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造模范夫》 第1章(1) 每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个伟大的女人。 这句大家耳熟能详的话用在江禹白与于冰洁身上是再贴切不过了。 江禹白,皇协集团副总之一,拥有长春藤名校商学院硕士的高学历,撇开江氏家族雄厚的权势与财力不说,他英俊挺拔的外表也总是让他轻易的成为众人目光的焦点——虽然他一向行事低调。 江氏家族的传统是由长子继承大部分的股份与家产,并承袭总裁之位。所以从小到大,全家族的关爱与目光几乎都集中在长子江捷瑞身上,外界较为熟悉的江家第四代,也是他。 而身为次子的江禹白,一向不是媒体关爱的对象,或许也曾经报导过这位第四代的次子,但往往只是一个名字带过,毕竟他从青春期就被父亲送到美国求学,学成之后又直接接受公司的调派前往大陆,根本没机会在国内曝光。 但打从他成功拯救业绩落后的上海分公司,并让它成为集团中营业额数一数二的金鸡母后,媒体就掀起了一窝蜂的追逐江禹白旋风。 所有的财经杂志纷纷以他为封面,就连娱乐休闲的版面也以江禹白的穿着打扮为题材,一一剖析他的品味、嗜好与俊帅的外表。 这种现象在江禹白完成在大陆的任务回到台湾之后更加的疯狂,就算他再怎么低调,每期的杂志刊物还是有办法拍到他的照片,以他为题材的文章洋洋洒洒,让人要不认识这位英俊挺拔的豪门之后都难。 也因此,他霎时成为所有女人票选最想嫁的理想老公——英俊有钱、身材挺拔、精明干练、品味高尚。 但偏偏众女人的这个梦想在得知他早已娶妻,而且还结婚多年之后彻底破碎,转而将对江禹白的好奇,顺理成章的延烧到那个让人钦羡与嫉妒的江太太于冰洁身上。 苞老公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低调,于冰洁并不常常出现在公众场合,只偶尔出席一些慈善活动,外面对她的了解寥寥无几,只知道她跟江禹白是相亲结婚的,虽然并不是名门权贵之后,但也算是出身书香世家,父母都是在教育界工作,作育不少英才,当然啦,他们最得意的杰作自然是自己的女儿。 像江禹白这样的男人竟然会相亲结婚,而且相亲对象还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名媛淑女,的确跌破大家的眼镜。 不过曾经跟江禹白接触过的人都知道,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工作狂,跟谁结婚对他来说根本从来就不是重点,重点是刚好在那时女方提出了相亲的要求,而恰巧他又是次子,老婆的身家并非一定要跟江家的财势匹配不可,而于家曾祖父曾经是江家祖父的老师,所以这门亲事就在女方积极,男方不反对的状况下“成交”了。 没有人会反驳于冰洁是个超完美娇妻的这个说法,所有人都知道她有多深爱着她的丈夫,即使是相亲结婚,在她眼中除了江禹白之外,世界上似乎再也没有其他男人的存在。为了家族不得抛头露面的要求,她甘愿抛开了原本得奖无数的绘画天分,专心一意的成为江禹白的妻子、江家的二媳妇。 所有于冰洁的好友都认为她为了江禹白完全失去了自我,纷纷对即将在艺术界崭露头角的新星陨落而感到惋惜,但在看到于冰洁甘之如饴的甜蜜笑容时,也只有停止劝说而给予祝福了。 于冰洁一直觉得嫁给江禹白是她这辈子最明智的抉择与最幸福的归宿,这种想法一直到两个宝贝女儿相继出生,更是达到了顶点。 虽然她并没有生下儿子,但是江禹白从来没有说过些什么不满的抱怨,该给女儿的也从来没有少过——除了时间。 没错,时间。 从结婚之前,他就是个工作至上的男人,于冰洁常常必须接受他的因公事而临时失约,或是婚后不算少的一个人吃晚饭,一个人采买,一个人独守空闺的时光,可她还是在他每次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家之后,给他温柔的微笑与贴心的呵护。 她知道他懒得等候浴白的水放好,所以总是在他回家前准备好一缸温度适中的热水,等着他一进门就能尽快轻松的泡个热水澡。 为了他总是囫囵吞枣的用餐方式,她还特地找了知名的五星级主厨及营养师学习做菜与养生的饮食。 她用心调理他的每一餐,而他也习惯了回家吃饭——虽然次数不多,总会被无数的应酬或会议给占据,她也总是会请司机尽量提早绕回家带上她准备好的“爱妻便当”,让他至少还可以健康的“外食”。 在每个人的眼里,江禹白虽然是个工作狂,但却是难得的好丈夫、好爸爸,毕竟,像他这样正值青壮,英俊潇洒又多金的男人,实在有太足够的条件在外头拈花惹草了,应该说,就算他不主动,也有无数女人甘愿背上破坏别人家庭的罪名去勾引他,但偏偏不管多美多优秀的女人使劲浑身解数想要贴上他,他都不为所动。 除了工作就是家庭,江禹白真的彻彻底底的成为了所有已婚未婚女子心目中的好男人典范。 一直以来,在于冰洁心中,他也是个超完美老公,任何缺点在她眼中都成了优点,直到最近…… “妈咪,把拔怎么还没回家?”大女儿江安安清灵的漂亮脸蛋失望的皱起,七岁的她,有着比起同龄小孩还要早熟的神态。 “我要把拔、我要把拔啦!”五岁的江宁宁已经没有耐性的吵闹了起来。 “安安、宁宁,你们乖,再等等,把拔马上就回来了。”于冰洁将两个女儿搂进怀中,温柔的安抚。 “妈咪,已经九点了。”江安安提醒母亲,“动物园早就关门了。” “不要啦,人家要看团团、圆圆,人家要看熊猫啦。”江宁宁眉头一拧,开始哭闹。 “宁宁乖,妈咪明天再带你去好吗?”于冰洁拭去小女儿的泪水,轻声哄着。 “不要,我要把拔,我要把拔!”江宁宁不依的挥动着小手。 “妈咪,把拔是不是不喜欢我们?”江安安眼眶也红了。 “怎么可能?你们是妈咪跟把拔的心肝宝贝,把拔最疼的就是你们了,怎么可能不喜欢你们?”轻蹙起眉,于冰洁正色道。 “那为什么把拔总是黄牛?”江安安大大的眼睛开始蓄泪。 “我要把拔,我要把拔!”江宁宁还是哭闹不休。 “那是因为——因为把拔要忙着工作养活我们啊。”这个理由她已经用了不下数百次了。 “妈咪,我想快点长大。”江安安突然扁唇道。 “为什么?”于冰洁揉揉大女儿的头,好奇的问。 “这样我就可以赚钱养大家,把拔就有时间陪我们玩了。” 这回答,让于冰洁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下。 “我也要,我也要赚好多钱,让把拔不用工作。”江宁宁也跟着附和姊姊。 看着她们稚女敕的脸蛋,于冰洁有种难以言喻的歉疚,疼惜的模模她们的脸道:“妈咪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不过你们现在只要好好长大,开心的过每一天就够了。” “但是没有把拔陪我们,我们就不开心。”江宁宁噘起唇。 “妈咪知道是把拔不对,妈咪替把拔向你们道歉,对不起喔,妈咪的宝贝们。”她愧疚的搂住了孩子。 “没关系啦,我们也习惯了。”江安安擦掉眼泪,早熟的瞳眸中满是跟“没关系”这三个字截然不同的失望,牵起妹妹的手道:“我带妹妹去睡觉了。” “不要,我要等把拔。”江宁宁苹果般红女敕的脸蛋写着坚持。 “笨蛋,把拔可能天亮才会回家,你在这边吵闹妈咪怎么休息?”江安安喝斥。 江宁宁脖子一缩,眼睛又开始蓄起泪水。 “乖,你听话,姊姊带你回房间读故事书给你听好不好?”江安安对妹妹恩威并施。 “故事书?好棒喔!我要听小红帽跟大野狼的故事,还有白雪公主。”小孩子的喜怒哀乐都是这么的直接与变换快速,一下子江宁宁的脸蛋又绽放出光芒,欣喜的拉着姊姊要求。 “那有什么问题,走,我们回房间去。”带着妹妹往门口走去,江安安不忘回头跟母亲道:“妈咪晚安。” “妈咪晚安。”江宁宁也愉快的挥手。 于冰洁漾起慈爱的笑容,说着连自己也心虚的安慰话,“宝贝们晚安,等把拔有时间,一定会好好弥补你们的。” 两个孩子互看了眼,没有多说什么,手牵着手离开了父母的房间。 看着女儿们失落的背影,于冰洁很心疼。 是谁让女儿们早熟而不对父亲的陪伴抱着期望?若说凶手是她们的父亲,那她就是帮凶。 从小到大,江禹白已经不知道对女儿们失约了多少次,她们的成长过程,他也总是缺席的那一个,虽然说他对她们的要求几乎都没有拒绝过,但物质上的满足却无法弥补精神上的缺憾。 两个女儿要的是爸爸的陪伴,而不是那些玩具熊或者芭比女圭女圭的围绕。 每一次,她总是在丈夫对女儿爽约之后安慰她们,给她们下一次的希望,但每一次却又只是另一次的失望。 这么多年了,她们似乎也逐渐习惯了这个循环,这样的习惯,真的让她好心痛。 外人眼中的江禹白是个疼爱女儿、对女儿教育花费毫不手软的好爸爸,但却不知道,他还是个忙得没有时间陪女儿去游乐园、参加女儿学校活动的忙爸爸啊。 轻叹了声,她看了看时钟,算算应该是丈夫回家的时间了,便起身到浴室放水,然后走到厨房,将已经煲了一天的雪蛤开慢火炖了起来,等待丈夫回家给他当宵夜。 就在水刚好放到八分满,而她也试过温度正好是丈夫最喜欢的水温时,门铃同时响起——江禹白一向不喜欢带钥匙,这也代表家中随时都必须有人替他等门,而一向不喜欢“外人”进入他生活领域的怪癖,让他完全不考虑请佣人的可能,所以等门这个工作自然是落在于冰洁身上,而她也乐于成为这个家的守候者。 在水中滴了几滴可以放松身心的薰衣草精油,又绕到厨房将炉火关上,她才快步走向大门将门打开。她知道他一向最没耐心等待,果然,门才打开,江禹白的眉头已经轻蹙。 “辛苦了,欢迎回家。”这是她一贯迎接丈夫回家的模式。 踮起了脚,她送上自己的唇,等候他的回应,而不论江禹白多累,他会照惯例轻啄下她的唇瓣——即使只是毫无温度的碰触,也足以让她愉悦的扬起红唇。 “水放好了,先洗个澡?”她熟练的替他月兑下西装外套及领带,跟着他走回卧房,自衣柜取出飘着洗衣精芳香的家居服放置在床上。 “嗯。”他点点头,边解着自己衬衫的扣子边走进浴室,英俊的脸上难掩疲惫。 于冰洁走在他身后,看着他月兑去上衣的伟岸身材,即使结婚多年,还是会让她心动羞赧,一如刚认识他时的悸动。 “一起洗?”发现她出神的瞅着自己,江禹白浓黑的粗眉轻得不能再轻的微挑。 她晶亮的眸底闪过抹羞涩,但毫不回避的迎上他的目光,轻声道:“我替你擦背。” 江禹白没反对,褪去身上仅存的衣物,光果着毫无赘肉的结实身躯,就像个王者似的伫立着,一点忸怩的感觉都没有。 拿起莲蓬头与沐浴棉,于冰洁彷佛在膜拜什么似的,温柔的擦拭过他每一寸背肌。 结婚多年,丈夫的身材一直维持得非常好,高壮的身材、结实的肌理,一点都不输走伸展台的模特儿。 她几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卜通卜通的急促响着,脸蛋也微微发烫起来。到现在她都还为自己竟然真的可以嫁给这么出色的男人而感到不可思议。 他为什么会娶她?这个念头已经不知道闪过她脑海多少次了。 她知道自己不是个大美女,顶多称得上清秀,虽然常有人说她是个气质美人,但她知道客套的成分不少,也从没有把那些赞美当真。 若论外表,当年围绕在他身旁的美女不知道有多少,名模、明星、名媛多不可数,一个比一个还要美、还要出色,若他是用外表来选择伴侣的话,她肯定连边都模不上。 显然,他娶她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貌”。 那是为什么呢? 她边想,替丈夫刷背的手无意识的顿了住。 “你出去吧。”发现她的停顿,江禹白沉声道。 “嗯,我去帮你准备宵夜。”于冰洁放下手,点头往外走了出去。 她知道他喜欢独自一个人泡澡,那是他彻底放松的时刻,没有工作、没有家人,只有自己。 她并不反对他拥有这样独处的时候,但偶尔却还是会为了自己被排除在外而感到有些黯然。 第1章(2) 将雪蛤盛在碗中,于冰洁又走回房内替他将家居服摊开,摆放好位置,让他只需要拿起就可穿上,而不需要跟摺好的衣服缠斗。 她在屋内点着蒸气,开了空气滤净器,因为丈夫的过敏体质让他每天早上都会猛打好几个喷嚏,太乾燥的空气也会让他喉咙不适。 安顿好丈夫的需求,她才悄声走到女儿们的房间探看孩子的状况。 轻轻房门,里头一片寂静,她走进房内,趋近床沿看着宝贝女儿酣睡的可爱模样,心中涌起无限怜爱。 她跟丈夫结婚近八年,安安算是入门喜,还来不及享受两人世界,她已经匆忙报到,着实让她手足无措的慌乱了一阵子。 那段时间,江禹白并没有因为结婚而减少工作量,反而因为结婚而更全心全力的在事业上冲刺。她跟着他在上海待了几年,边适应新环境边带小孩,没有任何奥援,现在想想,也真怀疑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 就在她逐渐适应妈妈的角色后,再隔两年,宁宁也跟着出生。 她努力在妻子跟母亲的角色间取得平衡,但她知道,自己始终花更多的心思在丈夫身上。因此,对这两个宝贝女儿,她也是有无限愧疚的——只因她太爱她们的爸爸了,所以无法将她们摆在第一位。 这时小女儿突然呓语了声,一个翻身将被子给踢开。 于冰洁赶紧上前替她拉上被子,然后俯身亲吻了下她娇女敕的脸蛋。 “妈咪,我也要……”江安安半梦半醒的揉揉眼睛。 脸上扬起慈蔼的微笑,她转向另一旁的大女儿,同样给了她一个温暖的亲吻,轻声道:“乖,快睡。” 江安安闭着眼点头,没半秒就又坠入了梦乡。 轻轻抚过女儿的长发,转身准备离开,却迎上一双深邃幽黑的眸子。 于冰洁漾起笑走向丈夫,将门给带上。“她们都睡了,不要把她们吵醒。” “今天突然有个大客户——”江禹白想要解释,但唇却被妻子的手给摀住。 “雪蛤应该凉了,你快去吃吧。”于冰洁挽着他的手走向厨房,替他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满足的看着他将雪蛤吃光。 等他吃完,又马上递上温毛巾让他拭嘴擦手,然后将碗拿到洗碗槽清洗乾净。 很多朋友都常常念她太宠自己的丈夫,说她丢尽了女人的脸,但每每看到她的幸福笑容,也只有无奈的摇头。 她一直把丈夫当成自己的天、自己的世界,在她眼中,除了他几乎看不到任何人,这也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情,而她也从不隐瞒。 本以为自己会这样无所求的和他过一辈子,可是多年来婚姻中累积的缺憾,让她慢慢的变了,开始觉得不满足,开始想要更多…… 发现妻子又开始望着他出神,江禹白顿了顿准备窝进书房继续工作的脚步,站定身子回视她。“你有话跟我说?” 于冰洁嗫嚅了下,还是将心中的话给吞回了喉中,摇头,“没事,我是想明天带女儿回我爸妈家玩可以吗?” “这种事情不是一向由你决定就可以了吗?”江禹白轻蹙起眉,今天的妻子似乎有些不同。 “我知道,我会在你下班之前回家的。”她苦笑。 “嗯。”他点点头,并没有多问她的苦笑所为何来,只是语气平平的道:“晚上我还有个企划案要处理,你先睡吧。”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柔声说:“我去替你泡茶。”每次他必须熬夜处理公事时,她总会泡上一杯浓茶给他。 他的书房是禁地,他不喜欢任何人进入——包括她跟女儿们,所以她总是将茶放在书房门口旁的矮几上,由他自己端进去。 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每当他在深夜或接近凌晨时回到房中,疲倦的钻入被窝时,她都是假寐着等候他上床,总是要等他传来入睡的平稳呼吸声,才能安心的跟着酣睡——偷偷的握着他的手,在他耳边说句“我爱你”之后。 结婚到现在,他从没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但她一直不吝啬表达对他的浓厚爱意。 八年了,她突然好想问他,他到底为什么娶她? 他……到底爱不爱她…… “爱?爱能当饭吃吗?”江禹白冷嗤了声,似乎对这个问题彻底不屑。 “你当然这样说啊,因为你已经拥有了,自然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谁都知道二嫂有多爱二哥啊。 闻言,江禹白微扬的唇畔淡得几乎让人无法察觉,可眸底闪烁的熠亮光芒,却泄漏了他对这个事实的愉悦。 “我跟你二嫂也是媒妁之言,没什么不好。” “那是因为我们两个人的个性不同。”江光达不以为然的反驳。 他挑起眉睇向弟弟。 “你根本就不在乎跟谁结婚。”江光达直言,“若不是二嫂太爱你,否则谁可以忍受你这个丝毫不浪漫体贴的工作狂?” “胡扯。”他撇撇唇。 “我才不是胡说的,你看你结婚这么久,什么时候亲手送过二嫂礼物?我看你应该连结婚纪念日跟二嫂的生日都忘记了吧?”江光达不服气的举例。 他顿了顿,无法反驳,“……那些是女人在搞的玩意儿。”每年都是妻子在策划活动,他只要人到就是了。 “二哥此言差矣,女人要的就是那种浪漫的感觉,你难道不知道每个女人都很重视这些节日吗?若是可以在这些节日给她们一个惊喜,那可是比说一百遍我爱你都还管用。”江光达宛若达人似的教战。 “肉麻兮兮,谁会把我爱你挂在嘴边?真是吃饱没事干。”江禹白可是完全不搞这一套的。 江光达的眼睛骤瞪,“天呐,二哥,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从来没跟二嫂说过这三个字喔?” 没好气的睨了弟弟一眼,“问这么多干么?” “那就是没有喽?”他夸张的双手摊开,“厚,我真是太佩服二嫂了。” “干么?” “她竟然可以跟你这种丝毫没有情趣的男人相处八年,而且还可以这样一往情深的爱着你而完全没有怨言。”二嫂深爱二哥的事实可是人尽皆知,尤其是他们这些亲朋好友知之甚详。 “废话这么多干么,现在是在讨论你,不是在讨论我。” “我现在比较有兴趣讨论你。”江光达充满兴味的微微倾身,好奇的问,“说真的,二哥,你到底爱不爱二嫂?”他想这应该是所有人的疑问吧,只是他有胆子敢问出口。 闇黑的瞳眸缩了缩,江禹白淡淡道:“对于这种无聊的问题我一律不回应。” “这怎么会无聊呢?这可是很重要耶,好歹二嫂这么爱你,你也该有点表示才对。”他真是替二嫂打抱不平,亏他们都生了两个可爱的小女孩了。 “我给她安稳无虞的家庭生活,这就是最好的回应。”他真搞不懂,那些老是把爱情挂在嘴边的人到底有没有脑袋。 爱情可以当饭吃吗? “我真是同情二嫂。”如果那些女人知道他们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是个挑剔、无趣、难伺候的男人,不知道还会不会这样前仆后继的幻想成为江二少女乃女乃? 江禹白瞪了弟弟一眼,淡淡提醒,“周末的相亲你一定要准时到。” “二哥,我是来叫你帮我跟老爸回绝那场『鸿门宴』的耶!”江光达顿时哀嚎。 “来不及了,我已经决定要站在爸妈那边。”提起恶魔的微笑,不等弟弟哀嚎结束,江禹白便离开弟弟的办公室,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爱情?他每天光忙着应付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还有家族内斗就几乎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哪还有时间去记得什么纪念日之类的琐碎小事? 说起来他还是羡慕这个小他八岁的小弟的,一向严厉的父亲因为老年得子,对弟弟特别的放任宠爱,也养成他自由自在的个性,可以随心所欲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兄弟三人,只有小弟可以敞开心胸毫无顾忌的说出心中话,而他跟大哥之间的斗争,让他们兄弟俩早就很少来往。 有人羡慕他们身处豪门,却不知道豪门中的甘苦是别人无法体会的。 爱情?嗤,果然是小孩子才会有空闲思索的玩意儿。 第2章(1) “怎么每次都是你自己带女儿回来?有时也叫他来家里走动走动,否则你爸又要说话了。”于母王纪美看着老伴跟两个孙女在院子中玩乐的身影,跟女儿闲聊着。 于冰洁轻抿唇,低声为丈夫说话,“他工作忙。” “工作再忙,家庭生活也该顾啊。”王纪美将视线转向女儿身上,“听宁宁说,禹白这次又黄牛了?” 她苦笑,“这丫头越来越会告状了。” “你喔,真不知道上辈子是欠他多少!明明就是他不对,你也舍不得骂他一声。”王纪美没好气的摇头。 “妈。”她撒娇的讨饶。 “当年要不是你坚持要嫁给他,你爸跟我才不想把你『推入火坑』,要知道一入豪门深似海,与其嫁给这种有钱人,还不如像妈一样嫁给你爸这样平凡的男人来得幸福愉快。”王纪美还是忍不住叨念。 “我一点都不觉得爸平凡啊。”于冰洁故意转移焦点。 “在我心目中你爸是最完美的。”王纪美朝女儿眨眨眼,“能够嫁给你爸,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当然喽,这其中也包括拥有你跟你哥这一对宝贝。” “爸跟妈永远都是这么相爱,真是让人羡慕。”从小到大,她一直觉得拥有这样的父母是最幸福的事情。 “婚姻是需要经营的,我跟你爸也曾经度过一段感情的低潮期,只是你们都太小,所以不记得了。” “真的吗?”这真让于冰洁讶异了。 “你以为你爸是一开始就这么温柔体贴的吗?”她俏皮的扯扯唇,“女儿啊,男人是要教育的。” “妈?我都不知道你有这一面。”于冰洁忍不住笑了。 “当年你爸也是个古板的大男人,我上完班回来还要做家事、煮饭带小孩,可你爸那个大老爷,回来就跷着二郎腿看报纸,说什么君子远庖厨,也不管我忙得焦头烂额,就是不肯帮我做点事情。” “妈,你不是故意破坏爸爸的形象吧?”听母亲形容的那个父亲,简直跟现在会帮忙洗碗拖地,每天都会跟母亲说爱她的男人完全是两个人。 “我也是苦过来的,女儿。”王纪美漾起温柔的笑容,“当年若不是我下最后通牒,你爸可能还是那个死样子吧。” “什么最后通牒?”真有意思。 “离婚喽。”王纪美轻描淡写的道。 她吓了一大跳。“妈,你是说真的?!”那年代,离婚可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幸好我赌对了,你爸虽然不解风情,但却是真的爱我,所以才会被我吓到而彻底改变。”王纪美看向丈夫的眼神充满了爱恋。 看着父亲迎向母亲的深情视线,于冰洁心中忍不住充满了羡慕与……落寞。 因为自己的丈夫从来没有这样看过她。 “爸真的很爱你。” 没忽略女儿脸上的黯然,王纪美问:“你觉得禹白不爱你吗?” 这个问题让于冰洁无法回答,她只能肯定是自己爱惨了他。 “小洁。”王纪美握住她的手,“你后悔吗?” 于冰洁毫不犹豫的摇头,“从不。”没错,她从没后悔过。 “那就改变他。” “改变他……”她喃喃重复。 “从小到大,你想做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妈尊重你所有的决定,不过,我不想看到你不快乐。” “我没有不快乐啊。”在母亲审视的目光下,她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没说服力。 “我的女儿我最了解,总之妈只跟你说一句,不管怎样,家里的大门永远会为你打开的。”这女儿外表看起来温顺,其实脾气倔得可以,自己只能在后头提醒她,无法左右她的决定。 “妈,谢谢你。”于冰洁感动得鼻子都酸酸的了。 “傻孩子,家人之间还谢什么?对了,你哥一直找我们去美国度假,乾脆我们找天带着孩子一起去找你哥吧。”王纪美提议。 “我可能无法去耶……”想到要离开家那么久,她就迟疑了。 “怎么?禹白会反对吗?” “他是不会,可是我——啊!四点了,我该回家去了。”不经意瞄到了墙上的时钟,于冰洁猛然跳起来。 “又要赶回去煮菜等门?”她真是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于冰洁不好意思的笑笑,朝跟外公玩得正愉快的女儿们招手。“该回家喽。” “不要嘛,我们还想跟外公玩耶。” “对啊,外公说等等要带我们去吃豆花。” 两个女孩儿完全没有想回家的意愿。 “安安、宁宁,把拔等等就会回家了,我们改天再跟外公去好吗?”她哄道。 “才怪,把拔才不会这么早回家。”以往的经验让江安安肯定的说。 “把拔都不陪我们,外公会陪我们,我们要留在这边玩。”江宁宁也黏着外公不放。 这么直接的反应,让于冰洁在两老的注视下尴尬得几乎想要挖个地洞钻下去。 “不会,早上妈咪问过了,把拔晚上没有应酬,会早点回家吃饭。”强装镇定,她上前牵住两个女儿。 “真的吗?”两个小女孩霎时发出兴奋的询问。 她马上点点头。“真的。” “那我要回家!”江安安迫不及待的道。 “我也要!我们快点回家吧。”江宁宁也跟着拉着妈妈的手。 “跟外公外婆说再见。”于冰洁提醒。 “外公外婆再见!”两个小女生异口同声道别,接着头也不回的拉着妈妈的手就要往外冲。 “唉,在孩子的心目中,外公总是比不上爸爸。”于诚道感叹。 “爸、妈,我改天再带她们来。”于冰洁抱歉的朝父母笑笑。 “去吧去吧,爸跟妈不介意当备胎。”他故意板起脸调侃。 “爸——” “你爸跟你开玩笑的啦,快回去吧。”王纪美笑睨了眼丈夫。 “还是我最爱的老婆了解我。”于诚道这才笑了开,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看着父母恩爱的互动,于冰洁的心头既感动,又涌起了淡淡的惆怅,视线忍不住羡慕的锁住了那双互握的手。 丈夫总是以手掌容易出汗为由避免跟她牵手,所以每当她看到在街头上手牵手的恩爱情侣,心中就更觉得落寞。 “妈咪,我们快回家吧。” 女儿的叫唤让她回神,赶紧向父母道别之后离开。 “我觉得小洁并不快乐。”一等她们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于诚道眉头就紧拧了起来。 王纪美也是一脸担心。 “当初就劝她不要嫁,她偏偏硬是要我们去跟江家提出相亲的要求,本来以为只是吃顿饭也不会有下文,谁知道江禹白竟然会答应结婚,早知道那时就不要顺着小洁的意让他们相亲了。”于诚道很自责。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就静观其变吧。”王纪美拍拍丈夫的手。 “总之要是那个江禹白敢让小洁不幸福的话,我一定会宰了他!”咬咬牙,他面露凶光。 “到时还轮不到你动手呢。”王纪美优雅的道,却让身旁男人打了个冷颤。 “呵,我怀疑谁敢惹你这头母老虎。” “怎样?嫌弃了?”她斜睨一眼。 他连忙讨好。“哪可能?你可是我最爱的女王。” “我也爱你。”王纪美漾起笑容回应,握着丈夫的手,想起小洁看着他们交握双手的渴望眼神,又是一阵心疼。 她相信女儿绝对有能力将丈夫“教”成一个“模范丈夫”,只希望这条路可以好走些,让她也可以拥有跟自己一样甜蜜满足的生活。 第2章(2) 又是失望。 突然打回家的一通电话,又粉碎了女儿们想跟爸爸相处玩耍的时间。 临时必须开会,让江禹白无法照约定的时间回家。 虽然她依然笑着准备好便当请司机替她带去给他,但积压在心中的不满却宛若火山爆发似的在胸口翻滚。 她很爱他,早在小时候江爷爷带着他到家里玩时,她就喜欢上那个总是窝在爷爷书房内,彷佛寻宝似的徜徉在浩瀚书海中的大哥哥了。 也许很多人会觉得她爱他爱得莫名其妙,可是只有她自己明白,在那时她就深深被那张专注在书香世界中的侧脸给吸引了住。 那是怎样的感觉她也无法解释,只知道从此以后她常常都会期待江爷爷带他来家里,然后偷偷躲在门后,陪着他翻过一本又一本的书,因为他脸上的表情而牵引着她的情绪。 因为曾祖父是江爷爷的老师,所以江爷爷跟爷爷也因此结为莫逆,江爷爷他常常会带着孙子上门造访,最常带的就是江禹白。 她曾经试图跟他说话,但他却总只是看了她一眼就不再理会,专心的看着一本又一本她当时觉得艰涩的书。 这样的情形直到江爷爷去世之后才停止。 她还记得那是个下大雨的下午,当时还没成为她公公的江伯伯带着三个孩子到她家跟爷爷传达江爷爷去世的坏消息,江捷瑞跟江光达都红着眼眶跟在江伯伯身旁,只有江禹白还是一如往常的钻入了爷爷的书房,宛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打开书本看着。 大人都说他冷漠,只有她知道,那埋首在书本中的脸布满了不想让别人看到的泪水,还有那抽搐不已的肩膀,在风雨声中更显萧瑟——那年他已经要上高中了,而小他五岁的她,只能躲在门后陪着他落泪,静静的,直到他们离开。 接着没多久他就出国念书去了,而她则在国内攻读艺术学位,直到他完成学业,准备去大陆就职之前,上门向过世的爷爷祭拜时,她才又见到了他。 再次见到他,他更加的英俊挺拔了,唯一不变的是那双闇黑深邃的双眸,幽深得叫人猜不透他的情绪。 但她就是知道,他其实是个重情的男人,从江家三个孙子只有他一人亲自上门来向她爷爷上香就知道。 但个性内敛的他很少表露内心真正的情感,这一点也让她爱他爱得好辛苦。 为了不想再失去跟他的联系,趁他在台湾的那段时间,她强力要求父母帮她安排跟他相亲,否则誓言这辈子绝对不交男友、不嫁人生子。 虽然爸妈有些反对,怕她嫁入豪门反而吃苦,但她难得任性的坚持己见,害他们得厚着脸皮去江家主动要求安排相亲事宜。 好在他们两家因为长辈曾为师生关系而缔结了良好的情谊,所以江家并没有拒绝这个提议,而且也没在意有没有门当户对。 当然,最让人跌破眼镜的是,一向对感情没有温度的江禹白,竟然会愿意接受她的“求婚”。 没错,相亲是她主动提的,婚也是她求的。 在别人眼中,这婚姻整个就是她一手造成的,江禹白只是配合罢了。 可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只要能在他身边,她就感到幸福愉快,但随着孩子的出生,他一次次的失约却逐渐让她越来越无奈与郁闷——她不但要说服自己适应,还要安抚孩子失望的情绪。 而他呢,却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生活方式有什么不妥。 妈说男人是需要教育的,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宠坏了他,才会让他越来越不在乎她们? 于冰洁越想越心烦,等电铃声响起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忘记帮他放洗澡水,而墙上的时钟则显示已经近午夜十二点了。 匆忙起身走出房间应门,门外的丈夫一脸疲惫,领带已经扯开,斜挂在胸前。 他今天的脸色有点不对,但她知道他不会跟自己说什么,他从不跟她谈到公事跟任何家族间的事。 “对不起,我水还没有放……”她接过西装外套,抱歉的道。 “没关系,我先去书房。”平静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他的情绪。 “嗯。”于冰洁轻应了声,她自己也是心事重重,没有发现站在面前的丈夫眸底闪过一抹浮动的光芒。 将西装拍了拍挂在衣架上,奇怪的传来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于冰洁怔怔的对着西装发愣,直到身后传来低沉的声音才猛地回神。 “你有什么话要说?”她今天太反常,连回家的吻都没要求,而且明显没为“迎接”他回家做任何准备,说没事他可不会相信。 转身面对自己的丈夫,她浓密的长睫搧了搧,红唇嗫嚅了几下,欲言又止。 “我很忙。”江禹白低头看了看手表,表示自己没太多的时间等待她开口。 忙?连跟妻子谈心都忙? 所有的委屈跟不满顿时涌上心头,于冰洁一脸失望的望向他。“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有多久没有好好陪陪女儿们了?” 他轻轻蹙眉,“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我希望你可以减少对女儿失约的次数,不要让她们一直失望。”也不要让她失望。 “结婚时我就曾说过,嫁给我必须习惯我因为工作而无法准时回家。”他淡淡的道。 “你是说过没错。”咬咬下唇,她深吸口气。“但是我要求的是你尽到一个好父亲的责任。” “你的意思,是我不是个好爸爸?”江禹白挑眉。这还是他们相处这么多年以来,她第一次“指责”他的不是。 “我的意思是,孩子需要你的陪伴,而且她们没有义务『习惯』你的失约。”于冰洁鼓起勇气回视他的黑眸。 “如果她们有抱怨,叫她们自己来跟我说。”他的黑眸微微眯起。 “她们连见你的时间都少得可怜,怎么舍得拿来抱怨?” “是吗?我想有埋怨的应该是你吧?”该死,她为什么偏偏要选在这天找他麻烦? “什么意思?”于冰洁愣了愣。 “既然一开始就知道我是怎样的人,也要求跟我结婚,现在就不该拿那些你早知道的事情来当作批判我的理由。”江禹白的眸底燃烧着疲倦与怒气。 “你的意思是,是我跟你求婚,所以就不该再要求你什么,即使是为了孩子?”听见这话,于冰洁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你是想找我吵架吗?”那她挑错日子了,他才刚从医院探视车祸重伤的侄子返家,实在没那个心情跟她讨论这些。 他抗拒的态度让于冰洁整个恼了起来,忍不住扬声低吼,“如果你对跟我讲话这么不耐烦,当初为什么答应娶我?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抱我?” “你在胡说什么?”这是他第一次看她发飙,有些惊愕。 “就算这段婚姻是我主动,但这并不表示我就不需要你的关心跟呵护,不表示我不需要你多拨些时间陪伴家人,也不表示我不渴望跟你牵手散步、不需要跟你畅谈心事,不能走进你的世界!”她颤抖着唇瓣,“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深爱你,你更知道,所以才敢这样毫不在乎,对吗?” “既然你有这么多不满,为什么一直不说?”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有多“失败”。 “如果你肯用心体会,很多事情根本毋需多说。” “我每天事情一堆,忙得晕头转向,哪有时间——” “没错,时间。”截断他的话,她直视着他,“或许你该好好想想,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知道了。”深深看了她一眼,江禹白点点头,转身走出卧房,表示话题结束。 一直等他离开房间,于冰洁才发现自己方才有多绷紧每一根神经。 松了口气跌坐在床上,她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卜通卜通的撞击着胸壁,好像下一瞬间就要蹦出来似的。 她竟然对他发脾气了?! 天,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在他面前这样失控。 她刚刚有没有很像泼妇?他一定吓到了吧? 于冰洁连忙冲到化妆枱去对着镜子左右端详,然后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惨了,这要她等等怎么面对他呢? 不对,她又没错,她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应该是他该好好反省自己来向她求和才对。 没错,就是这样,她一定要强硬起来。 心里是这样想没错,但偏偏行动上却跟想的不同。 她的双脚双手彷佛有自己意识似的走到浴室放水,开始每天打理丈夫生活所需的工作。 没办法,爱较多的注定是输家,而目前,她应该还没有翻身的机会。 第3章(1) 江禹白真的改变了。 虽然并没有做到尽善尽美,但至少他回家的时间增加,女儿脸上的笑容也跟着灿烂了许多。 他没有对妻子那天的发飙表示过任何意见,但却用行动善意回应,开始推掉大部份的应酬与会议,尽量回家吃晚饭,就算必须应酬,他也几乎都会带着她。孩子们则不是交给她爸妈带,就是由信得过的临时保母到家里照顾她们。 而今晚,他早就嘱咐她晚上必须跟他一起去参加一场慈善晚会,所以于冰洁早早就将孩子带回娘家,替自己上了个淡妆,将长发绾起成髻,露出了天鹅般细白的颈项。低胸黑色雪纺纱礼服,将她已生过两个孩子,却依然维持良好的窈窕曲线展露无遗,也让她的如雪白肤更加瓷亮。 满意的在镜子前打量了下自己,挑选一串珍珠项链及同系列的耳环做最后的装饰,门铃也刚巧响起。 拿起晚宴包走向门口,打开门,江禹白已经站在门口,黑色的眸底闪过一丝赞赏。 “刚好六点。”于冰洁看了看腕表,绽出抹微笑。 “你从没让我等。”他满意的点头。 “因为等待的总是我。”她低声道。 他困惑。“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于冰洁看了看他的手,期待的等候着。 但江禹白却只是转过身走在前头,让她有点失望的握紧了拳头,掩饰掌心的空虚。 苞着跨上等待在门前的宾士车,车子缓缓驶离路边,平稳的穿梭在车阵中。 “那天……我不是故意要对你发脾气的。”于冰洁打破沉默。 江禹白挑起眉,嘲谑的道:“这算道歉吗?” 道歉?“不,我只是觉得我应该要冷静的跟你沟通,而不是发脾气。”她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没关系,是我忽略了家庭主妇也会有压力,不过,或许你可以找些事情或课程去学习,这样就不会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他淡淡的。 “有的没的?”于冰洁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然认为她渴望的那些互动只是些“有的没的”? 枉费她还在高兴他这阵子几乎天天回家,这下她的情绪又忍不住低落了下来。 “你认为这些只是『有的没的』?” “你真的认为我们今天拥有的一切不需要努力打拼就可以不劳而获吗?”江禹白正色问。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于冰洁蹙眉否认。 “我努力满足你的要求,但也希望你能了解,很多事情并不是我不去做,而是我无法去做。”他试图解释。 “那说声爱我呢?”难道这也无法做到? 江禹白闻言,竟愣住了。 “算了,当我没问。”她低垂下长睫,就怕他看到自己难堪的泪水。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江禹白不让她回避,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眸底。 抿抿唇,于冰洁正想开口时,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这件事情我们等等再讨论。”他在服务人员上前帮忙开车门时停止话题,率先走下了车。 于冰洁深吸口气,平复了下情绪,跟着丈夫身后下了车。她看到的依然只是他的背影,他的手依然放在身侧,没有朝她伸来的打算。 “禹白你来啦?欢迎欢迎。”突然,爽朗干练的声音迎向他们,一个穿着俐落,头发削短而充满时尚感的女人自门口走了过来。 “艾莉。”露出笑容,江禹白轻轻颔首。 “要请得动你这个大忙人还真是困难呢。”艾莉跟他互相拥抱了下,脸颊还互贴了贴——标准的外国人作风,让于冰洁的心不舒坦的揪了下。 “再忙,只要是你开口,我哪次没有答应?”江禹白慵懒的道。 “这倒是,算你还顾念我们的『旧情』,我超感动的。”她朝他眨眨眼,两人之间彷佛有什么默契似的同时笑了开。 于冰洁跨前一步,靠向丈夫身侧,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容,心中却涌起无限疑问。她是谁? “你好,我是于冰洁。”她主动朝艾莉伸出了手。 艾莉挑高柳眉暧昧的朝江禹白瞥了眼,充满兴味的打量着她。“你就是禹白的老婆?久闻大名,可惜一直到今天才有缘跟你见面,果然秀外慧中,一看就是个好老婆的形象。” “喔?”于冰洁看了身旁的男人一眼,微笑道:“没想到我的名气这么大,连我不认识的人都听过我的名字。” 艾莉的眉梢挑得更高了,黑眸中闪烁着熠亮的光芒,用手肘轻撞了下江禹白。“他没跟你提过我?那你等等可要好好盘问他喽。” “艾莉。”江禹白无奈的翻翻白眼,朝妻子介绍,“她是艾莉,我在美国的同学,也是今天这场慈善晚会的主办人。” “是啊,那真是段青春狂放的岁月啊。”艾莉怀念似的赞叹了声,随即握紧她的手晃了晃,“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于冰洁微笑回应,眼前这个美丽干练的女人个性直率得让人无法讨厌,似乎连她亲爱的老公也十分赞同这点。 “我想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机会见面。”神秘的又朝她眨眨眼艾莉,转向江禹白,“今天可以多捧场一点喔,我就不招待你们,先去忙了。” “没问题,你快去忙吧。”江禹白点点头道。 “那就失陪了。”艾莉话声方落,已经忙碌的去招呼另外的客人了。 看她一下子用流利的英文跟外国来宾寒暄,一下子又用日文跟日本客户交谈,于冰洁对她又增添了很多的佩服。 为什么这样一个出色的美女她从未听丈夫提起? 看他们之间似乎十分熟稔,熟到一向拘谨淡漠的江禹白可以跟她有说有笑,甚至允许她碰触他的身体。 她满肚子疑问,正想从丈夫口中得到解答时,却发现他的一双黑眸也跟方才的自己一样,正专注的锁在艾莉身上。 “你们很熟?”忍住心中的妒意,她佯装平静的问。 “嗯。”他这才将视线收回,随口应了声。 “你从没提过她。” 江禹白顿了顿脚步,转身说:“她是一个老朋友,在美国念完企管硕士之后就直接留在美国工作,最近才刚回台湾,是个工作能力很强的女人。” 她不是没有听出他声音中带着赞赏,黑眸在谈论到艾莉时也亮了起来,这是她之前从未看过的神情。 “为什么我觉得你跟她之间不仅仅是老朋友?”于冰洁忍不住追问。 停顿了大约十秒,江禹白才缓缓道:“我曾经跟她交往过,不过那已经是年代久远的事情了。” 交往过?原来她就是所谓的“前女友”?于冰洁胸口霎时打翻了醋坛子,酸到一个不行。 “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那么久的事情我已经不记得了。”他不带任何情绪的回答。 无数的疑问在于冰洁的脑海中翻滚着,但若她问太多,又似乎过于小气,毕竟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往事,她的确没必要介意。 