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娇夫》 楔子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笼罩了乌云,森白的闪电隐约在云层里绽出银光,年约六十岁的男人望向天空,紧皱著已灰白的浓眉,焦急的走来走去。 一旁有两个男人,一脸兴致缺缺的瘫坐在椅子上头,不时拿著手机,随时注意公司的讯息。真是有够爱开玩笑的,他们一秒钟值几十万上下的人,竟然被叫来医院,跟年届花甲的爸爸,一起等待“弟弟”的诞生! “有够夸张的……”长得可以用美丽形容的男人,面无表情的念著。 “同意一票。”另一个长得风流倜傥,帅脸一扬,再次对路过的护士抛了一个醉人的笑容,“我之前听他说要续弦时,还以为是讲著好玩的……” “我是说这条走廊路过的护士有够夸张的多。”美丽的男人白了弟弟一眼,“拜托你不要一直对她们笑,爸走来走去看得我眼都花了,再多一群护士,我会想吐!” “白衣天使总是很迷人的!”齐灵犀依然笑得一脸令人倾心,“那女人进去多久了?我有工作要做耶!” “我怎么知道?照理说她生不生,根本不干我们的事!”齐锦瑟一提起正在里头痛得哀嚎的孕妇,脸上笼罩一层寒霜。 一年前,他们老爸呈半退休状态,大概闲得发慌,突然要他们三兄弟赶紧成家,生个白白胖胖的孩子让他含饴弄孙,但他们哪有那个闲工夫找人结婚生子,就为了让他打发时间? 兄弟三人没人搭理,虽然花边新闻继续满天飞,就是没人愿意安定下来,还告诉老爸,要生他自己生,他们没空;谁知,那位高龄六十的老爸竟然真的直接续弦,而且“继母”还火速怀了孕,现在正在里头待产! “我怎么算,根本只有七个半月。”齐锦瑟表面上不在乎老爸娶了一个比他还年轻的继母,其实暗中早就紧盯著继母不放。“要是早产儿的话,最好等一下放进保温箱。” “我不是怀疑爸的能力,我怀疑的是那个女人。”齐灵犀挑高了眉,谁叫继母年轻貌美,怎么可能会下嫁一个六十岁的老头子? 尤其这个老头子刚好拥有跨国集团,这不让他们怀疑也难。 “嗳!打雷了、打雷了!”一旁有著中广肚的男人喃喃念著,“人家说啊,如果孩子出生时遇到天气异变,那孩子将来会是很不得了的人物呢!” 两位美男子不约而同的看向站在一边的父亲,摇了摇头。 “是啊,不得了咧!因为他应该不是你的孩子。”毒舌一号帮忙注解。 “爸,出生后立刻验一下dna吧!不要莫名其妙帮别人养小孩。”毒舌二号好心的提议。 “你们都给我闭嘴!薇安那么辛苦的在里头生孩子,你们在这说什么话!”齐天胜气得吹胡子瞪眼,“韦薇安的孩子就是我的小孩,你们怎么可以怀疑自己的母亲!” “继母。”齐锦瑟凉凉的补充。 “stepmother。”齐灵犀来段英文教学。 老妈一年半前因癌症过世,生前两夫妻感情好到他们三兄弟看了都觉得肉麻到想吐,老妈当年是中文系才女,中文白痴的老爸,为了赢得美人心,还苦背唐诗宋词,一片真心才打动了老妈! 婚后,老爸在外头是叱咤风云的集团负责人,回到家则跟老妈继续搞文学浪漫,搞到他们三兄弟的名字还真的出自李商隐名诗……鹣鲽情深自不在话下,这样历经三十年而不衰的深情历历在目,要说老爸会在一年内移情别恋,爱上年轻美丽的继母,他们实在不敢相信! 所以这位韦薇安小姐,他们没人真的把她当母亲看。 想当他们的母亲?下辈子吧! “哇——”突的一阵响亮的哭声传来,齐天胜简直跳了起来,迫不及待的往产房冲去。 齐锦瑟跟齐灵犀交换了一下眼色。不该生的家伙还是出生了。 “齐天胜先生!齐先生!”一名护士笑吟吟的走出来,熟知齐天胜早等在外头,“呵呵,恭喜您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喔!” “儿子!炳!我的儿子!”齐天胜欣喜若狂的大叫著,引来一堆侧目,总觉得依他的年纪,他要喊“孙子”比较适切。 “喜洋洋妇幼医院”是间设备完善的贵族医院,比照国外风格,孩子一生下来擦干净后立刻就交给母亲,而父亲也可以入内,拥抱那皱巴巴的新生儿。 棒著玻璃窗,齐锦瑟兄弟看著里头的“一家和乐”,一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不失喜获麟儿的光彩,床边那高龄六十的丈夫抱著闭著眼的婴儿笑得阖不拢嘴。 他们不禁眯著眼凝视那襁褓里的婴孩,不是说七个月吗?怎么健康得像足月? 此时此刻,齐天胜得意扬扬的走出产房,那表情似乎在向两个儿子炫耀:你们不生,老子自己一样生得出来。 “老爸,别得意得太早!”齐灵犀很快的泼了一桶冷水,“我看那孩子没一处长得像你。” “你给我闭嘴!薇安嫁给我都半年多了,你们连声妈都没叫过!现在有了弟弟,还摆脸色给我看?”齐天胜正色,声如洪钟的斥责起来。 里头抱著婴儿,露出满足笑容的女人,微微敛了神色,往外头一瞥。 “我跟你们讲清楚,那孩子就是我齐家的孩子,你们的弟弟!”齐天胜顿了一顿,紧握双拳,“我要把名下所有的财产、不动产,甚至我名下的跨国集团公司,全部都过户给他!” 什么两个男人终于瞪大了眼睛,显现出吃惊的神色。 “爸,你在说什么?你要把公司送给那个、那个婴儿!”齐锦瑟首先发难,齐田集团是他的耶! “爸!你是哪根筋不对了?那孩子还不一定是你的,你要把所有东西都给他?”齐灵犀也不由得跳脚。开玩笑,“新拓开发”可是他在运作耶! 一瞬间产房外头吵闹不休,两兄弟谁也不能接受父亲被一个女人所骗,养别人的儿子就算了,还要把齐家偌大的产业都给一个才出生的外人! “我心意已决,我的家产交给新出生的弟弟,至少他代表未来、给我希望!”齐天胜严正的宣布,“你们如果想要回你们的产业……那也没问题。” 两个美型男顿时噤声,拧著眉头等待父亲的下一句话。 “谁只要成家立业,我就会把财产分配给他,他便不会失去现有的产业。”齐天胜口罩下的嘴难掩笑容,“不然,我就只好把齐家的产业,都交给我的宝贝老么喽!” 开、开、开什么玩笑!齐家到场的两兄弟觉得这件事简直是荒唐。 可是,他们一点都看不出来老爸是在开玩笑,要是他们不赶紧找个女人成家,只怕这偌大家产,就通通拱手让给外人啦! 第一章 “荒谬!”医院的走廊上,齐锦瑟爆出不甘心的吼声。 有别于一小时前闲坐懒散的模样,两位英俊挺拔的美男子现在是烦闷的站立著,双手叉著腰,不时的踅步。 原本不时抢著“轮流”路过这条走廊的护士们,也纷纷却步,谁叫这一区块的氛围丕变,情况好像紧绷得一触即发。 “老爸是得了失心疯吗?竟然要把辛苦大半辈子的产业送给一个连话都不会讲的婴儿?”齐灵犀也焦躁的低声咒骂。 “我们太小看韦薇安那个女人了!爸已经被她迷得团团转,根本分不清楚是非了。”齐锦瑟紧皱眉头,韦薇安的确有股特殊的气质,是个迷人的女人,但是……纵横商场数十年的老爸,竟然就这么栽了? “我们如果不成家,就得把手中的产业让人对吧?”齐灵犀严肃的拧起眉心,这是最要不得的状况。 齐锦瑟冷冷的看向产房一眼,不由得佩服起继母的手段。 是的,他拥有齐田集团,这是老爸白手起家的产业,版图偌大,已经立足于跨国产业;因为老妈姓田,老爸跟老妈的感情融洽,连集团名字都少不了母亲。 而齐田集团之下有无数个企业,其中独占鳌头的便是新拓开发,现在全权由二弟齐灵犀管理;至于三弟,他打小对商业没兴趣,加上是老么,老爸就让他顺著兴趣发展,现在是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首席小提琴家。 韦薇安要生产,老爸一通电话也把他从维也纳叫回来,听说飞机已经抵达台湾了,就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出现。 终于,第三个男人急急忙忙的奔至,原本要直接奔向产房的,却看见两个哥哥在前面不远的座位区愁云惨雾。 “怎么?难产吗?”齐夜雨一开口就没好话。 齐锦瑟看了一眼么弟,他不认为弟弟是因为“父命难违”,八成在那儿惹了什么桃色纠纷,回来避风头才是真。 “生了,七个月跟足月一样健健康康。”齐锦瑟没好气的回答迟归的么弟,顺便简短的宣布一下他们兄弟间的噩耗。 只见齐夜雨挑了挑眉。老实说,跨国集团根本不关他的事情,他是个浪漫多情的音乐家,人生中只要有美酒、美食以及女人……噢,还有他的宝贝名琴,只要有这些业已足够。 “所以当务之急……你们两个要找个女人结婚?”他只能导出这个结论。 “你动点脑子好不好?无缘无故我们去找女人结婚做什么?”老二齐灵犀忍不住轻斥么弟,虽然一招手就一窝蜂拥上来,但不代表他们兄弟想为哪个女人放弃一整片花园,“我们必须先让老爸清醒,那个孩子绝对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没错,就这么办,我们分头进行。”齐锦瑟立刻担起大哥的责任,分配工作,“我负责取得dna报告,灵犀你去找征信社调查韦薇安这个女人的背景,夜雨你呢……” “我不参加。”齐夜雨连忙撇清,“拜托,大哥、二哥,你们会紧张,是因为你们现在掌管的企业会被移交给那个婴儿!但是别忘了,我是个爱乐人士,而且我呢,还是站在老爸那一边的。” “你——”齐灵犀为之气结。这是哪门子的手足情深! “人生本来就要像爸那样过才对啊!虽然他跟老妈这么恩爱,但妈走了是事实,总不能让老爸孤苦终老吧?”齐夜雨乐呵呵的笑了起来,“看到爸娶了继母,又有了孩子,只要他快乐不就好了?” 齐灵犀一脸想揍人的模样,若不是齐锦瑟拦著,只怕兄弟就直接在医院打起来了。 “灵犀,别这样,你也知道夜雨的个性,今朝有酒今朝醉!”讲白一点,是一点都不喜欢负责任。“你说的也对,的确是碍不著你,但是我们不只是为了集团,还为了不让爸的心血结晶被夺走。” “你们对继母有意见就对了。”齐夜雨耸了耸肩。那是当然,谁叫继母年轻成那样,却愿意下嫁给爸,按常理来说,非常匪夷所思。 “你不帮忙,但别扯后腿,可以吗?”齐锦瑟了解弟弟们的个性,反正只要他跟灵犀两个人来处理这件事就已足够了。 “没问题!”齐夜雨伸出了手,三个兄弟一同击了掌。 此时此刻,有个白袍医生走了过去。 她盘著一头黑发,戴著口罩,像是若无其事的经过一般……如果她的眼神没有移动的话。 齐锦瑟眼尾余光瞄到了那位医生,起初他不在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那女医生像是看著他们……或是他。 那时他正握住兄弟们的手,却还是不禁回首,再看了那名女医生一眼。 那女医生瞬时瞠圆了眼,赶紧回过头去,甚至加快脚步离去。 “那就这样了,我去找征信社。”齐灵犀一向动作果决,拍了拍齐锦瑟迅速离去。 “我要去看我的新弟弟了。”齐夜雨顶著张忧郁贵公子的容貌,浅笑著前往育婴房,刚刚他看到护士把小婴儿抱到那儿去。 而齐锦瑟一个人留在原地,脑海还映著刚刚那诡异的一幕。 那回眸一瞥的女医生,那双若有所指的眼眸,他怎么觉得异常的熟悉? 他认识的名医不在话下,但是没认识喜洋洋妇幼医院的女医生,虽然她还戴著口罩,可是那身形、那姿态、那眼神,为什么会让他不得不在意? 没有迟疑,他决定立刻就去把事情搞清楚! “嗨!”女医生杜鹃走进了vip病房,床上的韦薇安正昏昏欲睡。“一切还好吗?” “医生!”齐天胜一见到医生来了,紧张的立正站好。 “呵,齐先生,您别那么紧张。”杜鹃来到韦薇安床边,做著简单的检查。“孩子已经送去育婴房了,您要不要陪尊夫人一起睡一下?” “啊……好好,的确也累了。”齐天胜腼觍的抓了抓没几根毛的头发,“我太久没抱小孩子,刚刚真怕把孩子摔著了。” 床上的韦薇安微微一笑,看著身边的丈夫,涌起一阵无可取代的安心感。 杜鹃看著她,眼里透著深深的不舍,她温柔的为韦薇安盖上被子,还轻柔的握紧她的手。 “你好好休息吧,一切都会没事的。” 韦薇安有些迟疑,转过头来看著女医生。这位杜医生从一开始来产检时就很怪,初见面时,她是两眼发直的瞪著她,然后便对她异常的好,甚至还会送营养品到齐家,指名要送给她。 医生会做到这个地步吗?而且为什么她觉得这位杜医生,像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似的? “医生,我可以再去看希望一眼吗?”齐天胜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 “当然可以呀,那是你孩子耶!”杜鹃顿了一顿,“名字就叫希望吗?” “是啊,薇安喜欢这个名字,我呀,本来要叫他齐东风的咧!”齐天胜一脸疼老婆的样子,“不过薇安比较喜欢希望这个名,我就依著她啦!” 齐东风?东风无力百花残吗?干么不叫花残算了!杜鹃扁了扁嘴,又是李商隐的诗,他们家已经有锦瑟、灵犀外加夜雨了,这一家子的李商隐癖也太可怕了。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齐天胜跟田心如鹣鲽情深三十年,怎么会在田心如去世不到一年之内,就娶了韦薇安呢? 她去看过孩子了,除了眼睛长得像薇安外,其他部位可一点都不像齐天胜。 罢刚还看见三个兄弟在医院里公开讨论要如何对付韦薇安,哼,个个都是独当一面的大男人了,竟然跟一个刚生产完虚弱的母亲计较,实在是厚…… “医生。”她才走出病房,就有人唤住了她。 她分不清楚那声音究竟是不是“他”的,刚刚是三个男人在说话,她想听听他的声音却分辨不出来,当初分开时,他还没有变声呢。 她回过身子,后头站的是齐锦瑟。 “您是韦薇安的医生吗?”齐锦瑟打量著她,含蓄但是却很仔细。 “嗯。”她把口罩拉高了些,生怕被认出来似的紧张。 “她的情况良好吧?”这句是问假的,齐锦瑟关心的重点当然不在这里。 “很好。”她加快脚步,弯过一个走廊。 “喔,我是韦薇安的……”儿子?