你的有钱。喏,这是你的住宿费,因为你没有预约,现在又没有明确的停留时间,造成我们一点困扰,以,小本经营的本民宿,必须要采用当天结算的方式来保障我们的权益。经过结算,三天下来总共是五千四百元整,至于一成的服务费,就当是爱心回馒,不跟你额外收取了。”他把手中的住宿发票递给沈静尹。 她气呼呼的在行李中抄出皮夹——该死,现金只有三千块,“我刷卡。” “很抱歉,除非您是网路预约客户,我们才有提供线上刷卡服务。来到民宿现场,我们只能以现金交易。”宋东峻非常恶劣的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 被了,这是什么情况? 她也无法马上提款。除了少许的现金跟信用卡,沈静尹通常是不会把金融卡带在身上的,当初是为了避免遗失的风险,结果却在这种时候害得自己落入陷阱。 “宋东峻,你分明是故意的!”她颤声指控。 “一切只能说巧合。”答应吧,快点答应吧!他在心里呼喊着。 “我不可能留在这里,丢下我在宽仁综合医院的工作。” “我不苛刻,只要半个月就好,半个月一到,无论我们是否找到愿意接替的医生,我一定让你离开。” “我如何能相信你?” 两害相权取其轻,现在的她只有把损失降到最低,没有资格质疑信任问题。 “你不得不。” 对,她的确不得不如此,她目前的劣势,是任谁看了都要痛哭的惨境。 她有一堆年假,只要再向医院方面告假,确实是可以争取到半个月的自由,但是她一点也不想便宜了他。 “我……考虑看看。”屁他的考虑,等他一定,她马上到其他村民家里去借电话求援,绝对不受制于这个可恶的男人。 似是看穿她心里酝酿的反制。“不,你必须马上决定。”伸出手指,他挑起她小巧的下吕布,目光凛凛的看进她烦躁的灵魂。 “你分明在逼我。” “这是必要的手段,可是花了我不少心思呢!”他的拇指不无眷恋的抚过她气颤的红唇。 见她迟迟不肯松口,他只得使出最后绝招,“我知道,用四只破烂轮胎就想要说服你留下,这太不具有吸引力了,但是,接下来这个东西,我保证你一定会喜欢的。” “什么东西?” “日记本。里头写满沈医生过世前不为人知的心情,包括对你的思念。” 凌厉的拍开他喻矩的手,“你怎么会有爸爸的日记本?” “忘了跟你说,沈医生一直都住在我们民宿,他过世之后,负责整理他私人遗物的是我,要想留下他的日记本并不难。” 天啊,是爸爸的日记……里头有着过世前不为人知的心情,还有对她的思念。 这对沈静尹来说,是多么诱人的饵。她想要得到,她当然想! “你看过爸爸的日记本了?爸爸都写了些什么?” “我只能说,那是一些情感私密的珍贵文字,你应该可以从中找到你渴望探知的一切。不急,等你考虑好了再告诉我吧!”作势就要离开。 她已经永远的失去跟爸爸面对面的机会,但那日记本可以让她找回爸爸的口吻……此刻拿回日记本远比任何事还要重要,她说什么都不愿意让自己再度错失。 “你现在是要我用半个月的医学专业来交换我父亲的日记本?” 宋东峻顿住脚步,突然愣了下,接着他回过头来想了想,眼里尽是揶揄的猛摇头,“喔,宝贝,你误会了,只是半个月的医学专业,并不能换得如此珍贵的日记本。 “为什么?”她脸色乍地刷白。 这家伙到底是在搞什么把戏?紧紧抓住宋东峻的衣服,沈静尹恨不得把这个可恶的男人绞成碎片。 他喜欢她抓着他不放的力道,这让他们形成一个美丽又玩味的剪影。 “除了你的专业,沈医生的日记本,还要附带一则关于你的交易。” “什么交易是关于我的?”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他最好别想什么下流的协议,要不然,她不保证不会失控,狠狠打击他的男性雄风。 他轻轻的揉开她郁结的眉心,半哄半诱的说,“给我追求你的机会,当我的情人,如果半个月还不能让你家上我,我无条件放开你。” 他突如其来的要求几乎要瓦解沈静尹的心防,前一秒还处于愤怒的灵魂,下一秒被他近乎蛊惑的低嗓撩拨得紧绷、屏息。 她畏惧的看着身前的他。 多可怕的男人,一步一步都计划好了,就等着她一脚踩空落入他的陷阱。 瞧,她那受到惊吓后的恍惚表情,多可爱呀! 压抑不住渴望的靠近她,宋东峻伸手拥抱住浑身僵硬的沈静尹,轻轻将她压向自己。 “我知道你非常想要那本日记,乖,只要答应了,你很快就可以得到,至于那四只轮胎,就算是给你的优惠大放送喽。” 她身上有着女性的馨香,淡淡的,却很诱惑人。尤其是她胸前柔软的肿起挤压着他的胸膛,几乎要叫他兴奋的呐喊。 “这一次,我还可以相信你吗?” “你别无选择,不是吗?毕竟,沈医生的日记只有那么一本。” 他把脸埋向她的颈窝,用呼吸捕捉她的气息。 闭上眼睛,她压抑住所有的情绪。为了从宋东峻手中拿回爸爸的日记本,她告诉自己绝对要冷静。 “好,我答应你。”她下定决心。 得意的扯开一抹笑容,“这样才乖。静尹,男人是记恨的,下次不要随便叫一个男人跪在你的面前,除非,你有跟对方长期周旋的打算,知道吗?” 话落,他张开唇,轻轻的含住她的小巧的耳垂。 一股酥骨的颤栗,从脚底窜起来,麻痹了沈静尹,差一点,她就发出低吟。 她抓住他身前的衣服,腿软的靠着他。 女人的第六感是神准的。 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该远离宋东峻。偏偏事情的发展不由得她控制,加上他又很懂得掌握她的弱点。 在他面前,她似乎注定败下阵来。 餐厅里找不到两个人,宋东茜担心的上楼来查看。在虚掩的房门外,她看见了紧紧相拥的两人。 满意的一笑,不想惊扰两人的她蹑手蹑脚的下楼。 第6章(1) 身上穿着的t恤、短裤,就连脚下的勃肯鞋也是宋东茜借给她的,从没穿得如此休闲的沈静尹,不自在的拉拉外罩的白袍,想要遮掩自己暴露出来的一大截长腿。 “听说,她是沈医生的女儿。” “那她怎么没来参加丧礼?” “她是要接替沈医生的工作,留在这里吗?” “怎么可能,娇滴滴的年轻女孩谁会愿意留在这里?好像只有半个月。” “她的医术好不好啊?听说她差点把老李孙子的脚给砍了。” “人倒是长得很漂亮耶……” 已故沈医生之女——沈静尹,要暂时留在幸乐村看诊的消息传出去后,原本寒伧冷清的小诊所,突然人满为患起来。 幸乐村头更是呈现万人空巷的离奇景象,原因无他——大家都跑到诊所去看沈医生的女儿了。 沈静尹坐在看诊室的椅子上,一双眼睛前后左右的打量着。 整个早上,没有半个病人不打紧,反正没有病人上门,就代表村民个个健康安泰。但是,她不懂,为什么不该出现的观众,却多得不像话? 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有的挤在看诊室东张西望,有的则躲在窗户外探头探脑,搞得原本就不善与人交际的沈静尹,头痛欲裂。 忍无可忍,她抓起诊所唯一的老旧电话,打电话回民宿求救。 “现在是怎样?他们到底划来看病,还是来看戏的?一个个对我指指点点的,我都快要变成动物园里的猴子了。”压低嗓音,她情绪激动的向宋东峻发出抗议。 偏偏这个始作俑者一点也不同情她,竟然对着话筒哈哈大笑起来。 “宋、东、峻!” “没办法,大家都对你太好奇了,我看,你就再忍耐几天吧!”惊惬的表示。 什么,还要再忍耐几天?问题是,她现在连一天都受不了。 深深的呼吸,她用所剩无几的理智警告,“我不管,你快来帮我,要不然,我罢工。” 就算没有轮胎,只剩两条腿,她死也要走下山去,总好过在这里当猴子。 “好啊,你罢工,然后我们的交易期限就继续无限期的延长,你等着跟日记本说再见喽。哈哈……”宋东峻浑然不受威胁。 “宋东峻,我要杀了你——”怒急攻心,沈静尹竟然当着所有村民的面撂下狠话,旋即挂上电话。 然而下一秒,她后悔死了。 一句我要杀了你,她再度成为大家注目的焦点。 她霍然起身,正当大家以为她要发出河东狮吼之际,她软声嗫嚅道:“我、我去上厕所。”一整个没了气势。 可恶的男人,若不是为了想要拿到父亲的日记本,她才不会让自己这么卑微的忍受他的揶揄戏弄。 他最好乖乖的等着,等她熬过这半月,拿到日记本,看他怎么嚣张。 民宿这厢,宋东峻望着被愤怒挂上的电话,整个人抖笑个没完。 “哥,你还好吧?” “我很好,好得不得了,倒是静尹快要抓狂了,她说她要杀了我。” “你有病啊,要被杀了还这么高兴!”宋东茜没好气的推了大哥的肩膀一把。 “东茜,这你就不懂了,如果说打是情、骂是爱,那杀人的字眼无疑就是说,静尹已经爱我爱到入骨。唉,我这是感动啊!” “你——真变态!”她乐见大哥跟静尹的感情跨出第一步,可大哥的邪恶思想有时候还真叫人无法苟同。 “没礼貌,有人这样说自己哥哥的吗?”发表完抗议,宋东峻起身走出民宿。 “你要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去被杀啊!” “等一下。”宋东茜跑回厨房,拎了袋餐盒出来,“喏,这是午餐,要是诊所暂时没有什么事,不如带她出去附近走走吧!” “唔,好主意,谢啦!” 接过餐盒,跨上摩托车,宋东峻像个骑士似的准备去解救他的公主,嘴巴琅琅哼唱的儿歌传遍整座山头。 “公鸡啼,小鸟叫,太阳出来了,太阳当空照,对我微微笑……” 嘿嘿:心情真是快乐得不得了呀! 到了小诊所,宋东峻才知道,沈静尹真是所言不假,放眼原本空旷的土地,现在竟然连要停一辆小摩托车都成问题。 勉强挪了个位置停好车,他快步走向诊所。 “喂!宋东峻!喂……” 一记急促的气音不断传入他耳里。 “谁?”他张望着四周,却始终找不到声音的主人。 “喂,你这个笨蛋,我在这里啦!”沈静尹从诊所后方探出头来,撅着嘴。 宋东峻的眼珠差点滚出来,“你躲在那做什么?那里不是厕所吗?” 她能不躲在这里吗?除了厕所,方圆一百尺内,全都是幸乐村的热情村民,她已经不想再继续扮演猴子了。 她从来就不习惯跟陌生人寒暄谈笑,但诊所里的人摆明就是来找她哈拉的,她是医生,可不是聊天喝咖啡啊! “快点想办法救我离开。” “这个……” “快点,要不然我马上判你出局。”使出威胁。 眼睁睁看着她身处痛苦,却还不施援,要是倒楣爱上这种男人,她不如干脆去跳海算了,连半个月的时间都省下了。 “你玩真的?” “当然。” 当然个鬼,如果直接被判出局,他迟来的春天不就马上变寒冬了? “先说,事成之后,你欠我一个吻。” 没等她抗议,他马上骑上摩托车,着手去处理棘手的围观问题。 不到半个小时,他向村长商借来了一只大声公,只见他单枪匹马的走到诊所门口。 “test!test!” 接着,他一鼓作气的扯开嗓门,“各位乡亲,村长灿荣伯广播通知,从今天中午十二点开始,举凡无故群聚在诊所,赞成其他村民看诊不便者,一律重罚新台币五千元,以增进地方建设经费。屡劝不听者,加倍惩罚。” “另外,为了庆祝端午佳节,村长正在家门口发送神秘的精美经念品,欢迎有兴趣的村民排队领取,数量有限,发完为止。” 话才刚说完,但见村民们个个是扶老携幼,阿爸约阿母、楼上约楼下,像是探索频道的草原动物大迁徙似的,纷纷往村长家汇聚,就怕晚了,领不到数量有限的精美纪念品。 躲在厕所的沈静尹几次偷偷探头出来,看着一批批离去的村民,差点没有感动的泣拜天地。 没多久,小诊所恢复了宁静,宋东峻懒懒的对躲躲藏藏的沈静尹喊道:“还不出来,人都走光了。” 狼狈的沈静尹这才蹑手蹑脚的自厕所低调的重出江湖。 “谢谢。” “不客气,那个吻先给我记着,我想到随时会来领。” 沈静尹装作没听到,打算就这么唬弄过去。“欸,到底是什么精美赠品,竟然这么吸引人?” 斜睇一眼,宋东峻发现自己实在无法忽视她脸上那太过张扬的好奇,“你不会也想领吧?”他眯起眼睛问。 “当然不是,人家只是好奇。”好不容易摆月兑大家的指指点点,她又不是疯了,干么还自投罗网。 “香皂一块。” “啥,香皂?”很是不能苟同,那玩意儿竟然可以称作神秘的精美纪念品。 “要不,你以为是金条啊!小山小村的,经费有限啊,我的大小姐。” 想到真相大白后,村民脸上大失所望的表情,沈静尹忍不住噗哧的笑出来。 “去把诊所的门窗锁一锁,走人了。” “怎么可以这样?万一下午有人要来看诊怎么办?” “找不到医生看诊,灿荣伯会想办法撂人来找的,就算你躲到天涯海角,他们也不会惜上穷碧落下黄泉的把你找到为止。” 倒抽一口气,“这、这太恐怖了吧!” 揪过她散落在胸前的柔顺头发,“因为你是幸乐村的镇村之宝啊!”眨动戏谑的眼神,“快点,现在不走,当心待会愤怒的村民包围诊所,你等着被香皂k,到时候别怪我没先提醒你。” 