只是想到在她依然思念着他、对他一往情深的同时,他竟然在跟别的女人交往,她的心中有些不平衡。 而且重点是,是他追她的吗?他跟她相处的模式是不是充满热情跟甜蜜? 扁想像他们谈恋爱的那段时光,于冰洁就觉得自己快要被妒火给焚身而死了。 “她结婚了吗?”终于,她还是忍不住装做不在意的打探。 “没有。”江禹白摇摇头。 于冰洁发现他的视线又追着艾莉跑了。 “像她这么美的女人,怎么会到现在还没结婚?”该不会是对他旧情难忘吧?她忍不住这么想。 “配得上她的男人太少了,像她这么优秀的女人,其实不需要靠婚姻也能过得很好。”说着,他微微勾起了唇。 “你很少这样称赞人。”更别说是女人了。 “因为她值得这些赞美。”没发现她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江禹白毫不避讳的表露对艾莉的欣赏。 “那我呢?”她鼓起勇气直视着他问。 江禹白深深的看着她,“你是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 她期待的等着他的下文。 但他却没有继续开口,反而又将视线放回刚走上台的艾莉,专注的听着她的致词。 这场义卖会江禹白特别的捧场,买下最高价的画作与瓷器,彻底给足了艾莉面子。 站在他身旁的于冰洁虽然是一脸笑容,内心却纠结成一团,无法解开。 她觉得自己逐渐消失在“妻子”跟“母亲”的角色之中,再也找不到任何“值得”赞许的于冰洁了。 第3章(2)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于冰洁的同窗好友马元惠不解的看着满脸愁容的眼前人。 “我也不知道。”于冰洁自嘲的苦笑,她真的不够满足吗? “因为那个前女友?”马元惠再问,“别闹了,像江禹白那样的男人如果没有前女友那才奇怪呢,这至少表示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这不是唯一的重点。”叹了口气,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拿着搅拌棒,有一下没一下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重点是江禹白娶的是你。”当年,她们也很佩服于冰洁的积极与勇气呢。 睨了好友一眼,于冰洁缓缓道:“重点是我跟艾莉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女人。” “那又怎样?” “如果他这么欣赏她,为什么不娶她而娶我?”她在意的是这点。 “拜托喔,你会不会想太多啊?”马元惠快疯了,“若当年你不是为了他而放弃绘画的话,今天你也会是个很成功的画家啊。” “你太抬举我了。”于冰洁淡淡的笑了笑。 “谁有闲工夫跟你客套啊?你知不知道学长到现在还对你放弃跟他一起公费出国留学而耿耿于怀?” “什么学长?”她一脸困惑。 马元惠夸张的惊呼,“拜托喔,你不会连学长是谁都没注意过吧?” 于冰洁轻笑着摇头。 “唉,也难怪啦,你整个心思全都放在江禹白身上,又怎么看得到其他男人?”她真是替那个偷偷暗恋着于冰洁多年的学长感到可怜哟。 于冰洁不否认的扯扯唇。在她生命中,的确除了江禹白之外,再也容纳不了其他男人了——家人除外。 “学长叫范纲明啊,常常代表学校出去比赛,而且成绩优异,跟你在伯仲之间,你都没有印象吗?” 认真思索了下,她还是抱歉的摇头。 “总之,本来你跟他都被选上公费留学,后来你放弃了,所以他就落寞的自己成行,这几年他在画坛上发展得不错,还开了好几次个人画展,博得一片好评呢。”马元惠说得口沫横飞。 “那恭喜他。”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 “说真的,冰洁,你有没有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放弃绘画、放弃光明的前途,嫁给江禹白当一个家庭主妇。” “怎么可能?我这辈子最不可能后悔的就是嫁给禹白,还有生下两个这么宝贝的女儿。”于冰洁毫不犹豫的回答,但随即又敛下眼睫,“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马元惠好奇。 她沉吟,“我觉得或许该有些改变了。” “改变?你想改变什么?出来上班?”她摇摇头,“我不认为江家会允许媳妇出来抛头露面,当初你们结婚时他们不是就这样要求你的吗?必须放弃所有的事业。” 于冰洁沉默的思考着,没有应声。 “唉,难怪你爸妈那时舍不得你嫁到江家,嫁到豪门处处受到掣肘,一点都不自由,而且神神秘秘的,什么事情都不让你知道,哪有把你当成一家人?”她曾听好友说过,江禹白只有在大节日才会带她跟孩子回婆家,平常根本不会跟她提到婆家的事情。 “并没有那么糟,禹白只是不想我卷入家族斗争。”大哥大嫂一直担心在家族的地位被禹白这个次子抢走,所以处心积虑的想要将他赶出公司。 “我看就算江禹白放的屁你都觉得是香的!”这女人没救了! 于冰洁没好气的睇了好友一眼,看了看手表,惊呼道:“快五点了?我得赶回家了。” “又要回去等门?我说,今天两个小孩好不容易让你爸妈带去东部旅行,你就不能多陪我晃晃吗?”自从她结婚以后,就像灰姑娘一样,回家都有时限的。 于冰洁朝她抱歉的笑笑,拿起帐单,“改天再补偿你。”随即快步就要往柜台走。 “喂,不是才说要改变吗?”马元惠故意在后面大声调侃。 结帐中的于冰洁愣了愣,内心天人交战了半晌,缓缓转向好友,露出一丝坚决的微笑,“没错,是该改变了。” “搞什么?”江禹白不放弃的又按了下电铃,但屋里依然没有任何回应。 低头看了看手表,七点了。 不可能,这个时段小洁不可能不在家。 通常不管她有什么事情,只要一到五点,一定会马上回家准备迎接他回家的工作,等待他回家替他开门。 结婚这么多年来,除了她上医院生孩子那几天无法等门之外,其他时间她从来没有错过他的下班时间。 但今天……真是太奇怪了。 越想越不对劲,他拿出手机拨打妻子的手机号码。 结果手机是接通了没错,但是接起电话的却是岳母的声音。 “妈。”他礼貌的喊了声。 “禹白?有什么事吗?” “我找小洁。”奇怪了,老婆的手机为什么会在岳母手上? “小洁把手机借我了,她没跟你说吗?”王纪美的声音中带着讶异。 “是吗?那没事了。” “等等,你想跟孩子们讲话吗?”她喊住本欲收线的女婿。 “安安跟宁宁?”江禹白的眉头微微蹙起。 “对啊,我带她们到台东玩,怎么,小洁没告诉你吗?”又是讶异的口吻。 江禹白回避了这个问题,平静的请求,“请你让她们听。” “把拔,我是安安。” “把拔,我是宁宁。” “我要跟把拔说话!” “给我说啦。” 两个小孩开始抢起手机来了。 “你们乖,不要给外公、外婆添麻烦知道吗?”他沉声叮咛。 “知道了。”两个女孩异口同声回答,想必是开了扩音。 “嗯,把手机给外婆。” “好,外婆,把拔找你。”手机另一端传来孩子呼叫的声音,还有嘻笑的声音。 “喂。”王纪美接过了手机应声。 “妈,真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他客气的道。 “哪有啥麻烦的,你爸可乐得很呢,不过,小洁没事吧?”她挂心的还是女儿。 “没事,你们尽情玩,所有费用我会请林秘书去结清。” “不用了。” “应该的,妈,请代我向爸问候一声,再见。”不给岳母再拒绝的机会,江禹白收了线。 反常,太反常了。 最近的小洁真的很奇怪,让他无法捉模她的想法。 结婚八年以来,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不了解自己的老婆。 斜倚着墙沉思半晌,看了看无人应门的大门,他转过身缓缓走开,可才走几步,原本迈开的步伐又顿了住。 懊不会出事了?! 一向冷静的黑眸闪过不安,他再度拿起手机拨打…… 第4章(1) 当于冰洁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扇被破坏的大门,还有地上掉落的凌乱碎片跟灰尘。 “发生什么事了?”她急忙跨过门口的混乱,担心的走向坐在沙发上的丈夫。 “你跑哪里去了?”江禹白紧绷的英俊脸庞在看到她安然无恙的同时,微微放松。 “我跟元惠出去,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看了看已经安装新锁完毕,向他们致意离去的工人,困惑的问。 “你没告诉我你今天的行程,也没告诉我女儿们跟爸妈去台东了,而且……也没有应门。”江禹白深邃的黑眸在她脸上梭巡着异样。 “所以你是担心我,以为我发生什么事情才破门而入?”她心中立时涌起一份感动。 看来改变一下还是有回报的。 “没事就好。”江禹白恢复平静,“我想过了,以后我会自己带钥匙,这样你就可以自由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你是在生气才这么说吗?”她没想过他会做出这样的改变。 “不是,我只是认为你最近情绪不是很好,我想你该放下一些琐事,找点自己的兴趣,让自己快乐点。”这应该可以解决她最近的不稳定吧? 于冰洁深深凝视着他好半晌,幽幽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你就是不懂?” “什么意思?”他轻蹙眉头。 “算了,你还没吃吧?我马上去准备。”说完垂下头就想绕过他离开。 江禹白攫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面前,抬起她的下巴,“为什么哭?” “我没有。”她倔强的否认,但眸底却闪动着泪光。 “那这是什么?”他伸出手指拭去一颗溢出的泪珠。 移开视线,她默默的掉泪。 “……你说对了,我真的不懂。”江禹白轻叹了声,低头吻住她。 他温柔的吻让于冰洁的委屈彷佛溃堤似的宣泄而出,泪水再也忍不住涌出眼眶。 每当他温柔的亲吻她、拥抱她的时候,她就觉得他是爱她的,但为什么在平常,他就是让她觉得他不是很在乎她? “为什么?为什么眼泪掉个不停?”移开了唇瓣,江禹白无奈的看着她梨花带泪的脸颊。 “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她哽咽问。 眼睛微微眯起,他正色点头。他当然知道她有多爱他,也很肯定她的眼中只有他。 “但是我却不知道你到底有多爱我。” “又来了,我们都结婚八年了,现在还问这些问题不是很可笑吗?”神色一沉,他不自在的低斥。 “那就回答我一次。”她就是想听啊,有人会这么悲惨,结婚八年老公却没说过一次“我爱你”吗? 要他这样一个钢铁般的男人把爱情挂在嘴边,简直就是比死还困难。 江禹白英俊的脸庞微微扭曲,时间彷佛在他们之间静止了。 于冰洁期待的看着他的唇,期待听到他对自己表明心意,但江禹白却是一把搂住了她,低头覆住她的唇瓣。 …… *本书内容略有删减,请谅解* 悄悄跨下了床,于冰洁一点都不忍心吵醒自己心爱的老公。 随手拿着睡袍往身上一套,连忙走到桌边打开了芳香蒸气,就担心他等等醒来会鼻子过敏而不舒服。 昨晚他一次又一次的要她,直到他们两个人疲惫的沉入梦乡。 似乎有好一阵子,他们已经没有这样激情过了,尤其两个小孩在家时,他们要顾忌的更多,所以要像昨夜这样疯狂在床上厮混,还真是回忆中的事了。 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再过两个小时就是他的上班时间,她一如往昔替他将配的衬衫领带自衣柜拿出,再将西装挂在衣架上,让他省去搭配衣服的麻烦。 然后走到厨房替他熬海鲜粥。他一向不太喜欢生冷的食物,所以三明治的西式口味并不怎么符合他的胃口。 难得今天一早没有两个小朋友吵闹,于冰洁虽然有点不习惯,不过又有些回到新婚时期,只有夫妻两个人的新鲜感。 处理完前置作业后,她才又回到床上,将身躯依偎在他的怀中,小手偷偷的塞入了他的大掌,满足自己小小的企盼。 唉,说要改变谈何容易?光听到他说以后要自己带钥匙,她就有种不被需要的空虚感,更别说如果他不再需要她替他打理一切日常生活所需了,那时她应该会伤心死吧? 天,她被自己的念头给惊吓到了。 她真的彻底成为他的附庸,除去他,她就没有任何生存的意义了吗? 这样的她,会不会造成他的压力?所以他才一直叫她去上课、去学习? 她突然有点害怕起这么爱他的自己,彷佛在这段爱中,她已经逐渐失去了自我,而他,却也习惯了这个没自我的她…… “哈啾!”突然,一个喷嚏声自她的头顶飘来。 “你醒了?”她迅速起身,抽了张面纸给他。 “哈啾——哈啾——”江禹白还来不及开口,先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边打边走进了浴室。 “我去倒杯温水给你。”于冰洁连忙跨下床,冲到厨房倒了杯温水,刚好炉上熬的粥也好了,她关上炉火,端起水回到房内。 “谢谢。”江禹白盥洗完毕走出了浴室,接过温水大口饮下,前额的发梢还滴着水珠。 于冰洁接过杯子放在一旁,再走进浴室拿毛巾回来帮他擦拭沾湿的发梢。 只有在刚睡醒的时候,他英俊的脸庞才会带着稚气神态,让她涌起无限怜爱。若他们有个儿子的话,一定会像他一样英俊吧? 虽然男孩女孩一样好,但没有儿子的确也是造成她被江家排斥在外的原因之一。 毕竟,江家传男不传女,所有的关爱目光现在都集中在大伯独子的身上,也难怪没人有心思来应付他们了。 “关于昨天。”就在她将毛巾拿回浴室时,江禹白突然开口了。 浴室内的于冰洁愣了愣,屏气等待他的下文。 “你是故意晚回家,也故意不告诉我行踪。”他是在陈述事实,而非疑问。 缓缓自浴室走出来,她斜倚着门看他。 江禹白走向她,“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会那么在意那三个字,但是我选择跟你结婚,你不觉得就够了吗?” 这是哪门子回答?她整个觉得很无力。 “我不是那种会甜言蜜语的男人,也很讨厌满口天花乱坠的男人,所以不说不代表什么。”这是他表达心意的最大极限了。 当了他八年的妻子,于冰洁当然知道自己的丈夫是怎样个性的男人,虽然他还是没有松口,但对不擅表达情感的江禹白来说,已经是一大进步。 但是,这样还不够。 她要的不只是这样。 “或许,你能试着为我做些改变。”她凝视着他要求。 “我不是已经说了,以后我会自己带钥匙了吗?”这还不算改变? “那是我该做的改变,而不是你。”于冰洁缓缓道:“我想过了,或许我真的该去上些课学些东西,不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 他是赞同这一点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说不再把所有心思放在他身上,还是让他有点不舒服。 “我希望你以后出门可以牵我的手。”不等他回应,于冰洁继续说。 这个要求让江禹白怔愣了许久,这就是她要求的改变? “可以吗?”她期待的看着他。 “……嗯。”他从不知道自己没牵她的手会让她这么在意。 于冰洁的脸上绽露出喜悦的光芒,目前为止,这样的进步她还算满意。 “那我们达成共识了?”看着她发亮的脸庞,他的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微笑着轻轻点头,正要开口,江禹白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第4章(2) 这么早会是谁? 他纳闷的微蹙眉头,拿起手机,看到来电显示时眼睛却突然一亮,紧绷的脸部线条霎时柔和,接起手机,爽朗的跟另一头的人有说有笑的对话了起来。 于冰洁佯装不在意的拿起他今天的衣物准备替他换上,但耳边却注意到话筒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女人打来的? 她忍不住竖起耳朵想听清楚他们交谈的内容,但江禹白却已经收了线。 “呵,我从没看过像她这么热爱工作的女人。”没等她开口,江禹白自己提起。 “喔?是谁?”她佯装随口问问。 “艾莉。”由着妻子替自己穿上衬衫,打上领带,调整松紧,他笑着说。 “怎么会这么早打来?” “我们公司跟他们公司有合作一个案子,她打来跟我讨论。”他轻松的道,没发现妻子的脸色有些微变。 “所以以后你们会时常连络?” “依照她的个性,我想应该是。”江禹白点点头。 “是吗……”不舒服的感觉再度在她心头盘旋。 “怎么了?” “没什么,我去帮你盛粥。”她浅浅扯唇,不希望自己成为一个多疑善妒的老婆。 但是他干么一接到艾莉的电话就眉开眼笑,好像她很特别似的? 能干优秀的前女友,一个跟她现在完全不同的女人,好不容易稍微飞扬的情绪,又悄悄的荡了下来…… “牵手?”江光达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 江禹白睨了弟弟一眼。“很奇怪吗?” “真是太卑微的要求了,我真替二嫂感到可怜。”他摇头叹息。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手掌很容易出汗。” “我的老天,二哥,你没听说过老婆还有另一个称呼叫做『牵手』吗?当牵手的时候,两个人的心灵彷佛也因此紧紧贴近,彼此的感情也更加紧密,可见牵手有多大的作用。”他交握着自己的双手,说得口沫潢飞。 “你如果肯用这些心思去读书的话,现在可能拿到博士学位了。”江禹白没好气的啐道。 “女人嘛,要的就是那份被呵护在乎的甜蜜感受,二嫂忍了你八年才爆发,我觉得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还以为二嫂永远不会有怨言咧。 “也罢,只要能让她开心,这样也好。”江禹白眼角有着一丝宠溺。 “咦,二哥,看来你其实很在乎二嫂的嘛!”审视着二哥英俊的脸孔,他蓦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促狭的笑了起来。 江禹白淡淡的道:“我从没说过我不在乎。” “但是你也没说过你在乎啊,而且我从你们的互动观察,我觉得你超级冷淡的。”江光达替二嫂打抱不平。 “我一点都不觉得。”难道他们要像时下年轻人一样,动不动就热吻拥抱才算真的爱对方吗? “我说真的,二哥,像二嫂这样的女人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你可要好好珍惜她。”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弟弟教训起哥哥来了?”江禹白调侃。 江光达搔搔脑袋笑笑,“二嫂嫁给你这几年也算是个尽责的好妻子了,只可惜……” “可惜什么?” “没能生个儿子。” “光达。”他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 “我想他应该撑不了多久了。”江光达的脸色也跟着沉重。 “我们不该讨论这个。” “但是老爸已经说了,只要谁能生下儿子,皇协的总裁位置就非他莫属,二哥,难道你不想——” “够了,子麒车祸的事情还是秘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应该现在讨论这个问题。” 江子麒是江捷瑞的独子,前阵子不慎车祸重伤,现在还在加护病房跟死神搏斗。 “这些事情你都没跟二嫂说吗?” “我们从不谈论家族内的事情,我不想让她牵扯在里面。”江禹白一贯冷漠的道。 “二哥,我发现,其实你是用你自己的方式在体贴二嫂耶。”看来,二哥比他想像中还要在意二嫂。 看了弟弟一眼,他不置可否的沉默。 “不过,有时候爱还是要说出来,让对方明白才是王道。”江光达补充。 “够了,我要工作了,你回你的办公室吧。” “好吧,那我就不吵你了,不过记得,我可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朝他眨眨眼,江光达随即一溜烟的消失在门后。 江禹白知道弟弟今天说的这些话看似闲聊,其实里头还代表着某种程度的输诚。 现在江家分成两派,一部分是大少爷派,另一部分则是他的拥戴者。 以往整个家族毫无疑问的是将关爱的目光放在大哥江捷瑞身上,因为他是长子,也因为他生了长孙,总裁之位势必是由他来继承——即使他并没有工作能力、只会花天酒地。 而一向备受赞赏的他即使工作能力再强、为公司创造再高的营业额,只因为他是次子,所以总裁之位始终没他的份。 直到最近大哥的独子,江家的长孙因为车祸而住进加护病房,熟知内情的老臣就开始纷纷在私底下运作,盘算该靠拢哪一边才会押对宝。 就连大哥大嫂也担心的在枱面下频频动作,不断邀约皇协的老臣与股东,为的就是想要稳定军心,不想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吧。 真是可悲,儿子还住在加护病房,他们的心思却全放在权力斗争上。 江禹白冷哼了声,即使早已习惯不将情感外露,可想到所谓豪门内屡屡可见的兄弟阋墙、夺产,他还是忍不住流露出一抹厌恶。 天知道他对父亲建立起来的王朝一点都不感兴趣,他渴望的是自己创立的传说。 所以这些扰人的纷争,就让那些在乎的人去胡搞吧。 