这两个字他喊不出来,“齐天胜是我父亲,她算是我的继母。” 哼哼,她知道,她八百年前就知道到烂了。 “我有个疑问,不知道医生能不能帮个忙?”奇怪,这女医生是在赶场吗?为什么越走越快? “咦?”她终于缓下脚步,“疑问?” “是的。”齐锦瑟非常欣喜于女医生被他勾起了注意力,“我希望医生能够帮忙检验dna。” 杜鹃瞬间瞪大了眼睛。齐锦瑟要验薇安孩子的dna? 丙然不只是她,他们也怀疑那孩子不是齐天胜的! “为什么?”她蹙起眉头,质问起齐锦瑟。 “因为这是合理的怀疑。”他挑起一抹笑,“我怎么看,都不觉得那婴儿像七个月的早产儿。” 杜鹃倒抽一口气,那是她开的证明,虽然韦薇安根本是在预产期内顺利生产的。 齐锦瑟真是越大越精明……她在想什么啊?他可是接手齐田集团的总裁耶,会傻到哪里去! 而且,为什么长大之后,他还是那么漂亮?比女人还美!齐家三个男的都是怪胎,齐天胜一副粗犷样,结果三个儿子全跟田心如一个样儿。 “你不该怀疑医生!”心一横,她才不想让齐锦瑟如愿。 “那是因为你不专业,我们不是白痴,会信那孩子是早产儿!”他发现这医生做贼心虚,立即咬死不放。“你帮我验个dna,我就不找你麻烦!” 她登时煞住脚步,听齐锦瑟那语气,敢情他在威胁她?曾几何时,他敢威胁起她了。 杜鹃双手抱胸,竟一步逼近了比她高出两个头的齐锦瑟,“因为齐天胜要把家产全部过户给婴儿,所以你们现在准备对付继母喽?” 齐锦瑟没有吭声,反而是狐疑的皱起眉头。果然不是错觉,这女医生不但似曾相识,而且这说话的语气……好熟喔! “我跟你说清楚,我才不想帮你验什么dna咧,你干么不大大方方的祝福你爸老年得子啊!”她伸出右手食指,直接往齐锦瑟身上戳下去,“敢拎了胆子来威胁我?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啊!” 瞬间,齐锦瑟抓住了她戳上胸膛的手指,以万分怀疑的神情凝著她。 她吓了一跳,发现自己失了态,把过去那习惯的招式搬出来,急忙想抽回手,怎料齐锦瑟却握得更紧。 下一秒,她戴得死紧的口罩竟被拉了下来。 “……”齐锦瑟讶异极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杜……杜鹃?” 那熟悉的脸庞只是放大了,他再怎样都不可能认错那脸颊上的痣,还有眼角下的疤痕! 杜鹃根本无法否认,她早算到,只要口罩一离身,立刻就会被认出。 “是啊,好久不见!”她趁著齐锦瑟发傻,赶紧把手给抽回来,旋身就走。 这简直是继老爸公布把财产转给幼齿娃儿之后,第二件让他震惊不已的事情——她是那个杜鹃? 打小在一起的玩伴、保母的女儿,简直是母老虎加山寨主的杜鹃 他回神,发现远方越来越小的身影,连忙迈开步伐追了上去。 而简直在竞走的杜鹃一发现对方追了上来,就用逃命的方式开始奔跑起来。 “杜鹃同学——”没有几秒钟,齐锦瑟就已经状似暧昧的把一位白袍医生给压在墙边,“这么久不见,有必要跑得那么快吗?” “你、你……你都不会喘的吗?”杜鹃早就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却还是被人一攀肩部,绕了半圈,直接被压上了墙。 “脚的长度不一样,很难跟你解释。”他微笑著,煞有趣味的凝视著她不放。 杜鹃没有太大变化,如果说真的有变,是那女孩变成女人的感觉;她的眉毛一样又浓又黑,那双上挑的杏眼一样带著杀气,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唇,精明亮眼的风采,一样是他印象里那个女孩。 不,更加的令人在意。 “齐锦瑟,你现在这个姿势很暧昧耶!”杜鹃被他圈在墙边,他两只大手直接挡住她的去向,“我是医生,请给我起码的尊重!” “真巧,这里没什么人出入。”挑著眉,他还没看够呢。 杜鹃懊恼极了,她情急之下犯了晕,竟然往绝路走,硬是走到整层都空房的三楼,这里别说医生了,连护士都不会路过一枚! “你离我那么近干什么?又不是没看过。”她难掩羞赧,终于使出暴力手法,用力往齐锦瑟的胸膛推。 以前她常这样对付他,使劲一推,就可以让他跌个四脚朝天。 只是,今非昔比,她用力一推,却发现眼前的男人稳如泰山,还顺势握住她一双柔荑,往自个儿心窝压去。 “你期待我因此退开吗?”他噙著笑,那双桃花眼正笑看著她。 杜鹃全身僵硬而紧绷,齐锦瑟到医院来时她当然有看到,她站在柜台里注意到他英姿焕发的走进来,那时她一眼就认出他来,因为他那张漂亮的脸孔与精致的五官一点都没变! 她只是讶异于他长得像个男人了,散发出迷人风采;可是她真的不想来场什么久别重逢,也不认为重逢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可是、可是为什么她现在会紧张得心跳加速,还外加小鹿乱撞? 他不应该这么近的看她,齐锦瑟的眼睛会电死人! 一个玩闹式的耳刮子迅雷不及掩耳的打在齐锦瑟的俊脸上,他顿时一脸茫然。 “欠揍。”杜鹃松了一口气,还两手拍拍,她得快点下楼去。 齐锦瑟身陷震惊之中。他,是跨国集团的现任总裁,女友数不清、情人无数多,刚刚却被一个行医救人的女医生,直接打了一巴掌…… 不过,他没生气,任何一个女人都不能这样对他动手,除了杜鹃之外。 “你一定没有男朋友。”齐锦瑟深呼吸一口气,捂著脸颊跟了上去。 “我从来不需要男朋友。”她回首,挤出假笑。 “怎么?你真当起时代新女性了?”他轻笑著,笑里绝对夹带著嘲讽之意,“不想结婚、不想有孩子,当个独立自主的女人?” “没错,我结婚要干么?当男人的免费佣人?”杜鹃立即反唇相稽,“不好意思,我是个医生,养得活自己,不需要去当你们男人的台佣!” 下了楼,护理站一样的忙碌,杜鹃身后跟著齐锦瑟,所有护士不禁窃窃私语。 “可是你明明是我老婆。”齐锦瑟悠哉的侧了身,靠上护理站的柜台。 忙得不可开交的柜台内外,瞬间鸦雀无声。 不会吧!所有医生加护士莫不瞪大了眼睛看向杜鹃。杜医生可是号称绝对不上礼堂的女人耶!她宣扬经济独立自主、反对嫁人当佣人,洒扫庭除这些全都不会,拿手术刀保证比拿菜刀俐落…… 她怎么会有个老公,而且还是齐家三大帅哥之一? 杜鹃深吸了一口气,狠狠的瞪向齐锦瑟,她知道他是故意在这个公开场合讲得那~么~大声,摆明就是要让她手忙脚乱。 “是啊,我亲爱的老公!”杜鹃非但没有辩解,还冲著他给了一个假笑道:“502病历。” 瘪台的实习医生差点一时反应不过来,赶紧找出病历给她。 “真高兴你还记得。”齐锦瑟噙著笑,杜鹃生气的时候异常亮眼。 “是啊,我想想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她闭起眼,假装在思考,“喔,六岁?七岁?好怀念小时候喔!” 咦?大家总算听明白了,搞半天原来是扮家家酒。 齐锦瑟挑起笑。这女人反应永远是那么的快,以前她就很聪明,长大后果然格外出色。 当年他出生之后,老妈的心力全放在第一胎宝贝身上,老爸受不了“爱被瓜分”,用尽一切理由拐老妈出国考察,然后找了保母,负责照顾他,两个人就这么飞出国。 所以,小时候跟他最亲的,除了保母外,就是保母的女儿,杜鹃。 那个小他两岁的女孩子,年纪小、人也超小只,可是气势非凡,凶得要命,跟母老虎一样,街头巷尾全得听她一个人的号令;小时候打架时,也都是杜鹃一人大获全胜,他完全是被欺压的那一方,唯杜鹃大人之命是从。 所以,当玩起扮家家酒时,她是“威风凛凛”的老婆,他就得是那个“唯命是从”的老公。 “我可一点都不怀念,我到现在还记得被虐打的日子。”齐锦瑟一脸可怜样,冲著离他最近的护士笑。 “谁叫你没用?吵架吵输人家、打架也打输人家,要不是我罩著你,你能有今天?”杜鹃劈哩啦直接把齐锦瑟孩提时代的“懦弱史”搬出来,“我这老婆算称职了,没用的老公。” 护理站一群人交换神色,杜医生竟然跟齐田集团的总裁是青梅竹马耶……好羡慕喔! 杜鹃知道那一票小护士在想什么,该死的她刚刚还知道最漂亮的新护士已经被齐灵犀拐去吃晚餐了,继续留齐家三兄弟在这里是祸害,她可不想再造孽。 拿过病历,她朝齐锦瑟使了个眼色,火速离开护理站。 “你不喜欢我在那里?”乖乖跟上的齐锦瑟心知肚明,“是不喜欢我对其他护士抛媚眼,还是不喜欢我被人家看?” “我不喜欢你出现在这间医院里。”她找了处僻静角落,停了下来,“你的风流韵事大家都知道,别摧残医院里的女孩。” “话说得真难听,摧残那种事是灵犀跟夜雨才做得来的!我以为久别重逢,我们应该有更感动人的戏码。”他无法移开眼神,因为眼前的女人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要我验你继母的小孩dna算是特别的戏码了。”杜鹃咬了咬唇,心里正盘算著。 “你愿意帮我了?”他双眼一亮。 “我不帮你,你大概会缠到我发疯吧?”她了解齐锦瑟的“本事”,打小就是没用的爱哭鬼,缠人功夫一流。 “好说好说。”他见杜鹃不耐烦的眼神,竟觉得好怀念。 她总是那样,以前他被其他孩子欺侮时,都会翻白眼骂他没用,然后就出马去揍那些小孩;他翻不过墙,她会皱著眉骂他白痴,然后弯著身子让他踩背好攀墙;他受委屈哭泣的时候,她会不耐烦的扁嘴,一边说他是孬种,一边帮他擦眼泪。 所以杜鹃只要露出那种表情,下一刻通常都会帮他解决事情。 “好,我会帮你查。”她微微一笑。这件事她非接手不可。 “你不愧是我的杜鹃。”齐锦瑟双眼突的清亮起来,显露出一种杜鹃没见过的洗炼风采。 她承认心跳有为那神情漏了一拍,尤其听到他说“我的杜鹃”时,有一点陶陶然的错觉。 “我不是你的杜鹃。”她轻描淡写的排拒。“你的女人太多,拜托别害我。” 齐锦瑟只是噙著笑容,桃花般的眼睛依旧望著她。从重逢的抬杠到现在,他们之间才出现了十几年该有的陌生。 突的,齐锦瑟的手机响起,身为跨国集团的总裁,果真没有一刻清闲。 同一时间,杜鹃的呼叫器也响起。 “我要回公司了。” “我得去忙了。” 瞬间,两个人同时出声。 然后他们错愕的望著彼此,持续五秒的沉默,最后双双泛起笑意,齐锦瑟率先开了口。 “恭喜你如愿成为医生。”他礼貌的伸出手,像在商场中精明的商人般。 “谢谢你。”她吓了一跳。锦瑟还记得她的志愿?“也恭喜你拥有一片天。” 两个人像朋友却又生疏的互握,接著一个走向东边的出口,一个往西边的医院里奔去。 杜鹃回过首,瞧向那笔直颀长的身影。我的天哪,那真的是齐锦瑟? 在她重新回头往前奔去时,齐锦瑟这时回过了身子,望著奔跑的小点,他止不住笑,脑子里还深刻映著她那上挑的浓眉、气得圆瞪的杏眼、晶亮的神情……她果然是那个杜鹃。 许多回忆涌现,国中后他们便意外失联,曾有一段时间,他为生命中失去杜鹃而寂寞。 现在,他开始觉得人生好像又出现彩虹了。 第二章 杜鹃蹑手蹑脚的进入韦薇安的病房,齐天胜暂时回家休息,而韦薇安正在沉睡当中;她检查了基本的体温后,就近坐了下来,凝视着她的睡脸。 她真的好意外,没有想到会再见到薇安。 当齐天胜带着她来挂号时,她简直不可思议,一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那个被带到日本去的薇安,什么时候回来了?‘他’不应该会放薇安自由的啊…… 可是下一秒她更加讶异,因为薇安看着她,却没有认出她来。 她抢着当薇安的一声、细心的照料她,从她一言一行发现,这个韦薇安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女孩了!她变得更加寡言、更加沉静,而且失去一切记忆。 她试着提起过去的事情,薇安会露出迷茫的表情,完全记不清楚;而只要她故意问薇安是哪儿人,齐天胜就会很焦急的把她支开或是插话,不想让她继续问下去。 齐天胜待薇安像在照顾女儿一样,根本没有夫妻间的感觉,她也是大胆推测,齐天胜知道薇安丧失记忆的事情,而且应该也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 “孩子是他的吗?”杜鹃撑着头,看着正在梦乡里的美丽女人,“我验过dna了,真的不是齐天胜的。” 没有一组对偶基因是相同的,孩子跟齐天胜一点儿血缘关系都没有!难怪当初齐天胜包了一个大红包,借以贿赂她将韦薇安两个月的孩子改成刚怀孕。 她在你们可能会收红包?无条件帮薇安是应当的!验dna也不是为了齐锦瑟,那只是她私下的好奇心,以及想确实证明那孩子的身世罢了。 “要真的是他的……最好是不要让他知道喔!”杜鹃有点担心,轻轻的拨弄着薇安的长发,“要不然事情就大条了,你、孩子,就连齐家一定都会被搞得天翻地覆。” 唉,她趴上床,对于韦薇安的那个他,她没见过,但知道来头不小,是日本黑道的头儿;那组织是黑道中最令人闻之丧胆的组织,那个他个性邪佞、凶恶残暴,只要他开口,连政府都得礼让三分。 苞薇安认识是在国中之际,然后某一天,她就这么消失了,她跑去薇安的育幼院找,只瞧见她泪如雨下的母亲,抽抽噎噎的说,时候到了,她被那个日本人给带走了。 很快地,她就知道,要再见到薇安已经几乎不可能,她甚至连道别都来不及说……但是,上天却把她带来她面前了!虽然薇安已经不记得了,可是说什么,她都要保有薇安现在的生活和幸福。 薇安在日本一定过得很差!那个重男轻女的烂社会,更别说对方是黑道头子耶,身边女人情妇多到数不完,还硬把薇安掳回去当侍妾?那么烂的日子忘了好!现在有宝宝、有疼爱她的老公,这样就好! 齐锦瑟想知道孩子是不是他老爸的?哼,问一百次她都会说是! 哎呀!杜鹃赶紧坐直身子。不能在这里浪费时间,要是跟薇安太亲近,迟早会被发现她认识她。 “好好休息喔!”她轻声说着,愉快地走了出去。 在产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床上的韦薇安睁开了双眼,往外头看去,恰好捕捉到杜鹃离去的身影。 