宋东峻的恫吓成功的点燃沈静尹的危机意识,二话不说,她奔进诊所里,把药柜、窗户通通上锁,因为太过紧张,她的手肘碰撞到一旁的矮柜,导致里头的资料散落一地。 低咒着自己的鲁莽,她连忙蹲来收拾,忽而,在一本封面泛黄的手册里,她发现了一张相片。 小小翼翼的拾起来,被定格在相片里的笑容触动了脆弱的心,惹来她双眼的灼热。 是曾经出现在梦里的小鲍园。十二月天的台北,连日大雨后的初晴,爸爸带着她和母亲到公园散步。 她欢天喜地的和爸爸玩着秋千,母亲的笑容温柔浅浅,拿着相机捕捉父女俩的欢乐。 而这张弥足珍贵的全家福,是离去前,一对年轻情侣帮忙拍摄的。 回忆让她热泪盈眶,她得紧紧的捂住嘴,才能阻止哽咽崩溃。可是:心实在太痛了,沈静尹将相片紧紧的压在胸口上,任泪水飞快的占据她的脸庞。 “爸爸……” 她想念他,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想念着他,可她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爸爸要抛下一切,来到偏远的幸乐村守护这些没有亲情血缘的村民? 难道在爸爸心里,她比不上这些村民吗? 正因为想不透,所以她无法谅解。她用怨怼砥砺着自己必须勇敢,可真在这独处的时刻,浓烈的思念是压抑不住的。 “沈静尹,你是在模什么鱼?香皂都要打到你头上了!” 宋东峻嚷嚷着走来,还没完全推开看诊室的纱门,同一时间回眸的沈静尹,那被哀伤占领的脸庞与泪水,像一把刀似的刺进他的心。 “为什么哭了?”飞快的来到她身旁,他心疼的捧起她哭泣的脸庞,眉心纠结得厉害。 “我真的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离开我跟妈妈,难道说,我的存在对他没有意义吗?”痛苦的闭上眼睛,她不敢多看那温馨的相片一眼。 “不是这样的。”宋东峻紧紧的抱住她,恨不能她心里的痛楚都交由他一个人来承担,“相信我,你的父亲,绝对是爱你的。” 揪住他胸前的衣服,她,放声大哭。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哪里?”她红肿的眼睛怔怔的望向提议的宋东峻。 “嘘,去了就知道。”他露出神秘的笑容。 朝她伸出手,那不容反悔的力道直直的将她带离小诊所。 摩托车在山径上驰骋,是未知的兴奋,沈静尹把脸贴靠在他刚硬的背脊上,让心在他身边找到踏实。 往上攀升几个弯道后,摩托车岔入一条产业道路,人烟稀少,接着是一大段的持续向下。 阳光不那么炽烈了,道路越来越原始了,在高耸入天的林木虚实遮掩下,隐藏在山坳的桃源秘境,是大自然最巧夺天工的杰作,带给沈静尹莫大的惊喜。 因为崎岖,她紧紧的抱住身前的男人,可却是全然的无畏无惧。 虫鸣鸟叫,少了人声的干扰,清皙可辨,随着摩托车更往里头探险而去,淙淙的水流,夹带着爽冽的气息,扑向暂时远离文明的两人。 第6章(2) 下了摩托车,宋东峻握住她的手,带好走下一段根本不能称之为阶梯的阶梯。 “小心,会很滑!”阶上满布青苔,要不是有宋东峻的保护,只怕沈静尹随时就要摔个四脚朝天。 苞随着他的脚步,她踩过自然落腐的树叶,流水声越来越清晳却仍不见其影,就在她纳闷的时候,穿越巨石的掩蔽,一泓媲美白绢的水流,从山顶态意宣泄,汇聚着眼前的潭水,形成浑然天成的美景。 “天啊……”她赞叹着眼前的原始美丽。 溪流潺潺,宋东峻引领她加快速度的踩过清澈见底的河道,完全不在乎两人脚下的鞋子早已被浸湿。 “爬上去。”他催促着她行动,从身后推她一把,将她顺利送上这块大岩石,四周美景更是一览无遗。 月兑下鞋子,他们将双足泡在溪流中,沁凉可想而知。 “这里好美……”喟叹。 “当然,不美的话,我带你来干么?”他拽拽的说。 她浅浅的笑,眼睛还因为哭泣而浮肿。 拧眉。“有没有手帕?” 没有多想,沈静尹将随身携带的方帕递给他。 伸手一挥,他弯身将布料完全的浸湿,收拢手掌拧吧。“闭上眼睛,躺下。”折成长条状,覆盖在她微肿的双眸。 他的细心让沈静尹心对乍暖。 苞着,他也仰躺在岩石上,身旁就伴着她。 “第一次跟沈医生碰面,就是在这里。” 他的话让她身子一颤,撑起身子,急着就要摘下眼前的方帕。 “急什么?乖乖躺着,听我说话就好。”他阻止了她,拉着她重新躺下,探长手臂将她护在怀里。 “我躺好了。”她像个小孩子,迫切的期待着顺从后的礼物。 他淡笑一抹,“已是好多年前的事了,那时我刚来到幸乐村,面临着人生前所未有的低潮。” 回忆让宋东峻的口吻没了平日的狂肆不羁,沈静尹从那低哑的嗓音里隐约嗅出他心里的低怅。 “你不是从小生活在这里?”她问。 “不是。我是个都市小孩,从来没有在这种荒山野岭生活过,若不是那场地震,我不会来到这里。” “你是说921?” “嗯。”他仰看林叶中筛落的天空,“发生的时候,我人在美国。刚取得mba的学位,以着杰出的成绩进入人人羡慕的百大企业工作,华尔街的生活充满紧张与刺激,尽避每天被数字追着跑,可我一点也不觉得苦。年轻的意气风发,还有事业的顺利,让我欣然爱上这种肯定。” 她以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幸乐村民,没想到他还曾经留美攻读mba,是个精英分子。 “地震发生的时候,我和东茜都不在父母身边,而热中事业的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替我的老板创造出最大的利益,若不是合作对象一个不经意的探问,我还不知道灾情的严重性。一开始,我以为只是小事,可当家里的电话无法接通,所有的联系管道都被阻断后,我不禁慌了。” 沈静尹仿佛感受到他当时的心慌,因为,总是戏谑的他,此刻声音竟透着前所未有的沙哑哽咽。 “我抛下手边的工作火速赶了回来,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家园已经不在,爸妈都没能逃过死神的魔爪,唯一的妹妹东茜,对我竟然醉心于自己的成就,而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回来,始终无法谅解。” “东峻……”她意外他曾经遭受这样的人生意外,她以为,能够活得如此戏谑顽皮的人,人生定是顺遂幸福的。 “我很后悔。东茜是我仅剩的家人,如果连她都失去,我真不知道我留在这世界上要做什么?” 宋东峻娓娓的叙述着那段过程。 带着人人羡慕的财富,带着一颗悔恨的心,为了一圆爸妈生前回归山野的美梦,他来到了贫困偏远的幸乐村。 就在他孤身躺在这块岩石上,觉得人生至此不能更惨时,一个如父兄般的登山男人汲着溪水走来。 “唷,打扰了。”男人是如此轻松的打了招呼,即便面对宋东峻的不发一语,他也无所谓。 听到这里,沈静尹不由得问道:“那时候的爸爸看起来怎么样?” “豁达。” 对,就是豁达。 他不急着跟宋东峻攀谈什么,各自享受着眼前的山林美景,来的时候一声招呼,走的时候一句再见。几次碰面后,他们的对话才开始。 “我急着奋发,急着要东茜重新接受我这个哥哥,但结果却让我很受伤,我的痛苦无处宣泄,整个人暴躁得像是一头失控的野兽。”回想自己那时的月兑序,他抿唇一笑,“是他的话点醒了我。” “爸爸他……说了什么?” “你只是在争取原谅,好让自己好过,想要借由妹妹的原谅抹去你对家人的亏欠。年轻人,那是不对的,是本末倒置的,也是不诚实的。” 没有深奥的大道理,没有难懂的文句辞令,浅显的言谈却像是一记当头棒喝,狠狠的打醒宋东峻,他这才真正意识到—— 他并不是诚心诚意的来到幸乐村,他只是想要用金钱买一个国度,顺便买回妹妹的原谅。他只是自私的为了自己。 “所以,我不再去找东茜,我决定把时间跟精力花在这里,重新打造一个可以长居久留的家园,我用自己的力量努力让这里的生活都步上轨道,才去联络东茜。” “我不奢求她的原谅,而是诚心诚意的告诉她,我重新打造了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家园,虽然没了爸妈,但这将会是我们兄妹俩永远的家,我衷心期盼她的到来。” “最后,东茜来了。” “嗯,她来了。这代表她重新接受了我这个大哥。” “我很感谢沈医生当时的点拨,没有他,我不会这么快想透。那时他并不在幸乐村行医,而是偶尔才来山上义诊,我很敬重他的大爱,所以当他决定留下的时候,我比谁都开心。也正是因为他的留下,我们的谈话渐渐深入彼此的家人,我才从他口中得知了你。” “我……” “对,就是你。不看诊时,我们恣意的谈天说地,平时像个睿智长者的他,只要喝了点东茜酿的小酒,豁达的沈医生就会变成一个思念女儿的爸爸。他总是滔滔不绝的说你可爱伶俐,小小年纪就做出让他都赞叹的事情,说你勇敢正直,但也顽固执拗,说你体贴上进,也心疼的说你背负着太多不该背负的情感责任。” 她从来不知道爸爸也曾这样挂念着她,她以为,只要撇下她和妈妈,爸爸是自由自在不受拘束的,是以,他恨不得如此。 “他把幸乐村里的每个人都看作是自己的家人,无私的奉献他的医术,然而他没告诉我们任何人关于他的病痛,一个人默默的把身后事都打点好了,我想,那是因为他对生命的终点,看得比谁都通透。” 沈静尹的嘴里泛着苦涩。因为通透的结果,却是那么的孤单。 “你仔细想想,倘若对外人都能设想得如此周到,对于自己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爱?” “既然爱我,为什么他从不回来看我?”她哽咽的问。 她一直深受思念所苦,一直渴望着父亲的归来,可是,她人生每一次的重要场合,他总是缺席,如果有爱,为什么她从来没有感受到?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去看你?”宋东峻反问。 “我——”哑然。 “傻瓜!他当然去了,站在安全的距离外,小心翼翼的守护你的成长。你的每一次毕业典礼、你的每一个重要场合,他都去了,因为对你愧疚,只能站得远远的看你,每次喝醉了,他总是自责自己的选择为你的人生带来太多缺憾,他怕你怨,不敢出现你面前,只好这样偷偷模模的关切着你。” 泪水扑簌簌的落下,沈静尹从来没有料想到,竟然会有一天,从他人口中,听到睽违多年的父爱。 她知道爸妈的行医理念,是南辕北辙的不同,这也是造成他们分离的最主要原因,只是她埋怨爸爸的同进,更是心疼他,竟然连最后一点时间,都不愿意对她这唯一的女儿要求。 “静尹,不要埋怨他,他是真的爱你,尽避他的做法曾经伤了你,但是不要怀疑他的心。他是爱你的。” 她怎么还能够怨?知道他没有忘记她,她已经满足了。 摘下眼睛上的方帕,她埋进宋东峻温暖的身侧,错失的遗憾,她终于尝到了。 “宋东峻,你这可恶的男人,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现在,她真的好后悔,因为她错过爸爸人生的最后一场仪式。 宋东峻没有再说话,宁静的将她低落的情绪全盘接收。 第7章(1) 沈静尹竟然睡着了,就在光天化日的山野间,而且还睡得那么没有防备。 t恤、短裤,还有赤果的双足,这让她青春得仿佛是一个小女孩。 聆听着水流,她仿佛感觉到父亲的气息就在身边,默默的守护着她,缝补了她成长的缺憾。 哭泣的脸庞不再哀伤,而是在梦里流露出淡淡的欣慰笑容。 宋东峻撑起身子,看着一旁熟睡的女人,他收握起手指,用手背轻轻的碰触她无瑕的脸蛋,感受她独有的细致软女敕。 多美丽的睡颜,那么全然的信任着他。 浅浅的呼吸透着蛊惑,顿时,宋东峻深情的目光转而热切,欲念来得凶猛又直接,让他身体处于一触即发的紧绷状态。 懊死!他根本是一只野兽,要不然,怎么会对如此信任他的她,产生亵渎的? 他想要抗拒,可行动却和想法背道而驰。 他呼吸浓重,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拉近,她那如花般的馨香气息宛若千军万马疾扫而来,几乎要踏烂宋东峻引以为豪的自制力。 不行,他怎么可以背叛她对他的信任? 在崩溃的前一秒,他像是遭到雷击似的,整个人从她充满诱惑的身边弹开来。 霍然起身,他动作迅速的月兑上的衣裤,几步的跃跑后一踏潜入汇聚的潭水中,激起浪花。 冷静,他需要透身沁骨的冷静…… 燥热的身子浸入溪水中,浇熄勃发的。 对于他的痛苦煎熬,沈静尹一无所知。 直到岩石上的麻雀发出啾啾的呐喊,不断催促着她悠然转醒。 