现在,他比较在意的是他的老婆到底是怎么了,牵手?他真的对她冷淡到让她渴望这么细微的举动吗? 或许,他的确是该好好检讨检讨了。 第5章(1) “把拔,我要买芭比。”江宁宁指着芭比女圭女圭哀求。 “把拔,我要吃冰淇淋。”江安安则拉着爸爸的手撒娇。 “你们忘记妈咪说过什么了吗?不许吃冰,不准乱买东西。”看两个女儿黏着父亲的景象,于冰洁口气虽然坚定,但却忍不住莞尔。 “把拔……”得不到母亲的允许,两个小女娃马上把恳求的视线集中在父亲身上。 “又不是每天吃每天买,就依她们吧。”江禹白的黑眸闪过慈蔼的光芒。 “把拔万岁!”两个小女孩马上又跳又叫的欢呼着。 “你会宠坏她们。”于冰洁没辙的摇摇头,但也喜欢看他宠她们。 毕竟,以前她们可不是时常有机会跟他一起出游逛街,常常都是她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女儿闲晃。 但最近,或许是他真的听进她的“埋怨”,不但每天回家吃晚饭,而且还夜夜要不够似的拥抱着她——想到那些火热的夜晚,她的脸颊忍不住烫红了起来。 虽然他还不到像她爸爸对妈妈那么深情温柔的对她,但比起以前只知道埋首工作的他来说,真的是好多了。 她也尝试着参加了一个绘画同好社,一星期三天,每天下午趁着两个小孩上学时偷空两个小时,完全没有影响到她往常的生活作息。结果她还是改不了以他为主的习惯,宁愿为他煮饭等门。 这样的日子让她过得满足又开心,她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幸福过了,有时甚至会有点害怕这只是昙花一现,转眼就会消逝…… “妈咪,快来啊!”江安安的叫唤声将于冰洁自沉思中唤醒,定睛一瞧,他们父女三人已经走在前头好一段距离了。 让她感动诧异的是,朝她伸出手的不是两个女儿,而是站在女儿中间的丈夫。 “过来。”江禹白扬起唇畔,一身棉麻的休闲装扮,让今天的他更显俊逸非凡。 于冰洁大步走向他们,将手缓缓放进他的掌心,感受被他厚实大掌包裹的安全感,眼泪竟然有点不受控制的在眼眶中打转。 “把拔牵妈咪耶!”江安安像发现什么似的大喊。 “真的耶,我也要牵牵!”江宁宁抢着牵父亲空着的另一只手。 “那我牵这里。”江安安则牵了母亲的手。 他们一家四口从来没有这样手牵手逛街过,让两个小女孩特别的兴奋。 这一趟出门,江禹白满足了她们所有的需求,让她们大包小包的抱着玩具回到家中,还来不及一一拆开就疲倦的在沙发上睡着了。 “这两个小家伙今天真是玩疯了。”于冰洁看着将女儿抱回房中的老公,脸上充满了温暖的笑容。 “今天就不要吵她们了,明天起来再洗澡。”江禹白替女儿们盖好被子道。 “嗯。”她点点头,望着他轻声说:“老公,谢谢你。” 他挑眉瞅着她。“为什么?” “因为这一切。” “你说过,她们没有义务『习惯』我的缺席。”扯扯唇,他用她的话回应。 于冰洁不好意思的笑笑,“你今天也累了,我去帮你放水。” “等等。” 她好奇的顿下脚步回头。 只见丈夫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走回卧房,然后到浴室拿了条毛巾,轻轻的擦拭她的手心。 他的举动让于冰洁不知如何反应,只能呆呆的任由他擦着。 “手上都是我的汗,很不舒服吧?”替她擦完手,江禹白才擦起自己的。 她摇摇头,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我记得以前念小学时,跳团体舞蹈总没有人愿意跟我牵手,因为他们都嫌我的手汗又湿又黏。”他不经意的谈起从前。 “这就是你一直没有习惯跟人牵手的原因?”她愕然。 “我不想让人觉得困扰又不好意思开口。”他有他的逻辑。 天,她一直以为他是不想、又或者不喜欢跟她牵手呢,原来还有这样的典故。 “不,一点都不会。”她坚定的摇头,“我永远都不会觉得困扰,甚至还喜欢那份温暖的感觉。” 闻言,江禹白忍不住扬起唇畔,“我早该知道你会这样回答我。” “那当然,因为我爱你。”这三个字在他们结婚这几年内,她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 “我知道。”他微笑,转身将浴巾拿回浴室,一如往常没有回应,只是接受。 虽然难免有些失望,但最近他的改变已足以掩盖这些失落,而且,他刚刚还帮自己擦手耶,若是元惠知道她为了这些“小事”而开心个老半天,肯定又要翻白眼做出晕倒状了。 于冰洁无法克制唇角上扬的弧度,正准备进浴室替老公入浴做准备时,江禹白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好奇的走上前看着他放在桌上的手机,闪烁着灯光的萤幕上显示着“艾莉”两个字。 看到这个名字,她的眉头不自觉的轻蹙了起来。 正迟疑着想拿起手机时,江禹白已经先一步将手机拿走,按下了通话键。 于冰洁只得强迫自己走进浴室,免得让他觉得她刻意想要偷听,但她的脚步还是忍不住停驻在门口,努力想听清楚他们的交谈。 “现在?”丈夫讶异的声音自浴室外飘入了她的耳中。 现在?艾莉要他现在干么? “……好吧,我马上到。” “你要出去?”听见他的回答,她赶紧走出浴室。 “有个日本客户,我必须马上过去一趟。”他将手机放进口袋。 “刚刚不是艾莉打来的吗?”她忍不住问。 江禹白瞥了她一眼道:“艾莉正帮我拖延着那个客户,今天我不确定几点回家,你先睡吧。” “我等你。”她连忙道。 “不用了,你忘记我已经自己会带钥匙了吗?”扬扬手中的钥匙,他随即转身走了出去。 看着那宽厚的背影,她的心怎么也无法平静,这表示他会跟他大表赞赏的前女友“厮混”到很晚喽? 但是她错了,江禹白并不是厮混到很晚,而是整个晚上都没回家。 他头一次破天荒的彻夜不归,也让她失眠了一整夜。 “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是因为太久没拿画笔,所以觉得生疏了吗?”陌生的声音自于冰洁的头顶飘来,但语调却好似他们已经认识许久。 “请问你是?”她困惑的扬睫望向站在自己画架旁的男人。 “呃——你不记得我了?!”男人的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 “我们见过吗?”她努力的在脑海中搜寻有关眼前男人的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们曾经一起代表学校参加过好几次绘画比赛,可能你都专注比赛,所以没有留意我吧。”男人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朝她伸出手,“我叫范纲明,大你一届的学长。” 范纲明……好像有点耳熟,不过她通常对不相干的男人姓名过耳即忘,所以也不想深思是谁曾提过他。 于冰洁礼貌的笑笑,没有伸出手跟他寒暄的意思。 看着自己悬在半空中的手,范纲明不以为意的缩回。 “当年你拒绝公费选择留在台湾,我以为我们不会再见面了,没想到你竟然会报名这个社团,真是让我太讶异了。”他毫不掩饰跟她重逢的喜悦。 “我是趁老公上班、小孩上学才偷空来重拾画笔的。”她刻意强调自己已婚生子的事实。 “喔,我是曾经听说过你已经结婚了,有几个孩子?”眸底闪过一抹失望,但范纲明很快又振作起精神问。 “两个女儿。”于冰洁礼貌的回应。 “喔?一定很可爱,很像你。”他真诚的道。 “谢谢。”她扯扯唇,将视线回到眼前的画布,表示结束话题。 但是范纲明却舍不得就这样离开,反而继续说:“等会有没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喝个下午茶叙叙旧吗?” “不好意思,我得回家煮饭做家事。” “那没关系,改天有空我们再约。”碰了一鼻子的灰,他也很有风度的接受拒绝。 于冰洁客气的笑笑,随即没有再理会他。 对她来说,除了丈夫以外的异性,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她也不愿意花心思去认识谁。 包何况,她现在满脑子都在猜想老公昨晚彻夜未归的真正原因——她完全不相信他今天早上打回的解释电话,说什么跟客户彻夜长谈,后来就直接进公司上班而没有回家。 对一个有洁癖的男人来讲,怎么可能不洗澡就去上班?那他是在哪边洗澡的? 这种种的疑点让她实在难以释怀。 等不及社团时间结束,她匆忙的收拾画具,随即离开教室,随手招了辆计程车直驱皇协大楼。 但才下计程车,她又开始后悔了。 就这样无缘无故的跑来公司找人,应该会让一向工作态度严谨的丈夫不高兴吧? 况且她今天因为去社团作画,所以打扮得特别随性,长发随便束在颈后,身穿灰色的运动套装,似乎更不适合去公司他。 也罢,就算想要知道真相,也用不着急于一时。 于冰洁想想,正准备转身打道回府时,眼角余光却扫到一对刚要走入皇协大楼的身影——是江禹白与艾莉。 下意识的,她将自己隐身在路旁的行道树后,默默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跟他的前女友有说有笑的走进大楼中,期间还发生艾莉差点跌倒而整个人扑向丈夫怀中的插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明明说他早上直接进公司了,为什么现在却又跟艾莉同时出现在公司外头?而且看起来就像是刚要去公司的样子。 包重要的是,他身上的衣物明显的换过了。 那一套铁灰色西装与淡蓝色衬衫是她从未看过的款式,他为什么会穿着不是由她准备的衣物? 斑大英挺的他跟俐落干练的艾莉看起来是如此的相配,让邋遢装扮的于冰洁越看越是涌上无限的自卑与妒羡。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不会做出对不起她的事情,但是,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而且,为什么他跟前女友在一起却该死的这么轻松愉快,甚至让她觉得,那个前女友比自己还要适合他? 黯然的转身离开,方才想到公司找他要个解释的冲动已经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哀伤…… 第5章(2) “不好了,小洁被送到医院了,你快点过来!” 岳母担忧的声音,到现在还在江禹白的耳边回荡,让他的神色格外凝重。 “别担心,我想不会有事的。”艾莉坐在他身旁安慰。 他的眉头紧紧拢起,只顾着催促司机,“开快点。” “是。”司机接收到命令,大脚猛踩油门,车速瞬间又提升了不少。 沿路测速器闪光不断,但江禹白毫不在意,那些罚单哪比得上他此刻的焦急? 没多久,车子已经迅速停在医院大门口前,不等车停妥,他便打开车门,大步朝岳母告知的病房走去。 “禹白,等等我啊!”艾莉小跑步的跟在后头,脸上浮现诧异。她从没看过江禹白心急如焚的模样,即使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但动作却彻底的泄漏了他的担忧。 他对艾莉的声音根本置若罔闻,匆匆来到病房门口,刻意停下脚步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些,他才慢慢的打开房门走进去。 而跟在他身后的艾莉对他的举动又是一阵惊讶——因为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情绪波动的行为。 “你来了?”王纪美对着走进门的女婿点头,眼神飘向跟着他走进来的女人。 “妈。”江禹白唤了一声,随即走向床边问:“怎么回事?” 于冰洁的脸色苍白却带着喜悦,轻轻扬起唇,“我没事。” “怎么没事?”王纪美好笑的走上前,“你老婆她啊——不对,还是让她自己告诉你吧。” “妈。”她娇羞的垂下眼睫。 “好了,既然你来,我就先回去了,安安跟宁宁还在家里让你爸一个人顾着呢。”王纪美拿起包包准备离开,并刻意看了艾莉一眼,“对了,这位是?” “伯母您好,我是艾莉,禹白的朋友跟事业伙伴。”艾莉礼貌的打招呼。 “你好。”她点点头,淡淡的笑道:“我想这个时候就留给他们夫妻俩去分享,你跟我一起走吧?” “喔?我知道了,小洁应该是怀孕了吧?是该让他们独处才对。”艾莉少根筋的月兑口而出,将于冰洁打算自己告诉丈夫的独家好消息给破了梗,霎时心情变沉闷了。 王纪美皮笑肉不笑的道:“言多必失,有时候不说话也是种艺术。” “呃——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艾莉还是一脸无辜。 “真的吗?你真的怀孕了?”江禹白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让人看不出他的反应。 “是啊,这位艾莉小姐不是说了吗?”王纪美嘲讽的挖苦,朝艾莉说:“我们出去吧,既然你已经帮忙给他惊喜,现在可以帮忙让他们独处了。” “对不起喔,小洁,恭喜你。”艾莉抱歉的抿抿唇,随即走出病房。 “你真的怀孕了?”江禹白又问一次。 “嗯。”她应声。 “那为什么要住院?”他担心的是她的身体,至于怀孕这个喜讯,就排到第二吧。 但听在于冰洁的耳中却像是质问,“因为医生说我有些微的出血,情况不太稳定,要我今天住在这边观察一下。” “你之前就知道你怀孕了?为什么不告诉我?”该死,他竟然没发现! “我也是下午晕倒送医才知道的。”就在她看到他们一起回公司后,她在返家的途中突然不适而昏了过去。 “晕倒?”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到底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她恼了,为什么她怀孕,他却一点都没有喜悦的神色? 他口气也沉了,“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跟艾莉同进同出?连到医院她都一起来?” “你在怀疑我?”他不悦的凝起神色。 “我看到了,你说早上就进公司,但却下午才跟她一起回去。” “你有来公司找我?”江禹白眯了眯眼,“你在查探我?” 垂下眼睫,她难受得说不出话。 那是默认了?一股怒火自他心中升起,盘踞在胸口,口气却相反的冰冷,“怀疑我就等于对你自己没自信,若当年是这样的你跟我交往,我就不会跟你结婚。” 于冰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伤人的话,他怎么可以如此轻松的说出口?! “我爱你,不代表你可以这样伤害我。”她颤抖着唇瓣,转过身,僵直着身子下逐客令。“请你出去。” 深深的看着妻子背对自己的身影,江禹白英俊的脸上头一次明显的露出了后悔的情绪,但他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转过身离开,留下难过的于冰洁,默默的垂泪。 懊死,他怎么会莫名的控制不住情绪? 明明一直以来,他都以内敛跟冷静自豪,但为什么这次竟然会失控? 她竟然该死的怀疑他,而且还因为查探他而晕倒送医,危害自己跟孩子的健康,这点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 结婚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相处一直都没问题,他也享受被她全心全意爱着、关心照顾着的生活。 对他来说,再也没有另一个女人可以取代她的地位,也只有她可以让他无后顾之忧的在事业上冲刺,但为什么,她偏偏就是不懂? 这阵子他也已经为了她的要求而改变了许多,难道她都不当一回事? 江禹白英俊的脸上神情阴鸷得吓人,让刚走进他办公室的江光达吓了一大跳。 “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小心翼翼的问。 只一瞬间,江禹白就恢复平常的冷静,平静的问道:“找我有事?” “我听说,你最近跟艾莉走得很近?”问不出答案,江光达也很乾脆的转了个话题。 他瞥了弟弟一眼,“消息还走漏得真快。” “二哥,你该不会跟艾莉旧情复燃吧?” “怎么连你都跟你二嫂一样莫名其妙?”微蹙起眉,他声音沉了下来。 “二嫂也知道了?那她有没有很伤心?”不管在什么圈子,八卦还真是都传得很快。 江禹白淡淡的道:“为了我没做过的事情伤心,是自找罪受。”应该是被怀疑的他该生气才对吧。 “话不能这样说,二哥,毕竟你跟艾莉曾经交往过。” “那不代表什么。” “但是你对她总是赞赏有加啊,说什么她工作能力比男人还强,说什么她是值得敬佩的女人。”有哪个女人可以容忍自己丈夫这样夸其他女人呢? “这只是我对工作伙伴的尊敬罢了。” “二哥,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对感情这么神经大条的,我看你应该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吃醋嫉妒吧?”真不知道该叫人羡慕还是同情。 “等你忙得几乎没时间睡觉时再来问我这个问题。”嫉妒跟吃醋根本就是太闲的人才有工夫烦恼的琐事。 “那是因为你知道二嫂有多爱你,才有办法这么轻松的说这些话,等哪天二嫂若不爱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到时后悔莫及哟。 “不会有这一天。”他自信满满。 “也是啦,依照二嫂爱惨你的状况来看,这机会的确是满渺茫的。”江光达赞同的点头。 这时江禹白突然说道:“她怀孕了。” “什么?!” “你二嫂怀孕了。”在告诉弟弟这个好消息的时候,江禹白才有心情真正的为这个喜讯而喜悦咧唇。 “太好了!抱喜你,如果这次能一举得男的话,那就更棒了!”江光达忍不住雀跃。 “男的女的都好,只要能健康平安就够了。”相对于弟弟的期盼,他倒是很平常心。 “可若是男的,那就一举两得了。”比起那个奸诈又只会花天酒地的大哥,他真的很希望皇协是由二哥来继承。 “不要胡说。”他轻斥,“她怀孕的事情暂时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不想增加她的压力。 “为什么?”这是喜事啊! “我自然有我的打算。”江禹白没有正面回答。 “二哥,你有什么打算?”看他胸有成竹的模样,难道有其他方法夺权? 江禹白微微扯唇,还来不及开口,桌上直通副总裁室的电话已经响起,会打这支电话的人通常都是他的亲朋好友。 “是我。”他接起电话应声,听了半晌,脸色倏地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了。” “怎么了?”一等他挂上电话,江光达就连忙问。 但也没多久,他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困惑的看着一脸肃穆的二哥,他接起手机,只是在听到对方传达的讯息之后,同样沉下了脸。 “走吧。”江禹白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等等我。”江光达跟着追在他身后。 他们的侄子,大哥的独子,老爸的长孙,还是咽下最后一口气了。 第6章(1) “怎么搞的,连老婆出院都不会来接,这种男人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他?”于诚道不满的抱怨。 “爸,我没事,而且他还要上班……”于冰洁的声音虚弱得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上班重要还是老婆重要?当初我就应该反对到底——” “爸,拜托你不要说了。”截住案亲的话,她鼻子开始酸了起来。 “好好,爸不说就是了。”见女儿脸色不佳,于诚道不舍的建议,“这样吧,你乾脆回娘家住几天,也好让你妈妈替你调养调养身子。” 她摇摇头,“不用了,医生说我很好,不用担心。” “你现在怀孕,江禹白又忙,还有两个小孩要照顾,爸爸不放心。” “爸,我又不是第一次怀孕,不用担心。” “还说呢,都怀孕两个多月了你还没发现,幸好这次没事,否则岂不是后悔莫及?”于诚道摇头。 的确,最近她满脑子乱糟糟,竟然连mc没来都没留意,真是太不小心了。 哀着肚子,她在心中对宝宝说对不起,脸上又是愧疚又是慈爱。 “爸,谢谢你来接我,我自己回去就可以。” “怎么可以呢?我可不像你老公这么放心。”于诚道一脸不以为然,口吻中尽是不谅解。 面对父亲对老公的指责与不满,于冰洁完全无法辩驳,只能黯然的垂下眼睫。 沉默的跟着父亲走出医院大门,正想招计程车时,一辆车子已经开到了他们面前。 “太太。”王司机赶紧下车开车门,“先生嘱咐我来接您们,请上车。” “怎么,他还记得他老婆出院的事情吗?”于诚道冷哼。 王司机微微躬身站在门边解释,“先生因为有急事没办法前来。” “有什么事情这么急?急到连拨出点时间来接老婆都没办法?”他更不悦了。 “爸,我们上车吧。”于冰洁赶紧招呼父亲上车,免得他又继续责骂丈夫。 “你上车吧,爸自己回家就好,免得司机还要绕路。”他才不想欠女婿人情。 “但是——” “快上车吧,爸还想先去帮你妈买点菜再回家。”他将女儿推上车,然后帮她关上车门,在车窗外挥手道别。 