丙然……杜医生是认识她的,而且说不定,也认识她孩子的父亲。 韦薇安哀愁的笑着,她不想去追寻的过去,却如梦魇般一直追寻着她…… 杜鹃离开产房后,回到护理站,却立刻见到非常不想见到的男人;整个护理站笼罩着低迷的氛围,大伙儿都知道,尴尬情况又将开演了。 “鹃!”一位白袍医生像是等她很久了。 “陈一诚,我叫杜鹃,麻烦请叫我全名,你只叫我一个字,这样大家会误会。”杜鹃连正眼都不愿瞧他一眼,抱了病历表就要到里头找位子写。 “鹃……好,杜鹃,你为什么都不接我电话?”陈一诚可怜兮兮的瞧着她。 “你找我有事?那在这里讲就好了。”杜鹃瞪着他。好样的,这家伙有勇气公开来找她说话? 护士们不由得退避三舍。她们也是很佩服陈一诚啦,怎么有胆在这里跟杜医生摊牌? 话说,这两位医生三年多前开始交往,可谓郎才女貌,陈一诚文质彬彬,素来是护士们养眼的对象榜首;而杜鹃医生呢,更是护士们崇拜的对象,她活跃、时尚、靓丽,而且个性强悍,独立自主。 一开始大家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一直到三个月前分手为止。 最糟的是,他们是因为论及婚嫁才分手的。 “我们晚上吃个饭?我记得你今天也是日班。”陈一诚很尴尬。他怎么好在这么多人面前开口讨论? “要讲就在这里讲,还是连时间地点都要你妈告诉你?”杜鹃真的是越想越火大,插着腰朝陈一诚开炮,“我们两个已经没什么好讲的,你要当你妈的乖儿子就尽避去,我是不可能当什么顺从好媳妇的!” yes!这就是关键~ 当所有护士听到时,所以想像都为之幻灭。那看起来条件优秀的陈医生,竟然是‘妈妈的乖儿子’!什么事都唯母是从,瞧杜医生说得咬牙切齿,是因为他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我妈妈说。 “你为什么不能退一步呢?你明知我妈是那种个性!”陈一诚也急了,不顾一切的开始嚷起来,“她只是希望你能够学做菜、做些家事……” “我干么为你妈让一步?我嫁的是你还是你妈?而且你早就知道我什么家事都不会做,而且我也不想学!”她使劲的阖上病历本,砰的在桌上击出巨响,“凭什么女人就要学做家事?做家事是我的职责吗?干么你们男人不去学?” “妈也是担心我们未来的生活,难道要天天吃外食吗?吃家里总是比较好……而且、而且我对厨艺一点天分都没有,还有家事……” “不是没有天分吧?是你妈从小就把你伺候得服服帖帖的,然后你们男人长大后就找个跟你妈一样的女人,也罢你们伺候得跟太上皇一样,一辈子什么都不比做!”杜鹃冷冷的笑,“真遗憾,我喜欢拿手术刀,就是不喜欢打扫庭院,你非得要我按你妈的意思去做的话……那你需要的是佣人们我有介绍专线很乐意给你。” 护理站内一群忽视听得忙点头。本来就是!为什么她们嫁人就得做家事、煮饭洗衣啊?男人都在客厅跷脚看电视,这有没有天理? 还有去男朋友家里吃饭,她们得去洗碗才叫做‘贤淑’,身为亲生儿子都不进厨房帮母亲洗碗了,为什么要叫她们这些外人洗? 她们在家里,可还不一定要洗碗耶! 听说,导火线就是从洗碗开始的,陈医生的母亲无法接受杜医生去他们家吃完饭不洗碗,也不能接受她不会做饭,更别说她连扫把都不会拿、衣服不会烫……所以想对杜鹃来场‘媳妇特训’。 问题是,杜医生怎么可能任人宰割?结果直接就吵了起来,当场谈分手。 “你就不能为我牺牲一点吗?”陈一诚其实很爱杜鹃,她的灵活与自信的风采,一直是他迷恋的。 “要我为你——”杜鹃怒了。她为他牺牲的还不多吗?爱就是要牺牲才叫爱情吗? “那你为什么不能为她牺牲呢?”陌生男人的声音突兀的插了进来,还伴随着飘香的花香。 手才一击桌面的杜鹃顿时愣住,她的视线落在陈一诚后方,那双手还怀抱着一大束百合花的英挺男人。 她一口气梗住,做了一个深呼吸调适。 所以护士不约而同的往齐锦瑟的方向看去……天哪,是齐天集团的总裁耶!前几天传出她跟杜医生是旧识,想不到今天又出现了。 看!什么叫好男人?若不是齐总裁刻意将头发理短,他一定会是视觉系的美型男! 陈一诚倏地回首望去,见着西装笔挺的齐锦瑟,那太过漂亮的五官让他有点狐疑、有些错愕。 “一味的要女人牺牲,这样对吗?”他对着陈一诚微笑,“而且要所爱的人改变她的习惯,强迫她接受所不愿接受的,那不能叫情。” “锦瑟……”杜鹃唤了他,意思其实是少说两句。 “请问你是?”陈一诚不太高兴,总觉得被一个陌生的局外人批评,心里不是滋味。 “喔,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齐田集团的总裁,齐锦瑟,原谅我现在腾不出手来拿名片。”他大胆的看向杜鹃,她心里暗叫不好,“我是杜鹃的青梅竹马。” 语毕,他挺直的走向杜鹃,并且把那一大束香水百合交到她手中。 杜鹃又惊又喜。 “你还记得我喜欢百合?”她真的很意外,难掩脸上的欣喜。 “很难忘记,因为在你到花店偷折断一枝百合花,还把事情赖在我头上。”齐锦瑟低声在她耳边说着,因为这件事情,他被妈打了个凄惨。 杜鹃斜眼白了他一眼,嘴角却掩不住笑。她怎么会忘记百合的魅力呢?小时候她每天上学都望着洁白的百合花出神,有一天终于趁着花店人员在忙,偷摘了一朵靠近门口的花,再把跑得很慢又没用的齐锦瑟扔在店门口,还在他手里塞了花茎。 “哇,好浪漫喔!”护士巧巧赞叹的看着那束花,“我从来没看过有男人愿意抱着那么夸张的花束走在路上……还送给你耶!” 言下之意,是陈医生没送过杜鹃一束花。 齐锦瑟瞥了巧巧一眼,听出她的话中有话,回首看了陈一诚,那斯文的脸庞有些扭曲,因为他就是那个不愿意拿着花走在路上的男人,他觉得那很丢脸! “别听他乱说,这八成是秘书买的,放在车上给他,然后他车子停在门口,直接拿进来的。”杜鹃轻推了一下齐锦瑟,那其实带了一种亲昵,“哪个男人愿意走那么长的路,还抱这种花走在路上,拜托!” “我走路来的。”齐锦瑟垂着眼,看着正在汲闻花香的杜鹃。 她的笑容瞬时僵住,不可思议的侧头看他,蹙起的眉头在他的微笑中得到了答案。 “我下午难得突然有空,而且人就在这附近,我也知道你不喜欢张扬,所以我叫司机回去,自己去找花店,然后走三个大马路口过来的。”他自然的理了理西装,“我愿意为了你拿着花,走在路上。” “真是够了!”杜鹃还来不及沉醉在那美好的氛围之中,陈一诚就吼了出来,“你交了男朋友就明讲。没必要这样羞辱我!” “他是我青梅竹马,你哪只耳朵听见他是我男友啊?拉不下面子就别找我谈,男人的自尊心作祟!恶心!”杜鹃毫不客气的予以还击,“我告诉你,只要你继续我妈说,又不改那种传统大男人主义的思想,我们就没得谈!” 护士们一片窃笑,总觉得这场面是陈一诚自己弄拧了,又没台阶下。 “你这种女人,一辈子都嫁不出去!” “真好笑,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杜鹃一挑眉,朝向护士们,“跟陈医生说说我的名言。” “死都不进礼堂!”护士们异口同声的道出杜鹃多年来的名言。 “你……你一定会后悔的!”陈一诚紧握着拳向后退,没料到自己突然间变成了笑柄。 “回去问问你妈妈接下来该怎么做好了。”巧巧拉开嗓门,回马再一枪。 杜鹃皱起眉,看了巧巧一眼,知道她之前吃过陈一诚的亏,所以现在这局面是大快人心。 陈一诚负气的走了,护士们在巧巧的指挥下也一哄而散,没人想打扰这意外跳出的粉色氛围。更何况,目前齐锦瑟的cp值比陈一诚高太多了。 “三点才巡房。”临走前,巧巧不忘跟杜鹃眨了眨眼,“你还有半小时的时间,然后四点就可以下班了。” 然后这句,是提醒给齐锦瑟知道的。 般什么啊!杜鹃咬着唇,手里还抱着沉甸甸的百合花束,双颊透着绯色,实在没想到下午会发生这些事情。 “她说你再半小时就下班了?”齐锦瑟弯身,他总是这样对着她说话。 “我还得写病历。”她发现自己不太敢看齐锦瑟,乔了一下姿势,重新把花给抱好。 “我陪你写,花我帮你拿,太重了。”他自然的接过花束。 杜鹃终于忍不住瞥了他一眼,发现他正低头,凑在她耳边,曾几何时锦瑟变得这般高了?可是她却没长高多少,所以他、他……他愿意弯子跟她说话。 “你站着说话,我听的见。”她腼腆的笑了笑,回身整理病历,“我相信我这样说话,你也听的见……所以,身为一个总裁,这样动不动就哈腰很奇怪。” “我不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齐锦瑟很认真的看着她。“在你面前,我永远不可能高高在上。” 他斜倚着柜台,说得一脸正经,这样的角度她可以很自然的看见他。 杜鹃用一种无可奈何的神情望着他。锦瑟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会说话?每一字每一句,都会让她的心自然产出蜜。 而且她几乎不想反驳。 “韦薇安在睡觉,情况一切良好,只是虚了点。“她把整份病历给收整齐,”你可以去看她,只要小声一点……” “我说过我是来找你的。”韦薇安那女人目前还不在他需要关心的范围内。 “锦瑟,她好歹是你老爸的合法妻子。”她有点责备般的再看了他一眼。 “……”齐锦瑟平静的面容持续着,几秒钟后出现一个敷衍式的笑容,“我等会儿会去看她。” 对于杜鹃说的话,在相隔十几岁年的陌生后,他发现自己依然没有反抗的能力。 这是为什么?该不会是植进骨子里的……顺从吧? 杜鹃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一样,她勾起了重逢以来第一个称得上是可人的笑容,然后拿着病历表,用眼尾勾着锦瑟,暗示他跟她走。 即使薇安失去了记忆,但她现在嫁给了齐天胜,感觉是如此的幸福,不管锦瑟他们对这个继母有多反对,大家如果都是一家人,就该有家人的行为跟感情。 所以她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能帮薇安多少,就算多少。 杜鹃领着齐锦瑟到另一个护理站,那层楼现在是空的,完全没有孕妇,所以护理站也只有小猫两只而已。她来到护理站后头的办公室,要齐锦瑟随便坐,花束放到一边即可。 她坐下来时,开始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带他进来?不管如何,他们之间存在着十几年的空白,实在没道理一见面就装熟。 装?她好像没有装喔!装模作样这种事她一向做不来,要是会的话,跟姓陈的妈妈也不会闹得不可开交了。 齐锦瑟找了个位子坐下,即使好位子难寻,这里头简直像发生过枪战,他还帮杜鹃倒了杯温开水。 “你找我问dna的事吗?”她托着腮,瞧着他。 “我是来找你的。”齐锦瑟失笑出声,摇了摇头,“好,我的确是来问dna的事情——不过想找你是真心的。” 真是的,在杜鹃面前,怎么会没办法隐藏得很好呢?这女人明明算是半个陌生人,国一后她举家搬家,顿时失联,扳起手指再怎么算都已经十五年没见了,他们从小孩度过了青春期、变成了大人,甚至在社会上工作了…… 青梅竹马归青梅竹马,十五年的空白,为什么她的眼神跟当年一样,永远能看穿他似的? 他是堂堂大总裁,这美丽的容貌,足以使人卸下防心的迷人笑容,怎么在她面前完全无用武之地? “正在验,结果出来我会通知你。”她采取拖延战术。 “你要怎么通知我?你又没有我电话。”转个弯,他也想要杜鹃的联络方式,这才是他今天的目的。 “我可以打给齐爸爸啊,就说:喂,你儿子要我调查你那个新儿子是不是你的种!”杜鹃故意说得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尾瞟着齐锦瑟,他的脸色果然有点难看。 “非常感谢你的好心,不过还是直接联络我就好了。”他拿出手机,泰然自若问:“你的电话是?” 杜鹃挑高了眉,嘴角泛起笑意。真是自然极了,要她念出她的手机号码,他再拨过来,以存档为名,行要电话之实啊…… “你为什么想联络我?大可以请秘书过来拿,也可以直接打电话到医院来,找得到我的!”她总是无法克制的望进齐锦瑟眼底,他那双眼勾魂摄魂似的,叫她被盯得心浮气躁。 “那我就变成那位陈一诚了!”齐锦瑟轻轻笑着,他的唇形很完美,薄唇上挑,加上那双桃花眼,真的是个超级大磁铁。“我希望表现得有诚意一点,你值得特别一点的待遇。” “喔,那我真是受宠若惊。”她顺手取下后脑勺的夹子,一头乌黑的长发披而下。“这是身为青梅竹马的特权吗?让堂堂大总裁……” 杜鹃随手拨了拨长发,让它们松散些,稍微正了首准备继续说,却被齐锦瑟过于执着的双眸给震慑住了。 他正热切的凝视着她。 那种眼神让她有点招架不住,他迷人的电眼微眯着,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瞧,像是在欣赏某件艺术品,喔,像极了以前他听见布拉姆的乐曲时那种神态,陶醉、沉迷、享受……迷恋。 可是那不该是看着她时会有的眼神! “齐锦瑟……你在看什么?”她不自在的把玩起原子笔。 “你说呢?”他并不避讳。杜鹃不知道放下长发的女人有多性感。 罢刚那一瞬间,有阵撼人的鼓音在他内心深处响起,宏亮而深远,他看见眼前的杜鹃同时散发出靓丽与性感,她那原本就清秀的容颜,一瞬间变得国色天香。 齐锦瑟微笑着,原本就挑的嘴角加深,杜鹃敢发誓,他如果这样子对护士们笑,绝对会骗走全部的女人。 “希望不是看我。”她别开眼神,依然止不住蹦动的心。 再跳下去,她就需要静脉注射啦! “你不喜欢我这样看你?”齐锦瑟有点受伤,“那个陈一诚平常是怎么看你的?” “不要提他。”杜鹃飞快地回答,腼腆的神情瞬间消失,“他怎么看我永远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怎么看他。” “噢!