蹙眉后,她本能的伸手挡住筛落的阳光,阻止刺眼。直到适应一切,她愕然发现,睡前还陪伴在她身边的男人,不见了! 独独在她睡下的岩块旁,几件散乱的衣裤证明他曾经存在。 “东峻,你在哪里?宋东峻——”她心急的呼唤着。 突然,一记破水声响,那位她揪心找寻的男人以着极为令她意外的方式从潭水中窜出。 “你……”她愣地瞠目结舌,久久说不出话来。 宋东峻潇洒的抹去脸上的水渍,眯起眼睛看向她。 他赤果的上身,一如她揣想的那样健硕,纠结债起的肌肉结实而厚笃,山上的日阳洒落在他身上,发出闪耀的光彩,彻底迷惑了沈静尹的双眸。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么赤果果的对着他瞧,可是,目光就是贪婪的不愿从他身上挪开,像是被上锁似的,动弹不得。 尽避被她错愕惊羞的表情惹笑,但是,一抹得意却也随之在他心底萌芽。 “醒了?要不要下来?”他邀请着她的加入。 山涧水凉,最是消暑,他认为她应该会很喜欢。而且,她显然也需要冷静。 “我?” “对啊,把上衣和短裤月兑了就可以啦!” 咦,有没有搞错,她是个淑女款,月兑了上衣和短裤,她顶多只剩内在美,就算这里是个人烟稀少的山野,也不行。 “不要——”断然拒绝。 “那好吧,是你自己弃权的,到时候不要怪我没有邀请你。” 话落,他重回水中,挥动结实的手臂自在的纵情优游,就像是天生活在水中的鱼儿那样的恰然自得,看得岩块上的沈静尹:心痒难耐。 可恶的男人,竟然撇下她,自己徜徉在这样的水世界里,过分! 被冷落的沈静尹,怒得眼睛几乎要喷火。 她不是没想到叛逆一回,可是那毕竟太颠覆她原本的人生了。 为了不跟自己的原则过不去,她索性赌气的别开脸,不再贪看那个臭男人一眼。尽避他很帅气、很潇洒,狂傲得叫人怦然心动。 喔喔,美女生气了。 远远的,宋东峻就看见沈静尹脸上的惮恼,原本的瓜子脸鼓得像河豚,滑稽得紧,尤其是他蓄意挑衅的做出几个沈潜自若的泳技后,她竟然把脸别开了! 哇咧,没有观众,那他还表演个屁! 孔雀开屏,是因为旁观者的鼓噪,没有关爱的目光,谁还想如此自high? 他飞快的向她接近,破水走出,极其利落的跳上她待处的岩块。 罢刚隐藏在水中的下半身,如今随着他的离水,不可避免的。 腰下那有限的深色布料紧紧的包裹着他结实翘挺的臀,腿上纠结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走动,充满力与美。 她的脸又因为眼前的男色火辣辣的烧烫起来。 又再用眼神扒光他了!捕捉到她的欲盖弥彰的恶行后,宋东峻眸底跳动着得意扬扬的戏谑神色,飞快的走向她。 接收到他眼底的戏嘻,沈静尹掩饰赧然,“走开,你浑身都是水。”故作漠然的拉开距离。 他毫不在乎的露出一抹笑容,“真的不想下去玩?” 虽然心里想下水的不断叫嚣着,但她仍旧用理智战胜一切。 “不用了,我习惯在游泳池里游泳。” 下一秒,宋东峻俊脸狰狞,痛苦的捶上胸口,“你竟然拿眼前的天然美景,跟水泥建筑堆砌出来的烂游泳池比?信不信,老天听了都要不容你。” 这个宋东峻总是这样放肆、疯癫,说他曾经在华尔街叱咤风云,有几人会信? 沈静尹才不用他的夸张言论,微仰下颚,挑衅的睨他。 他不是没想要忽视,但撅翘的粉唇漾着饱满诱人的水泽,正要命的勾引着他一亲芳泽的念头,叫他目光根本无法挪开须臾。 原谅他宋东峻虽然不是禽兽,但也绝对不是圣人。他是个男人,正常的男人,面对渴望的女人,他也是会有冲动的…… 突然,他挨近了她,近得几乎要抢光沈静尹的氧气。 “宋东峻,不要靠近我,我不想把自己弄湿。你要下去玩水就下去,不用在乎会冷落我,因为我正好可以图个清静。”她将掌心撑抵在他胸膛前,态度坚决的隔开彼此。 “如果说,我就是不想冷落你呢?” “啥?”她不解。 挑起她的一撮发丝,他大胆的嗅着发香,“小姐,没人跟你说,出来行走江湖,债总是要还的。” “债?我又不欠你什么。”她从他手中抢回自己的头发。 “没关系,我就是喜欢提醒人。刚刚在诊所,你求我救你月兑困,我们说好,事成之后你欠我一个吻的,而我随时都可以领取。” “胡说,我根本没答应你!”她先是紧张的满脸苍白,接着又染红。 “沈静尹,这样是不对的,现在才翻脸不认帐,一点都不是君子的行为。” “我就不是君子怎样?别说你没听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句话。” “那太好了,我宋东峻也不喜欢跟君子打交道,倒是小人和女子……” 话未竟,他已经抱住她,断绝她的退路。 “宋东峻,你快放开我。”她又窘又恼。 “一个吻而已,怕什么?这不像是我认识的沈静尹。” “谁说我怕了?”她逞强。 贼笑一抹,“我当然知道你不怕——” 话落,他霸道的唇压上她欲起的口,堵住她的抗议。 “不……”沈静尹震惊的挣扎。 然而她的挣扎并未让他们的距离拉开,反而提醒宋东峻适时的收拢手臂,将两人圈得更近、更紧…… 她怕,她怎么会不怕?这个男人身上有着致命的危险气息,她就是怕自己会沈沦啊! 他的气息强烈的闯进她的呼吸,入侵她的口鼻,灼热的舌可恶的搅逗无措的她,几乎要逼得她窒息。 “你再不闭上眼睛,这个吻就没完没了。”他突然松开钳制,恐吓她。 听他这么一说,沈静尹马上傻气的闭起眼睛,只见,宋东峻得意的勾起一抹笑,随之补上未竟的吻。 懊死的宋东峻,他骗她,闭上眼睛的吻,让她仿佛坠入一处无底的漩涡,更加热切的感受到他的侵袭。 他挑拨着她的舌,勾惹出一阵又一阵的迷醉,他的气息凌驾一切,入侵她的所有思绪,让她呈现半瘫软的失神状态。 接着,他放倒她,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月兑困之际,他发烫的身子跟着覆上,完全的压制了她。 他身体散发的炽烈温度,纷至沓来的吻,不断的摧毁着她原本就薄弱的意志。 搂在她腰侧的手不知不觉的来到她胸口,若有似无的碰触她。 就在她深陷在他热吻中而晕眩之际,他的手已经义无反顾的窜入她的t恤,推高遮掩的衣物—— “东峻,不……”她握住他的手,不安的双眸透出求饶。 这太疯狂了!她怎么可以在这种地方做出这样的大胆行径? 他凝视她须臾,眸色滚动着深沈的渴望,他选择封吻住她的抗议,以为一切还在可控制的范围。 然而他错了,他高估了自己,当引燃逦想的酥白在他面前跳动着诱人的软女敕,逼得他喉咙发紧,口乾舌燥,理智也在这一刻离他远去,等他意识过来,双手已经自有意识的覆上梦想中的美胸,迫不及待的去感受其触觉。 “宋东峻!”她被他占有的手吓到,抽提气息的睡意,反而带给他另类的鼓舞。 他近乎痴迷的凝望她雪白的肌肤,来得毫不保留。 “一如我想像中的美丽……” 他沙哑的声音引来她一阵颤栗,沈静尹紧张的蜷握住双手,想要压抑那股无端蔓延至掌心的电流,视线却迷离的凝望身前的男人。 突然,他拨开蕾丝胸衣的阻隔,低头吮吻。 来势汹汹,几乎击溃他们彼此,她咬着唇,努力想要忍耐几乎月兑口的申吟,然而始作俑者却不断的想要挑战她的极限。 仰天的绝色,眉心揪锁,雪白的肌肤浮泛着薄汗,淡淡的粉红染遍了每一寸。女香氤氲。 宋东峻绵密的撒下他的吻,轻一点的温润,重一点的噬啃,她闭上眼睛,不敢多看他热烈的举措。 不她感觉到耳鬓厮磨的战况正试图转移阵地,原本贴住大腿的手掌,竟已抢先一步,从短裤下缘窜入,大胆的托住她的臀—— 铃!铃! 单音节的和弦铃声从他堆聚的衣物里不断传出,被打扰的怒火发生核爆,宋东峻懊恼的咒骂了句无敌大脏话。 不得不松开怀里的美好,他在衣物里翻找着罪魁祸首。 飞快的调整呼吸,“喂。”愤怒暂时获得控制。 宋东茜在电话那端劈哩啪啦的说了一长串,他闷闷的只回了句,“我知道了,马上就回去。”悻悻然挂上电话。 趁着他接听电话的短暂时间里,沈静尹窘着通红的脸,拉整上衣,及时挡住意乱情迷而外泄的春光。 宋东峻失望的捶胸顿足。 “是不是民宿里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敢多看他一眼,娇哑的嗓音透露出她曾经深受影响。 “没什么,是我忘了几个老同学今天要来,东茜打来问我人在哪里。” “还愣着做什么?得快点回去。”她心虚的催促。 希望东茜不会猜到他们两个正赖在一块,要不然,她还真没脸见人。 深深的叹了口气,不无懊恼。早知道,他就关机。 第7章(2) 意兴阑珊的套上衣裤,突然,肚皮下专属饥饿的咕噜声响,不约而同的从两人身上传来。静默一秒钟。 “是你——” “是你!”异口同声的把丢脸的事迹赖给对方。 下一秒,两人笑扭在一起。 “完了!”宋东峻突然低嚷。 “怎么了?” “我把东茜准备的午餐餐盒遗落在诊所那里,要是被她知道,铁定吃不完兜着走。” 宋东茜对食物的尊重,沈静尹早从宋东峻身上听闻不少。 “那是你的错。” “你别想赖,东茜也准备了你的份。”迅速的套上衣物,他们拎着各自的鞋子,“这下动作得快点了,回家之前,一定要先到诊所把餐盒里的食物扫光。” 没了方才的奔腾,两人慌慌张张的赶着脚步,就怕晚了,以为天衣无缝的情事就要曝光。 坐上摩托车的同时,宋东峻突然撂下一句叫人腿软的话。 “今天先让你欠着,刚刚没有完成的事情,我会找时间向你讨回来的。” 不顾她的满脸通红,他豪迈的发动摩托车,衔着意犹未尽的得意笑容,神采飞扬的离开山野桃源,回到文明。 深受彼此吸引所表现出来的热情是骗不了人的,偷偷模模在诊所里及时扫光差点被错过的午餐,他们融洽得就像天生一对。 要爱上彼此,难道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吗? 或许,在第一眼的瞬间,就注定了彼此。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摩托车才刚在民宿外停妥,宋东茜的身影已推开大门,翩然而来。 “怎么这么慢?你的老同学就快要把地板踩坍了。” “送午餐到诊所给静尹时,她忙着清点药品的存货量,我留在那帮她,所以耽搁了一点时间。”宋东峻面不改色的撒谎。 撒谎原因无他——当事人之一的沈大小姐面子薄,抵死不愿泄漏她被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拐出去兜风,硬是要在别要面前塑出坚守岗位的正面形象。 好,没问题,一点都不难,他宋东峻向来是个从善如流的好男人,美女怎么交代,他就乖乖照办,绝无二话。 但精得跟什么似的宋东茜,可没这么好唬弄。 “你们在诊所里?那奇怪了,我刚刚打电话到诊所去,电话响了老半天,都没有人接啊!难不成……我打错了?”煞有其事的嘀咕着。 才撒了谎就被掌了嘴,沈静尹薄如蝉翼的脸皮当场一僵,两只耳朵心虚的发红,看得一旁狼狈为奸的宋东峻,是连连摇头叹息。 不会当贼,却抢着当贼,这下好了,成了个不打自招的大笨贼。 不想看着他的共犯败阵自裁,宋东峻只好跳出来,朝自家妹妹瞪去一眼警告,飞快的将手中的餐盒提袋往她面前塞去,然后抢在沈静尹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之前,带走她。 如此直截了当的保护行为,当场惹得宋东茜大笑不休。 很好,看来两人的关系有个完美的大跃进呢!哎呀,都怪大哥的老美同学没事挑这节骨眼来凑热闹,平白破坏人家小俩口甜蜜蜜的机会。秽气。 被宋东峻及时带走的沈静尹偷偷在心里吁了口气。幸好他拉走她,要不然,她铁定想不出另一个完美说辞来圆第一个谎。 “谢谢。”她小声的对他说。 “不客气,我很好被报答的,你可以多多利用时间,发挥你聪明的小脑袋,想想看要如何报答我。” 他调侃的话惹来她一阵娇嗔。 眉来眼去的私情还没偷渡完毕,一道身影飞快的朝宋东峻扑来,不由分说把沈静尹撞得弹开。 “峻,我好想你喔!” 说话的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美女。鹤立鸡群的身高,凹凸有致的体态,热情如火的主动,当场把宋东峻密密实实的搂在怀里,手劲之大,从后者猛咳不断的反应,就可以瞧出端倪。 “艾琳,我要内伤了。”宋东峻用英文讨饶。 只见美女得意扬扬,双手紧巴着他不放,“人家真的是太想念你了啦!” 宋东峻第一时间连忙看向被灾情无辜波及的沈静尹,她避着他的眼光,“我先回房去了。”旋即匆匆离开。 是艾琳猛烈的摇晃才将他的注意力从楼梯上那抹背影拉回。 “峻,好久不见。” 来访的美国老同学,不单只有艾琳,还有吉米和马克,宋东峻松开艾琳,分别和久违的同学近身拥抱。