爸对妈总是这么的体贴,如果自己的老公能有爸万分之一的贴心就好了。于冰洁苦笑的扯扯唇,朝王司机道:“开车。” 车子在平稳中前进,于冰洁坐在车中,一手抚模着自己的肚子,一手放在女乃油色的小羊皮座位上,突然手却一刺。 她很是疑惑,将那刺手的东西给拿了出来,只见一个闪烁着银色光芒的耳环在她手中晃动,狠狠的刺着她的心。 这耳环她曾看艾莉戴过,如果没意外的话,肯定是她遗落的。 在这车上未曾遗留过任何有关自己的东西,却反而先有了前女友的耳环?那感觉,就像闯入的是自己而不是艾莉。 将耳环紧紧握在掌心中,难过的情绪又开始影响生理,让她不舒服了起来。 不行!她不能再沉浸在忧伤的情绪中,这样对孩子不好。 虽然这样提醒着自己,但看着那躺在掌心的耳环,她的神色却布满了哀伤,无法远离心痛。 自从在医院不欢而散之后,江禹白又恢复了之前忙碌的生活,早出晚归更胜以往。 但他反常的雇用了两个帮佣,让她们接手所有的家事跟接送小孩上下课的琐事,连让她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的她除了每天安胎之外,连去社团都被禁止了,只因为他的命令。 “这样很好啊,你现在可是名副其实的少女乃女乃了。”马元惠坐在沙发上,享受着佣人端茶招呼的感觉。 “我从来没想过要当少女乃女乃。”她只想要当个平凡幸福的女人。 “切,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取代你的位置,就你这么不知足!” “或许吧……”她苦笑。 “你一定是因为怀孕才这么多愁善感,其实你想想,之前你怀孕你老公都没有想到请佣人伺候你,还要你打理他的日常生活,现在这样,应该也算是良性的改变啊。”马元惠实在不懂好友脸上的忧郁所为何来。 “我要的不是这些。”她宁愿他多关心她一些,多陪伴她一些。 “算了,我们还是聊些让你愉快的事情吧。”放弃开导好友,她决定将话题转到她肚中的宝宝身上,“这次怀的是男的女的?照出来了吗?” 讲到肚子中的孩子,于冰洁总算露出了笑容,“男的。” “真的?恭喜恭喜,我想你公婆一定乐翻了!”马元惠欣喜的惊呼。 “我还没跟他们说我怀孕的事情。” “还没说?为什么?” “刚满三个月,我想找个时间再过去亲自告诉他们。” “也是,中国人的习俗是未满三个月尽量不要张扬,而且你之前才出血,的确等稳定后再讲比较好。”她赞同的点点头。 “男孩女孩都好,我只希望宝宝健康平安的长大。”模模自己还不是很明显的小肮,她满足的笑着说。 “话是这样讲没错,但是能生下一个男孩,至少对你跟你老公在家族中的地位有帮助啊,不至于再让你大伯大嫂这么嚣张。”她看过报章杂志探讨皇协集团接班人的内幕,都说那个没有工作能力的长子是因为生了个唯一的男孙,才被钦定为下任总裁的人选,而备受外界赞赏的江禹白却因为是次子又无儿子,所以才被排除在外。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对于江家的家族斗争,她从来没参与,也不想参与,但她知道,连生两个女儿,的确让她备受江家内部的闲言闲语。 “你不在乎,不代表你老公不在乎,我想以他的立场来看,应该很不平衡吧?毕竟他的工作能力比起他大哥要来得强太多了。”马元惠客观分析,可这话却刺中了于冰洁的痛处。 “或许这就是问题所在……”敛起笑,她幽幽的说。 “什么意思?”马元惠纳闷。 “所以他喜欢同样拥有优异工作能力的女人。” “你们都要有第三个孩子了,你还在在意那个前女友喔?”前女友的魔咒真的太厉害了。 于冰洁黯然的蹙眉,不想告诉元惠自己跟江禹白在医院的冲突,还有他最近的忙碌与他们之间近乎冷战的事。 “又皱眉头了,小洁,你有没有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常皱眉头?”马元惠伸出手点了下她颦紧的眉头道。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自己很多次了,没想到连好友都发觉,看来她的不快乐真的是很明显了…… “叮咚——叮咚——”忽然,门铃响了起来。 于冰洁下意识的想站起身,佣人却动作迅速的上前开了门。 “哟,有佣人了?”打扮华丽的女人边走进门边嘲弄。 “大嫂?”于冰洁诧异的站起身。她跟大哥大嫂的交集并不多,只偶尔在家族聚会见面,千金女出身的大嫂一向不是很瞧得起她。 费丽娜来者不善。“哼,你还记得我是你大嫂吗?” “喂,你这女人干么一开口就这么机车啊?”马元惠路见不平,立刻开口反击。 “我跟她讲话哪轮得到你这个外人多嘴,真是什么阶级的人就交什么阶级的朋友!”费丽娜轻蔑的瞪了她一眼。 “像你这种满身铜臭味的女人我还懒得理会呢,不过要是你敢欺负到我朋友头上,看我不打爆你的头才怪!”说着,她做出卷袖状。 费丽娜登时缩了缩,又气又急的朝于冰洁吼,“真是太没水准了!于冰洁,你就这样任由你的朋友威吓你大嫂吗?” “对不起大嫂,她不是说真的。”于冰洁连忙向好友使了个眼色,眸底却不小心露出笑意。 “哼,谅她也不敢对我怎样,我可是皇协集团未来的总裁夫人。”费丽娜这才挺了挺背脊。 用手按住想要起身的好友,于冰洁客气的问:“大嫂你找我有事?” 闻言,费丽娜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一双眼睛突然直直的盯着她的肚子瞧,用看的不够,突然又走上前伸出手朝她的肚子探去。 “大嫂?!”于冰洁被她突如其来的举止怔愣了住。 “你是不是怀孕了?快说!”紧抓着她的手腕,费丽娜厉声质问。 “喂,你想干么?快放手。”马元惠赶紧上前想要扯开她。 但费丽娜也不知道哪来的蛮力,发了狂似的拉也拉不开,“快说,快说!” “大嫂,请你放手。”于冰洁皱起眉头,试图想挣月兑,却无法移开分毫。 “你这个女人是疯了吗?要是小洁肚子里的孩子出事的话,你就死定了!”马元惠怒斥。 “肚子里的孩子……你真的有了?!”此话一出,费丽娜陡然愣住,手也松了开。 “没错,不但有,而且还是男的,以后你就不能在你公婆面前再用生了江家的单传邀宠了。”马元惠故意挑衅。 “男的?男的?!”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恐怖,冲上前又抓住于冰洁,“该死的女人!你凭什么跟我比?你凭什么生男的?该死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大嫂,住手,你想干么?”于冰洁大惊失色。 “放手,你们快来帮忙啊!”马元惠连忙叫佣人一起来拉开费丽娜。 两个佣人七手八脚的上前制住费丽娜,但她却好像发疯了似的哭喊起来,“没良心啊,老天爷为什么这么不公平啊,夺走了我的心肝宝贝,却让你怀了男孩,我完了,全都完了,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好了……” “她怎么了?鬼附身喔?” 于冰洁也是一脸茫然,“大嫂,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别假惺惺了!”费丽娜满脸泪水,神色恐怖的瞪视着她,“你跟江禹白早就计划好了对吗?知道老爷子说谁生下男孙就让谁掌大位,所以才拼命想生个男孩对吗?趁我家子麒死的时候,为了争夺继承权所以才刻意怀孕的对吗?好个江禹白,我早就知道他心存不轨,还在子麒的灵堂前假惺惺,原来私底下根本就是拍手叫好!” “你说什么?子麒死了?!”于冰洁一震,不敢置信。 “我的子麒就是被你们咒死的!你们还我子麒来,还我子麒来!”她激动的大喊。 于冰洁难过的喃喃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我告诉你,你不要得意,江禹白是个无血无泪的男人,等你生下男孩就没用了,别得意!” 她的一字一句敲打着于冰洁最敏感的神经,让她的心狠狠揪成了一团。 第6章(2) “叮咚——叮咚——”电铃声又急促的响起。 一个佣人赶紧上前开门。 “大嫂,你果然跑到这来了!”江光达匆忙走上前,搀扶着费丽娜,抱歉的朝于冰洁道:“对不起,二嫂,我马上带大嫂回家。” “我不回家!我要等江禹白回来跟他问个清楚,他是不是老早就打定主意要夺走他大哥的一切?”费丽娜狂吼,模样疯狂。 “别这样了,大嫂,你不是不知道二哥的脾气,若他知道你跑来他家闹,我们都完蛋了。”都怪他,不小心把二嫂怀孕的事情说溜嘴,大嫂才会发疯。 被江光达一提醒,费丽娜的嘴巴才紧闭了起来,但泪水依然在脸颊上肆虐狂流。 “光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子麒走的事情没人告诉我?”于冰洁颤抖着声音问。 “二嫂,子麒车祸重伤的消息是大哥大嫂不愿意公开,等到他去世时你刚好怀孕,所以二哥不希望你受影响吧……”江光达支吾的道。 “那……谁生下男孙谁就可以继承总裁位置是真的吗?”她希望答案是否定的。 江光达只能尴尬的闪避她的目光,答非所问的道:“二哥的工作能力本来就是众所皆知,由他来继承总裁的位置,一点都不会让人意外。” “小叔,你怎么可以这样讲?”费丽娜错愕的看着他,然后像恍然大悟似的射出怨毒的目光。“我懂了,你是看她怀了男孩,大权就要落到他们那边,所以想选边站了对吗?!” “大嫂,我一直都觉得二哥比大哥适合当家——” “你大哥才是长子,该当家的除了你大哥之外,不会有别人!”费丽娜拔尖起声音,“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抢走原本属于我们的一切的!” “大嫂——” “够了!”于冰洁猛地大声一喝,“不要再说了,请你们都回去。” 江光达只觉事情似乎不妙了,匆忙扯着还想作怪的费丽娜往外走去。 “小洁,你还好吧?”马元惠关心的拍拍好友的肩。 于冰洁摇摇头,方才伪装的镇定完全崩溃,“我不好,很不好……”她颓然的坐在沙发上,将脸埋在双掌之中。 “你没事吧?不要吓我耶!”马元惠有点慌了,她第一次看到好友这么难过。 摇摇头,于冰洁深呼吸好几下才抬起脸,脸色苍白得吓人。 “干么管那个疯女人讲什么?她只是在嫉妒你怀男生而已。”马元惠安慰着。她终于知道为什么江禹白不希望小洁跟江家走得太近了,这些人真是太恐怖。 可于冰洁却似乎陷入自己思绪似的喃喃道:“难怪……难怪他突然这么常回来陪我们,难怪他……”每晚都抱她。原来,原来是有目的的,一等到她怀孕,就又恢复原来的忙碌,这些都是有计划的。 “小洁,你怎么了?快看看我,小洁?”她担心的捧着好友呆怔的脸蛋,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于冰洁好半晌才缓缓将失焦的视线望向眼前人,“元惠,帮我一个忙。” “好、好,什么都好,只要你不要再这样吓我就好。”她连番点头答应。 闻言,她的唇飘起抹凄楚的笑容,“帮我收拾行李。” 当江禹白接获通知赶回家中时,于冰洁已经离开了。 “对不起先生,我们拦不住太太……”佣人一脸抱歉。 他一脸铁青,举起手示意她们离开,随即走向卧房。 才踏进房间,空了一半的衣柜霎时呈现在眼前。 她打算离家出走吗? 恐惧自他的背脊缓缓升起,让他整个人彷佛泡在水中似的凉了起来。 他快速检查了下房间,那些平常她穿戴的衣物跟使用的东西都被带走了。 江禹白这辈子第一次感到慌张。 他快步走出主卧室,朝女儿们的房间走去。 迅速打开门,跟主卧室一样的状况,她同样带走了女儿的换洗衣物。 懊死!她是真的打定主意离开了。 眉头紧拧,他顾不得才刚回家,就又马上冲出家门,跳上车,往妻子的娘家疾驶而去。 原本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他用二十分钟就迅速抵达,连车都无暇停妥就冲下了车,直奔于家大门。 “爸——妈——请开门!”他用力的敲打铁门,连电铃都忘记按。 门内却寂静一片,没有任何人在家的迹象。 “小洁,快开门!” 但是门内还是一样安静。 懊死,他们跑去哪了?! 江禹白懊恼的在于家大门前来回踱步,拿起手机拨了又拨,回应的仍是机械式的关机讯息。 一向冷静的他此刻再也无法维持同样的镇静,英俊的脸上布满了焦虑与怒气。 这女人,为什么不把事情问清楚就离家出走?难道他们结婚这么久了,她还不明白他的脾气? 黑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深吸口气,他转身走向车子。 她要离开他可以,不过谁也别想从他身边抢走孩子! 他愤怒的在脑中想着,但胸口却紧窒得无法呼吸,那是他完全不想承认的恐惧——失去她的恐惧。 “他有来找我,我没告诉他你的打算。”马元惠看着才几天就消瘦不少的好友,心疼得不得了。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于冰洁轻轻扯唇。 马元惠佯怒,“傻瓜,好朋友间说这些干么?” “还是要谢谢你。” 马元惠摇摇头,深深的打量着好友,“你真的决定要这样做?” 于冰洁的视线飘向远方,“已经订好后天的机票,我爸妈跟孩子都一起去,就当作是度假吧。” “但是你就这样走了?难道不想跟他好好谈谈,说不定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啊!”她很难相信好友会放弃江禹白。 “我们彼此都需要空间跟时间,这样对我们最好。”这阵子他们之间的冲突太多,多到彼此都不快乐,或许暂时分开比较好。 “小洁……你该不会想要离婚吧?”她小心翼翼的问。 离婚?!这个念头从来就没有在她的脑海中浮现过,但她到底要的是什么?是他的道歉?还是他的哀求?这些都不是江禹白会做的事。 那她要的又是什么?于冰洁苦笑,“我现在只想先离开一阵子。” “但是江禹白会接受吗?”她实在不想看到好友婚姻破裂。 “等我在美国安顿好会通知他。”她咬咬下唇道。她怕若现在看到他,自己一定会动摇暂时分开的决心。 “好吧,既然你已经决定,那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你这一离开,不是正好给别的女人接近你老公的机会吗?”马元惠提醒。 沉默的敛了敛眼睫,于冰洁苍白的脸色黯了黯。“我一直以为爱情也是努力就可以得到回报,但或许我错了,这八年其实我爱得很辛苦,等得很孤单,若他真的因此选择别人,或许就是我该清醒的时候了。” 看好友说得轻松,但马元惠知道她的心里有多少痛楚,唉,难怪人家说被爱是幸福,或许,被爱还是比爱人好吧。 第7章(1) 于冰洁并没有期望丈夫会在接到她的电话之后立刻到美国找他们,但没想到,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他却依然没有追过来。 难道他真的打算不理会她们了吗? 不,依照她对他的了解,他是不可能不要孩子的,更何况,她的肚子里还有一个他企盼的男孩…… 想到大嫂的指证历历,她就难过。 即使她不想相信那是真的,但一切却又是如此的巧合,让她无法不面对现实。 她以为他的改变是因为她,但看样子他只是为了自己的继承权铺路而已。 也是,他一向把工作摆在第一位,她早就该有自知之明了不是吗? 于冰洁越想越负面,所有不好的想法有如潮水似的涌入脑海,让她原本就愁眉不展的清丽脸庞更加忧伤了。 “小洁,又在想他了?”王纪美端着鸡汤走进房内,关心的看着女儿。 “妈。”于冰洁连忙挤出抹笑容,不希望母亲太过于担心。 “来,快把鸡汤给喝了,瞧瞧你,都怀孕四个月了,还是没长什么肉,这样怎么有营养孕育宝宝?”王纪美心疼的关心着。 “谢谢妈,可是我真的没胃口。”她苦笑的摇头。 “就算没胃口也得勉强自己吃点啊,否则这样下去不但你身体撑不住,就连宝宝也没办法得到充分的营养啊。”王纪美哄着女儿,“来,妈喂你。” “妈,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感激的朝母亲笑笑,于冰洁接过碗,强迫自己乖乖听话,舀了口鸡汤往嘴里送。 但才喝了一口,她的胃就像在抗议似的剧烈翻滚,迫使她赶紧将碗放下,摀着唇往厕所冲,对着马桶呕吐。 “呕——”摀住胸口,于冰洁难受的呕着,连胃酸都呕出来了。 “小洁,还好吧?”王纪美赶紧跟进来拍她的背,试图让她舒服些。 抽了张卫生纸擦擦嘴,于冰洁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呕吐的,站直身体,“妈,对不起,浪费你的心意了。” “傻丫头,妈担心的是你的身体,怎么已经四个月了还会害喜?”照理说过了三个月,害喜的状况就该解除了,怎么女儿这次跟以往都不同呢? “听人家说,害喜的越严重表示孩子越健康,所以这个宝宝一定是个强壮的宝宝。”模模肚子,她脸上流露出母爱的光芒。 “在母亲心目中,只要孩子能健康长大,什么苦都觉得甘甜。只有那个孩子的爸爸不知是怎么回事,竟然这么久都还不来看看你们。”想到女婿,王纪美很是不满。 黯然的垂下长睫,于冰洁虚弱的辩解,“他很忙。” “都到这个地步了你还替他讲话?你怎么不想想你已经用这个理由替他当了多少次藉口?”这傻女儿,怎么这么痴心啊! “妈,我爱他……”这就是唯一原因。 “你爱他是众所皆知,但他呢?记得妈曾叫你改变他,但若努力过后依然无效,那就放弃吧。”她不想看自己的女儿一直痛苦下去。 闻言,于冰洁骤然望向母亲,轻咬下唇道:“我不想离婚。” “离婚吧,爸跟哥会养你们一辈子,别怕。”不知道何时,于诚道站在半敞的门边附和的表示。 “爸。”连父亲都这样劝她,让她的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反正安安跟宁宁在这边适应的也很好,乾脆你们就在这边住下来吧,反正你们也都有绿卡了,吃住不用担心,就跟你哥一起住吧。”于诚道走进房内继续劝说。 “不行,我不想麻烦大哥大嫂。” “一点都不麻烦,我已经跟他们商量过了,他们都很欢迎你住下来。”他早就想好了。 “你爸说的对,这样也不失一个好方法,换个地方生活,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王纪美也赞同丈夫的提议。 面对父母的劝说,于冰洁几乎不知道要怎样抗拒了。 是她不孝,竟然要父母这样为她担心,甚至替她安排下半辈子的生活。 “爸、妈。”忽然,女子的声音自门口处响起,是于冰洁的大嫂范琼丹。 “什么事?”房内的三个人同时将视线转向她。 “呃,楼下有人找小洁。” 他来了?于冰洁的心猛地一悸,这才发现自己有多期待这一刻。 “好啊,他总算愿意来了吗?不要让他上来,让他等!”于诚道没好气的斥惊。 “爸,不是耶,不是妹夫,是个陌生的男人。”范琼丹摇摇头,她跟江禹白虽然只见过一两次面,不过那气宇轩昂的外表可是很难让人忘怀的。 不是?于冰洁一颗原本上扬的心又坠落下地,“我不记得我在美国有朋友……”继失落后的,是满满的困惑。 “他说他叫范纲明,是你大学时的学长。” 范纲明?好熟的名字,她侧头想了想。 “学长?我没听小洁提起过这号人物啊。”于诚道也纳闷了起来。 “我们小洁从小眼中就只有江禹白这号人物,哪还注意得了其他男人?”王纪美实在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 “那要叫他等吗?”范琼丹问。 “大嫂,对不起,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告诉他,我人不太舒服,不方便见客。”除了禹白,她谁也不想见。 范琼丹点点头。“嗯,那我去告诉他。” “等等,我下去说好了。”于诚道很好奇。 “我也去。”王纪美也想看看是谁,竟然在美国还有男人找小洁,真的很奇怪。 相对于他们的好奇,于冰洁却是完全事不关己的模样。 因为在她的心中永远都只期待一个人出现,即使他伤透了她的心,她也无法停止自己对他的思念。 好傻呵。 唇畔扬起抹苦涩的笑容,她望向窗外,树叶已悄悄的红了。 这真的是很奇怪的一件事。 自从上回范纲明登门造访之后,竟然成为于家二老的好朋友,他们三不五时就邀请他到家里吃饭,制造范纲明跟女儿相处的机会,即使于冰洁依然对他没有留下太深刻的印象,但他上门得如此频繁,连邻居都要以为范纲明是于冰洁的丈夫了。 “其实你真的不用过来,我一个人没问题的。”于冰洁不好意思的说。今天爸妈带着安安、宁宁跟邻居的小孩一起出游,而大哥大嫂又返回台湾探视大嫂生病的母亲,他们不放心她自己一人在家,所以才请范纲明过来陪她——无视她的反对。 “没关系,反正我这次来美国办展览的事情刚好告一段落,空闲得很。”他对这样的机会可是很珍惜。 于冰洁没有回应他的话,倒了杯水给他。 “你不好奇我怎么会知道你在美国的住处吗?”他一直想问。 “你是怎么知道的?”她根本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不在意,但他似乎在等她开口问,礼貌上,她是该问。 “我问元惠的。”范纲明笑笑。 她好奇的张大眼。“你也认识元惠?” “我是你们学长,你忘记了吗?”他苦笑。 “呃——没有。”她困窘的否认,可其实她还真的老是忘记,能停驻在她脑海中的男人,只有江禹白。 “就算你不记得我们以前见过面,可是,你真的都不记得我们在社团讲过话?”范纲明不死心的追问。 “对不起。”