你的爱情你主宰,你不会因为男人的言行举止或一个眼神而失焦。”齐锦瑟难掩笑意,他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很了解她。 饼去的杜鹃很凶,小学时代就是赫赫有名的母老虎,而他总是在她的保护之下;即使不同校,放学后她还是会来接她,两个人一起回家,写完功课后再等司机来接。 巷子里的孩子游戏,杜鹃总是护着他的那一个,她凶悍得有理、霸道得有理,其实一群被她打的小孩里,有好多人都喜欢她,才会故意惹她生气。 小五时,杜鹃的邻居兼同班同学,跟大家宣布他喜欢杜鹃,闹到班上每天都在起哄,玩伴之间也都在起哄,大人们把这当孩子的童趣,可是杜鹃却气得半死。 为什么大家一直讲一直讲,我就要喜欢他?她在家里看着他,抓着他领子问,你说啊,我不能不喜欢他吗? 人在性命危难时总是会选择明哲保身,他都快被她摇到没气了,怎么可能敢说造次的话?他永远站在杜鹃那边,然后她很开心的说喜欢跟他一起玩,因为他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公’。 齐锦瑟一想到过去,不由得笑意渐起。自从那天再次见到杜鹃后,所以的过去历历在目,全部涌现。 “你说对了,可是有什么好笑的!”杜鹃不大高兴他那种笑法。 “我只是想到过去的你,你果然完全按照那种模式长大。”以前的办家家酒中,她扮演的永远是茶来伸手的老婆大人。 “我只是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且拒绝那种贬低女人的传统。”她挤出假笑,在她眼里,男人全都一个样,高高在上的总裁也相同。 齐家三兄弟对于女人喔……哼,花边新闻多到比艺人还夸张,上天给了他们那张脸庞,简直是造孽! “没办法,我们在这种环境下长大,这是从小就开始洗脑的文化耶!”齐锦瑟一脸无辜,他的确也有女人是负责家事兼相夫教子的观念。“不过哦至少我愿意去思考,也愿意改。” “那我会为你的女人庆幸。”杜鹃真的是乐见其成。翻开病历,她有得是正事要做。 齐锦瑟被她的话冲击到了。他的女人?他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好的待遇?他会疼惜女人,但不代表愿意为那些女人做些什么…… 不过,他很想为杜鹃做点什么。 “晚上吃个饭吧。”他突然提出邀约。 “晚上我没空。”杜鹃抬首,却一脸错愕,“你有那个美国时间?” “什么事都可以排开,找天陪我吃个饭。”他站起身,走到她桌前,打算用迷人的美丽让她答应,“我相信你最近应该没有约会。” “齐锦瑟,你摆明欠打是吧?”她瞪圆了一双眼。他不要动不动就离她那么近!“你有时间我就奉陪……下星期二晚上好了。” “为了你我随时都会有空。”得到应允,齐锦瑟欣喜的立刻拿出手机联络,要秘书把下星期二晚上的餐宴取消。 杜鹃假装在工作,却竖耳倾听,听见他取消的是跟银行界龙头老板的饭局,当场瞪目结舌——为了她取消这么重要的饭局,有那么夸张吗? 如果他想显示他的诚意,真的够了……如果他想表示那场饭局重要,那也确实达到目的了。 问题是……他干嘛对她那么好?又不是在玩扮家家酒,他还在扮演那个‘言听计从’的老公? 第三章 苞齐锦瑟约好一起晚餐的那天下班前,杜鹃在她的置物柜里发现了一大堆陌生物品:有口红、粉底、眼影、腮红、睫毛膏还有两张卡片;她打开置物柜时楞了一下,一时以为自己开错柜子了。 她又不是不化妆,只是在医院里大半时间都戴着口罩,她化妆给谁看呀?最多是用有色隔离霜打一下气色、口袋里放一只浅粉红的护唇膏,至少面对家属时好看些……杜鹃拿起睫毛膏,是谁带这个来医院上班的? 值班二十小时后就晕成熊猫了咧!她歪着嘴,狐疑的打量这里头躺着的两张卡片,一张写着‘加油’,另一张写‘杜鹃’。 她决定先把‘加油’那张打开来看,果然是那群小护士的杰作,希望她弄得漂漂亮亮的去见齐锦瑟吗?哎,她是不想提,打小一起洗澡,他有几根毛她会不…… 杜鹃定格了一下。好吧,她的确不知道现在的他有几根毛。 咳!只是在齐锦瑟面前,她应该没有装漂亮、装娴熟的本钱吧?他是真的够了解她了,而且……她也没兴趣吸引他的目光。 因为呢,她不认为齐锦瑟会喜欢她这种女人。 杜鹃开始换上的支付,今天她穿了t恤跟牛仔裤,这是平常的基本战服,她这个人呢,女性意识过高,又不柔顺乖巧,世人认为女人该做的她一样都不会,更不想为了男人去学做贤妻良母。 她承认打蛋她不会,但是刮除子宫肿瘤很拿手;切柳丁不知道该从哪一端下手,可是手术刀的使力轻重她可是个中好手,从不会切到不该切的地方;缝衣服更别谈,不过她缝合伤口超快的,反正病人都麻醉着,不会哀。 包别说她还有秘技呢!她可以同时甩三只手术刀喔,嘿嘿~而且认真的说,用手术刀切东西,非常方便,尤其是切肉,超利的! 齐家是大集团,人家齐锦瑟是大少爷,她小时候不清楚,长大后懂事了,知道那种人跟她有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她现在服务于贵族医院体认更加深刻,那些有钱男人娶的老婆,那个不是论姿色沉鱼落雁、论才德贤良淑德啊! 她这种不想当台佣、不想相夫教子,也不想要进入礼堂浪费自己跟男人一样短暂生命的女人,平常路人甲都不会要了,更何况是齐锦瑟? 虽然,她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憧憬…… 杜鹃穿上牛仔外套,拿下皮包,硬生生的还是瞥了一眼里头那一堆化妆品……好,就擦个腮红好了! 谁叫他一直很让她在意啦,烦! 她不得不承认齐锦瑟是个非常吸引女人的男人类型,长得漂亮又具电人魅力,当然他两个弟弟也一样,只是没人长得想他那么美丽,没有人连不笑时都像在浅笑般勾引着人,也没有人夺取她的初吻…… 是!齐锦瑟那家伙在她小六时,硬生生的吻上她的唇!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在干嘛?连粉底都打了!她觉得自己很好笑,为齐锦瑟装扮,证明她还是个女人吗? 终于背上皮包,她拿出另一张未拆封的卡片,关上置物柜。 里头没有卡片,是一张她跟陈一诚的合照,他们去乌来时拍的,陈一诚在照片后头写着:我依然爱你。 今天下午放的吗?杜鹃冷笑,诚如锦瑟所说的,对待爱人,不是他那样的方式;要她牺牲、强迫她配合、逼她做不愿意的事,拿世俗的枷锁套在她身上。 踩开垃圾桶,杜鹃利落的把那张照片扔了进去。 他无法否认,当齐锦瑟抱着那束花来到,已经让她惊喜莫名;当他说出那席话时,更是字字句句敲进她的心坎里。 她为那席话所沉迷,一直在期待的男人,好像就站在眼前了。 不过,说不定他那番话对十几个女朋友都说过,呿!清醒点吧,杜鹃! 齐锦瑟打电话告诉她地点,她很聪明,知道她不需要派车来接,自己就能够找到那间餐厅;他都亲自联络她,这家伙真的很了解她,不会派秘书跟她讲话。 杜鹃难掩满心的期待,她其实对于能坐下来跟齐锦瑟聊天吃饭,充满了欣喜…… 直到她下计程车的那一刹那。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僵在原地,在东区一条潇湘钟永灿,餐厅在地下室,她还得走下一长串阶梯才是门口……单位什么走进去的人都穿得那么正式?不是小礼服就是洋装,衣香鬓影,就是没人穿t恤加牛仔裤? 门口站了两个服务生,仰着头冲着她笑。 “嗨……”她硬着头皮,还是走了下去,“这里有……服装的规定吗?” “有的。”服务生亲切的回应,让杜鹃暗暗咒骂,“不过您应该是杜小姐吧?” “……是。”她眨了眨眼睛。为什么服务生会知道她是谁? “里面请。”两名服务生为她拉开大门,“欢迎光临。” 呃……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应该可以进去是吧?杜鹃不想多问其他,就怕迟疑个一秒,说不定会被关在门外,此刻的她可是饿昏了。 只是才一走进去,就有两个美女服务生笑吟吟的等她,手上拎着一个盒子,领着她忘化妆室走了过去。 “请在这里换衣服,我在这里等您出来。”服务生深深一鞠躬,“齐先生已经来了。” 服务生把门给带上,只留下杜鹃一个人瞪着那盒子看。她皱着眉头打开来,里面果然是一件深紫缎面的小礼服,还有一条看起来会把她颈子压断的项链;另一个袋子里放的是同色系的高跟鞋。 她冷笑一抹,还是迅速的换穿。那件礼服非常别致,深紫色的缎面会随着光影产生不同的光泽,那条y字形的金链,衬托出她颈子优美的线条。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塞进盒子里,齐锦瑟连手拿包都准备好了,所以她把手机放进去,其他便如数交给了在外头等待的服务生。 踩着缎面绑带高跟鞋,杜鹃终于出现在包厢门口。 一反平常男人会站起来迎接的画面,齐锦瑟的位子正对着门口,他豪迈的翘着脚,手肘撑着桌面,用一种玩味似得眼神打量着她;灯光太暗,但是她隐约看出他眼底的光芒。 “你果然很适合紫色。”他看起来很满意挑选的衣服,“完全改变了你的味道。” 杜鹃婀娜的坐了下来。那是张小方桌,她选择坐在齐锦瑟的正对面。 “你这招很高明!”她把手拿包往一边扔去,优雅的交叠双腿,“你要是直接拿衣服要我穿,我不可能会换;但是等到了这地方,我就不得不换了。” “不能怪我,谁叫这边餐厅有服装规定。”齐锦瑟一脸无辜的跟他解释。 “去你的。”她大剌剌的说着,却含着笑意,结果服务生递来的菜单,“你推荐什么?” “你有什么不吃吗?”他婉拒了菜单,看来对这里的菜肴已经相当熟悉。 “我不挑食。我第一次来这里,餐点让你挑好了。”她倒也干脆,直接盖上菜单,还给了服务生。 齐锦瑟为他们两个各点了一牛一羊,还开了瓶八一年的香槟,前菜挑了鱼子酱跟鹅肝,杜鹃光用听的就食指大动了,这些高档料理她连吃都没吃过。 最先送来的是香槟,她浅尝一口后,立即就爱上它了。 他们两个开始自然的聊天,有趣的是,除了问候杜鹃的母亲外,他们都在聊工作上的情况,大学毕业后的事情,反倒没有去提及国中失联后的青涩岁月。 杜鹃假装很了解齐锦瑟的生活,因为他的女友不断,光看周刊她都知道。 “我算过,最久好像不会超过半年。”杜鹃计算他的女友史,“不管再正的女友或是艺人都一样耶,你的恋情都不长久。” “感情这种事很难说的,不过我很开心,你有在注意我的动态。”齐锦瑟趁机扔给杜鹃一个笑容,他是说真的。 她又喝了一口酒,不知道是气氛太销魂,还是酒精作用,她的脸有点烫。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是你们三个台醒目了,动不动就出现在八卦周刊上,要不注意都很难。”话是这么说,不过她从不是个爱八卦的女人。 齐锦瑟心知肚明,杜鹃很早之前就注意到有关他的报道。 “那你呢?号称不进礼堂的杜鹃医生,不结婚总是会谈恋爱吧?”他之前就笃定杜鹃一定交过男友,甚至认为她现在可能有,因为她实在是个吸引人的女孩。 即活跃又聪颖,是很容易吸引男人的类型。 不过,只要一扯到未来或是婚事,她懂得享受生命的理智太强,就很难被这个传统的社会接受了。 像那个‘妈妈说’的陈一诚,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扣除他的观念,还有一个妈妈在后面,那才棘手。 “是啊,谈过几次,但后来发现总是心碎的结局,我就不谈了。”她咬下一口面包。喔,这里连面包都是极品耶!“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都很好,只是到最后,男友欣赏我的优点就瞬间变缺点了。” “呵……他们觉得你都不会为两个人着想,觉得你不像个正常女孩子,觉得你应该帮忙收拾家里、打扫一下,好歹把衣服拿去洗。”齐锦瑟说得一副好像他在场似的,“然后谈论起婚后生活时,你会直接说你要继续工作,没兴趣做饭、其他家事一概不会……接着这些男人就咋舌不已,问你爱不爱他们!” 杜鹃瞪大了眼睛,眼珠子都快滚进眼前的汤里了。敢情齐锦瑟是隐形人跟着她生活吗?还是半夜灵魂出窍跑到她身边,不然怎么知道得那么详细? “喂,你是遇过喔?”她直觉想到这个。 “怎么可能!我只是推测。这不难啊,我只要用我们的心态去想就好了。”齐锦瑟说得倒挺自然的,“光拿灵犀来说,他就觉得家事厨房都是女人的事,更别说万一有了孩子,带小孩也是女人的事,男人在外面是努力工作闯天下的。” “”最好是现在有几个男人能赚钱顾全家大小的啦!双薪生活还敢把琐事丢给女人!哼!她就是瞧不起这种男人。“不过你们不一样,齐灵犀也是个董事长,他是有本事担起一家生活啦。” 以前单亲家庭呢,男人在外打拼,女人在家负责家事还算分工合作,理所当然;问题是现在双薪家庭都不一定吃得饱了,干嘛家事还要女人一肩扛? “所以如果是嫁给我,你就愿意为我洗手作羹汤、学习做家事、相夫教子?”齐锦瑟打趣般的说着,但心里早有了答案。 “我才不会放弃工作咧!你再有钱都一样,那是自尊问题。”杜鹃哼了一声,骄傲的笑着,“要我跟你伸手拿钱,下辈子吧!” “哈哈哈哈!”他不由得笑了起来,笑到她觉得很错愕,她是讲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吗?他干嘛笑成那样? 笑到连汤都喝不下去,还一直停不下来。 “齐锦瑟,你笑够了没?你是在嘲笑我还是怎样啦!”这会换杜鹃不是滋味了,“再笑下去,我要骂人咯。” “没事……没事。”他连那双桃花电眼都笑出泪水了,“我只是……觉得你果然是杜鹃。” “我越听越不顺耳。”