“真的是好久不见。” “哎呀,你们男人说话真的很死板欸,你一句好久不见,他一句好久不见,好无趣喔!”艾琳大大的抗议。 只见三个男人互看一眼,同时很有默契的摇摇头,手掌不约而同盖上她的脑袋,睽违多年的同学情谊,在这一瞬间被重新找回。 “喔,又来了,你们三个真是讨厌欸!”艾琳不从的直抗议。 四个人顿时陷入大笑。 房里的沈静尹听着楼下传来的轰然笑声,想到宋东峻开心的模样,她不自觉的露出一抹浅笑。 爱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怎么会来得如此汹涌? 她知道这样的自己有点傻气,可是,想到喜欢的人正感到欢欣,她的心就不自觉的跟着雀跃。 她希望他快乐而顺遂,这或许就是每个陷入爱恋的女人,简单而真挚的期盼吧! 听着宋东峻和国外友人的对方隐隐约约的传来,沈静尹的脑海中,也不由得不断涌现出他们独处时的一切,酸甜的滋味还有满满的幸福感,都让她感动得想哭。 这是继爸爸离开,家庭关系陷入疏离以来,她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受到被爱。 原以为这辈子再也不可能被爱了,是宋东峻弥补了她的缺撼,填补了她情感的缺口。 热恋……多美好的感觉! 只是,刚刚被突然撞开的那一瞬间,生性细腻、敏感的她惊觉自己被排斥,这让她很不舒服。 “别在意,别在意,那个叫艾琳的女人,也许只是太兴奋了,毕竟是大老远的从美国来到台湾,情绪总是比较激昂。”反复的说服自己后,她又重新恢复了笑容。 打开皮夹,她拿出今天偶然得到的全家福相片,神圣的搁放床头的桌柜上,再虔诚的跪在地板上,双手合十。 “爸爸,对不起,原谅我没有及时赶来,让你孤单的离开人世。真的对不起!还有,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忘记我……” 盈满泪水的双眸,不再哀伤、有恨,而是全心全意的感恩。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第二天早上,沈静尹才踏进餐厅,宋东茜马上注意到她刻意化妆隐藏的倦容。 “静尹,早。” “早安。”她揉揉微微发疼的两鬓。 “是不是昨晚太吵,害你没睡好?” “不是,是我本来就浅眠,睡眠品质一直以来都不好。”她回以笑容。 “哥也真是的,竟然由着他朋友这样胡闹,幸好这两天没啥客人,要不然,活该他有听不完的客诉抱怨。”宋东茜张罗着早餐,一边抱怨。 “难得到台湾来,老朋友了,难免会疯狂。” “疯狂也要有节制。”宋东茜的睡眠显然也被打扰了,眼下同样有着淡淡的黑眼圈。 她们看了彼此一眼,露出苦笑。 “住在这里还习惯吧?” “嗯,很舒适也很惬意,每天有好吃的料理,就连晚上睡觉盖的被子,都有干爽的太阳味道,我想,应该没有什么比这更叫人感到幸福了吧!”沈静尹诚挚的回答宋东茜的关心询问,圆而大的眼睛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这是她第一次在宋东茜面前,展现出如此活泼与自在的模样,跟她初来时充满敌意的拘谨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看来,爱情的滋润,对一个女人来说,真的很重要。这让宋东茜忍不住想要揶揄她。 “当然有。”她故作神秘的一句。 “什么?”不疑有他的掉入问题的陷阱。 “恋爱啊!”宋东茜理所当然的回答,“恋爱的感觉才是最幸福的,它会让原本淡而无味的白开水变甜,还会让黑白的人生变彩色,简直比电视上广告的某知名厂牌保肝丸还要有效。” 她的意有所指,沈静尹岂会不懂?轰的一声,红潮来得锐不可当,把白皙的脸蛋彻底染红,无一幸免。 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她急忙端起面前的果汁,想要蒙混过去,却因为极度的紧张,反倒害自己呛到了。 “咳、咳……”她咳得眼泪都要飙出来。 第8章(1) “是谁一大早就伤风感冒啊?不知道需不需要去看医生。阿,原来是沈医生,失敬、失敬。” 话音才从沈静尹身后响起,出言调侃的男人就迳自坐在她对面的位子上,偷捏了她餐盘里的早餐往嘴里送。亲昵,自然不在话下。 碍于宋东茜在场,沈静尹不好发作,只好窘著脸,用眼神狙杀这可恶的男人,警告他适可而止。 偏偏,爱情让杀气锐减,她的眼神没达到效果,看在宋东峻眼里,倒像是在勾人。真是一种甜蜜的负荷…… “我还以为你会睡得忘记起床,昨天闹得那么晚,真是吵死人了。”宋东茜忍不住向大哥抱怨。 “抱歉、抱歉,艾琳天生就是人来疯,以前在美国,搞通宵的事三天两头就来一回,我没英年早逝,真是多亏祖上积德。” “要吃早餐吗?”宋东茜问。 “不用了,给我一杯果汁就好,太久没这样喝酒,有点宿醉。” 趁著宋东茜准备果汁的同时,沈静尹赶紧把握时间,“很不舒服吗?”刻意压低嗓音。 只见宋东峻潇洒不减的笑了笑,“如果你吻我,应该可以不药而愈。” “你——”她的咒骂在看见宋东茜的身影后,硬是如数吞下。 看见她吃瘪的模样,宋东峻非但露出宛若截了老鼠的臭猫表情,还笑得差点肠胃打结。 “对了,他们会待多久?”宋东茜问。 “三天吧,接著会往花莲太鲁阁的方向去转转。” “你会陪著一起去?” “我还不想让咱们家的民宿提早关门大吉。” “这是在怪我效率不彰吗?”宋东茜莞尔一笑,“不过,三个人能同时敲到假期来台湾找你,还真是不容易。” “嗯,因为他们正在计划著要自己创业,绕过来台湾想用群众力量游说我去凑一脚。” “你会答应吗?” “不在人生规划里。” “大好机会款,不后悔吗?你不是一向自认为未来的经营管理之神?”宋东茜打趣的问。 “在华尔街的金融战场短暂厮杀过就够了,我非好战之徒,不用赖著不走。”他说得直截了当。 对话一直处于宋东茜负责发间,宋东峻负责回答的循环状态,沈静尹吃著早餐,静静的聆听兄妹俩一来一往的对话。 沈静尹打从心里的感谢宋东茜,感谢她帮忙问出她心里想要知道的问题。 宋东峻也感谢妹妹的贴心,让他得以说出想对沈静尹说的话。好啦,为了体恤手足,加薪!加薪! 沈静尹的嘴边噙著一抹媲美清新茉莉的笑容,胃口大开的她吃光了早餐。“我吃饱了,谢谢。”方起身…… “我送你去诊所。”宋东峻马上开口。 “……麻烦你了。”她得死命的咬住自己的唇,才能将笑容及时收敛。 哎呀,多么温馨的接送情啊!看得一旁的宋东茜好生羡慕。 偏偏在气氛正好的当下,杀出一个碍事的程咬金,真是好事之多磨,气煞人也。 “峻,早多。”艾琳强行闯进两人之间,像只八爪章鱼似的挂在宋东峻身上。 缺乏体型优势的沈静尹跟脍的跌向一旁,多亏眼明手快的宋东茜拉了她一把,这才没跌个四脚朝天。 目睹经过的宋东峻大松一口气的同时,先是抱歉的看了沈静尹一眼,继而感激的看向妹妹。 “这么早起做什么?”他努力的想要把艾琳那顽强的手从身上扒下。 “因为想要把握跟你相处的时间啊!峻,我们昨晚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我们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如果你能回到美国一起工作,那就真的太棒了。” “我的家在台湾。” “你可以到美国重新开始啊!” “艾琳,我现在很好,不需要重新开始。” “峻,这不像以前的你,你变了。以前你充满理想,野心比谁都大。” “那我真的是变了,现在的我小小的幸福就很满足了。”毫不避讳,“艾琳。看来你嚷嚷的时差问题,并没有造成太多不适,你先吃早餐,我送我女朋友到诊所去,晚一点等吉米和马克醒了,我再陪你们三个到果园去体验农家生活。” 啥,女朋友!乍闻—— 艾琳脸色大变,气得差点吐血。 宋东茜眼神尽是对大哥的赞许。 沈静尹香腮酡红。 至于宋东峻,就是一个字,爽! 无视于他人的眼光,他扯著痴傻的沈静尹来到民宿外。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女朋友了?”憋了一肚子话的沈静尹诧异的问。 “我们这样难道不算在交往?嘿,别说我没提醒你,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他搬出半个月之约。 “那、那……那顶多是开放追求。”心虚。 “所以你这是在暗示我进度缓慢吗?好,没问题,我马上改进。” 他状似佣懒给了一记惑人的眼神,挑衅的口吻可一点都不佣懒,反倒是气势十足。 沈静尹不迟钝,她不是不懂宋东峻的挑衅,索性闭嘴。 “舌头被猫咬了?” “……”模糊咕哝。 “什么?没听到。” “我说,你不应该突然在东茜面前这样说,我很不好意思。” “好,我不说。”以后,他会改用行动。 坐上他的摩托车,沈静尹涩赧别扭的小脸偷偷咧开了一抹笑容,双手揽著他的腰,低头默默品尝甜滋滋的恋爱味道。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看来,宋东峻假村长之名的罚款预告广播,显然是奏效了,小诊所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静,至于病人,还是没上门。 总不能枯坐苦等,沈静尹决定好好整理诊所里的病例资料,希望能够将它尽快电脑化,并备份处理。 厚厚的病例资料,因为时间与环境的共同作用而出现泛黄的印渍,然而上头刚劲有力的笔迹,却深深的鼓舞了沈静尹。 那是爸爸留下的字迹,一笔一画都记载著他对这份工作的尊重与努力。 怨怼找到出口,缺憾有了弥补,她敲打著自己带来的笔记型电脑,将所有的诊断纪录一笔笔的输入,空气里弥漫著宁静的气息,心里感受到神圣的澎湃使命。 她很高兴她来了,如果没有亲自来到幸乐村,她永远不能碰触到爸爸受到亲情牵扯的心,也无法让自己真正解月兑,现在,坐在属于爸爸的位子上,她终于可以感受到属于他们父女间的一份精神传承。 也许停留的时间不会太长,但在这半个月里,她希望自己能如同爸爸那样,尽心尽力的守护幸乐村。 寂静中,两道脚步声同时间清皙的传人耳朵,沈静尹回过头去,一老一少的身影,小心翼翼的站在看诊室的纱门外。 “李老先生?”沈静尹第一时间认出来人,是小健和李爷爷。 老人家憨厚的搔搔头,“沈医生,歹势,来打扰你。” “别这么说。怎么了吗?是谁身体不舒服吗?” “还有谁,这个调皮鬼又受伤了。”李爷爷牵著孙子走进来,小健的眼睛里还噙著眼泪。 “怎么了?”她温柔的问。 “你看啦,上次是脚,这次是手。骑脚踏车摔倒,把手上的皮都擦破了。”李爷爷摇头叹息,无奈又疼惜。 “来,过来给阿姨看看。”她试著露出微笑,向孩子招手。小健缓缓上前,腼舰的亮出手臂,手部的肘关节上,皮肤被擦破一块,正渗著血珠。 “小健,这样不行喔,没有好好照顾自己,阿公会心疼欸。”她拉过椅子示意他坐下,转身打开药柜,熟练的在伤口上消毒抹药。 为了慎重起见,她裁了一小块纱布,小心的包裹住患部,避免小孩粗心又撞伤伤口。三两下就将伤口处理妥当,小健露出浅浅的笑。 “爷爷,提醒你帮忙注意一下,这几天伤口尽量不要碰到水,如果有什么异常的状况,一定要马上回来:千万别又发生像上次的意外。” “谢谢,沈医生,上一次多亏你帮忙,多谢。” “不客气。” 版别了沈静尹,祖孙俩手牵手离开,她回过头继续手边的资料整理。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记软软的呼唤让她再次回头。 “阿姨……”小健去而复返。 “小健,怎么没有跟阿公回去呢?” “我想要送阿姨礼物,谢谢阿姨救我。上次住院的时候,妈妈买给我的,送你一个。”小健的童言惹得沈静尹心花怒放,欣然的接受了这个小帅哥的礼物——棒棒糖一支。 “谢谢,走,我们一起到外面吃棒棒糖。” 当宋东峻骑著摩托车,手中拎著午餐,打算把握时间跟沈静尹来个午餐约会,车子才停妥,就看见两个人蹲坐在诊所门口,边吃著棒棒糖,嘴里还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快乐的哈哈笑著。 这个小家伙该不会是在觊觎他的女人吧?为什么随便的拉住她的手呢? 哎呀,这个臭小子,才不过三四岁,竟然就光天化日的把起妹来了,而且还挑了这么个大姊姊。 “小健,你在这里做什么?”他眯起眼睛看向小健,嘴里有著酸味。 “东峻叔叔,我们在吃棒棒糖!”小健开心的高举手中的糖。 “都中午了,不回家吃饭,吃啥棒棒糖?拿来,叔叔帮你吃。” “不要!这是妈妈买给我的。”小男生抗议的嘟起嘴巴。 看著两人煞有其事的抢夺,一旁的沈静尹忍不住大笑,没多久,小家伙明显不敌大野狼,随口搪塞著要回家吃午饭,旋即一溜烟的不见。 “你怎么来了?”她揩揩眼角被大笑逼出的泪。 晃晃手中的餐盒,“怕你饿死掉啊!” 她起身走回室内,“我自己回去吃就好,不需要这么麻烦的。再说,你不用陪你的老同学吗?人家可是大老远的从美国跑来。” “吉米还在努力调整时差,下午我们要去爬山。” “真好,要去踏青爬山。” “要不要一起来?”他也想要带她多看看幸乐村的美景。 “不行,哪有诊所三天两头就关门停诊的?这样根本是枉顾病患权利。虽然说目前小健是唯一上门求助的病患,但我还是不可以偷懒。” “那你一整个早上都在做什么?” “整理病例啊!我想把爸爸留下的病例资料好好的整理,然后电脑归档处理,个能永远只依赖书面文件,这样看诊纪录会容易遗失。” “好孩子!”宋东峻捧住她的脸庞,飞快的吻上她。 他突如其来的索吻,害她一时间说不出话,赧著脸,捶了他一记拳头,撒娇的戍份明显大过于惩罚。 “我称赞你,你怎么打我?” “谁叫你偷吻我,这样我很吃亏欸。” “小姐,你没听说过吗?吃亏就是占便宜。大不了,我也吃亏一下。”嘟嘴捧上。 “不行……”她笑著别开脸。 宋东峻深深的爱上逗她的感觉。怎么办啊怎么办,他想,这辈子他都不愿意放开这个女人了。 他陪著她吃饭,还帮她把没吃完的食物扫光,明明没有暴饮暴食,可却被幸福的感觉塞得好撑、好撑。 他又忍不住想要碰碰她的脸了。怎么会有人的脸蛋细致得像煮熟的蛋白,叫人满脑子都想要咬一口。 这样的念头才掠过,宋东峻已经迫不及待的抱住她,热切的印上自己的吻。 他扶住她的颈子,拇指顶高她的下颚,让她无可避免的迎上乏他给的吻,探进他渴望与之纠缠的舌。 她没有丝毫的抗拒,完全的回应,两双小手攀向他的肩膀,在他颈后自然交横。 温度急遽升高,碰触的力道,随之深刻,他的手掌顺著她身体的曲线,从腰际缓缓往上移动,所到之处,都带给她深深的悸动。 他收紧手掌,拧住她胸前的柔软,惹来她急促的娇喘。天啊……那种叫人颤栗的感觉,就像是一只专门破坏的野兽,正在撕碎他们两人的理智。 宋东峻突然松开她,胸口随著呼吸剧烈的起伏著。 “不行、不行,这里不是完美的地方,时间也不对,我怎么可以……”他失心的责怪起自己的举动。“要是在这里强要了你,今天晚上,你爸爸一定会来拉我脚,然后痛扁我一顿。”他起身,像只无头的苍蝇,在她面前胡乱打转。“我得走了,为了不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我得走了。”迳自走了出去。 饼了几秒,他又重回沈静尹的面前,用他饱受煎熬的双瞳无贤辜的望著她,“听著,我们得找个好时间、好地点,然后完美的把该做的事情一次做完。要不然,我整个人总有一天会发生核爆的!” 劈哩晌啦的说完话,他低头啄了她一口,忍著身体上的痛苦,头也不回的落荒而逃。 他狼狈的模样惹笑了沈静尹。 原来,号称幸乐村潇洒一哥的宋东峻,也有如此傻气可爱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二十四小时,都维持著独一无二的帅气逼人呢! 第8章(2)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山上突然下了阵大雨,把连日的好天气,都毁了。 白天总是宁静vie民宿,顿时涌人被雨打乱行程的客人,小小的餐厅里人满为患,饮料、茶水点个没完,厨房变成战场,雨很大,人更吵。 瘪台前,宋东茜正一脸为难的看著临时想要投宿的夫妻。 “非常抱歉,因为是周末的关系,房间早在三天前就被预订一空了,我们无法临时提供一间房间给您,真的很抱歉。” “小姐,真的不能想想办法吗?因为车子抛锚了,我儿子又突然生病发烧,今天根本没办法下山。” “这……” 房间真的是没了,就在宋东茜因为同情客人的遭遇而陷入左右为难之际,被雨淋得浑身湿透的沈静尹狼狈的跑了回来。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不滴水。 “静尹,你怎么淋雨回来了?诊所里不是有预备一把伞?” 她傻笑,“刚刚有对夫妻带著生病的小孩来求诊,三个人挤在一把小雨伞下,偏偏雨下那么大,所以我就把伞傍他们了。” “沈医生——”柜台前的夫妻看见她,惊呼。 “咦,是你们,怎么会在这里?我以为你们已经下山离开。” “他们车子坏了,没办法下山,可是今天晚上,民宿的房间全都客满了。” 糟糕,没有多余的房间留宿,那孩子又发著高烧,万一没有妥善照顾好,病情引发成为肺炎可是会很棘手的。 就在大家都陷人为难之际—— “东茜,将静尹住的那个房间整理一下,今天晚上让给他们一家子。”突然出现的宋东峻明快的做出决定。 “啥?”沈静尹拨开脸上的湿发,一脸诧异的看著他。 他该不会是要把她赶出去吧?没了房间,她要住哪里? 宋东茜看了下哥,一抹会意的微笑掠过,“好,我知道了,马上处理。” 震惊的沈静尹还没来得及发间,宋东峻已经拉著她往楼上去, “你这个笨蛋,竟然淋雨回来,就不会打电话求救吗?快点给我上去,把你自己弄干。” “你为什么把我的房间……” 话还没说完,她已经被推进某个房间的浴室。 唷,豪华的咧,不但有超大的淋浴间,还有泡澡用的桧木浴桶,比她原本住的小房间,宽敞不少。 “不是说今天晚上客房都满了吗?怎么还有这间……” “这是我房间,今天晚上,你住这里。” “啥——”她差点尖叫。 “我去帮你把私人物品收拾过来,你快点进去把自己弄乾,不要在我珍贵的桧木地板上,演你的笨雨人。”没让她有机会抗议, 他一把将她推进了浴室,转身走人。 这是他、他、他的房间?他们今天晚上要一起睡在这里?不好吧…… 沈静尹头皮发麻。 正烦恼著,突然,“哈啾——”她揉了揉发冷的鼻子。“不行,得先把自己弄乾,要不然,下一个伤风感冒的人,就是我自己了。” 她决定待会好好跟宋东峻郑重的讨论一下,关于今晚的睡觉问题。再怎么样,她也该是去跟东茜窝一晚,而不是直接住进他房间吧? 这男人的意图也太明目张胆了。 不过,她的如意算盘,显然打得不够精准、漂亮,一整个晚上,她根本没有机会好好的和宋东峻讨论她的睡觉问题,因为爆满的客人,几乎忙翻了每个人,宋东茜甚至还差点错过她的晚餐。 再者,他还有三个美国来的同学要招待,别说是说话了,连看她一眼的时间都没有。 沈静尹只好捺著性子,先上楼到他的房间去等。 在楼梯间,她不幸的遇到艾琳。 沈静尹实在很难去喜欢这个美女,因为,对方实在对她太不友善了,尤其当知道她和宋东峻在交往之后,每次狭路相逢,艾琳对她的鄙夷总是毫不收敛的表现出来。 她懒得跟艾琳计较,见她下楼,她刻意让开。谁知,艾琳却在她面前停下了脚步。 “有事?” “我不知道峻到底喜欢你什么,但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会这么简单就放手的!我喜欢峻,从以前就喜欢了,这次来台湾,就是希望说服他跟我回美国,他很优秀,不应该被埋没在这种地方,他应该要重回美国华尔街的。” 吉米和马克一早就依著计划出发到花莲去,只有艾琳,说什么爱上这里,想要在山上多待几天,原来是因为这个。 “喔,那祝福你,希望你的游说能顺利。”沈静尹淡淡的说。 “你——你最好不要小看我!你这个臭东方女人。”艾琳咬牙切齿道。 小看?她怎么可能会小看艾琳,她个头那么高,身材明显比东方女孩大了一倍多,还有,她的力气那么惊人,已经连续几次都撞得她差点内伤,她沈静尹怎么敢小看她呢?大不敬啊!越过艾琳,她迳自回房去。 不过,等待真是一种煎熬。她把电视节目从首播看到重播。点晃不停的脑袋像在钓鱼,就是等不到宋东峻。 直到她都倒在地上睡了一轮,宋东峻才回房间来。 “啧,你就这么锺爱我的桧木地板?那么大的一张床不睡,竟然宁可睡在地板上。” “唔,你忙完啦!”她揉揉眼睛,找回一点清醒。 “你在等我?” “嗯,有话跟你说。” “什么事?”他眼中跳跃著惊喜。 “我应该跟东茜睡一间房的,而不是跟你。” “不行。”断然拒绝。 “为什么?” “东茜房间的床是单人床,挤不下两个人的,而且,她非常需要良好的睡眠品质,这样第二天才会有精神工作,明天还有那么多游客要服务,东茜不能失眠。再说,她今天也累了,我不能苛刻我的妹妹,让她连好好休息的权利也没有。”他抱起沈静尹,迈步往大床的方向走去。 “跟我住不好吗?这间可是全民宿最舒适的房间,当初原本是设计来要当作总统套房的,可是啊,这里的夜景实在美得不像话,所以我这个民宿主人就理所当然的霸占了。” “夜景?可是东茜说我住的房间,夜景才是最美的。” “不,她错了,这里才是最高点,目光可以触及的范围最辽阔,而且,我在这房间加了点巧思,所以,论夜景,这里绝对是第一,不然,你以为我窗口的那架星空望远镜,是装饰用的吗? 经他这么一说,沈静尹这才注意到那价值不菲的望远镜,可惜,今天根本看不到繁星点点的夜空。 “所以,星空望远镜就是你所谓的巧思?”她颇不以为然的撇撇嘴。 “你以为我这么蠢呆吗?当然不是。” “那是什么?” “想看?” “当然。”听他说得煞有其事,自然勾引起她旺盛的好奇心。 她被他放置在房里的大床上,接著,他躺了上来,沈静尹感觉身旁的床垫因为他的重摄而略沈。 “钦,你想做什么,你别想唬弄我喔!”她警告的推了推他的手臂。 然而在看到他颇是玩味的戏谑表情后,她后悔了。 天啊,她怎么会笨到用这种口气来质问一个男人? 这分明是在提醒他,必须要做点什么嘛!而且,整句话挑衅的意味太浓厚,这对男人的自尊心来说,很明显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 如果不想倒楣,她刚刚就该闭嘴。 丙然,宋东峻完全的接收到她不当言语的挑衅,单手撑起脸,姿态佣懒的侧身锁定她,“那你以为我想做什么?你倒是说说看,你又希望我做什么?” 他低哑的嗓音潜藏著神秘的火药味,惹得沈静尹一阵不安。 “我……当我没说,我困了,晚安。”避开他热切的目光,她飞快的背过身去假装睡觉。 第9章(1) “不想知道我对这个房间做了什么巧思?” “不、不用了,晚安。” 她的莫名紧张让宋东峻不禁笑开了——太好了,他们显然对某些事情很有共识,只是……她似乎妄想要做困兽之斗,还在矜持著…… 宋东峻目光透著犀利,紧紧的锁定她的背影,手指率先挑起她带有花香的发丝,深嗅一口,渴望渗透他四肢百骸。 他拨弄著她柔软如丝缎般的长发,找到那截隐藏其中的美丽颈子,凑上前去,用灼热的吻去挑逗她的敏感。她本能的瑟缩了身子。 一声压抑的喟叹如期的传来,鼓舞了宋东峻。 明明只是一个吻,却惹得她浑身毛细孔都颤栗不已,她紧闭著眼睛,死命的捉住身下的床单,以为这样就可以替自己的不安找到支撑。结果,却是徒劳。 他扳过她的身子,将他的重量转移到她身上,沈静尹睁开惊愕的眼,只见他跨据在她身上,居高临下的俯瞰受箝的她,将她看得通透彻底。 这样的弱势,让她不自觉的畏怯。 “东、东峻……”沈静尹想要求饶,嘴巴却乾涩得紧,只能嚅唤出他的名字。 他凝视著身下的她,眼睛异常明亮,笑容里带著迫人的气势。 “嗯?什么事?”低低的回应她的呼唤。 明明什么都还没开始,他就只是这样凝看著她,她就快要昏厥。 沈静尹眼眸微闭,感觉浑身燥热,异样的火焰不住的从她身体里窜出。 实在承受不住这种压力,颦眉之余,她大有壮士断腕的气魄,豁出去的咬牙低嚷,“宋东峻,你到底要这样看我多久?你快点好不好!” 闻言,宋东峻当场噗哧的笑了。 真可爱,竟然在这种时候,对男人发出这样的催促喧嚷。 听见他的笑声,沈静尹窘得想要切月复自杀,她挣扎著想要月兑身,宋东峻却早她一步的箝住她的双手,眸里的戏谑不在,而是严肃又慎重。 下一秒,他腾出一大掌,蛇一般的从她领口窜了进去,覆盖在她的左胸房上。她猛地提气,被这样的举措吓到了。 “你的心跳好快。” “我……”她闭上眼睛,绝望著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的喘气。 接著,他抽回手,转而摩桫著她的脸颊,“乖,别怕,睁开眼睛。”他捺著性子哄诱她。 正因为他不断的说服,沈静尹才又鼓起勇气,睁开双眼面对他。