她抱歉的道,她真的不记得,但在看到他似乎颇受伤的神色时又赶紧改口,“其实也不是全部不记得,的确是隐隐约约好像有点印象。” 范纲明了然于心的苦笑,“没关系,不用安慰我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有微笑。 “不过我对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倒是印象深刻。” “喔?” “我还记得你总是在放学后留在学校的画室画画,而我也总是会偷偷留意着那个清瘦的身影,直到有天,我发现那个充满灵气的女孩竟然在画室偷偷的哭泣,那抖动的肩膀让我涌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 “……请你不要再说了。”她尴尬的出声打断。她会哭泣都是为了江禹白,那天应该是因为思念他而哭泣吧。 “我鼓起勇气拿了手帕给你,虽然你没接受,但从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你,一直到现在。”他无视她的阻止,总算将多年的爱慕倾泄而出。 “我已经结婚生子,我们不适合讨论这个话题。”闻言,她立即冷淡起神情。 “我知道,当你放弃留学,选择结婚的时候,我还狠狠的大醉了好几天。”范纲明自嘲的扯扯唇,随即又露出坚定的目光,“不过自从我知道你婚姻不幸福后,就决定一定要把你追回来,好好照顾你跟孩子。” “是谁告诉你我不幸福的?”她轻蹙起眉。 “用不着谁告诉我,八卦杂志都写了,你因为对你老公跟前女友毫不避讳的同进同出而感到伤心,所以飞到美国跟他分居了,再加上你来美国后愁眉不展的,更可说明一切。” 于冰洁的脸霎时刷白,身子微微的颤抖了起来,“是这样吗?杂志是这样写吗?”看来,连狗仔都注意到了…… “小洁,你想想,我们的缘分这么深,从学生时期到出社会后的社团,到现在,我们之间一直都有一条无形的线绑在一起,你要嫁的应该是我才对,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伤心,也绝对不会背叛你!”他一鼓作气的表白。 “对不起,我爱的只有我老公,你还是回去吧。”她站起身,她冷峻的下逐客令。 “他对你一点都不好,小洁,真正爱你的只有我,我是认真的,我一点都不介意你怀孕有小孩,我会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疼爱的!”他激动的上前握住于冰洁的手,试图说服她。 “请你不要这样,放开我。”她心头一惊,蓦地想起家里只有他们两人,她不能太刺激他,以免他失控,于是放轻声音,“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考虑,你给我点时间,今天就先回家好吗?” “真的吗?”范纲明喜出望外,开心的拥抱住她,“我等,我愿意等,直到你离婚为止!” 第7章(2) “啪啪啪!”突然,鼓掌声响起,让两人同时怔了住。 “真感人,没想到我老婆在美国一点也不寂寞嘛。”江禹白带着嘲讽的冷峻声音,似鬼魅般的冻结了空气。 “老公?!”她没预期他会出现,而且出现的时机还如此的不对。 “你还记得我是你老公吗?”英俊的脸庞没有太多情绪,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胸口彷佛有把火在烧,快要烧断那条紧绷的理智之线。 “你很快就不是了,小洁已经答应嫁给我了!”范纲明挡在于冰洁面前。 江禹白犀利的视线紧盯着妻子。“是吗?” “当然,她就等你来跟她谈离婚的细节。”范纲明俨然是于冰洁的发言人似的。 “过来。”可江禹白根本就懒得理他,直接朝于冰洁道。 “小洁不会听你的了,对吗?小洁。”他的自信满满在转头望向心上人时,骤地消散。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可以发现,于冰洁望着江禹白的视线,依然充满了浓郁的爱情。 她晶亮的眸中除了江禹白之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双腿彷佛有自己意识似的走向了他。 “小洁!”范纲明失望的喊了声。 可于冰洁却好似没听到他声音一般,与江禹白的目光相互交缠。 “小洁,我们回来了,幸好你没去,否则一定会很累。”突地,王纪美的声音自外头传了进来。 “妈咪——好好玩喔!我跟你说——” “我来说,我来跟妈咪讲——” 安安跟宁宁争先恐后的冲进家门,在看到江禹白时惊喜的开始尖声大叫。 “把拔——把拔——”宁宁一个箭步冲进了父亲的怀中。 “把拔你怎么这么慢来?”安安噙着泪水抱怨。 江禹白抱起女儿承诺。“对不起,把拔以后不会再让你们空等了。” “你还来干么?现在来会不会太迟了?”最后进门的于诚道一见到他,马上不悦的吼。 “老伴。”王纪美阻止丈夫继续发难,使了使眼色,示意他别在外孙女面前骂她们的爸爸。 这下他只能忿忿不平的憋住原本打算月兑口而出的责骂,铁青着脸将双手抱在胸前。 “爸、妈,可以麻烦你们帮我先带安安、宁宁回房吗?”江禹白亲亲女儿,转向岳父母道。 “小洁,你想跟他独处吗?”王纪美状似询问,但其实只要看到她好像旁若无人的只知道痴痴的望着女婿,答案就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不可以!伯父伯母,他只会伤小洁的心,千万不要再被他骗了!”范纲明连忙想阻止。 “纲明,不好意思,请你先回去吧。” “伯母?”范纲明错愕的看着王纪美,又转向于诚道寻求支持,但只得到同样抱歉神情的回应,再看看心上人根本忘记还有他这个人存在的样子,只好点点头,挫败的转身离开。 “来,安安、宁宁,外公外婆带你们上楼。”王纪美上前朝外孙女们伸出手。 “不要,我要把拔抱抱!”宁宁像无尾熊一样紧攀在父亲身上不放。 “我也想跟把拔讲话!”安安则握着父亲的手不愿意离开。 “安安宁宁乖,你们先上去,晚上把拔讲故事给你们听。”江禹白温言安抚。 安安欣喜的瞪大了眼睛。“真的?把拔没骗人?” “我要听,我要听把拔讲故事!”宁宁也开心极了。 “那你们要先乖乖听话,跟外公外婆上楼才行。”他微笑的说。 “嗯。”两个小女孩同时点头,这才愿意跟着外公外婆离开。 没了其他人的打扰,客厅突然陷入了沉默寂静之中。 江禹白的视线自妻子苍白消瘦的清丽脸庞缓缓下移到已经微凸的月复部,心中有股激动的情绪在翻滚着。 他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适应没有她的日子,但是天知道,失去她的这段时间,他的生活就有如从天堂掉落地狱。 没有她,他无法再心无旁骛的专心在工作上。 没有她,他的生活变成一团紊乱。 虽然说他大可请佣人继续帮他整理家务、帮他洗衣煮饭,但没了她……一切都不对劲了。 没她在身边的日子,他才知道其实不是她依赖他,而是他不能没有她。 懊死,他真的很想她。 “你想离婚?”可就算心中再多情绪翻腾,他的神色语调却依然是平静的,听在于冰洁耳中,甚至是……冷淡的。 她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下,努力让声音平稳的回问:“如果我说是呢?”没想到他来美国,为的就是确认她是否要离婚? “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 “孩子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我不会跟他们分开!”于冰洁咬紧下唇,几乎要咬破皮了。 “所以……你真的打算跟我离婚?”江禹白的黑眸一黯,紧紧瞅着她。 “我……”她很想赌气说对,但又根本开不了口。 谁知江禹白突然道:“好,离婚吧。” “你……你说什么?”她登时感觉自己好像被关进冰库似的全身发抖了起来。 “你要离婚,我就给你自由,就像当年你要结婚,我就娶你一样。”他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 就这么简单?他们八年的婚姻对他来讲,没有半点意义?他竟然舍弃得如此爽快? “是因为艾莉吗?”她的声音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这是我要问你的问题,毕竟,带着小孩不告而别飞到美国的是你,在美国跟其他男人山盟海誓的是你,离婚也是你提出来的。”想到那男人握住她手的那一幕,他的黑眸危险的眯了起。 “不要恶人先告状!是你跟艾莉暧昧在先,又为了抢夺总裁大位特意夜夜抱我,你家族的事情从来就不让我参与,我对你来说就像外人一样,你根本就不爱我!”她发泄似的嘶吼起来。 “你没问过我就自己先下了定论,那我又何必多说什么?”他真是快气死了!她竟然认为他的改变都是有目的的? “我——” “不用说了,我会答应你离婚,不过有条件。” 他们真的要离婚了?!于冰洁的脑袋轰轰作响,脸色更加苍白,颤抖的重申,“我不会把孩子给你的。” “要我答应你也行,不过你得跟我回台湾住到孩子生下来为止。”江禹白提出他的条件。 她不解的望向他,“为什么?” “因为我决定如此。上去收拾行李吧。” 第8章(1) 就像当初飞往美国一样匆忙,于冰洁不顾父母的反对,又跟着丈夫回到台湾,两个女儿则跟着外公外婆暂时继续留在美国,完成短期的语言学习课程才会回来。 虽然这趟回国就像是要终结他们婚姻的旅程,但能够重新回到江禹白身边,于冰洁紧锁的眉头还是稍微的舒展了开。 即使他是这样深深的伤透了她的心,她却依然眷恋在他身边的日子,彷佛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是真正完整的自己。 她爱了他这么久,努力争取成为他的妻子,从没想到,他们会有分开的一天。 可是或许,当爱情只有单向付出的时候,就注定了悲伤的结局吧…… 于冰洁的唇畔扬起凄楚的苦笑,悄悄看了眼坐在身旁的人,胸口一紧,又黯然的低垂下头。 车子从机场直接开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沉默无言,直到下了车,王司机替他们将行李拿进了家门,然后恭敬的道别离开,他们还是没有交谈。 回到阔别一个多月的家门,眼前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摆设装潢完全没变,陌生的是……这也未免太凌乱了吧?! 于冰洁错愕的环顾四周,只见随手月兑下的衣物披散在沙发四处,地板上则是一坨坨卷起来的袜子,而远处的餐厅中,放置在餐桌上的似乎是……杯面?!而且还不只一碗,可见他很频繁的靠着杯面在果月复。 天,他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 “佣人呢?”她忍不住问,她记得那两个佣人做事很俐落,不该会搞成这样子啊! “你不在,也没什么请佣人的必要。”他淡淡的道,提起行李往房内走去。 这句话又勾起于冰洁的痛处。对喔,他是为了她肚子里的那个“儿子”,所以才特意请佣人照顾她的…… “不过若你觉得需要,我可以叫她们回来。”江禹白补充。 “我什么时候要求你请过佣人了?”当初他也没问过她不是吗? 江禹白顿了顿脚步,回首望向她,“你忘记你怀孕初期因为不稳定出血还住院观察过吗?我只是不希望你太劳累。” 于冰洁看着他坦然的黑眸,忍不住问道:“不是因为我怀的是儿子吗?” “你若问我,我就告诉你,我从来就不在乎你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他深深的凝视着她。 “但是——” “你可以选择不相信,不过,到底是谁改变了?”他咬咬牙,不愿为自己的行为辩解,“或许,我们两个人都变了。” 这话让于冰洁怔愣了住。 直到他将行李放在主卧室离开,她都还没有自他的话中恢复过来。 是她改变了吗?是她不再像以前一样,全心全意的信任他而误会了他吗? 真的是像他讲的,他们两个人都改变了,只是她不愿意承认,他是为了她而改变,而她的改变却将她的婚姻推向了毁灭吗? 呆呆的坐在床沿,于冰洁脑中的谜团得不到答案,紊乱的心绪又更加紊乱了。 长程的飞行跟时差让于冰洁白天依旧昏昏欲睡,坐在床沿胡思乱想了好一阵子后,竟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她猛地睁开了双眼,有瞬间竟不记得自己身在何处,直到看到熟悉的天花板,才想起自己已经从美国回到台湾的家中了。 缓缓自床上坐起,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她瞄了眼床头柜的闹钟,正好七点。 哇,她怎么睡了这么久?!从早上十点一躺就是晚上七点! 糟糕,她什么都还没做——打扫家里,煮饭洗衣,收拾这一片凌乱。 她反射性的连忙起身往外走去。 可才走进客厅,她就闻到阵阵的饭菜香——虽然略带焦味。而放眼望去,原本披散在沙发上跟乱扔在地上的衣物、袜子早已经不见踪迹。 他又找回佣人了? 于冰洁困惑的转向餐厅,却听到一阵碗盘摔落在地的破碎声及熟悉的声音。 “该死!”江禹白低咒道。 发生什么事了?她连忙走进厨房。 只见地上跟水槽一片杯盘狼藉,一旁的中岛上摆着几盘煎蛋炒菜之类的食物,颜色有点奇怪,带着焦黑,而站在厨房内的男人一脸懊恼的瞪着地上的碎片低咒着。 “这是怎么回事?”她诧异的瞪圆了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他是在做菜吗? “你醒了?”发现她的身影,他立即收起情绪,平静的问。 “你怎么会在厨房?”他们结婚这么久,他还没有进过厨房自己料理过。 “既然我们都要离婚了,我应该要学着做,对吧?”他自嘲的勾唇。 于冰洁的心一揪,闷声回嘴,“你可以请佣人。” “你知道我的。”他淡淡的道。 是啊,他一向最讨厌外人进入他的生活领域。 只是看着他搞得一身狼狈的模样,她仍旧心疼,目光在他的身上不住梭巡。 “天,你的手?!”只见他的手指被菜刀割得伤痕累累,还微微的沁着血。 江禹白看了看自己的手,不以为意的耸耸肩,“没什么。” “都流血了还说没什么?!”于冰洁抓起他的手急急往外走,硬是将他拉到沙发上坐下,然后自己再去拿医药箱。 “我自己来。”江禹白想自她手中抢过医药箱,可却被闪开。 她闷不吭声的拿出碘酒和纱布替他擦药包紮,久久才开口,“为什么?” 江禹白不懂的瞅着她。 “你可以叫醒我。”她继续道:“虽然我们要离婚了,但现在我还是你老婆。”她的心好痛好痛。 “你需要多休息,我听说你的孕吐很严重,所以想煮些清淡点的东西——啊,我的稀饭!”他话讲到一半,突然惊呼,匆忙的站起身往厨房冲。 他的这一面是于冰洁从来没看过的,一时之间内心五味杂陈,有感动也有感慨。 将医药箱收拾好,她走入厨房,看着他打开锅子查看的模样,眼泪开始在眼眸中打转。 “你怎么知道我孕吐还很严重?”难道他一直有在持续关心她? 他没有回答,只是将炉火关掉,“看样子我这一餐是失败了。”亏他还特意去请教艾莉,没想到还是没有任何进步,“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不,我要吃你煮的。”这是他第一次下厨呢,她怎么可以错过。 江禹白深深的看着她,摇摇头,“这些根本无法入口。” “我不管,我就是要吃。” 看她坚决的神色,江禹白忍不住唇角微扬,“那就一起把这些端到餐桌上吧。” “你的手受伤,我来端吧。”不由分说,她自顾自的将菜给端到了餐桌上,她还是习惯服侍他呵。 将一切摆盘妥当,她才在餐桌前坐下,举筷开动。 “很难吃吧?”坐在一旁的江禹白期待的问,突然有点明白妻子的心情了。 于冰洁露出笑来,“好吃。”一口又一口的夹着菜往口中送。 他似乎很久没有看到她露出这样开心的笑容了,将她秀丽的脸蛋瞬间点亮,让他舍不得移开视线。 发现他紧盯着自己,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急剧跳动起来。 “你、你干么一直看我?我的脸上有饭粒吗?”她模了模发烫的脸颊。 “原来我煮饭你会这么高兴?都以后都我煮好了。”他扯扯唇,促狭道。 “我高兴的是你的心意,我什么时候舍得你进厨房了……”她幽幽的说。 “我知道你很爱我。”他缓缓道:“可惜……不够相信我。” 她咬了咬下唇,气氛又僵滞了下来。 “叮咚——叮咚——”突然,电铃声响起。 “你有约人?”于冰洁困惑的皱起眉。 江禹白也是一头雾水,缓步走上前去开门。 “哈罗,她回来了吗?”门才打开,就露出艾莉期待的脸蛋。 他眸底闪过惊讶。“你怎么来了?” “当然要来啊,我怕你搞不定这一切。”她举起葡萄酒晃了晃。 江禹白无奈的扯扯唇。 “不请我进去?”她好奇的越过他的肩膀往里头张望。 “我想不太方便。” 艾莉愣了愣,随即佯嗔道:“喂,是不是这样过河拆桥啊?”亏她还指导他做菜咧。 “总之你还是回去吧。”他认真的回答。 艾莉一副没好戏看的可惜样,将葡萄酒塞进他怀中,模着鼻子准备走人。“知道了,走就是了。” “是谁啊?”于冰洁的声音让转过身准备离开的艾莉又回了头。 “哈喽,小洁。”艾莉朝她招了招手。 “……hi……”礼貌的点了点头,但她的黑眸却黯了黯。 “你总算从美国回来了,否则这家伙一直缠着我煮菜,真是烦死人了。”艾莉笑闹着。 “是吗?”于冰洁觉得自己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连忙垂下眼睫,“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房去。” “小洁,你不舒服吗?”粗线条的艾莉立即出声关心,“我就是想说这粗心的家伙一定没办法好好照顾你,所以才特地过来的,来,我扶你回房间去休息,我们顺便好好聊聊女人间的事情。” “呃——不、不用了。”于冰洁尴尬的想拒绝。 “没关系,我一点都不忙,走吧。”她走进门,挽着于冰洁的手就往房内走。 于冰洁为难的看向丈夫,只见他耸耸肩,一点都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她只能任由艾莉将自己拉回了房间。 第8章(2) “来,快到床上躺好。”到了房内,艾莉热心的将她按坐在床沿道。 “不了,我才刚起床。”她很想冷漠回应,但面对艾莉直率的热情,她实在很难拒绝。 “对喔,差点忘记你还有时差。”吐吐舌,她拉了张椅子在于冰洁面前坐下,“那我陪你聊天。” 打量着眼前的女人,于冰洁深呼吸了一口气,缓缓道:“好,或许我们是该好好聊聊。”她必须知道自己的“情敌”究竟是个怎样的女人。 “真的吗?我好高兴,我一直很好奇禹白爱上的女人究竟是怎么样的女人,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很想跟你当好朋友耶!”艾莉开心的笑了。 于冰洁诧异的看着她,接着苦笑,“你错了,他没有爱上我,一直都是我在追求他。” “他就是那个死样子,就算再爱一个人也不会明显表现出来。”艾莉说着,受不了的翻翻白眼。 “你很了解他。”听见这话,于冰洁更惆怅了。“或许你真的比我适合他。”不论哪方面。 “我?我跟他?”她一副听到什么天大笑话似的放声大笑。 于冰洁困惑的看着她的反应。 “天呐!”艾莉先是拍了拍额头,随即才恍然大悟,“等等,你该不会是相信八卦杂志写的那些无聊内容吧?” “……禹白一直都很欣赏你。”她是在干什么?干么要替他们互相牵线啊? “呵——呵呵——”艾莉无力的摊摊手,“他根本不当我是个女人啊,他欣赏的是我的工作能力,连我自己都很欣赏我自己咧。” 于冰洁错愕的瞪圆了眼,“难道你们不是旧情复燃了吗?” “我跟他哪有什么情好复燃啊?就连我们交往的时候也是无趣到一个极点,当初我们会交往的原因说出来你才会觉得可笑,只是因为我们觉得我们两个都是工作狂,如果彼此交往才不会互相埋怨对方没时间陪伴,所以在一次讨论报告的时候,我们才突发奇想的决定,试着交往看看。”艾莉劈哩啪啦的讲着。 “这样好像也有点道理。”才不会像她后来老是埋怨他没空陪家人,不过知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激情浪漫的过去,真的让她霎时舒坦了许多。 “可是我们实验性的交往还是宣告失败,因为我们谁也不在乎谁,在生活中就像两条平行线,有交往跟没交往好像没什么差,还常被问对方的状况,烦都烦死,还有啊,我们都是生活白痴,我又常常掉东西,要是他跟我结婚的话,我看我们的家肯定会乱得像垃圾堆,啥都找不到。”艾莉边笑边说:“像我的耳环,都不知道掉几次了。” “难道你对禹白一点感觉都没有?”于冰洁很讶异。 “哈哈,那个难伺候的家伙?算了吧,他对我这个粗心不体贴的女人也是敬谢不敏啊,我跟他只有工作上合得来。”艾莉笑着道:“我看也只有你才有办法把他收服,让他甘愿走进婚姻中。” “一直以来都是我追求他,向他求婚的。”此话一出,于冰洁的脸上浮现赧色,自觉丢脸极了。 “你以为主动追求他的人很少吗?”艾莉摇头,“真是旁观者清。他是什么个性你应该最了解,如果他不愿意的话,杀了他都不可能点头的。” 这话有如醍醐灌顶,让于冰洁突然明白自己一直以来的疙瘩有多可笑。 “你都不知道你离开后他过得有多悲惨,虽然表面上装作若无其事,不过你是能让他为了讨你欢心而学煮菜的女人,若非他深爱着你,要他做这种事,只怕几辈子他都办不到吧。” “你说……他爱我?”于冰洁的心缓缓浮上了期待。 “当然啊,若他不爱你,干么做这么多事?”艾莉肯定的猛点头。 “他如果爱我,就不会隔一个月才飞到美国找我,而且还爽快的决定要和我离婚。”想到这个,才高兴起来的心又迅速沉了下去。 “离婚?!”艾莉惊愕的大喊,“他疯了吗?他明明求我教他做菜来讨你欢心的,还拒绝——” “你该回去了。”江禹白的声音倏地打断她的话。 艾莉马上转向他。“我说你真是头壳坏掉,明明在乎她在乎得要死,干么要离婚啊?” “这是我的家务事。”江禹白一贯冷淡的回答,黑眸中却有抹警告她别插手的冷峻。 艾莉顿了顿,随即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好吧,你到时不要后悔,再见。”她朝于冰洁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抱歉神情,随即跺跺脚走了开。 “她就是这么爱管闲事,所以才会到处惹祸。”他朝于冰洁缓缓解释。“那天她不小心先把你怀孕的惊喜说出来,她要我转告你她很抱歉,她不是有心的。” 经过这番长谈,她对他们之间真的是彻底释怀了。“我相信。” “很好,我不希望我们离婚后还有任何误会。” 心在听到那两个字时骤然揪了起来,她下意识的转移话题,“我去清理厨房。” “不用了,我刚刚已经整理过了。”江禹白阻止她,“你在这边休息,我去放水让你洗澡。” “你放水?!”这些工作都是以前她在做的。 江禹白扯扯唇,撩起袖子朝浴室走去。 “等等,我来。”于冰洁连忙喊住他,快步走上前。 “在离婚之前,我一定要学会这些。”江禹白挡住了她,迳自走向浴白,转开水龙头缓缓的让水流出。 “你都是用什么样的心情每天为我做这些事情?”光是收拾家务跟煮菜就让他耗费了大半的精力,他实在很难想像她除了做那些之外,还要带两个孩子跟服侍他,让他舒适的享受。 “等待跟愉悦的心情。”能够为自己深爱的男人处理日常生活的琐事,应该是她觉得最幸福的时候吧。 江禹白深深的瞅着她,久久才开口,“我好像慢慢明白你的心情了。” 那是什么意思?于冰洁在他的凝视下,心跳倏地加快。 “过来。”他朝她伸出手。 他想做什么? 她乖顺的将手放在他的掌中,感受被他包裹在掌心中的温暖。 他轻柔的开始解开她的衣衫,“我替你擦背。”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他的手指像会烫人似的,灼烫着地每一寸肌肤。 可江禹白哪肯给她反对的机会,三两下就动作俐落的褪去了她的衣物。 “不要看,我现在很丑。”她尴尬的想用双手遮住隆起的月复部,以往她怀安安跟宁宁时,她就没有让他看过她的,一方面是他也忙,所以总是等到她完全恢复后,他们才会再亲热。 “我觉得美。”他拉下她的手,闇黑的眸子在她孕育着小生命的身躯上贪恋的流连着。 于冰洁羞赧的闭紧了眼,好像这样就可以躲避他让她发烫得几乎窒息的视线。 在她闭上了眼后,江禹白这才彻底让自己的情绪完全显现在脸上。 他的黑眸瞬间充满了浓郁的情感,柔和了原本冷峻坚毅的线条。 为什么这个傻丫头会老觉得他不爱她呢? 她绝对不会知道,当她小时候偷偷在书房外头陪着他度过每一段时光,陪着他哭泣时,她的身影就已经深深烙印在他心底了。 只是他从没发现那就是爱情,直到回国后再次与她相遇,他才发现,原来早在好久好久以前,他就已经爱上她,只是感情白痴的他不知道怎么表达,所以就由着她主动,顺水推舟的跟她结婚。 他一直以为她该明白,他不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也一直以为她知道,就是因为有她的支持,他才有办法心无旁骛的专注在工作上。 可没想到,原来她只是一直在忍耐,忍耐他的忙碌与不够体贴。 或许正如弟弟说的,爱还是得表现出来,说出口吧。 拿起莲蓬头用温水淋过她的每一寸肌肤,就像以往她替自己刷背一样,他也轻柔抚过了她的背,只不过用的是手指。 “你知道为什么每次你帮我擦背后,我就会叫你先出去吗?”他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轻轻响起。 于冰洁缓缓的摇头,觉得全身都因为他的触碰而颤抖了起来。 “我担心你累,怕你手酸,还有……”他故意停顿了下,声音突然瘖瘂了起来,“我怕会就在浴室要了你。” 她倏地张开眼,在对上那燃烧着欲火的眸子后,几乎要瘫软在他的凝视之下。 “我以为你……你想自己清静。”她颤抖着声音。 “我是想清静,因为不想你在替我忙碌了这么多事情后,还没办法休息就又要马上『应付』我。”他拉了她的手往自己的腰下探去。 才接触到他腿间的硬挺,于冰洁的脸蛋就红得像烫熟的虾子一般,燥热的不得了。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 她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回视他的视线有着欣喜的羞涩,纯真的性感。 天,他真的好想要她,一抹痛苦的神色闪过江禹白英俊的脸蛋,他极力忍耐的转身,“我看我也得出去让自己清静清静了。” “不要!”她扯住他的手,声音轻微的不能再轻微,“留下来。” 他不敢置信的回头,“……你知道我留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该死,她的邀请让他的亢奋更加坚硬而疼痛了。 于冰洁轻轻的点了点头,红着脸小声说:“抱我。” “天!”他渴望的拥住了她,但随即又挣扎的推开,“不可以,会伤了孩子。” “医生说过三个月就稳定了。”她羞赧的道。 这就像是特赦令一样,让江禹白再也无法忍耐,小心翼翼的横抱起她走出浴室,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 低头俯视着她清丽的容貌,他的唇缓缓覆住了她的,在她落下满足泪水的同时,彻底的占有了她。 第9章(1) 之后,他们的关系呈现一种很微妙的状态。 夜夜,江禹白都拥抱着于冰洁入眠,也不再像以往一样老是躲在书房里办公,直到夜深才上床睡觉。 现在的他把大部分的时间用来陪伴她,不再忙碌,每天准时回家吃饭,还会帮忙做家务,甚至中午也会主动打电话回家关心她的状况,还有,周末时他会带着她出去晃晃——牵着她的手,就像她羡慕的每一对情侣、夫妻一样。 为什么他现在才这样做?如果这八年婚姻中他都可以这样对待她该多好?那她一定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为什么在他决定要离婚的时候才对她这么好?让她几度几乎要月兑口告诉他,她不要离婚。 现在的他俨然就是个模范丈夫——只除了他依然没有对她说出那三个字之外。 想到在自己不在时他只愿意吃泡面,而她回来后他竟然会主动煮饭做菜给她吃,还有更多更多原本的误解背后竟是他表现体贴的举动,于冰洁的心头就暖暖的,所有的伤心委屈全都得到了疗癒。 但是这样又能改变什么呢?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他们离婚的日期就更加接近了。 他总说他是为了离婚在做准备,那是不是也代表,他是为了当下一任老婆的模范丈夫而学习? 想到他或许会跟另外一个女人共组家庭的情景,强烈的嫉妒感就像把刀一样,一刀一刀的在她心头上割着。 于冰洁边想边跨下床,还没走到客厅,就听到门铃声响起。 会是谁? 她加快脚步走到门前,自猫眼往外望了望,眉头微微皱起。 他怎么会找到这边来? “开门,小洁,你在屋内吧?快开门!”就在她犹豫的时候,范纲明已经按捺不住的狂敲着门。 为了避免吵到邻居,她只好赶紧将门打开。 “小洁,你没事吧?”一见到她,范纲明就焦急的想拥抱她。 闪开他的手,于冰洁礼貌的道:“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有什么事?有事的是你啊!知道你被他押回台湾,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所以一等画展结束,他就匆忙赶了回来,从参加社团的资料中得知她住在哪,马上就奔了过来。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不行,我不能让你住在这里。”他扯住她的手腕激动的说:“跟我走。” “请你放手,这里是我家,我不住这里要住哪里?”她挣扎着想要月兑离他的箝制。 范纲明顿了顿,“你都要跟他离婚了,这里很快就不是你的家。” 她摇摇头,坚定的说:“我根本就没想过要离婚,这辈子我只想当他老婆。” “小洁?!”范纲明错愕的大喊,“难道你忘记他是怎样对你的吗?” “我只知道我爱他,除了他不会再爱任何人。”她目光坚决。 范纲明的心狠狠的拧成了一团。“那我呢?” “我只当你是我爸妈的忘年之交。”于冰洁凝视着他,不给他一丝期待。 她连承认他们是朋友都不愿意? 他满脸受伤,“那当时,你说愿意考虑我的心意都是骗我的?” “当时只有我跟你在家,我不想激怒你……” “原来如此……”原来她是怕他对她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举动…… “对不起,我很感谢你对我的错爱,但感情是不能勉强的。”她趁他发愣时抽回了手。 范纲明的眼眶红了起来,但仍旧抱着最后一丝期待问:“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相信我会比他对你好上千百万倍。” “对不起。”她只能回答这句话。 “只要你能幸福,我无话可说。”范纲明凝视着她问,“你幸福吗?” 于冰洁愣了愣,想起这段日子,唇畔不自觉的扬起,像是沉浸在甜蜜中,但下一秒随即又被怅然给取代。 “我希望大家都能幸福。”她给了个笼统的答案。 “我想,离开了他,你应该是不会幸福的。”看她的表情,他幽幽的说:“我懂了,就像我眼中只有你一样,你的眼中也只有他。”早在江禹白出现在美国的那一天,他就该明白了。 “我们可以当朋友——”她知道那种感情很辛苦,但她最多只能给到这里。 “可以当朋友?”他自嘲的勾唇,“也罢,至少我从什么都不是,到现在可以当你的朋友,也该满足了。” 深深吸了口气,他平复了下情绪,朝她伸出手,“祝福你。” “谢谢,你也是。”她这才握住他的手,真诚的露出了笑容。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突然,江禹白冷峻的声音冻结了原本温馨的气氛。 “你怎么会现在回来?”于冰洁错愕的看着面无表情的丈夫。 “这是我家,我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不是吗?”江禹白不留情的道,越过站在门口的两人,迳自走进屋内。 见他这样,范纲明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你确定,你跟他在一起会幸福吗?” 于冰洁僵硬的扯扯唇,“你该回去了。” “小洁,他真的爱你吗?”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我爱他。” 看着她固执的脸蛋,他也只有无奈的点点头,“你会很辛苦。” “我知道。”于冰洁苦笑。 “那……还是祝福你。”他瞅着她,“不要忘记,若真有那一天你们分开了,我在等你。” 于冰洁冷着脸回应,“再见。” “……再见。”范纲明失望的叹口气。 一等他转身,于冰洁就迅速关上了门,转身寻找丈夫的身影。 只见他从浴室走了出来,额际的发梢还湿漉漉的滴着水,看起来他刚洗了把脸,英俊的脸上则一样平静,看不出什么。 “刚刚——”她试图想要解释方才的情况。 “我只是回来拿文件。”江禹白平静的说明此刻会回来的原因,随即大步又走了开。 “老公!” “我们已经快离婚,你应该要改口了。”在门口处顿了顿,江禹白突然道。 于冰洁的身子骤然一僵,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好半晌才幽幽回答,“我知道了。” 听见她话中的鼻音,江禹白忍住想上前拥抱她的冲动,快速走出了大门,留下于冰洁眼中带泪的呆坐在沙发上,怀疑之前的温存与甜蜜是否只是梦一场…… 懊死,他要杀了那男人! 是的,若不是用了他这辈子最大的力量克制自己佯装没事,他一定会当场发飙,把那个男人的手给剁断! 想到那男人握住自己老婆手的情景,江禹白英俊的脸蛋再度布满乌云,再也忍不住紧握起拳头,重重的捶了下桌面。 “天,你在干么?吓死人了。”艾莉抚了抚胸口,被他的举动吓到。 “没事。” “还没事咧!”她没好气的瞪了好友一眼,“你这种死个性可不可以改一改啊?干么活得这么ㄍ1ㄥ?想什么大声讲出来不是很好吗?”她从以前就很受不了他的“内敛”。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你一样直率表露情感。”他倒是满羡慕她的,或许这也是他欣赏她的其中一点。 “是喔,我看你说要离婚时倒是满爽快的。”艾莉嘲讽。 江禹白睇了她一眼,“我有我的打算。” “你啊,不要说我没提醒你,你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挽回小洁吗?可你却什么都不说,反而一直让她伤心,当心她哪天真的绝望离开,你就后悔莫及了。” 此话一出,江禹白微微蹙起眉,想起自己离开时妻子那张惨白的脸蛋,果真后悔极了,都怪他,竟然因为嫉妒就把气出在她身上,“该死!”他忍不住低咒。 “江禹白,小洁嫁给你真的是委屈了耶,这种年代哪还有这么好的女人,什么东西都帮你准备得妥妥当当,不让你操心的啊?失去她,你也别想再找到另一个于冰洁了。”艾莉继续数落,“还有啊,你都愿意为她做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不肯老老实实的对她表露你的感情呢?就算你是个硬汉,为了心爱的老婆改改也是应该的啊。” 江禹白骤然站起身,双眸直直的盯着她。 “干么这样看我?我可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挺了挺胸,她回瞪他。 他扯扯唇,“谢谢你。” “什、什么?”她本来还以为他要骂人咧。 “最后定案就交给你处理,地点就决定在那里吧。”抓起西装,江禹白边穿边交代。 “ㄟ,那你要去哪里?”艾莉困惑的看着他。 “去赔罪。”声音方落,人已经一溜烟的不见踪影。 无奈的看着他的背影,艾莉摇摇头取笑,“总算比较像个恋爱中的男人了,呵。” 第9章(2) 当江禹白赶回家时,家里空无一人。 天,难不成她真的被他气走了? 心一惊,他火速找遍屋内,但就是找不到妻子人影。 低咒了声,他提心吊胆的打开了衣柜,随即大大松了口气。 衣物都还在,代表她没有离开。 那她挺着肚子会去哪里? 江禹白蹙蹙眉,正心急的想出门找人时,于冰洁开门走了进来。 “你去哪里了?”担心的情绪让他的口气沉下。 “我去拿些研究所的简章,等我们离婚后,我想继续进修。”她淡淡回答。 “进修?”他眉头拧得更紧,“你要照顾小孩,怎么有时间进修?” “以前你不是一直叫我找课程去上吗?”于冰洁反问,“等我们离婚后,爸妈会帮忙我照顾小孩,我会多出很多时间,刚好可以拿来进修。”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的态度这么淡漠,让江禹白有点心慌,“刚刚——” “刚刚的事情我想也没必要讨论了,反正我们都要离婚了,本来就有各自交友的自由对吗?江先生。”她忍着心痛道。 “该死,我们还没离婚!”他猛地扣住她的肩膀,懊恼的低吼。 “你不是叫我改口吗?”当他那样讲的时候,真的让她的心碎成一片片,也决定不再眷恋。 “我——”江禹白咬咬牙,尴尬的涨红了脸,一贯的从容平淡再不复见。 “没关系,我都了解,也不会误会你最近的改变是为了我,而再次对你有所期待,你放心。”她强迫自己冷淡的说:“还是我们乾脆现在就把离婚办一办,用不着等到孩子生下来了。”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离婚?是因为那个男人吗?!”不、不可能,他有自信他是她唯一的爱。 “是又如何?”反正他也不会为她吃醋。 “不可能,你爱的是我!” 于冰洁的心一揪,晶亮的黑眸染上了一层雾气,颤声道:“你就是这样吃定了我,所以才敢恣意折磨我吗?”不断给她希望期待,又让她毁灭绝望。 “小洁……”她眸中的绝望让他痛惜。 “不了,我不会再爱你了,不会了。”她像在说服自己似的喃喃道:“一切都到此为止,我不要再爱你,不要了。”她再也承受不了更多的期待跟失望了。 “不可以,我不会准的,你注定就是只能爱我!”心慌意乱使江禹白无法思考,只能霸道的拥住她,感觉自己似乎一点一滴在失去她。 “不要,你没资格管我,我不爱就是不爱,我不——”她失控的呐喊被他的唇给覆住,消失在他口中。 所有的争执都在他的亲吻下化为激情,就像担心她消失似的,江禹白紧紧将她拥抱在怀中,以身体的碰触证明她的情感依然。 “放开我……”她的挣扎虚弱得连自己都觉得可笑。 “办不到。”他粗哑的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像是催情的药似的,酥麻了她的神经。 于冰洁想要强迫自己果决的推开他,但她的身躯却是这么依恋他的体温与碰触,彷佛有自己意识似的起了反应。 “你抗拒不了我的。”他的吻落在她细致的颈项,大掌探入她的衣衫,轻柔的抚模着她光滑如丝绸般的肌肤,逗弄着准备哺育子女的蓓蕾。 “我……我可以,我……不……”她艰困的想要抗拒,但却下意识的弓向了他,寻求他更多的抚弄。 满意的微笑爬上江禹白的唇畔,他轻柔的褪去了她的衣衫,低头以唇取代手指,含住她颤抖的尖端,让她情不自禁的逸出娇喘。 “你是我的,你永远都离不开我的。”他低哑的宣告让于冰洁的身子僵了僵。 “不——”她使劲了全身力气将他给推开,迅速逃离他身边,将自己锁在了房间内。 “小洁,开门。”他跟上前,拍打着房门。 “你走,你走!”她只能不断的重复这句话,就怕再也没力气抗拒他,继续坠入被摆弄的深渊,所以她绝对不能开门,绝对不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敲门声才不见,门外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于冰洁缓缓的靠着门板,滑坐在地。 不要了,她不要再爱了,她不要,永远都不要了。 将头埋在掌心中哭泣,她不知道门板另一侧的人并没有离开,英俊的脸庞上布满了痛苦的神色,听着她低泣的声音懊悔不已…… 从那天开始,于冰洁就将自己的行李搬进客房,极力避免跟江禹白碰面,就连吃饭也自行在外解决。 她从没有这样把他当成陌生人过,即使当初他到美国找她时,她眼中明显的爱恋还是让他信心满满的相信,她依然是深爱着他的——这也是为何第一次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有牵扯时,他还沉得住气。 但现在,江禹白真的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快要失去她了…… “二哥,你的脸色很难看,不舒服吗?”江光达敲敲门走进了二哥的办公室,关心的问。 他摇摇头,“你来啦。” “二哥,二嫂还好吗?你们没事了吧?”江光达问得小心翼翼,毕竟当初是他说溜嘴,害大嫂到二哥家里大闹,搞得二嫂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他心里也是很过意不去的。 江禹白的眼神黯了黯,转移话题,“这里是我这边所有的公司资料,都交给你了。” “二哥?!”江光达错愕的看着他手中拿的一张张光碟片。 “以后我不会再进公司。” “这是什么意思?”他真的搞不懂。 “我决定辞去皇协副总裁的位置。” “这怎么可以?”江光达忍不住扬高了声音,“你忘记爸说什么了吗?如果谁能生下男孙,谁就可以接任总裁的位置,你怎么可以放弃?” “我根本不在乎那个位置。”他淡淡的道:“我也不可能把我的孩子当交换利益的筹码。”只有大哥跟大嫂才有那种心思。 “那——那你在二嫂怀男孩之后就特别的小心呵护她,为的不是这个原因吗?”他一直以为二哥只是嘴上讲不在乎,心中其实还是有所算计的,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要放弃继承权。 江禹白不悦的白了弟弟一眼,“为什么你们都这样误解我?”连最该了解他的老婆都这样想。 “因为你从不让人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只好用常理去猜测。”只是没想到,二哥那么不依循常理行事,要知道皇协总裁可是多少人觊觎的位置啊。 “那她为什么不用常理判断,我只是因为嫉妒才说出那些话?”他忍不住喃喃自语。 嫉妒?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听到这两个字? “难道我为她做了这么多改变她都看不到吗?