她噘起了嘴,瞪着他。 她那样极有自信而飞扬的神采,轻易的牵动他的心。 他喜欢这样的杜鹃,不会只想着过享受的生活、不会认为女性嫁人生子是唯一归宿,也不会认为想要什么都跟男人撒娇,而是要凭自己的力量去获取。 最重要的,她觉得自己短暂的人生是不分男女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不会为感情冲昏了有,也不会为了爱情停下脚步。 爱情不是牺牲,这是他的信念之一;瞧老爸跟老妈,老爸胼手胼足的开创事业,老妈并没有放下教职陪老爸一起打拼,她留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奋斗,直到不小心生了他,她曾一度因为忙不过来,兴起辞去教职的念头。 但那时老爸跟老妈说,他不希望她为了家、为了孩子,牺牲了自己要的一切;他不希望几十年后,她回忆起现在这一段,带有一丝一毫的后悔。 “那个陈一诚……我听说你们订过婚。”齐锦瑟很在意那个文绉绉的男人,“我挺意外的,因为订婚意味着……可能会结婚。” 话题扯到这件事,杜鹃果然有些不自然。 “不是说不要提到他吗?她不悦的又灌了口酒。” “我很在意,是怎样的男人,可以让你愿意为了他,踏入不想碰触的婚姻?” 她跟陈一诚交往三年,在去年订了婚,然后恋情每况愈下,在大街上争吵司空见惯,在陈家大吵也是家常便饭,一直到前几个月分手为止,都是轰轰烈烈的。 “一个愿意包容我、接纳我,而且不会用世俗的观念绑住我,也不强迫我做不愿做的事的男人。”杜鹃幽幽的说,手里把玩着的叉子越握越紧,“我曾经以为,他是那样的男人。” 一诚真的很温柔,不管她说什么、生什么气,他总是能够包容她;提起未来,他们有共同的蓝图,虽然无法同调,但是她愿意为了他让一点步,因为这是彼此的事。 只是订了婚,他母亲的嘴脸就不一样了,她得变成媳妇,连他家的事都要她做,还开始跟她谈家族礼数,而站在一旁的他却默不作声,并不打算帮她说话。 所以她自己说,陈家的事是陈家的事,她杜家的事自己负责,没有理由要她分身去伺候任何一个人,要也是一诚去做;家事她一样都不会做,她会请佣人来扫,若看不下去,她愿意跟他轮流做。 战火就是这样起来的,她跟他妈妈吵、跟他一堆喊不出来的亲戚们吵,他却在后面扯她的后腿,要她让、要她退、要她做、要她学,要她为了他,牺牲自己的个性、牺牲自我,变成一个乖巧的媳妇。 “你根本不爱我!”那一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她吼出这句话。 因为爱,所以她要去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吗?因为爱,她必须舍弃自我吗?因为爱,她就必须去接受不公平的待遇吗? “不可能,我不想失格。”杜鹃的声音很小,“我当场就回答了他。” 齐锦瑟伸长了手,握住她紧握的粉拳,他很不悦,因为他觉得那个陈一诚是个混账,自私的只想要杜鹃为了他做牛做马,并不愿意为她挡去阻碍,而是要她抹灭自我。 “你在怎么回答他?”他握着她的手,力道相当温柔。 “我跟他说……”杜鹃轻扬起一个笑容,“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爱你了。” 余音未落,她发现眼眶有点湿润。 连她自己都很诧异,她看着模糊的烛光,伸手沾了落在恋家的泪水。 齐锦瑟更惊讶,杜鹃为了那个男人哭泣,那滴泪说很不值,而且他也不是很高兴。 他一动身子,坐到了她身边的沙发。 “分手后你没哭过对不对?”他的嗓音低沉,像低喃般在她耳边说着。 “好像……”她说,泪水掉的更凶,“我不想为那段恋情掉泪。” “你付出过,会伤心是正常的,你趁现在哭,只有我看得到。”齐锦瑟递过手帕,自然地搂过了她,“哭完了,就可以坦然的面对下一段恋情。” “我不想再谈恋爱了。”杜鹃偎向他的肩头,开始哽咽,“我不适合恋爱、不适合结婚。” “谁说的?”他紧紧的搂着她,任她放声大哭。 你只是还没找到适合的人而已。 他默默地任怀中的女人大声哭泣着,甚至一度摒退服务生,要他们稍晚送餐;他一句话都不再说,小包厢里只充斥着杜鹃的哭声,偶尔夹带着咒骂声,有时是骂那位前男友,剩下的是骂自己没用。 他怎么能对她做了哪些事之后,还有脸写出他依然爱着她呢? 等哭得差不多了,她又连灌了好几杯酒,主餐才送上来。大概是哭过了,杜鹃心情大好,加上美食陪衬,她吃得不亦乐乎,而且话匣子大开。 她开始提及小时候的趣事,他们在一起的无忧时光,她念医学院时的辛苦,还有她怎么样考取执照的过程。 几乎都是她在讲话,因为她实在喝得太多了。 “香槟好好喝喔!”杜鹃坐在高级坐车里,突然天外飞来一笔的说。 “那是因为我开的是一九八一年分的。”不管她懂不懂,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 “听起来很贵。”她还保有意识,没想到香槟跟酒一样,还有年份之差。 “给你喝的我不嫌贵。”他望着因醉酒而双颊绯红的她。这样的杜鹃性感得迷人。 “你……你干嘛每一句话都这样讲?”她终于忍不住的往车窗靠去,懒洋洋的斜躺着,“为了我怎样、愿意帮我干嘛、给我喝的不嫌贵,今天这套衣服也说值得……” “你不喜欢听吗?”他顺势凑近了她,“但是对于给你的一切,我并不会舍不得。” “很喜欢听……呵,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她笑得很柔媚,也望着凑近的他,“你在想什么?为什么要灌我迷汤?” “我喜欢灌你迷汤,你值得被宠爱、被疼惜,而且值得我为你做的一切。”齐锦瑟望着她光果的颈项,轻轻的拨开覆在上头的长发,手背自然地掠过粉女敕的肩颈。 “哼……齐锦瑟,你不要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杜鹃突然曲起右脚,以膝盖抵住了他的胸膛,“我跟你那些女朋友不一样,我承认你很迷人,但是我还没有那么容易就扑上去。” “我从没把你当作普通女人,因为你从来不是。”齐锦瑟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是跟她维持僵持的状态,“你那么凶悍,在我童年烙上阴影,我怎么可能把你当成一般女人?” “我把那当作一种恭维。”杜鹃没好气的睨了他一眼,撑起身子,出手推移了下他。“你童年全靠我罩,没资格说阴影啊。” 那个很娘的齐锦瑟,竟然变成现在这种挺拔模样,谁料想得到? “杜鹃,如果我说……”他突然冷静的开了口,“我真的对你有意思,你怎么说?” 杜鹃一瞬间以为酒醒了,不可思议的看向坐在她身边的好男人。 “你醉了。”这是她唯一能导出的结论。 “从上星期见面后我就一直想着你,除了幼时的情谊外,我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齐锦瑟很认真的看着她说话,那眼神反而让杜鹃却步,“前几天我决定去医院找你,厘清我的感觉,如果只是一种对童年玩伴的怀念,我会很清楚的知道。” 她头有点晕,觉得齐锦瑟说那话让她更晕了。 “然后呢?我记得你抱着一大束百合花走过三个街口,就为了来看……童年玩伴。”她很难忘记那束花,因为他记得她爱的花朵、愿意捧着它们走在路上,就为了专程来找她。 当然她更不可能忘记,他对陈一诚说的那段话,是如何深深地打动她的心。 一个不要她牺牲的男人,一个可以让她驰骋在自己人生道路的男人。 “我回去后不停的想你,而且我对那位陈一诚没来由的反感。”齐锦瑟专注了焦距,仿佛捕捉到猎物般,凝视着她,“我对于今晚的餐叙兴奋不已,我想要再更加接近你。” “你喝多了,语无伦次了。”杜鹃有点心慌,为什么齐锦瑟望她的眼神有着强烈的?“再不然就是一时被酒精迷惑心神,每个男人一开始都觉得我很有趣,但是后来一旦……” “我早知道你是杜鹃,我比别人都知道所谓的‘后来’。”他忽然伸出手,一把将她往怀中揽,“可是那不足以叫我打退堂鼓。” 杜鹃倒抽了一口气。齐锦瑟的肩膀与臂弯,突然间都像带有电力一般,让她全身都麻痹了,无法动弹。 “追逐对男人而言,是一场充满乐趣的游戏……”他仰着首,蠕动有些干渴的唇,缓缓道出她的想法。 “那被追逐呢?”齐锦瑟低首,只望着她的唇瓣。 杜鹃缓缓地眨了一下眼,再次睁开时,她演练里只映着齐锦瑟那张风采醉人的脸庞,还有他几乎已经要覆上的嘴唇。 “那要看追逐我的人是谁。”她没有退缩,反而抬起下巴,一瞬间竟迎上前去。 热火,开始延烧。 从车子里狂热的拥吻,杜鹃的脑子热烘烘,几乎暂停了运作,只知道自己好喜欢齐锦瑟的吻,也很喜欢吻着他。 他的吻落在她颈间时,带给她一阵阵的酥麻感,她解开他的衬衫时,动作一点都不含糊。 司机冰雪聪明的将车子开到齐锦瑟的豪宅,他们的爱火一路从车上往房子里蔓延,尽避有佣人迎接,他们却飞快地消失,狂乱的啃噬彼此。 从玄关到楼梯,载一路到齐锦瑟偌大的床榻为止,全是他们陆续退下的衣服,事实上,在楼梯间时,佣人就发现他们应该没什么衣服好月兑了。 这一夜疯狂的令人难以想象,杜鹃半梦半醒的被拥抱,也拥抱对方。 她记得齐锦瑟的吻、健壮的胸膛、宽阔的肩膀,更记得他留在她身上的每一个印记、每一次,还有每一次律动。 肌肤相贴着,他们每一次合二为一时,他都觉得让她迷醉的不是酒精,而是他。 或许这是场梦,一场难以言喻的春梦,她在梦里与锦瑟放纵的交欢,感到被拥抱的快感与幸福,甚至还隐约记得锦瑟在她耳边低声的呢喃。 应该只是场梦,在接近天亮时,杜鹃这么想着,终于筋疲力尽的裹被睡去。 她累到连枕在齐锦瑟的手臂上,都浑然无所觉。 第四章 气温今天总算转凉了点,否则时序都十月了,每天还是热得跟夏天一样,气候怪不正常的;齐锦瑟神清气爽的下了车,整个人看起来英姿焕发,像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一样。 “总裁早!”一路上员工纷纷跟他打招呼,女员工总会偷看他几眼。 “早!”他满面春风,看到谁都微笑以对。 上了最顶层,娇滴滴的女秘书已经在电梯外等候了。 “早安……总裁今天心情很好哦?”高华茹跟了他五年,非常的了解他,“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嗯……”齐锦瑟掩不住满脸的喜悦,用眼神代表同意,“今天有什么要忙的吗?” “今天要跟新拓的董事长一起开会,下午要到南部去签约,合约的详细内容我已经放在您桌上了。”高华茹熟练地看着手中的行事历本,“晚上八点跟王小姐有约,她是这两期的美容杂志模特儿,您上个月跟她出去过……” “取消!”他现在没兴趣跟别的女人吃饭。“未来所有的女性餐会全数取消……不重要的。” “……好。”高华茹有点狐疑,因为她所认知的总裁总是会有美女环绕。 “那这个月底呢?”她有点暗示性的问着,那天是她生日。 通常每年生日,齐锦瑟都会陪她过,而且他们会在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彻底的翻云覆雨。 她一直相信自己是近水楼台,因为总裁不可能跟哪个女人关系那么深,也不可能每天十小时以上陪在他身边,更别说……总裁待她绝对跟别的女人不一样。 他长得俊美又英挺,身份又是齐田集团的总裁,身边虽然有美女围绕,但她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在意,只要总裁对她的心思比别人多一点,只要她坚持下去、加把劲儿,她相信总裁夫人的位置必能手到擒来。 “月底?三十一号……”齐锦瑟推想了一下,旋即看了高华茹一眼,“亲爱的,你的生日。” 她难掩娇羞的点了点头,总裁果然不会忘记她的生日。 “嗯……我还没什么计划,不过那天我还是为你保留下来。”这是往年的惯例,他都会陪高华茹过生日。 “谢谢总裁!”高华茹开心极了,笑得一脸甜蜜。 “下午我跟林特助去就可以了,有灵犀在你不必担心,你去帮我处理别的事情。”齐锦瑟绕着自个儿的桌边走,长指在桌面边敲边游移,“你帮我挑件针织上衣跟长裤,身材跟你差不多,包好拿到我家里去;车上有个袋子,把里面的衣服全拿去送洗。” “喔……”高华茹假装不在意,“又有哪个美女留宿了吗?” “嗯……”齐锦瑟想起杜鹃,脸上禁不住的泛起迷人的笑容。 以往跟女人在一起,总是在浪漫的前提下进行,他可以营造浪漫的气氛,一切由他做主,感觉其实不算差。 但是跟杜鹃……啧,他不是没遇过主动的女人,但是再主动,在床上时,她们也是会温柔的依着他;然而杜鹃不同,她的热情让他赞叹,狂热的吻他,也会他,对他每一个挑逗都会有令人满意的反应。 不只是颤动的身子或是申吟而已,她会用火热的眼神凝视着他,会因为耐不住他的挑逗而狠狠地吻他,或是直接缠上他的身子,啃咬着他的臂膀。 月兑下衬衫,他身上一定全是淤青跟齿痕,但是那种被狂烈的爱需要的感觉,让他无法忘怀。 他感觉到被热情燃烧,感受着自己被需要的不只是的索求,他能感到……杜鹃要的更多。 他承认昨夜的一切是酒精催化,但是杜鹃之于其他女人的截然不同,说不定只有他能分晓。 他爱她那高傲的神态,那种晶亮的眼神,喜欢她说绝对不会放弃工作的态度,更恋上她独立自主的自信美。 多少女人,希望能够寻找个避风港,就可以躲一辈子,只要男人够有钱,就像他这位坐拥跨国集团的总裁一样,身边的女人绝对没有一个愿意再去工作,通常过着安逸的少女乃女乃生活,享受奢华的日子。 杜鹃是那种头脑异常清楚的女人,她有自己的人生规划,有发自内心的自信,但是他不一样!他看的女人太多了,攀权附贵的占大多数,剩下的不是太过骄纵,就是太过娴熟。 