然而,在那一瞬间,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在她闭眼逃避的时候,宋东峻到底做了什么,等她睁开眼,只见上方的屋顶发生变化,像层板的东两缓缓往两旁收拢,露出大遍的玻璃,而夜色就这么顺理成章的被送到她眼前。 她看见雨滴绵密的落下,却没有落在他们身上,成串的水就像是薄纱般,隔著玻璃,笼罩著他们。夜幕成了他们的保护。 “今天的主题是夜雨,喜欢吗?” “好美……” “对,所以我们得做点什么,来庆祝这样的美丽。” 话落,他霸道的低头吻住她的惊讶,亲密揭开序幕…… 罢刚还按兵不动的宋东峻,这下子亲吻、拥抱、挑逗……全都来了。 他的索求急切而激烈,贪恋著她温暖而细腻的肌肤,势如破竹的卸除任何阻挡他们贴近的障碍物。 他用结实的身体阻挡她羞涩欲拢的腿,邪恶的手揉捻著她的乏脆弱,惹得她晶眸迷离,媚态流转。 他不愿错过她每个沈醉的表情、每个细微的反应,全心全意的撩拨怀里的她。然而最艰困的来了…… 他不愿意弄伤她,却又渴望进入,两人一度陷入胶著。 “……东峻?” 他浓重的喘息著,苦恼又煎熬,“我一直想对你这么做……静尹,相信我,好吗?” “嗯。”她低低的应允。 小心翼翼把自己没入她身体里,她的顺从与忍耐让宋东峻万分心疼。 永远都要记住这一刻,记住他们之间有多么贴近,间不容发的距离,只属于他们彼此。 他缓缓拉开动作,在没入与抽离之间,同时主导著彼此的身心。 屋外的雨又快又急,仿佛也在催促著两人。 她星眸微启,在这陌生的律动之中,感觉自己几乎昏厥。 夜色朦胧,雨水渲洗了天边的月,引线燃起火光,不断的朝她身体里烧去,她感觉强烈的痉挛蓄势待发,在最后一击中完全引爆。 他们用激烈的美丽,回馈这样的夜色。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她熟练的将头发盘上,用一只漆面的黑色发夹整齐的固定住。 宋东峻走进房间,就看见她优雅的举措。“早安。” 她回过头,“早。”赧赧的微笑。 他走向她,从身后将她圈住,嗅闻著她的发香。 他爱死了大客满的民宿,虽然暴量的客人几乎让每个人忙翻天,可能够名正言顺的把沈静尹留在他床上,宋东峻宁可这样忙上一辈子。 “天啊,你怎么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这么香,我爱死了。” “我用的沐浴乳,不正是跟你一样吗?” “可是你真的好香。”他啄著她的颈子,满是眷恋。 沈静尹机伶的闪开,“你精神还真好啊!” “当然,我每天晚上都从你身上获得满满的元气,第二天自然精神抖擞。” “宋东峻,闭嘴!”她还是不习惯这种对话内容,“不许你攻击我。” 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够多了,如果又在衣服遮掩不了的地方留下把柄,她保证将他劈了当柴烧。 “哈哈哈……攻击?”他喜欢她俏皮的字眼。 “下楼去吃早餐吧,我让东茜替你准备了最丰盛的早餐,绝对可以把你耗损的力气,通通补充回来。” “宋东峻,最后警告!” “好,我投降。” 一阵嬉闹后,她先行离开,把空间的使用权归还给主人。 当艾琳看到沈静尹从未东峻房间出来时,她的眼睛简直就要喷火。 “你怎么会从这里出来?”她上前质问。 这并不是她第一天从宋东峻的房间走出来,只是,她从谁的房间出来,到底关这位艾琳小姐什么事呢? “早安。”不想回答艾琳的质问,她给了一个礼貌的招呼就要下楼。 “站住,我在问你话。” 她错了,她以为只要缠著峻,要他陪著她四处游玩,就可以阻止这个臭东方女人跟他在一起,没想到,她忘了最要命的夜晚! 都是这个女人,难怪峻迟迟不愿意点头答应,她明明已经把大好的成功机会捧到他面前了,他却还是不屑一顾。都是因为她! 愤怒的艾琳不允许被无视,她追上前去,在楼梯口及时拦住沈静尹。 “到底有什么事?” “请你不要阻碍峻的成功之路。” “容我请问你,到底东峻的成功之路是什么?必须要达到什么样的境界才算成功?” “当然是到美国跟我们一起创业,有朝一日站在世界第一的纽约战场呼风唤雨,这就是成功的境界。” “艾琳,我必须说那只是你的一厢情愿,因为现在的他就已经是成功的了。”她是真的这么认为。 在她心底,一个人能够找到他的人生价值跟生命定位,那就是成功,根本不需要外在的世俗价值来给予肯定。 “你……”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被这个瘦不拉几、矮不隆冬的东方女人堵得说不出话来。艾琳气不过,拉扯著沈静尹的手,“你懂什么?你这个愚蠢的女人!” 尽避沈静尹想尽办法要甩开她的手,但是艾琳的体型占了天生的优势,肢体一阵拉扯。 房里的宋东峻听见异声,开门出来查看。 时间点巧得叫人咋舌,沈静尹好不容易挣月兑艾琳的同时,门开了,艾琳滑下阶梯,碰伤下颚,伤口虽不至于血流如注,倒也是个伤口了。 沈静尹愣住了。她完全不知道艾琳为什么会突然滑倒摔伤。 “发生什么事了?”朱东峻问。 “艾琳她……” 神色一变,宋东峻飞快的冲出房间,跨著阶梯来到艾琳身边,“艾琳,你还好吧?艾琳?” 只见原本倒地不起的她,捂著伤口,顺势偎进他的怀里,“好痛!峻。我真是笨死了,对不对?” “你怎么会突然滑倒?” “都怪我不好,我硬拉著你女朋友说话,可是,你也知道我向来没有恶意的,只是疯疯癫癫了些。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惹她生气的。我因为想要向她解释,才会不小心摔下来。” “我并没有生气!”沈静尹第一时间澄清。 然而宋东峻皱眉回过头的眼神让她很受伤。他在责怪她。 “东峻,我——” “好了,静尹,都别再说了。”他扶起艾琳,她的下颚有著明显的淤肿,“我看,待会去诊所让静尹帮你上个药好了。” “不用了!我可不想又惹她生气。”艾琳连忙护住自己的下颚,突然惊慌拒绝宋东峻的提议。 原本没有生气,可是艾琳的说话还有举措,在在都让沈静尹很恼火,她怀疑,这一切根本就是艾琳在自导自演。 “静尹,对艾琳友善一点,她是我的朋友,她不会留在台湾太久,很快就会回美国了。可以吗?” 沈静尹很不舒服,非常的不舒服。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沈静尹戴著口罩,露出她漂亮的大眼睛。只是心情因为受到早上那桩意外的影响,难免低落。 为此,她一度红了眼眶。是自尊在砥砺著她,才没让眼泪落下。 现在她有病人,她必须好好的看诊,那桩意外,沈静尹决定打包遗忘。 “你好,方太太,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哎唷,叫偶方大婶就好了啦,幸乐村里的人都嘛这样叫偶。” 她一怔,“喔,好。那方大婶,请问你哪里不舒服?” “是这样的啦,早上偶家那口子吵著说要早点去工作,可是偶一起床就很不舒服,头痛又咳嗽……”方大婶叨叨絮絮的说著她的状况。 话题扯得很远,从自身的病痛扯到家里的农田,再从农田扯到了邻居的生活细节,兜兜转转一大圈,害沈静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断。 罢开始,她的确很不能适应这种抓不到重点的陈述方式。然而经过几天来的经验累积,沈静尹发现,几乎每个来看病的老人家都不约而同的有这种状况,他们很冠然是在对她发出需要被聆听的讯息。 明白每个人都有这种被聆听的需求,所以她捺著性子听上了年纪的患者说话,再慢慢的将话题牵引回来,虽然看诊的时间拉长了,她却觉得很值得。 “来,请把嘴巴打开。”她拿起压舌棒,压住方大婶的舌头进行诊断,“喉咙看起来没有发炎的现象,我开些药给你,记得回去饭后吃。若是药吃完还有不舒服的状况,记得再过来检查。” “谢谢咧,沈医生,你跟你爸爸人都好好喔,对我们这些老人都很亲切捏,啊这是偶们家自己种的高丽菜,很好吃喔,送给你。”热情的方大婶双手俸上她最引以为豪的高品质蔬菜。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情。” 在宽仁综合医院,医患关系是很一板一眼的,病人就是乖乖付钱挂号、看诊,绝对禁止私相授受的馈赠,再者她大多时间都是在急诊室里工作,讲究速度的工作环境下,稍嫌浓稠的人情世故通常是第一个被忽略的。 她婉拒,方大婶坚持,看得一旁候诊的病患都忍不住帮腔。 势单力薄的她,根本不是这些婆婆妈妈的对手,最后,只好硬著头皮收下这些盛情,要不,事情只会没完没了。 看完上午的最后一个病人,诊所里还是很热闹,大夥儿简直把这儿当作是另一个聊天聚会的场所,这让沈静尹郁闷的心情获得纡解。 她忍不住笑了笑,拉下口罩喝水。 “唷,沈医生,你真的很漂亮欸,有没有男朋友啊?” “啊?”她本能想起宋东峻,下一秒,她跟著想起早上的不愉快,心情又荡到谷底。 “还用问,你看她说不出话来,一定有男朋友啦!” 原本只是想纯粹当个聆听者,没料到话题又转到她身上,婆婆妈妈们一言语的追著她问,热烈得让沈静尹哭笑不得。 第9章(2) 话题还在延续,诊所外面传来骚动,沈静尹一回过头,就看见宋东峻扛著痛苦嵘哭的艾琳快步走来,神色严肃。 她不想表现得情绪化,那是对她专业的一种侮辱,她绝对不允许自己这样。 “发生什么事了?”尽可能的维持自己身为医生的正常口吻。 “艾琳她在果园摔伤了,我担心她是不是摔断腿骨了。” “先让她躺在这里。”沈静尹指著看诊室里的简陋病床。 宋东峻才放下艾琳,她马上呼天抢地的大哭,“好痛,峻,我快痛死了,我的腿该不会是摔断了吧?” “艾琳,忍耐一点。” 他帮忙安抚她不稳定的情绪,沈静尹则是在她哭闹之间镇定的进行问诊。只是艾琳歇斯底里的程度,几乎要吓傻诊所里的每个人,以为要闹出人命来。 急诊室丰富的经验累积,早将沈静尹训练得沈稳,为了不增添病患的情绪负担,她练就面无表情的超凡功力,不管病患如何呼天抢地,她依然可以继续她的诊断。 只是这一回,她真的忍不住停下手来,蹙眉沈思。 艾琳的小腿上是有些皮肉擦伤,但经过她的触诊,并没有发现腿骨有什么异常现象,连肿胀都没有,更遑论断裂。再者,艾琳指出的患处,并没有韧带危机,所以沈静尹完全不懂,她到底在痛哪一国的? “怎么了?很严重是不是?”宋东峻问。 沈静尹看了他一眼,舍弃为了迁就艾琳而使用的英文。她冷淡且冷静的指出,“小腿骨并没断裂,目前看来很可能只是皮肉伤,伤势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伤者的丹田很有力。” “只是皮肉伤?怎么可能,艾琳明明那么痛苦,还哭得这么惨烈。” 这是宋东峻第一次看到艾琳哭得如此失控,是以直觉反应她一定是伤势太严重了。 “每个患者对于疼痛的容忍度都不一样,她或许是偏低的族群。” “你确定?”宋东峻为求谨慎的问。 然而他基于谨慎而发出的询问,听在沈静尹耳里却是一种莫大的侮辱,对于她的专业经验。 “宋东峻,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吗?”她凛声问。 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被瞬间挑起来。 她不想自己变得小气又自私,可是早上的不舒服感觉还没忘记,加以他现在的疑问,都挑战了一个女人最敏感的神经。 “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在第一时间就无法站立,而且又表现得那么痛苦,我担心因为没有明确的外伤而疏忽了她的伤势,毕竟,她从来没有这样大哭过。所以……” 所以就可以这样不负责任的质疑? “艾琳为什么哭得这么声嘶力竭,你应该问她,至少以我的专业来看,她的破表痛哭是不需要的。” “你是说……她在假装?”宋东峻皱眉,“静尹,你怎么可以这样指控艾琳?难不成,你还在因为早上的事情生气?” 他知道早上的说话让静尹不舒服,但是,他的出发点是不希望事情闹大,他知道艾琳有时候疯癫、好玩,然而她毕竟不会永远留在台湾,他才会要求静尹多多包容。 何况,假装自己的伤势,又有什么好处?这是宋东峻的不解之处。 “宋东峻,我只是以我现在的判断在回答你的问题,至于是不是假装,你该问她,而不是问我。”她口吻强烈。 懊死,这种情况果然出现了。沈静尹心里很抓狂。 