该死!”无视弟弟惊讶的神色,江禹白继续发泄自己的情绪。 “二哥,那你有告诉二嫂吗?” 他顿了顿,闷声道:“我一向都是行动派。” “我早就跟你讲过了,女人要的不只是行动,还有听觉上的享受。”江光达无奈的摇头,“二哥,爱不只是要做,还得说出口的。” “大男人把情啊爱的挂在嘴边不觉得很丢脸吗?”他真的觉得很难启齿。 “若能让自己爱的女人开心幸福,再丢脸的事情也得做。”真难得,二哥竟然开始愿意跟他讨论起感情世界,可见这次二哥真的是伤透脑筋了吧。 江禹白沉默了下来,在脑中细细思索着弟弟的话。 “你好好想想吧,二哥,至于辞掉副总裁的事情,你自己当面告诉老爸,他刚好叫我转告你,今天晚上带二嫂回家吃饭。” 江禹白点点头,缓缓道:“也好,有些事情的确是该说清楚了。” 她真是超级没用的。 虽然每天佯装忙碌的出门看展画画,但其实她还是忍不住会偷偷观察家里的状况,甚至偷翻垃圾桶,担心那男人又开始吃泡面。 丙不其然,这几天泡面的踪迹又开始出现,沙发跟地板上的衣物、袜子也悄悄的越堆越多。 好几次她都差点出手将那些以往属于她的工作给揽回来,但想到他那无情的言语,她就硬生生的忍住那股。 不行,她不能再让自己心底的感情左右,她绝对不能一错再错。 于冰洁咬紧下唇,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肚子,想到孩子可能无法在一个健康的家庭中长大,她的心就难受得紧,好似有个大石头压在胸口似的,闷痛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叩叩叩!”突然,敲门声响起,低沉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小洁。” 听到那带着磁性的嗓音,她的心还是无法控制的悸动着。 “什么事。”压抑着翻滚的情绪,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爸爸叫我们晚上回家吃饭。” 回家吃饭?她要用什么身分回家?一个即将卸任的媳妇吗?于冰洁的心一酸,幽幽道:“你自己回去吧。” 门外沉默了许久才又传来声音,“有些事情必须我们两个人一起告诉爸妈。” 有些事情……是离婚的事情吧? “我知道了,我准备一下。”没想到睽违许久的造访婆家,就是要报告离婚的消息,原本以为他们应该是会先因为要告知她怀孕的好消息而拜访两位老人家的,没想到…… 人生的旅程中充满了太多了没想到,或许大家也没想到,深爱着他的她,竟然也会有愿意离开他的一天吧。 第10章(1) 随便将长发盘起成髻,套了件宽松的洋装,于冰洁刻意扑了些薄粉掩饰自己苍白的脸蛋。 下了车,走在江禹白高大身形的后头,回忆有如潮水似的涌入脑海。 她还记得第一次跟他到婆家是在结婚前谈婚事的那一天,他一样是走在她前头,让心情忐忑的她,不安的跟着走。 虽然他们两家的长辈是旧识,但门不当户不对的差距,还是让她对这个豪门深似海的家庭感到有些畏惧。 后来也证实了她的畏惧是正确的,大嫂的冷嘲热讽还有公婆的冷淡以对,让她如坐针毡,也造成他往后鲜少带她回家的后果。 她到婆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而这一次,或许也会是最后一次了吧。 黯然的低垂下长睫,她没看到一只手朝她伸过来。 “我们进去吧。”江禹白强硬的握住了她的手,深吸了口气。 瞅着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于冰洁心中百感交集,若是在以前,她该会多开心啊。 这还是第一次,他在他家人面前跟她有亲密的互动…… “你先进去。”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讲离婚的事情。 “一起进去。”不让她有反对的机会,江禹白牵着她,往佣人打开的门内走去。 一进屋内,江家二老跟所有成员都已经坐在客厅等人。 “爸、妈。”于冰洁礼貌的朝大家打招呼,“大哥、大嫂,小叔。” “过来这边。”江老爷子一脸严肃。 她点点头,紧张的偷偷瞄了眼身旁男人面无表情的英俊侧脸,随即跟着他走到公婆面前。 “我都听说了,丽娜去你们那边胡闹了一场,让你心情不好,所以带着小孩去美国散心。”江老爷子警告的瞪了大媳妇一眼。 费丽娜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怨毒的瞪向于冰洁。 散心?他是这样跟爸妈讲的吗?于冰洁抿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早就决定了,谁能替我们江家生下孙子,谁就可以继承大位,现在子麒已经走了,你肚子里的这个是男孩,大位自然由禹白来继承。”江老爷子讲完,依然锐利的视线缓缓的看了其他人一眼,“你们没人有意见吧?” “爸,捷瑞才是长子,大位自然该由捷瑞继承啊!”费丽娜不甘愿的争取。 “爸,子麒会死也不是我们愿意的啊,你怎么可以把属于我的东西要回去呢?”江捷瑞也不满的跳出来为自己说话。 “你们两个人还有脸讲?自己的孩子死了只担心总裁的位置不保,除此之外有真正伤心过吗?”江老爷子猛地拍着椅背,气呼呼的斥责。 “老伴,不要生气,气坏身子就糟糕了。”江老夫人赶紧劝着丈夫。 “爸,我们也是很难过啊,你怎么可以这样指责我们,真是太不公平了。”费丽娜满月复委屈的开始哭泣。 “对啊,当初子麒还在的时候,你们就把我们当成宝,现在子麒走了,马上就把我们当成垃圾,难道我不是你儿子吗?为什么什么都要给禹白?他只是老二,还娶了一个平民老婆,他哪一点比得上我?”江捷瑞跟着发难。 “你们敢顶嘴?滚,你们两个人都给我滚,永远都不要回来!”江老爷子倏地站了起来,伸出手指着他们,身体因为愤怒而颤抖。 “快跟你爸道歉,快啊!”江老夫人拼命朝大儿子、大媳妇使眼色,就怕他们真的被赶出家门。 站在一旁的于冰洁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难怪丈夫总不带她回婆家,因为这种豪门恩怨的情节,她想她永远也无法习惯的。 “爸,我不会继承总裁的位置。”就在一片吵闹声中,江禹白的声音坚定而清晰的响起,让四周霎时安静了下来。 “你说什么?!”江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看着二儿子。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争夺总裁的位置。”他慢条斯理的道:“我今天来就是来告诉您,我要辞掉皇协副总裁的职务。” 这下连于冰洁都震惊的望向他。 “二哥,你真的不再考虑了吗?”江光达连忙想劝他,但想再说的话,全被江禹白的眼神给逼得吞了回去。 “我已经把该移交的东西都交给光达了,以后我跟皇协就没有任何关系。” “是谁准你这么做的?我不答应!”江老爷子厉声低斥。 江禹白用同样坚毅的目光回视父亲。“爸,我已经决定了。” 他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为什么她一点都不知情?这么说他真的从来就没想过要利用儿子继承总裁的位置?于冰洁愣愣的看着丈夫,又看向大嫂,只见她也停止了哭泣,彷佛中乐透似的咧开了唇。 “我不希望我的孩子生长在你争我夺的环境之中,爸,我更不可能为了继承总裁的位置而刻意让我老婆怀孕。”这的话虽然是对父亲说的,但他的黑眸却是直直的凝视着于冰洁。 “二弟,是你自己要放弃的喔,你可不要后悔。”费丽娜赶紧确认。 “没错,你放弃了就别想再回来跟我争!”江捷瑞也抢着说。 江禹白睇了他们两人丑陋的神情一眼,转向弟弟,话中有话的道:“皇协以后就靠你了。” “二哥……”江光达很是不舍,“那你打算去哪呢?” “我跟艾莉已经找好地点合作成立公司,很快就会开始运作,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变成竞争对手呢。”他轻松的回答。现在一切就绪,终于什么都可以公开了。 “你之前跟艾莉就是在忙这个?”于冰洁再也忍不住开口问。 “她是最适合的工作伙伴。”他定定的看着她,“这也是我为什么之前常常跟她开会还有见客户的原因。” “你从来没告诉我。” “因为若提早泄漏了这个消息,爸肯定会千方百计的阻挠我。”江禹白扯扯唇,“现在水到渠成,也就不用保密了。” “喂,你该不会想阻止二弟放弃总裁的继承权吧?”费丽娜突然插嘴,防备的看着她。 “你给我闭嘴!”江老爷子吼道:“我不会准许你带着我的孙子月兑离皇协的。” “爸、妈,很抱歉要让你们失望了。”于冰洁深吸口气,“我跟禹白已经决定离婚,孩子归我。” “什么?!你们疯了吗?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江老爷子快被这一连串的“惊喜”给搞疯了。 “怎么可能?当初你是那样积极的想跟禹白结婚,现在怎么可能想离婚?!”江老夫人也不可置信的惊呼,其实她对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媳妇虽没反对,却也不是很满意,总觉得是她高攀了儿子。 于冰洁咬紧下唇,自己也很讶异竟然说得出离婚这两个字。 “是真的吗?你们真的要离婚了?”费丽娜则是幸灾乐祸的追问。 “二嫂,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为什么还要和二哥离婚?”江光达很难过。 为什么?因为现在已经不单单是那些误会的问题,而是她发现,她再也无法生活在没有爱情的婚姻之中。可这个理由她却说不出口,也不想再奢求了。 “她说的没错,我们已经决定要离婚了。”江禹白不等她开口,接着道。 他的附和让于冰洁的心宛若刀割,在此起彼落、乱糟糟的吵杂声中,她的脑袋只是不断的重复着两个字——离婚……离婚……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苞江禹白月兑离皇协而自创公司一样震撼大家的消息,就是他跟他怀孕的贤妻即将离婚了。 所有的八卦杂志全都纷纷抢先报导这则新闻,而泄漏这个消息的人,在在指向费丽娜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大嘴巴。 看着一本本八卦杂志的封面,于冰洁的心已经麻痹了。 这消息甚至传到了美国,让她的父母担心得想要提早飞回台湾,却被她给阻止。 她不希望女儿们回到台湾面对他们离婚的难堪。 “既然事情都公开了,我们也用不着等到孩子生下来再离婚了。”一等江禹白回家,于冰洁就在客厅拦下了他。 他深深瞅着她,平静的道:“也好,就照你说的办。”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她的双手在身侧微微紧握成拳。 “就明天吧,明天下午我会空出时间,到时我会叫王司机来载你跟我会合。” “嗯……”于冰洁胡乱点点头,就怕他看到自己蒙上水气的眼眸。 “那就这样吧。”江禹白轻声道,没等她回应就走回房间。 看着他的背影,她的泪水再也无法克制的流下脸颊,返身走回了客房。 就这样吧。八年的婚姻只换来这一句,怎么不让人心碎难过? 将自己的身子投向了厚厚的床垫,拉起棉被盖过了头,什么都不想想了,只想赶紧让自己睡着,月兑离这让人难受的现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彷佛有双厚实的大掌自她的身后环抱住她,就像前阵子每晚他拥她入眠一般,她闻到了属于丈夫的男人气息。 她应该要推开他的,但这最后一夜,她却迫切的渴望感受他的体温。 她还是好爱好爱他,光是这样依偎着他,就可以让她幸福得几乎想要哭泣。 但是若想起他对她的无情言语,又让她难过得一颗心彷佛要爆开。 她可以感受到他将脸埋入她颈后的发丝中,带着微微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细致的肌肤上。 他喝酒了? 他一向不在家里喝酒的,这是不是代表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呵,她又自己在幻想了。 若他真的不好受,怎么会坚持要离婚? 鼻子一酸,于冰洁紧咬着下唇克制低泣的,但是泪水却依然自眼角溢出,落入枕中。 “别哭。”他低哑的安抚在她耳畔响起,双臂将她整个揽入了他的怀中,紧紧的,让她的背与他的胸膛毫无空隙的贴近。 但这样的温柔,却让她更无法自遏的低泣。 他轻轻的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用温热的唇片覆住了她,将她所有的悲伤都吞入口中。 这最后的一夜,她放任自己沉醉在他的碰触之中,不想抗拒,也无法抗拒。 她的手揽上了他的颈后,主动将身体贴上了他。 “小洁……”江禹白微微抬起了头,彷佛想说什么。 但这次却换于冰洁堵住了他的唇,不让他出声。 他的黑眸闪过一抹惊讶,但随即在她的抚模之下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她的手游走在他衣衫之下的结实肌肤上,像是在膜拜雄伟的战士似的,充满着眷恋的,勾起他月复部炙热的烈火,接着她的小手往下探去,握住他早已亢奋的热铁,让他忍不住低吼了声。 好似要报复他对她的折磨似的,她的唇也找到了他胸肌上的凸点,以舌头舌忝弄着他,直到他再也无法克制,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占有她的同时,在她的耳边轻轻出声—— “我爱你。” 第10章(2) 我爱你……我爱你…… 他真的有说那三个字吗? 于冰洁就像个呆子似的傻坐在床沿,一直到今天早上醒来,她都忍不住怀疑是因为她太渴望听到那句话而幻听了,若非她醒来时他已经去上班,否则她一定会缠着他问清楚。 可是……应该是真的,他真的有说那句话,在他们交缠结合的同时,她看到了他黑眸中蕴含的浓厚情感,真切的诉说着那三个字——我爱你。 直到现在想起他的声音,她的心还依然怦怦作响,所有的苦闷委屈,受伤心碎好像都不见了,让她整个人轻快得几乎想跳起舞来。 期待、心伤了这么久,等的不就是他那个铁汉的一句“我爱你”吗? 但为什么?为什么在他们的离婚前夕,他才愿意满足她等了这么久的期盼? 天呐,她现在高兴得想要唱歌,幸福得想要流泪,原本佯装锁在心底的浓烈感情,此刻又如溃堤的河水似的泛滥了她的心。 但是,为什么他说爱她,却又决定要离婚? 不,她不要离婚,她要告诉他,她从来就不想离婚,更何况是在知道他爱她之后,什么都无法阻止她留在他身边。 怀抱着期盼的喜悦,她就这样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直到王司机来载她,将她载到了会员制的俱乐部餐厅。 走进餐厅,江禹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 就像当初她向他告白那时一样,此刻她的心情也是紧张而雀跃的。 静静的入座,她朝他露出了个羞涩的笑容,“等很久了吗?”她知道他一向最讨厌等人,只要稍稍等待就会蹙起眉头。 江禹白摇摇头,轻扯起唇,“我改了。”算是在回答她心中的话。 “你……改了很多。”她低垂的眼睫怯怯的扬起,望向他,“昨夜,你真的说了……说了吗?” 他的眸底闪过一抹困窘。“说什么?” “那三个字。”她希望可以再听一次。 “哪三个字?”江禹白故意装傻。 “我爱你。”于冰洁心急的提醒。 “你总算承认自己还是爱我的。”他扬唇。 于冰洁的脸蛋一红,“是我听错了吗?”他的回避,让她开始怀疑那是不是自己的一场梦了。 深深的凝视着她,江禹白深吸了口气,缓缓摇头。“你没听错,我爱你。”说过第一遍之后,第二次似乎就没这么难开口了。 再次听到自己一直等待的告白,于冰洁的泪水迅速充满眼眶,宛若断线珍珠似的落了下来。 “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他心疼的伸过手拭去了她的泪水。 “我、我是太高兴了,你从来、从来就没说过,我以为、我以为我永远都听不到了……”她哽咽着道。 “难道我做了这么多改变,你都不觉得我是因为爱你而改的?”江禹白无奈的问。 “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有目的的,为了继承权,为了下一个女人……” “我唯一的目的就是你。”他的神情彷佛在说,这么明显的事情,为什么她都不懂? “你总是不告诉我你的心里在想什么,一直以来又都是我在追求你,我怎么知道你是因为爱我而娶我,还是因为我爱你而娶我?”女人要的就是明确的安全感啊。 “所以在所有误会解释清楚之后,你还是决定告诉爸妈我们要离婚,就是因为你觉得我不爱你?” “你若爱我,就不会都不吃醋,对我还忽冷忽热。”想到那些委屈,她的心还是很痛。 “好吧,我承认,我就是嫉妒得快发疯了,才会故意那样折磨你。”他尴尬的涨红了脸,要这样剖白自己,他真的很不习惯。 于冰洁错愕的看着他。 “那个男人,第一次看到他时我就想杀了他!”他继续咬咬牙道。 “我跟他是清白的。”她没想到,他其实是那么的在意? “我知道,因为你爱的是我,这点我毫不怀疑,但我还是嫉妒。”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赧色,“这样很可笑,对吗?” “不,一点都不,我就爱你这样直率的表达你任何的情绪,在我面前,你可以毫不掩饰任何情感,自在的做你自己。”她用力摇头。 “你知道我的家庭状况,在我的家庭并不允许我表露情感。”江禹白自嘲。 “但现在你的家人是我跟孩子。”伸手覆住了他的手,她心疼的说。 “能娶到你,拥有孩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这话让于冰洁所有的委屈与付出都值得了。 “你从来就没说过……” “只要你想听,以后我会常常说。”江禹白温柔吻了她一记。 “嗯。”她用力点头,羞涩的微笑,“那我们不用离婚了。” 江禹白也漾起了笑容,却说:“不,我们还是要离婚。” “为——为什么?”于冰洁的笑容僵了住,不懂他的意思。 “因为……”他握住了她的手,深情低语,“这次,换我追求你。” 他们离婚了。 也即将再婚了。 离婚后,江禹白就像每个追求心爱女人的男人一样,将心上人捧在手心呵护着。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觉得把感情表露出来是件丢脸的事情,反而常常牵着于冰洁的手,带她看山看海,时时给她惊喜,温柔的在她耳边低诉爱语。 于冰洁从来没想过自己也能拥有这一天,更不敢相信自己的“前夫”,会成为一个这么浪漫的男人——这在以前简直就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虽然离婚了,但她并没有搬出与江禹白共同建立的家庭。 维持当初他的改变,现在他会帮忙做家事,在夜里拥她入眠,在她因为脚抽筋而失眠时起身替她按摩。 他让她每天都生活在天堂的快乐中。 而就在她生日的那一天,她接受了他的求婚。 今天,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结婚典礼。 “小洁,你好美。”王纪美欣慰的看着穿着白纱的女儿,眼眶都红了。 “外婆,我们呢?”安安跟宁宁穿着花童的小礼服,愉悦的在外婆身边转着。 “你们也很漂亮啊,像小天使一样。”王纪美弯模了模孙女的脸蛋。 于冰洁抱歉的说:“对不起妈,让你们担心了。” “傻瓜,只要你能真正的幸福,不管你要结几次婚,我们都举双手赞成。”当初听到他们要离婚时她还替小洁操心了好久,没想到离婚后小洁反而更开心,甚至没久多就又要嫁给“前夫”,有瞬间他们的确是一头雾水。 但自从听小洁解释了事情的原因之后,他们也只有乐观其成,给予他们衷心的祝福——虽然爱小洁的老爸还是很不爽。 “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于冰洁俏皮的吐吐舌头。 看女儿跟以往迥然不同的神情,王纪美相信她是真的找回了快乐。 “你打造了你要的模范老公了吗?” “甚至更好。”于冰洁脸上的甜蜜完全藏不住。 “那就够了。”王纪美牵起女儿的手,“走吧,你的模范丈夫在等你呢。” 她点点头,站起身,一手牵着一个女儿走出休息室。 当会场的大门敞开时,结婚进行曲也同时响起。 她在三个孩子的陪伴下,再次嫁给了她的前夫,这应该不是太多人会有的经验吧。 看着站在红毯另一端,英俊挺拔的男人,于冰洁的红唇逐渐的笑了开,朝他坚定的走了过去,这一次,再也没有遗憾与犹豫怀疑,只有全心全意的交付。 在众人的祝福中,她又重新成为了他的妻,重新开启了幸福的序曲。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顺手牵儿1:地下大老婆 顺手牵儿2:打造模范夫 顺手牵儿3:认贼当爸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