贤惠到这辈子为家族而活,嫁了人就为丈夫而活,完全虚度自己短暂的人生!他不需要乖巧温顺的女人,没有主见,没有自我。他希望的女性,是足以与他并驾齐驱的! 不是要如女强人一般刚烈,而是要在女性的娇媚中带有无可匹敌的强韧。 那天他买百合花,单纯的只是记得杜鹃喜欢,她在他的心目中原本就是特殊的存在,买东西给她算不上什么,捧着花进了医院,事实上她跟陈一诚的争执相当醒目,他很难假装没听见。 当她对着那白袍医生说,她嫁的是他还是他的母亲,质问对方凭什么女人就要学做家务,甚至大刺刺的告诉那个想娶她的男人,她就是喜欢拿手术刀,就是不喜欢家务时,他真的被震撼到了。 绝大部分的女人不可能说出心底真正的想法,不可能把传统排除到一边,站在理字上讲更不可能不为了谁委屈求全! 但是杜鹃没有!她以理论理,她要嫁的是那个男人,不该是男方的母亲或是家族,她也驳斥了女人该做家事的迷思,最后还明摆着把贤良淑德扔到天外天去,告诉男方:她就是不会做家事! 他发现,他找到了! 就是杜鹃那样,有智慧、有能力、会思考,懂得享受自己短暂人生,她不为无聊的传统屈服、不为不合理的事求全,为自己而活! 足以与他并驾齐驱的女人,竟然早就存在于他的生命之中啊! 酒精是他的手段,因为他想要杜鹃的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想与她共进晚餐,想看她穿着礼服时流露的另一股味道,想要拥有她。 事情如他所预料的,杜鹃对他也有好感,他们才能一拍即合。 斑华茹注意到齐锦瑟的出神,她有点不安。总裁有几个女人她都知道,可是有哪个能让他隔天如此春光满目,而且还眷恋怀想? “哥!”门外直接走入另一个令人倾倒的男人,齐灵犀的光彩不下于齐锦瑟,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 “你这么早就来了啊?下午不是一点的会议?”齐锦瑟站起身,跟弟弟拥抱。 “我有些事想跟你商量。”齐灵犀看向高华茹,他风流倜傥的模样,也足以电晕一群女人。“华茹,你真的越来越美了。” “谢谢赞美。”唯一的缺点,是做人太霸气,不是她的菜。“齐董事长也是啊,怎么好像中乐透一样,心情很好呢!” “嗯……”齐灵犀沉吟了一下,又勾动嘴角笑着,“嗯嗯,心情是很好。” 齐锦瑟狐疑的看向弟弟,总觉得他快乐得不太自然……应该说是好像太快乐了,让他感觉很不正常? 然后他又注意到他抱胸的双手,手指头上竟全是ok绷?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齐灵犀的指头。 “嗯……”他有点尴尬的张开双掌,“必经的炼狱过程。” “学做菜吗?”不愧是女性同胞,高华茹一眼就看出来了。 只见齐灵犀一脸僵硬,想承认又不好承认的模样,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你去学做菜干么?要厨师我可以介绍给你啊!”齐锦瑟直呼不可思议,他们三兄弟除了齐夜雨外,没人会煮饭啊。 夜雨会也是因为常年在国外,一来不适应国外的菜色,二来国外男人下厨是正常的事,他还可借此把妹,所以他煮得可勤快了。 “我家厨师好得很,这是我自己要学的!”齐灵犀露出难见的腼腆笑容,“哥,你知道做菜不简单耶!女人真的还蛮辛苦的。” “是是是,哪个女人让你心疼想做菜啊?”他失笑出声。比他还大男人的齐灵犀竟然有一天会洗手做羹汤? 嗯,那如果是杜鹃呢?他知道她比较擅长手术刀,她也不会下厨啊!但是他家有厨师,要什么外快打通电话就有。 不过,万一哪天他真的亲自下厨煮给杜鹃吃,她不知道会不会感动莫名呢? “什么女人!你别瞎猜。”齐灵犀大手一摆,脸色摆明就是有鬼,“我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个dna怎么样了?” “d……”他忘了!齐锦瑟表面不动声色,他真的把这事忘了,最近脑子里全塞满了杜鹃,哪还记得这档子事啊。“还没验出来!那你的进展呢?” “呃……我、我找了征信社,还挺有名的,不过还在调查中。”虽然他也快忘记这件事了,因为光要让征信社社长萧采枫对他改观,就花了很大的功夫……他甚至连做菜都学了! 兄弟俩又是结巴又是口吃的,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反正一定都有“某件事”卡住;总而言之,继母的事,现在全给踢到一边去了。 “总裁,我想我要赶快去了,万一迟了说不定会赶不上她!”高华茹识相的准备离开,“衣服跟长裤有限款式吗?” “嗯,白色上衣,黑色长裤,再帮她买一件外套,亮眼的设计。”齐锦瑟回过神,脑海里还停留在杜鹃充满挑逗与性感的神态,“再帮她带午餐进去好了,她没那么快醒,你不必急。” “午餐一份,好的。”帮女伴准备午餐?通常隔天一早就得跟齐锦瑟一起出门的女伴,现在还要准备午餐? 她突然很想知道,昨夜跟齐锦瑟缠绵的女人是何方神圣。 “你去美式餐厅包一份猪排潜艇堡好了,加一杯咖啡,我不知道她现在加不加糖了,都准备着。”齐锦瑟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挂着笑坐下来,抽过一张纸卡写了起来,“这张卡片记得那给她。” 齐锦瑟把纸卡给高华茹,他并不避讳让她瞧见上面写些什么,因为华茹本来就常帮他处理这些事情。 斑华茹接过纸卡,内心百感交集。午餐已经是前所未有的状况了,现在连纸卡都出现了? 连齐灵犀都觉得有问题。是哪个女人让大哥这么照顾啊?最近那个不是……某个新出道的艺人吗?有这么值得? “华茹,记得跟她说我帮她请了假,要她别急,吃完午餐后要继续待在我那里也没关系。”齐锦瑟转着笔,依然满是笑意,“请她到餐桌去吃午餐,别让她在我卧室里吃饭。” 斑华茹怔住,一时以为自己听岔了,“您的……主卧室?” “嗯,生蚂蚁就麻烦了。”虽然有人会扫,但还是避免的好。 斑华茹紧紧握着纸卡,缓步退了出去,脑子里全是不可思议。主卧室?主卧室?就连她也只在客房跟总裁睡过而已! 哪个女人进去过他的主卧室?根本没人从正门进入过!齐锦瑟的家很大,分为东西区,西边有间客房,还有专属的出入口;那儿有绝佳的景色、小客厅、放慢酒的吧台,还有一张很柔软的床,留宿的女人,通常都只睡那张床。 除了她,没人见过房子的另一区的模样,东区才是齐锦瑟的生活空间,他的书房、厨房、卧室!她也只在门口瞥过一眼他的卧房模样,而昨晚那个女人竟然堂而皇之的睡了进去? 斑华茹迫不及待的打开纸卡,上头简单的几个字,就让她不是滋味:保持联络,我想你。 好!斑华茹紧握起粉拳,她现在就去为那位女伴挑选总裁指定的衣服,然后看一下,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谁?你说谁?”远远地,她没听见办公室里的惊呼,“你说那个母老虎?” “咳!下次你在她面前喊喊看。” 杜鹃神志不清的坐在偌大的床上,尚搞不清楚东南西北,她只觉得头好重,累得要死,全身腰酸背疼…… 东看看、西瞧瞧,她觉得这里有点陌生。不是她家,也不像医院,医院的床有这么舒服,那她就不回家睡了。 再眨眨眼,她觉得有点冷,拿被子裹住身子,才发现自己好像一丝不挂。 她没果睡的习惯啊,怎么会月兑到一件也不剩?杜鹃开始皱起眉头,脑部总算趋近于重开机完成的状态…… 原本又要倒下去的她,立刻撑着身子再次坐起身,这一次是很认真的左顾右盼,然后在床头边发现一张照片,照片里有三个好看到很罪过的男人,中间的那个,她好像特别的熟? 不会吧!杜鹃几乎是跳下床的,紧紧裹着被子,靠到了墙边,瞪着一室陌生。 齐锦瑟?她?他们两个……噢,天啊,昨晚果然不是梦! 她转着眼珠子,试叫了齐锦瑟几次,并没有得到回应,然后又乖乖爬回床上,接受事实。 好吧,她喝太多了,没人告诉她,香槟喝多了也会挂点。 不过,她是茫了,但没有到醉死的地步,至少她记得昨晚的一切,而且……一清二楚。 是她先吻上锦瑟的,不愧是女友无数的家伙,他的吻真的纯熟得让她差点无法招架,她也记得他高明的技巧,还有自己渴望的索求他的经过。 杜鹃曲起双膝,想起昨晚一整夜的春光无限好,自个儿忍不住羞怯起来,她没想到自己会是这么热情的人,而且被齐锦瑟拥抱着的感觉,真的让她满足极了。 “杜鹃,你是在搞什么啊……基金是,你又在盘算什么?”她把头埋进自己双膝间,实在不敢相信她会跟齐锦瑟滚上床。 他也喝多了吧?她不是对自己没自信,只是很难相信锦瑟真的对她有兴趣。 算了,就当昨晚是一场美妙的经验就好了,纯属,合作愉快。 “起来了吗?”突然有个女人的声音在房门口出现。 杜鹃吓了一跳,手忙脚乱的拿被子遮掩好身子,看向站在门口,穿着套装的女人。 “这是你的衣服,换穿后到餐厅来吃午餐。”高华茹打量着杜鹃,这是她看过齐锦瑟最貌不惊人的女伴。 “你是谁啊?”杜鹃蹙着眉,怎么说进来就进来? “我是齐锦瑟的机要秘书,他交代我挑衣服来给你。”高华茹完全没给好脸色看,“通常我是一大早就来赶人离开,今天总裁忙,交代我时已经晚了。” “一大早赶我离开?锦瑟才不可能那么做。”他知道她又起床气,更别说昨晚被他折腾成什么样了。 听见杜鹃的语气,高华茹更觉得气不过。那个女人不是用撒娇的声音说,也不是炫耀的态度,她的语调自然到很夸张,仿佛总裁是她的谁一样,这更加令人不能接受! “他人呢?”杜鹃下了床,拖着被单走向高华茹买的衣服。 “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大家都在上班,总裁很忙,下南部签约去了。”高华茹愣愣的看着她。长得也不怎么样啊。 “喔,说的也——”杜鹃突然一震。十一点了?她今天早班啊! “总裁帮你请了假,他说你不必急着去上班。”高华茹这才缓缓的说明白,谁叫她讨厌总裁为别的女人多做事。 “请假?他去帮我请假……”杜鹃撑着头,回想今天会是谁代她的班,“好样的,今天是姓陈的代我的班,我这样又跟他牵扯不清了,帮倒忙!” “总裁愿意帮你做事已经很好了,请你知足,以往没有哪个女人可以享受这种待遇!”高华茹气不过,开始针对起杜鹃数落起来,“请假,还买衣服跟午餐,一般的女人一早就该走,谁有脸赖在这里到中午!” 杜鹃眼一眯。这秘书长得娇甜可爱,应该早就是锦瑟的囊中物了吧。 而且应该认为自己在锦瑟身边,机会大得多,所以认为其他女人只是过客,不该有人享有特权。 她轻扬一笑,懒得理高华茹,掕了她买的衣服就往浴室走去。 这动作更惹恼了高华茹。这女伴论脸蛋不如那些模特儿、论身材也不突出,为什么总裁偏偏独厚这个女人呢? 她回首看着那张凌乱的大床。这个女人还在总裁的床上跟他巫山云雨……她有多特别,让总裁愿意为她破例? 她越想越气恼,不想再看到那场景,径自先走了出去。 浴室里的杜鹃冲过了澡,换上衣服。锦瑟的眼光独到,他知道她适合什么样的味道;她之所以笃定不会是外面那位秘书小姐做主挑的,是因为她不认为那女人会好心帮她挑选这种款式。 头上裹着毛巾,她饿了,所以先行出了卧房,刚刚秘书说有午餐的。 她对昨夜怎么上楼的印象不深,所以房子里的陈设对她来说有些迷糊,幸好格局不复杂,很快就能找到餐厅的位置所在。 “你头发还没吹?”高华茹就在餐桌边,桌上摆着杜鹃的午餐。 “急什么?我吃饱了再吹就好了。”杜鹃狐疑的挑眉,“你该不会要送我出门吧?” “我……”突然间,她很想捏造一个谎言,说总裁希望她立即离开! “锦瑟不可能赶我走的,我也很识相,吃饱饭收拾一下就会离开了。”杜鹃又来个“未卜先知”,对于齐锦瑟,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他还有交代什么事吗?你可以一口气说完,然后回公司做事了。” 机要秘书不是人干的,她知道这行业的辛苦,别浪费时间在她这种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只会延迟工作进度。 斑华茹为之气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为什么这个女人这么了解总裁?而且认定总裁不会对她怎样、怎样,他们到底有多熟啊?之前她从没经手过这个女人啊! “你的衣服我拿去送洗了,洗好我会再拿给你。”她硬生生的吞下情绪。 “好,就麻烦你了!你可以直接拿给锦瑟……”杜鹃忖度了一会儿,“不要拿给他,我暂时不想跟他碰面……你可以拿到喜洋洋医院给我吗?” “喜洋洋医院……你是护士?” “我是医生。”她只是女圭女圭脸,别老把她当实习护士。 斑华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里面有齐锦瑟今早写的纸卡,她一直犹豫要不要拿给杜鹃;可是她刚刚那态度真让人讨厌,每个女人都期待总裁的联络,她刚刚却说什么?不想跟总裁碰面? 那……高华茹将纸卡揉成一团。她才不不想拿给这位医生小姐! “您有什么事要我转告总裁的吗?” “没有,我跟他没有什么好讲的。”杜鹃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香味四溢的潜艇堡,“哇,我最爱吃的东西,锦瑟好样的,他果然还记得!” “……”高华茹不是笨蛋,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原来你跟总裁是旧识啊?” “嗯……”杜鹃咬一大口汉堡,她也知道高华茹非常介意她,“我跟他是青梅竹马。” 意外的,她发现自己也介意这位秘书小姐。 她趾高气昂、自以为是,而且对于她的敌意太明显,可以知道或许她跟锦瑟关系匪浅,她们两个或许都跟锦瑟在同一张床上滚过。 