被其他人质疑,她都无所谓,可被宋东峻质疑,她万万不能接受。 他不正是因为信任她的专业,所以希望她能留下吗?为什么现在却因为艾琳的眼泪就抹去对她专业的信任? 她真是懊恼,倘若山上这间小诊所能够有高科技的医疗仪器配备,对于宋东峻所发出的这些质疑,只要透过几个按键,就可以马上迎刀而解了。 偏偏现在什么都没有,连个鸟x光仪器都没有,艾琳的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让她的专业完全的被抹煞掉。 “峻,我快受不了了,我快要痛死了,她到底是不是合格的医生,还是个冒牌货,为什么她不快点帮我处理我的腿伤?我要照x光,我真的需要医疗协助。” 艾琳的话就像是二度攻击,重重的打在沈静尹身上,甚至连一旁的村民也对这样的异常发出疑惑。 沈静尹很生气,她拿出碘酒,用棉花沾取了药水,大面积的涂抹在擦伤的小腿表面,然后狠狠的将使用过的棉花敲在垃圾桶上。 “宋东峻,这是我能提供的医疗服务,如果你跟你的友人有任何的质疑,请你们马上下山另寻高明,她爱照几张x光片就照几张x光片。” 说完,铁青著脸色扭头走人,留下众人诧异的面面相觑。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纱门推开的吱哑声,把沈静尹的注意力从丧气的情绪中拉回,她强打起精神回过头去。 “梅秘书?”她怔愣的从椅子上站起身。 记忆中,总是衣著整齐、举止干练的梅秘书:竟然狼狈不堪的出现在幸乐村,头发乱了、粉妆花了,满头大汗的站在她面前。 “你怎么会来?” “沈医生。院长她……”话没说完,梅秘书眉头一拧,伸手紧紧拉住她,“快跟我回去,院长出事了。” “怎么了,我母亲怎么了?”沈静尹身体里的血液瞬间冻结。 “连月来的超时工作让院长病倒了。” “不……怎么会突然这样?” “院长需要你,沈医生,马上跟我回台北,你必须代替院长接下医院的经营工作才行。” 她默然的点头。当然,她当然要这么做,因为这也是她的责任。 沈静尹转身收拾了东西,慌忙拉著梅秘书回vie民宿,告诉一脸不解的宋东茜她母亲病了,她必须回去一趟,体贴的宋东茜安慰她几句,就主动帮她收拾起行李。 “东茜,谢谢你。” “静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 点点头。“嗯。”一股情绪像刺似的梗在喉咙,她知道她终究要面对离开的课题,只是,没料到离开会来得如此仓卒突然。 宋东峻不在民宿里,他正送艾琳到山下的医院去求诊。而她连一声再见都没有办法亲口对他说。 也罢,说不说再见都无所谓了,爱情不是一厢情愿,靠的还有天定的缘份,再者,他的不信任也让他们才刚建立起来的感情出现了裂缝。 与其双方梗著不舒服的情绪说再见,还不如就这样从容离开。 宋东茜看出她心里的挂念,“大哥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嗯,谢谢。” “沈医生。我们走吧!”梅秘书催促。 沈静尹深深的呼了口气,“东茜,再见。” 坐上计程车,离开的心情比她想像中的沈重,双手紧握,她没敢多看窗外逐渐远去的,那属于幸乐村这块土地的一草一木。 她的心被母亲的病情、宋东峻的感情拉扯发痛,下一次来到这里,会是多久以后?沈静尹心里全然没个准。 也许就这样结束了,幸乐村是个美好的梦,而人终究得回到现实去。 宋东峻的车子在转角跟她搭乘的计程车交会。他没有多想,因为满脑子都是待会要怎么跟沈静尹道歉的念头。 他知道他让她难受了,觉得不被信任了,他不是质疑她的专业,他只是对于艾琳的伤势不敢掉以轻心,毕竟,他有道义照顾远来的朋友。 山下的大医院帮艾琳照了x光,伤势没有想像中的严重,但是艾琳高分贝的激动情绪,逼得医生不得不在她腿上做点处置。 车子在民宿门口停住,艾琳拄著哭求一番得来的拐杖下车,他没有熄火,而是想要马上到诊所去,跟沈静尹好好的谈谈。 他当然可以等夜深人静,两人独处的时候,可是,他等不及。 “哥,你要去哪里?”听到引擎发动声,宋东茜走出民宿不解问道。 “到诊所去一趟,我去看看静尹,艾琳就暂时交给你了。” “不用去诊所了,那只是白跑一趟,静尹离开了。” “你说什么?”他熄火,下车,接著紧紧的拉住妹妹的手,速度快得叫宋东茜看了直咋舌,“她去哪里了?你说她走了?宋东茜,你最好给我讲清楚,静尹她到底是走去哪里了?” “她回台北了,宽仁综合医院的秘书亲自来接她。” “多久之前的事?” “不到十分钟前。在你回来的路上,双方应该有会车才对。” 计程车,他在转弯处是有遇到一辆,该死!他竟然没有注意到车上坐的人就是静尹。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离开,半个月的时间都还没有到,这跟我们约定的不一样,她不能就这样离开。” “那又怎样?她母亲病了,她是应该回去,就算她跟你有过约定,她终究得回去。再说,你到底是为了幸乐村挽留她,还是纯粹为了不想失去她?”宋东茜严肃的瞪著大哥,“哥,如果你不能好好思考这个问题,我不认为你有资格将静尹留下来。” 她一直是温柔的,来到幸乐村和大哥一起经营民宿以来,宋东茜脸上始终挂著温柔的笑容,但这一次,她怒了。 “……她的车钥匙还在我这里。”他呐呐的开口。 “那不难解决,反正回台北后,静尹自然会找人处理。你不会天真的以为,那是她留下来的原因吧?” “我——”哑然无言。 当然不是,如果没有沈医生的日记本作为利诱,只怕,她早已经离开。 “总之,你自己用你那颗脑袋好好想想。”撂下话,宋东茜不再浪费唇舌,生气的转身回民宿去。 第10章(1) 躺在房里的大床上,宋东峻反覆的按著天窗的遥控开关,幸乐村的夜色,就在他眼前反覆的出现、反覆的消失。 他想要打电话给她,却发现他竟然连她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他们明明那么亲密,对于彼此熟稔得不能再熟稔,偏偏少了几个数字,他就找不到她了。 怅然若失。 尤其,偌大的房间竟完全找不到足以证明沈静尹存在过的蛛丝马迹,宋东峻感觉自己的心仿佛也不曾存在他的身体里。 “静尹,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他躺在床上,望著夜色。沈重又深刻的说。只是,她根本听不到。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台北,宽仁综合医院。 沈静尹守在病床旁,轻轻的抚模母亲的手。有多久,她们不曾这样碰触彼此,有多久,她不曾这样好好的看过母亲? 原来,她们都花太多不必要的精力去埋怨父亲,去假装冷漠、表现疏离,然后忽略身边的彼此才是最亲密的家人。 要是爸爸知道了,一定会很不认同的摇头叹息。 摩沙著母亲消瘦的脸庞,沈静尹才知道记忆中美丽的母亲,如今有多憔悴…… 小时候,母亲总是温柔的对她笑,陪她唱歌、为她梳编头发,随著父亲的离家,渐渐的美丽的笑容少了,丰润的脸蛋消瘦了,原本融洽的母女关系变得疏离。 她一直以为母亲已经不再爱她,直到母亲突然倒下,她在梅秘书的协助仓卒的走入宽仁的权力核心,主导所有的经营,她这才知道母亲的难处。 她不是不爱,而是没有多余的心力去爱,学习原本一窍不通的经营耗去她太多的精神与力气,她太累了,连好好睡觉、吃饭的时间都是奢侈。 这样疲惫的身躯要她如何再去爱? 沈静尹从来不知道这些,因为,母亲不曾提起,而她也不曾主动关怀。 因为有母亲的护卫,一直以来,她只需要做好她医生的工作,专心的待在急诊室跟时间赛跑,医院的其他事务她根本都不需要担心,因为母亲都替她承担了,而身为女儿的她,却没能及时的关怀她。 碰触母亲的手,沈静尹充满了不舍。 病床上的身子悠悠转醒。 “静尹?”显然对于眼前的脸孔,有些意外。 “妈,我吵醒你了是不是?” “你怎么在这里?”声音沙哑的她,挣扎著要坐起身。 “先别起来,躺著好好休息,你累坏了。”她温柔的制止了直到这一刻,都还要努力表现坚强的母亲。 她没有办法,因为身体真的累了,苏彩映只好被迫躺下,“你之不是还在休假?为什么突然回来?”女儿虽然不是直接向她告假,她的一举一动她还是知道的,如果她还需要时间疗伤,作为母亲的她也不会忍心的不给,何况女儿的执拗她还会不清楚吗? “因为你病了,所以我回来了。” “我很好,没事。”她语气依然冰冷强势。 “当然,你只是需要好好休息。”过度的劳累消磨了健康的身体,不过幸运的是,警讯来得早,而不是在最后关头一次爆发。 “不行,现在还不是我休息的时候,这个礼拜还有几场非常重要的会议,我不能缺席。另外,为了替医院争取到更多的资源补助,我们必须尽快完成扩建工程,提供最优质的医疗环境,并且转型成为教学性质的医学中心……” 母亲滔滔述说著一步又一步的计划,听在沈静尹耳里,有著说不出的心疼。 “妈,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帮我捍卫著,我不可能过得这么顺遂。”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微微颦起眉。 “交给我好不好?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来完成好不好?” “你不行的,如何经营医院,跟如何当一个医生,那是截然不同的领域,你是个医生,不是经营者,你不行的。” “妈,你当初不也只是个医生?你行,我当然也行。” “傻瓜,那会很辛苦的。” 她紧紧握住母亲的手:心里暗暗发誓,就算再辛苦,也要咬牙撑下去。 “这阵子,你去山上了,对不对?” “妈……”沈静尹显得惊讶。 “讶异我怎么知道吗?”苏彩映苦笑,“你是我女儿,十月怀胎生出来的,你的脾气,我会不知道吗?” “你不生气?” “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 “因为我……是想念爸爸的。” 病房里陷入沈默。 “我又何尝不是。”苏彩映怅然说。 “妈?”沈静尹被母亲的话吓到了。 “那个傻瓜,满脑子浪漫的想法,说什么真正的医术就是走遍天下、行医济世,不知道没有最先进的技术跟最丰富的资源,那种就凭著一抹干劲的想法只会害死自己。我没办法,我是务实的人,我不像他可以潇洒的抛下所有的责任:仗著那么一点的能耐,就要走遍乡野,结果,搞得自己有家归不得,连死都走得孤单。”哽咽。 “妈妈……” “我气他,真的气他,早知道会这样,这么多年以来,实在不该答应给他任何援助,早该将他逼得穷途木路,好让他碰了一鼻子灰的爬回来。” “我以为你一直都憎恨著爸爸,原来你都在默默支持著他。” “我能不吗?谁叫我遇到他。爱的人没良心,不爱的人却像菩萨,是年轻时候的我太笨,没有选择菩萨,竟然去选择一个没良心的。这是我的报应。”她揉揉女儿的头发,“静尹,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必须要请求你的原谅。” “什么事?” “我知道,这些年来,你总是盼望著爸爸有一天会回来看你,很抱歉,是我阻止了这一切,为了信守跟我的承诺,他才会没有出现。” “什么承诺?” “当初他执意要离开,我告诉他,我可以运用宽仁综合医院的资源给予他在外的所有医疗资源,但是,我不希望他再见你。因为,我不愿意他的来来去去影响我们平静的生活,更不希望因为他每一次的离开,你就要忍受一次分离的痛苦,所以我要他做出抉择。 “他最疼爱你,原以为这会逼他打消念头,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不体贴,独独在这种时候表现体贴,顾虑到我一个女人要带个小孩的不容易,他接受了我的要求。我很抱歉,静尹,是妈妈让你这么孤单的。” “妈,别这么说,我懂,我懂你的用意。其实,爸爸回来看过我,在我每一次的毕业典礼,他都回来看过我。真的,这次到了幸乐村,我从一位和爸爸熟稔的人口中听到这个事实。妈,爸爸并没有遗忘我们,真的。” “……那个笨男人。” “妈,你不遗憾吗?因为我们都没有去参加爸爸的丧礼。” “没有丧礼,就代表他还是跟过去一样,只是在外面流浪,去了丧礼,那就是告诉自己,真的没有这个人了。”眼眶湿润。 “妈妈……”沈静尹紧紧的拥抱住母亲。 妈妈用著自己的方式爱著父亲、保护著她。她懂,她终于懂了,这是母亲爱一个人的方式,虽然辛苦,但却是真爱。 而他呢?他爱她吗?打从心里的深刻爱著她吗? 还是说,那也只是一个陷阱、一个交易?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宋东峻想要整理荒废的花圃,拿起剪刀要修剪庞杂的枝叶,却一刀剪下灿烂绽开的花朵。 “唉……”他叹了口气。 又想要帮忙晾晒床单,以为忙碌会让自己好过一点,却是一出手就碰掉竿子,整批洗好的床单全都报销,气得宋东茜快要杀人。 “唉……”他又叹了口气。 如果说沈静尹上分的氧气,那么艾琳充其量,就是二氧化碳——呼出来,不想要的那种。 缺氧,他会窒息死亡,少了二氧化碳,他没差,但是,现在氧气不见了,二氧化碳却在他身边勾勾缠,搞得宋东峻每天都觉得自己就快要蒙主宠召。 艾琳为什么不跟吉米、马克回美国去呢? “峻,你带我去兜风好不好?” “残废的人要乖乖静养,别到处乱跑。” “峻,我们什么时候一起回美国?” “慢走,不送。” “峻……” “肚子饿去找东茜,不要对我靠天。”宋东峻就快要抓狂。 “靠天?”就算这段日子多少学了点中文,对于台语,艾琳陌生得紧。 无法沟通。要是静尹,早就对他反击了,才不会一脸呆滞的看著他。真他妈的想念,他渴望被她可爱的粗鲁修理一顿,而不是从他生命里消失。 艾琳什么时候消失的,他没发现,反正不重要,清静就好。 掏出沈静尹的车钥匙,宋东峻若有所失的甩动,让钥匙碰撞发出脆响。 每个人都来对他鬼叫——沈医生咧? 每个人都来对他靠北——没有医生怎么办? 每个人都来对他质问——怎么不把沈医生找回来? 措!这些人凑什么热闹?失去女人的是他,斯人独憔悴的也是一他,他们凭什么来对他要求? 他宋东峻不需要对谁负责,他只需要对一个女人负责就可以了。那个人就是沈静尹—— 他的氧气、他的宝贝、他的女人、他的……总之,沈静尹是他的! 就在他饱受失恋吃香蕉皮抵抗忧郁时,艾琳尖锐的嗓音几乎要贯穿他的耳膜。他实在不懂,为什么这阵子艾琳的嗓门总是有办法随时准备好哭爹喊娘? 他一起身,只见一道狼狈的身影仓皇跟脍的从屋里奔出来,在她身后是拿著拐杖发出追杀令的宋东茜,杀气腾腾的追出来。 “峻,你妹妹要打我,她竟然要打我!救命啊!” 宋东峻皱眉。“小茜,怎么回事?”嫌他耳根子最近太清静吗? “艾琳,你有胆就再动我炉上的青草茶,再敢擅自批评一句,我就把你扁成盘子。” 很好,青草茶是东茜的命,这个笨艾琳什么不碰,干么去碰东茜正在熬煮的古早味青草茶?简直是死有余辜。 “我、我……” “艾琳,你脚好了?”宋东峻看下她健步如飞的双腿一眼。 艾琳花容失色,这下子是瘸也不是,站也不是,吞吞吐吐的不知如何是好。 “峻,我……” “东茜……” “你们谁都不用喊了,请艾琳小姐一个小时内马上打包行李,我宁愿民宿关门,也不想做你的生意。”宋东茜率性的表示。 “峻,快救我!” “东茜……” “我不做生意不行吗?”她怒气腾腾的瞪著大哥。 “当然行,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一个小时是太赶了点,毕竟山下的计程车要上来,少说也得两个小时,给司机一点时间。” 噗哧一声,宋东茜当场笑出来。 “你的行动力太强了。” “当然,顺便让你清楚的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说保持距离就可以的,是要被厉声喝斥,才学会识相。” “好,大哥受教了。” “既然受教了,那请问一下,我的好大哥啊,你还要在家伤春一悲秋多久?” “伤春悲秋?我有吗?怎么可能?” “那是谁从早到晚一直在唉声叹气?我们家是民宿,不要成天在屋里哼哼叫,很情色款。” 哼哼叫?好啊好,把自己的大哥损得一文不值,他不发威,宋东茜还以为他变废物了。“我今天就去台北,没有让她沈静尹三个字写在我的配偶栏上,我就不回来。”撂下狠话。 “好啊,记得打扮得帅气一点喔!我会好好看守家园的,不送。” 第10章(2)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沈静尹表情冷漠,步伐迅速的走进医学大楼,搭上电梯,直往院长办公室去。 每天都是开会、开会、开会……她突然想念那种在急诊室熬夜的工作。 算了,别再想了,她下午还有一个会议,得针对医院繁杂的财务状况做出几项重要的决定,她必须保持冷静才行。 她一定出电梯,专业的梅秘书马上起身,“沈医生,您的访客到了。” “喔,谢谢。”这阵子,她每天见过的医院主管,比病人不知道多上几倍。对于访客两个字,她差不多快要麻痹了。 突然,她停下脚步。 访客?她明明记得今天中午要陪母亲用餐,特地交代梅秘书空出时间,为什么还会有访客? “访客是谁?是来跟我谈什么的?” “车商吧?他说是沈医生主动约他到医院,要洽谈交车的事情。” 交车?她没买车,为什么需要交车?沈静尹愣了下,仍是推开门。 办公室的沙发上,一个男人背对著她,西装笔挺,腰杆打得挺直。 “抱歉,我是沈静尹,请问你是哪位?我不记得我有联络你洽淡什么交车事宜。”她飞快的说话。 男人霍然起身,气势十足的转过身来,帅气的脸孔挂著惑人的笑容,手上拎著一串钥匙,热切的目光笔直的望进沈静尹的双瞳里。 “当然有,是一辆银灰色奥迪a41.8t。” “宋东峻——”她吃惊的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梳著整齐的发,穿上条纹自领衬衫,深色的领带系在他脖子上,显得画龙点睛。一丝不苟的三件式两装将他的英挺衬托得迷人出色,记忆中潇洒帅气的民宿主人,摇身一变,竟成了社会精英的打扮。 只见他迈开步伐,在她仍呈现吃惊之际,一把搂住她的腰,低头就是一记带有浓烈思念与渴望的吻。 他将舌探进她的嘴里,强势的骚扰平静,把她的气息全都夺了过来,直到她迷醉的发出美妙的嘤咛,他才意犹未尽的刷过她的唇瓣,凝视著她。 天啊,要命的想念! 当呼吸逐渐恢复,身子里的燥热平静下来,沈静尹慌张的推开他。 “你来做什么?” 可恶,他怎么能如此轻易的挑起她的,她怎么能如此轻易的受他影响? “沈静尹,你问我来做什么?难道从刚刚的那一吻,你感受不到我对你思之若狂的情绪?” “你的艾琳同学呢?今天怎么没有一起来?” “静尹,你饶了我吧!我跟艾琳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一直谨慎的拿捏分寸,跟她保持距离,从在美国念书时就是这样。她或许曾经爱慕我,但是,我自始至终都不曾动摇我的立场。而且,我好不容易才把她赶上飞机,你就饶了我吧!” “喔,是吗?那真是奇怪了,我以为你们交情匪浅呢!” 宋东峻看著倔强的小脸,空气中,隐约弥漫一股酸醋昧,他蓦然一笑,张开手臂又再度抱住她。 “我好喜欢你的吃醋,那证明你是在乎我的。” “宋东峻,你放开我!你别自以为是了,谁在乎你了?” “不放。这一次说什么都不放。”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在你表现出对我的不信任时,你早就没有资格说这种话了。” 沈静尹委屈咬唇,就是不看他的眼。 她还记得他看她的眼神,她还记得他质疑的口吻,这些让她对两人的爱情没有信心。 “对小起。我知道我伤了你的心,但是,我从来没有停止过爱之你。请你原谅我无心的过错,好吗?我笨:很多地方我做得不好,一但是,我爱你,真的爱你,这辈子,从来没有谁像你这样让我著迷,我为你牵肠挂肚,每天都想念著你。” “你不是说,多得是女人想爬上你的床?你生活多采多姿,哪有空想我?” “问题是,真正在我床上跟我热情的人,只有你啊!幸乐村的美丽夜色,也只有你跟我一起看过。你不可以对我这么不负责任,用过就丢。” “宋东峻: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这男人把自己说得像弃夫,把她说得像是玩弄感情的坏女人,真是够了! 他拉住她的手指,直抵自己的左心窝,“这里空了,因为你把里头的东西带走了,我会不能活的。” 他的眼神不再戏谑,而是款款深情,他忧愁,因为思念这个女人,他失落,因为想念这个女人,他会马上死去,如果没能得到她的爱的话。 “东峻……”她又何尝不想他? “嫁给我好不好?我想要一辈子都跟你在一起,我想要和最好的你分享每一个最美好的时刻。” 他的话让她的冷漠出现裂缝,让饱尝思念之苦的她落下泪来…… 总是这样,他总是有办法把她惹哭! “乖,别哭!拜托你。”他慌张的捧著她的脸,像个孩子般不知所措,抹下完她的眼泪,他只好低头吻去。 “东峻,我不能回幸乐村,我有我的责任,我必须要为宽仁综合医院留下来,妈妈需要我。我必须学会如何经营管理宽仁综合医院,我再也不能轻松的躲在幸乐村,享受那种淡泊的快乐……” 听著她的话语,他的眉紧紧纠结在一起,仿佛苦恼著,不过,很快的,眉头松了,像是想到解决方案,也做出了决定。 “静尹,你爱我吗?”他问。 “我爱你,可我真的不能……” “那就好,只要你爱我,我愿意付出所有的代价来拥有你的爱。”他承诺。 “啥?”她怔然看著眼前的男人。 他推开她,隔著距离站在她面前,“沈静尹,我们再来淡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这男人怎么老是有一堆交易在等著? 他掏出皮夹,拿出身份证,“我可以留在你身边,替你经营管理医院,而你得把你的名字,一辈子写在我的配偶栏上。” “你……”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嘿,快点答应我,我可是新一代的经营管理之神,要不然你以为吉米他们为什么要来台湾游说我?” “臭屁鬼!” “欸,这是淑女说的话吗?屁啊表的都来了。” “不喜欢,你走啊!没人叫你听。” “问题是,我就爱你可爱的粗鲁啊!”他啄了她一口。 她敛起笑容,“东峻,可以吗?我可以这么自私的留下你吗?” 她清楚他对幸乐村那块土地的热爱。 “虽然我的确有点舍不得,不过我更不想与你之间有所遗憾,我明白你抛不下你的责任,那只好我来了。” 她激动落泪,扑簌簌的成串滴下,“成交!请吻我。” “乐意之至。”他双手捧起她的脸,温柔且神圣的覆上自己的唇。 这一次下激情,而是充满怜惜。 “天啊,我想,我们又该找个好时间、好地点,然后完美的把该做的事情再好好的复习几次,要不然,我怕我的身体又要核爆了。” “不正经!”她狠狠的捶了他的胸口。“这样可以吗?家里的民宿怎么办?东茜会忙不过来的。”依然有所迟疑。 家里的民宿?很好,她有身为一家人的自觉了。 “放心,人手的问题好解决,而且,东茜也说她会好好的守著,不会让家不见的。” “那幸乐村怎么办?山上没有医生……” “唔,这的确是个问题。”他摩沙著下巴。 “我去吧!”一道声音突然闯进对话里,害原本紧紧相拥的两人马上弹开。 “妈……你怎么提早来了?” “一直睡觉、休息会让人腐败,我还不想那么早去见那个臭老头,所以得找点事情做。” “正确!”宋东峻竖起拇指。 “妈,你真的要去幸乐村?” “是啊,我就是要去看看,那是个什么妖魔鬼怪汇集的地方,为什么有这种能耐,把我的老公跟女儿都收服了。” “妈,别说我没有提醒你,那里的鬼怪真的很多,你也一定会被收服的。”搂著沈静尹,宋东峻口吻顽皮的说。 “喂,喊什么喊?她是我妈欸!”沈静尹抗议。 “那就对啦,她、也、会、是、我、妈。”他十分肯定的回她。 三个人相视而笑。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温存的夜晚,沈静尹突然问—— “对了,我爸爸的日记本呢?” “啥?什么日记本?沈医生有留下什么日记本吗?据我所知,他老人家似乎没有写日记的好习惯,小酌的习惯倒是有。”刚从她身上获得满足的宋东峻,痞痞的笑著。 只见丽容阴沉,“宋东峻,这一切的一切该不会都是骗我的吧?” “别这样说,人家不也被你骗来这里啦,乖,这次打平了喔。” “可恶的臭男人,信不信我会杀了你——” 身体无赖的呈现大字摊,“杀吧,我喜欢被你杀。” 沈静尹气结的想著,如果说幸乐利真的有什么妖魔鬼怪,宋东峻就是最难对付的一只啦,史上无敌的赖皮鬼。 可恶,她才不会认输咧……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