想到这个,她就不是很开心。 因为锦瑟的拥抱太醉人,他激情的吻着她全身上下,他会在她耳边低喃,那种被爱的感觉,她实在很难想象可以跟别的女人分享。 斑华茹脸色瞬间苍白,再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僵硬的走了出去。 青梅竹马?总裁竟然有所谓的青梅竹马?所以这就是那女人特别的原因? 听见楼下大门的关门声,杜鹃站在二楼往下眺,终于看见这个家的佣人,她们瞧见了她,只是给予笑容,然后匆匆消失。 总裁、豪宅,这一切可能是很多女人梦寐以求的,但是她从来没有幻想过。 她唯一幻想过的,只有齐锦瑟这个人。 那是很久很久的事了,没有想到世事难料,竟然有一天会成真,而且还那么的“彻底”。 她喜欢锦瑟,这个其实不需要否认,打小就很喜欢他,虽然他很没用、很爱哭又很娘,但她就是喜欢那个小男孩,心甘情愿保护他。 杜鹃淡然一笑,伸手抚上自己眼角下的疤痕,甚至甘愿为了他脸上破相,被同学拿玻璃划上一口子也无所谓。 小学六年级后,她开始觉得锦瑟说不定很适合当白马王子,因为他长得又白又漂亮,那时的他头发长长的,像极了女生。 然后一个意外她仓促搬了家,到了新环境跟新学校忙着适应,妈也说别刻意跟齐家攀关系,人家说不定以为他们妄想攀附权贵,所以也就跟齐家断了联络。 再次重逢,齐锦瑟成了一个男人,再次撼动她的心房。 他的外貌、他的言语、他的举手投足,都让她目不转睛。 酒精只是催化她的情感,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因为太过清醒,所以她知道自己在昨夜之后,连心也跟着一起了。 唉,可惜她不想再受伤害!苞锦瑟之间是小时候的情感加上费洛蒙的催化作用,或许她很吸引他,但是她担心自己陷进去后,又会受一次打击。 她伤怕了,所以应该在适当的时候悬崖勒马。 昨夜是个难忘的夜晚,但是不该继续下去……杜鹃勾起一抹苦笑。她在难过什么呢?她是个独立的女性,没有爱情也获得下去。 希望锦瑟也能了解这一点,让一切关系回到原点吧。 第五章 杜医生有点心神不宁。 她今天一整天都坐立难安的模样,大家原本以为是因为齐总裁晚上会来探班,最近帅哥频繁的来找杜医生,有时还陪她到十一、二点;晚班时齐总裁会一大早来接她下班,一起共进早餐。 所有人都猜得到是怎么回事,而陈医生只得咬牙忍下怨气。 一开始齐总裁来找杜医生时,受伤害拎着她“干洗”的衣服,她一脸惊愕的模样,两个人从走廊头抬杠到走廊尾,还惹护士长忍无可忍的要他们小声一点。 然后情况变得和缓了些,接着每天上演杜医生质问他来干什么?齐总裁锲而不舍……到后来两个人频频在医院放闪光,搞得人人都想去牵只可鲁来上班。 今天,杜医生却很奇怪,那模样不像期待,反而是有些焦虑? “哈喽!”杜鹃进入韦薇安的房里,今天只有她一个人,正抱着希望喂母乳。“喔,吃饭时间啊?” “是啊!”韦薇安笑得一脸慈母样,“他连喝女乃时都在睡觉呢!” “那是婴儿的本能,就只有吃跟睡而已。”杜鹃凑近了闭眼喝女乃的女圭女圭,轻轻的逗弄他,“真是好可爱啊,希望也长得漂亮。” 韦薇安笑着看向自己的宝宝,然后将目光移到杜鹃脸上。 “怎么了?”她有些错愕。薇安干么盯着她不放? “这孩子长得不像天胜对吧?”她嫣然一笑。 杜鹃悄悄倒抽了口气。哪有人自己提这档子事的?她难道不知道齐家三兄弟对她跟这个宝宝非常有意见吗? “长得像你就好了啊!你没看见锦瑟他们三个,那张罪过的脸长得也是像他们母亲,要是长得像老总裁啊……”杜鹃假装很小声的说:“那他们就别想吃的开了啦!” 韦薇安轻笑了起来,轻柔的拍着宝宝。她看过孩子很多次了,知道孩子只有眼睛像她而已 “孩子的父亲你认识吗?”她语出惊人,对着杜鹃问。 “咦……啥……不就是齐老总裁嘛!”杜鹃装傻的笑着,冷汗开始冒,“别说全医院了,全商界都嘛知道,齐天胜老来得子~” “我一直很想记起来,可是他的容貌就是很模糊,我只有在梦中时看的最清楚……”韦薇安楚楚可怜的望向杜鹃,忽的两行清泪就滑落而下,“但是每次梦到他是都是恶梦,我吓得惊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薇安!”杜鹃紧张的坐到她床边去,赶紧抽面纸帮她擦泪,“你不要乱想,那只是梦而已。想不起来就算了,现在的日子过得挺好的,干么去想以前那些事情?” “我连你都不记得,只有片段的记忆……”韦薇安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认识我,可是我却不记得所有人!” 杜鹃惊讶极了,她没想到韦薇安会有记起来的一天……其实就算是片段记忆,她已经很高兴了。 “你现在认识我就好了,我是杜鹃,你的朋友。”她温柔的抚着韦薇安的发,“其他的呢,我们何必去想?反正用处又不大。” “我也希望如此……”韦薇安神情有些复杂,“但是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单纯,那个我见不着样子的人,他好像……还追着我。” “那是梦,别搞不清楚现实与梦境!”杜鹃尽力的安抚着她,她的心思太脆弱,虽然她的预感说不定很准确。 她也不认为那个他会善罢甘休,当初特地坐飞机到台湾来掳人,怎可能说放就放? “齐锦瑟最近好像很常来医院,是因为你吗?”韦薇安的下一句,又让杜鹃慌乱不已,“我一开始以为他是来找我问话的,可是后来我发现他根本很少来。” “嗯……他只是路过!”杜鹃已经红了脸,还在胡诌接口。 “哦,路过来找你吗?”韦薇安轻笑着,她又不是笨蛋,看的可清楚了呢!“我听齐天胜说,他后来想起来了,以前齐锦瑟有个保姆,保姆的女儿跟你同名同姓呢!” “唉,很不巧我们还是同一个人。”她难为情的说着,连齐天胜都想起来了。 韦薇安突然挑高了眉,仔细的打量起杜鹃。 无缘无故,她瞧她做什么? “你变漂亮了,而且整个人感觉很不一样……跟锦瑟在一起吗?”韦薇安的直觉一向很准。 “我不知道啦!”杜鹃咬唇否认。这是她现在最苦恼的事情。 她跟锦瑟,应该回到原点,恢复成青梅竹马的身份,拉拉杂杂的关系不该再持续下去。 可是、可是她没想到锦瑟是这么认真!那夜之后没两天,他就亲自跑到医院来送干洗好的衣物,还质问她为什么没开机,害他完全找不到她! 她从日班转成夜班,白天都睡死了,开着手机干么?他还在那儿吹胡子瞪眼的说害他打电话打到手软,焦急的以为她发生什么事了。 说她必须赔罪,补偿他的“心理伤害”,所以她得用一个休假再陪他吃顿饭。这次她拒绝喝香槟,他却开了一瓶又不知道几年份的红酒……等她醒来时,人又在那张床上。 只是这一次,她醒来时身边有他,他漂亮的脸蛋正睡着,紧紧拥着她,呼吸均匀的吐息在她脸上。 她是好心,不想吵醒他,所以又偷看了一会儿,又在他怀里睡着了。 接着他们的关系就停不下来了,锦瑟有空就往医院跑,下班后会到医院来陪她,或是一大早趁她下班就拐她去吃顿早餐,才放她回家睡觉。 她离原点越来越远了……真的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可是她不敢问,因为这样的生活很让她……爱不释手。 锦瑟从来没有要求她配合什么,他自己挪出时间、以她的班表做依归;以前她会跟陈一诚在一起也是这个原因,因为他们了解彼此工作的时间与性质,所以才会在一起。 她曾一度认为只有同行的人能够接受这样的恋情,但是锦瑟……这个应该比她忙一百倍的家伙,竟然还是做到了! 叩门声响了两声,杜鹃在神游没听见,门就被打开了。 以喂完母女乃的韦薇安正摇着宝宝,不免一怔,发现是齐锦瑟时,有些不自然。 他一进门就只看杜鹃的背影,她好像若有所思,根本没注意到他进来。所以他移动几公分的视线,落在韦薇安跟她手里的孩子。 “你气色不错。”他出了声,杜鹃才吓了一跳,“那是希望吗?” “嗯。”韦薇安点了点头,迟疑了一会儿,还把孩子抱向前,让齐锦瑟看看。 “你下班了?”杜鹃站起身。现在才六点,这家伙越来越早下班了。 齐锦瑟应了声,凑近看着粉红色的宝宝,瞧他撅着嘴睡着,那模样可爱的令人着迷。 “真漂亮!”他的眼神不禁柔和起来,手小心翼翼的掠过宝宝的脸颊。“而且好小只。” “会越来越大的,而且速度很快。”杜鹃伸出手来,接过婴儿,“我抱他回去睡,你再休息一下。” “我都快出院了,每天躺在这里,很闷耶!”韦薇安叹了一口气。她真的受不了坐月子,简直是另一种形态的坐牢。 “趁这个时候调养身体没什么不好啊!”她瞥了一眼齐锦瑟,用手肘撞了撞他,“跟我出来!” 齐锦瑟回首,跟韦薇安礼貌性的颔了首,然后随着杜鹃离开病房。 她抱着婴儿往育婴室走,一路上齐锦瑟异常沉默,看着婴儿,又看看杜鹃。 “到底有什么好看的?”杜鹃受不了了,不喜欢被他打量,脸颊会像着火般热起来。 “以前要我想像你当妈妈的样子,我会说不可能,可是——”他突然扳住她的肩膀,让她停下脚步,“你现在抱着小孩的样子,却很迷人!” 他还故作姿态,将双手的食指与拇指组成个方形,当作相机般拍下她“慈母”的面貌。 杜鹃的表情却非常不自然,根本笑不太出来。 如果是平常,她可能会开心,因为锦瑟说她像个美丽的妈妈,很迷人。 但是,当她真的有可能成为妈妈时,心里就不那么想了。 “怎么?心情不好?”齐锦瑟敏锐的注意到她生硬的表情,“姓陈的又惹你了,还是我犯到你了?我刚刚对韦薇安很有礼貌喔!” “没事啦!”她口是心非,来到育婴室,把孩子交给了护士。 她月事没来。 这是最糟糕的情况,跟锦瑟激情的那夜刚好是排卵期,然后这个月月事就没来。 当然,因为她工作压力大、时间不正常,月事会乱有时也是正常的事……她很想这么说服自己,但是已经慢来太多天了。 她走出育婴室,突然被抱了一个满怀。 她真的是措手不及,可是落入那强壮的胸膛跟温暖的臂弯,她就完全投降了!齐锦瑟总像用全力一样的拥抱她,就算这么单纯的收紧双臂,也能让她感觉到他非常需要她。 “这里是医院。”她已经懒得挣扎了。 “我中毒了,需要医生帮我检查一下。”他喃喃说着,珍惜般的抚着她的螓首。他渴望杜鹃的越来越强烈,希望可以天天都见到她,而不是必须抽空到医院才能见到她。 这是从未有过的情况,当他意识到自己对杜鹃认真后,就迅速的深陷下去。 仿佛毒瘾一般越陷越深,几乎不能一刻没有她!而且只要看着她,就能感受到心窝满溢着幸福。 “胡说八道些什么?”她被抱得有点太紧,没有丝毫退却的意图。 “我不能天天见到你吗?”他突然捧着她的脸,很认真的凝望着她,“你搬来我那里……或是我去你家。” “齐锦瑟?”她讶异的眨了眨眼,“你在说什么疯话啊?” “我很认真!我知道你家里医院近,我去你那边也ok。”反正他有司机,而且杜鹃的生活比较不规则,他配合是应该的。“如果你愿意到我那里去,我愿意每天载送你。” “你想同居?”她低声说着,心里的欣喜与迟疑相冲击着,“你什么时候跟谁同居过?” “从来没有!那是因为没有人让我这么渴望过。”他轻柔的抚着她的脸颊,掠过她眼角下那道疤,“我没有过这种感觉,但是我希望随时可以见到你、吻着你、拥抱你!” 噢!杜鹃的心被强力的震撼着。她实在无法拒绝那种翻腾的欣喜,被一个人如此需要、看着锦瑟眼底的热情与渴望,她竟然兴起这就足够的错觉。 “这样你就不能带别的女人回家喽。”她开玩笑的说着。 “我没有再带人回去过!”齐锦瑟突然沉了脸色,“你以为我在玩游戏吗?” 面对他突然正色,杜鹃也没给他好脸色看。他凭什么摆脸色啊?前科累累的是他,可不是然耶! “我该怎么想?你的绯闻那~么~多,女友数不清,我敢打赌你跟那位秘书也有关系!”她一把推开他,迈开步伐往另一头走去,“那我凭什么是特别的、唯一的?你当这是童话故事吗?” “杜鹃,其他女人怎么能跟你相提并论?你是绝对的特别!”齐锦瑟气急败坏的追上前去,“我没有在玩弄你的意思,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是我的唯一!” 杜鹃倏地止步,回过了身子,睁大一双杏眼瞪着他。她是在觉得自己没路用,大脑在拒绝这个答案,可是心里已经接受了。 “你知道我不敢奢望恋情,我会怕,我伤够了。”她双手插进白袍里,耸了耸肩,“我不想受伤,也不敢给你承诺,我也给不起贤妻良母!而你、你是……” “我从没说过我需要什么贤妻良母,我接受你的一切,爱你的所有、你的个性、你的不愿意!”齐锦瑟斩钉截铁的说着,眼底翻滚着怒意与炽烈的情感。 他喜欢杜鹃这个人,她的好与不好,她的任性、她的骄傲,因为是这样的杜鹃他才喜欢! 要温良淑德随便找都有,问题是他要的就是杜鹃! “这不是在玩办家家酒,你不可能永远是那个对我好的老公!”所以她当这是场游戏,认为他还在玩过去那种老公老婆的办家家酒,只是改成“成人版”而已。 齐锦瑟眼神一沉忽然抓过她的手肘,往他已经熟悉的死路走去。 医院里的人全都司空见惯,这小两口常常这样,直接口角,然后又突然消失,消失完回来就甜甜蜜蜜。 杜鹃对他过度熟悉医院地形而有点恼怒。为什么现在都是她被他拎着到处走,然后只要四下无人,他就能予取予求? 而且她对他的予取予求,完全无法反抗? 齐锦瑟把她带到一间小房间,里面放的是一些器具,通常不会有人来;杜鹃一进门就被封住了口,齐锦瑟不给她任何开口或是喘息的机会,直接将她架上了墙。 她怎么能认为那是办家家酒?他们都几岁了?谁在玩这种游戏?要不是她真的让他食不下咽、夜不成眠,他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 那是过分的爱恋与狂热,就算称之为迷恋他也无所谓。 “手!手……”她挣扎着拉住齐锦瑟不安分的手,她的裤头竟然被解开了,“我还在工作中,你给我安分点!” “你让我很难静下来……”他语带忿忿的咬着她的唇。 “我说你——”杜鹃突然身子一颤,一阵恶心涌上,瞬间抵住他,别过头就是一阵干呕。 “杜鹃?”察觉到不对劲的齐锦瑟立刻放下她,感觉到她全身都在颤抖。 她说不出话,捣着嘴,飞快的拉开门就冲了出去,前往离置物间最近的厕所。 他跟着扣好衬衫,焦急的追了出去,路过的护士朝着他指了指女厕所的方向,报告杜鹃的所在。 他微微一笑,佯装从容自若,虽然他开始怀疑,杜鹃那种铁胃会吃坏肚子吗? **** 啊啊……女厕所里躲了一个贵族医院的妇产科医生,正拿头当槌子,往门上撞了又撞。 她身为一位妇产科医生,竟然躲在厕所里,用这种方式验孕? 杜鹃手里紧握着验孕棒,拼命做着深呼吸,她身为以为专业医生,应该用最科技的方式来检验,现在竟然去买那种几百元的验孕棒,一个人躲在这里……她抬起左手,看着手表的秒针缓慢移动,倒数计时。 她早就买了,还特地跑到没去过的康是美买,就怕人家认出她是医生还用验孕棒验;放在口袋里,总是想着一有时机就验,却一直鼓不起那个勇气。 一整天心浮气躁就算了,偏偏锦瑟今天又跑来,她现在看到他就会有很诡异的感觉,很想逃离,又很想告诉他……她可能有了。 万一有了怎么办?她可不是那种用孩子绑住男人的女人!她跟锦瑟之间八字才半撇,两个人现在进展的……非常奇怪!反正他们进展太快,可好似快到她很幸福、很甜蜜,每天都非常愉快。 她喜欢锦瑟不需否认,但是锦瑟对她呢?这永远是个谜,她不去幻想或是猜测,她习惯做最坏的打算——如果锦瑟还处于只愿意交往,那这个孩子她就、就、就生下来! 开玩笑,她做过多少次堕胎手术?刮过多少个子宫壁?看着那应该白胖胖的孩子变成一块块肉块时,她的心有时比躺在手术台上的妈妈还痛!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当妈妈,可是如果孩子是她跟锦瑟的,那她愿意生。 “呼……深呼吸——吐气——”杜鹃自言自语,据去右手,她明知时间已经到了,只要打开掌心,就可以看到有没有变色了,“一秒钟,只要一秒就好……” 杜鹃不知道,女厕所外头站了巧巧,她正莫名其妙的瞪着厕所看,听出那是杜鹃的声音。 牙一咬、心一横,杜鹃仿佛赴死一样,啪的张开掌心—— “啊啊啊啊——”下一刻,站在门外的巧巧立即被吓到,因为她听见有人惨叫、有人拼命撞着厕所门板。 阳性!阳性!杜鹃撞了第十下门,她真的怀孕了! 再看一眼验孕棒,她非常想再多做几次,但是依照状况判断,她应该去用自己的仪器确认才是。 镇定,有了就有了,刚刚不是决定要生下他了吗?这是她的小孩,她没兴趣把他分成好几个肉块。 锦瑟还在外面疑惑吧?她也没想到会有孕吐的情况产生,明明前几天都没事的,怎么一激动就反胃呢?她得想个好理由跟锦瑟解释一下刚刚的情况,就说拉肚子好了,干净利落。 “杜医生?”巧巧终于忍不住敲起门来。 杜鹃吓了一跳,赶紧把验孕棒塞进盒子里,放进口袋,宛如惊弓之鸟,“什么事?” “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吗?”巧巧忧心忡忡,感觉杜医生有自残行为。 “咦?没事……没事。”杜鹃赶紧假装上完厕所压下冲水钮,自然的打开了门。 一脸担忧的巧巧非常狐疑的观察着杜鹃。杜医生看起来是没事,不过……额头好红哦。 “没事的话,你为什么惨叫啊?”巧巧指指她的额头,“还拿头撞门?” 啧!她怎么没听见巧巧进来的声音?失算!杜鹃怨归怨,还是勾起亲切的笑容,自然的到洗手台边去洗手。 “我肚子痛啦!很懊恼中午不该吃借口的便当,所以就发泄一下。”透过镜子,她注意到巧巧非常怀疑的眼神,以及她竟然打开刚刚那间厕所的门——“巧巧,你病历报告整理好了没?” “啊,快好了,”巧巧立刻回神,“我现在就赶快去用。” 下一刻,巧巧一溜烟的离开女厕,让杜鹃大大松了一口气。 整理好仪容,她凑近镜前端详。真夸张,她的额头真的是红通通的。 握住女厕大门时,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 齐锦瑟果然就站在外头,一派从容的等着她。 “吃坏肚子了。”她勾起一个笑,打算这样打混过去。 “你没有吃坏肚子过。”他哪容得她蒙混过关?长臂一伸就把她逮到,“小时候我们同吃一块发霉的吐司,我上吐下泻外加吊点滴,你生龙活虎还去校外教学!” “哇……”杜鹃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横批呢?” “从实招来。”他一双眼转为锐利,开始盯住她不放。 “就是吃坏肚子了咬下咩,我再厉害也不可能永远不会吃坏肚子啊!”她陪着干笑,后退几步,“我要去工作了,你回家去,别吵我。” 齐锦瑟第一次听话的松手。他知道有鬼,事情绝对有异;因为杜鹃的笑容很不自然,态度太过敷衍,而且——她不敢正眼瞧他。 杜鹃一转过身就加快脚步,祈祷齐锦瑟现在、马上就离开,她好仔细的帮自己做个检——后头一个拥抱突然袭来,她被吓了一跳,发现整个人被人纳入怀中。 “锦瑟……”她侧了首,他的脸就贴在她耳畔。 “没事瞒我?”他揉揉的问,可是语调里夹带着一丝命令。 “我有事干么瞒你?”当然要瞒,这件事不瞒会出人命的……瞒不瞒都会“出人命”啦! “那你今天早上绕道去康是美买什么?”他忽然箍紧双手的力量,“你家出去左拐明明就有一家药妆店。” 咦?她惊愕的瞪圆双眼,为什么锦瑟会知道她…… “你跟踪我?!”她惊呼出声,挣扎的想月兑离他的怀抱,怎么知道他只是更加用力而已。 “我说要送你回家,你坚持不肯,我又怀疑的理由。”齐锦瑟干脆的把杜鹃给转了一百八十度,改让她正面贴紧他的身子,另一只手开始从身上检查起,“而且你这几天非常不自然,心事重重。” 以往每天都是由他先送她回家,他再去上班,今天早上她是在太过反常了,还因为他怀疑而恼羞成怒,这怎么不叫人起疑心? 杜鹃啊,这个个性说不了谎的女人! “住手!你不要乱模!”杜鹃紧张死了,她刚刚……好像不小心把验孕棒塞进口袋里了。“你管我买什么东西?我、我放在置物柜里啦。”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又反胃、又在厕所里待那么久,巧巧刚刚出来,跟我说你在里面惨叫、撞门,还自言自语说深呼吸,只要看一眼就好——”齐锦瑟说时迟那时快,握到了她口袋里的长条盒子,“看什么东西呢?” 他刚刚在外面时,想过无数种可能,而发现占最大部分的,恐怕就是——杜鹃有了。 “齐锦瑟!”发现东西被取走了,她紧张的失声大喊着。 齐锦瑟比她高出太多,他只消把手打直,任杜娟撑杆子都够不着——他抬首看着那纸盒—— 验孕棒。 第六章 医院的走廊上,杜鹃踮起脚尖,扯着齐锦瑟手肘的袖子,一脸慌乱紧张的模样,看起来都快哭了。 在外头等杜鹃时,许多念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如果她真的怀孕了,他该怎么办?过去的情史辉煌,他一向都非常注重避孕,那晚真的是太过疯狂,她被杜鹃的热情燃烧掉理智,只知道他要她而已。 以前他早就想过“万一”的状况,很卑鄙的,他通常是打算请对方拿掉,因为他并不想娶任何女人,但是会给她们一笔可观的金额。 可是,这次是杜鹃,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齐锦瑟看了一眼已经不再嚷嚷的杜鹃,她紧皱着眉头,仰着首瞪他。 他迅速的把验孕棒抽出来,清楚后的看见呈现阳性的征兆。 “我先说好,我不会用这个孩子威胁你干嘛的!”已经被发现了,她放弃白费力气,“这孩子我打算留下,但是你不用负责。” 齐锦瑟放下双手,反覆看着那根验孕棒,“这种东西准确性有多少?” “我月事晚来太久了,而且刚刚是孕吐,八九不离十,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不清楚?”她把东西抢了回来,“你不必想些有的没的,我不需要你担心,也不必端什么责任上来,ok?” 她不大敢面对齐锦瑟,她很担心他会拿出绅士那一套来对她,不管是要她拿掉孩子、或是说要结婚,还是要谈未来孩子归属谁这种问题,她头都会很痛。 一开始就说明白,这孩子她自个儿全权负责,不希望他有压力……虽然,如果能够跟齐锦瑟一起抚养这个孩子……会是最圆满的。 苞锦瑟一起……那就意味着他们可能要走向人生的下一步,想到这里,她竟然有期待的喜悦感。 不过,她不敢奢望能够跟他有多幸福的结局。 “好了,就这样说……”杜鹃回头,随便拍了他一下,但却感觉到有东西滴落在手背上。“锦瑟?” 她的手停留在他的胸前,望着滴落在她手背上的晶莹泪珠,一时间傻了。 齐锦瑟站在原地,那双桃花媚眼里盈满泪水,就这么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上、滑下脸庞、滴在她手上。 哇啊啊——有没有搞错,他怎么又哭了?杜鹃完全呆掉,以前的齐锦瑟可是哭功一流,摔倒哭、撞倒哭、被人推一下也哭,连她被打他都一起哭,简直是孟姜女转世投胎! 问题是,他现在是齐田集团的总裁,都三十岁的大男人了,为什么还是这么爱哭? 偏偏,她对他的泪水完全没辙,最糟糕的是,为什么这种事他要哭? “别哭……你在哭什么?”杜鹃完全手忙脚乱,路过的护士医生全停下来脚步,活像她在欺负他。“拜托你别哭了,有话好好说!” 天哪!齐锦瑟这个大男人为什么掉起泪来会这么美呢?揪得她一颗心好难受,拜托他说说话,是在哭哪场啊? “你不愿意……让我抚养这个孩子。”他低沉的声音哽咽着,泪水掉得更凶,“你不希望跟我一起照顾你肚子里的小孩,也不愿意跟我结婚。” “我、我没这样说啊!”她回头笑看越来越多围观的群众,尴尬极了,“我只是说我自己会负责……我是为了你好,你可以不必管这个程咬金的。” “难道你那么讨厌我吗?连个机会都不肯给我?我会说个好丈夫、好父亲,为什么不相信我?”齐锦瑟皱起眉心,难受至极的凝视着她,“就算不是为了孩子,我也想要永远跟你在一起!” 咦?杜鹃的心跳漏了好几拍。他在跟她……告白吗?这怎么可能! “不是,你要想清楚,我是杜鹃耶,我什么都不会喔,而且我还凶巴巴,真的跟你在一起的话,我恐怕……” “我爱你,就是因为你是杜鹃!”齐锦瑟深情款款的扬起一抹凄楚的笑容,“我因了解而爱你,你以为我这个‘老公’是当假的吗?我会不知道你是什么个性?” “可是……”她有些茫然,却也更加陶醉。 “一定是上天看你一直逃避我对你的感情,所以直接赐给我们一个宝宝,这样我们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他笑得很满意,眼角泪光还在闪烁。 杜鹃软了心房。她好讶异,锦瑟对她真的那么真心?下意识的抚了下平坦的肚皮,他愿意跟她一起抚养这个孩子? “我很感动……真的!”她扬睫,露出腼腆的笑容,“不过,我还是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们再来看情……” 余音未落,齐锦瑟又哭了。 “你不希望挺着肚子结婚,我们可以赶快趁现在结啊!”他一顿,眼神忽然透露出恐慌,“你不想嫁给我?因为你有更喜欢的人?” “没有、没有,你不要再哭了!你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后头超大声的窃窃私语,快把杜鹃逼疯了。“我没有更喜欢的人,我现在就只喜欢你一个人啊,这有什么好怀疑的。” 齐锦瑟没回答,只是用绝望哀愁的神情望着她,然后泪水扑簌簌的掉个不停,围观的医生、病患跟护士,每个人都带着责怪的眼神在瞪她。 “你要不要脸啊,每次遇到不顺心的事就哭,搞得我好像在欺负你似的!”杜鹃拼命为他抹去泪水,他的泪却泉涌不绝,“哎哟,我又没说不嫁给你。” 叮!须臾之内,齐锦瑟突然泪水一干,泛起微笑,一个拥抱把她揉进怀里。大家是在鼓什么掌? “我们还是再做一次检验比较好。”齐锦瑟松开怀抱,亲昵的执握起她的手,“然后我会开始筹办婚礼。” “呃,那个……我……”奇怪,她脑子为什么有点打结? “你一样喜欢简单的百合婚礼吗?”他们小时候玩过结婚仪式,他记得一清二楚。 “是……”等等,锦瑟不是刚刚还泪流不止吗?现在那得意的笑容是怎样? 众多思绪在他脑海中奔驰,也不及他看到验孕棒呈现阳性那一瞬间的想法。 他比想象中还要爱恋这个女人,而且执着到一刻都不愿意松手。 甚至想到婚嫁大事,他也完全不会排拒……齐锦瑟得意的笑着,原来真正爱上一个人,就会想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喔,杜鹃那硬个性会说什么、想什么他清楚得很,他也知道,从以前到现在,她对他的泪水一向毫无招架之力。 奥?卑鄙?哈哈,为了能顺利抱得美人归,哭几滴泪水就算卑鄙,他也认了喔! *** 遇上这档子事,杜鹃终于了解,原来人生有时候真的可以快转的。 不愧是齐田集团的总裁,财大势大,两个星期内可以把婚礼搞定,而且宾客云集,政商名流全数到场。 她喜欢简单隆重的婚礼,小时候常跟齐锦瑟“演练”结婚仪式,她披着桌巾,拿着一朵纸百合,假装高雅的走在另一条红色桌巾上,旁边撒满了齐锦瑟用纸折的百合花,然后站到早在前头一脸呆样的齐锦瑟身边。 接着他还得一人饰两角,一下当牧师、一下当新郎,假装宣称他们两个是夫妻,有时候念不对,还会被她打;她万万没想到,那些演练,有一天会成真。 对于这场婚礼呢,她没什么意见……因为隆重有余,简单完全不可能!想到齐田集团是什么地位,怎么可能跟她想的一样,亲友几个就完成,不席开一百桌哪说得过去? 可是,锦瑟就是很有一套,她上她的班,抽一天拍婚纱照兼试礼服,然后婚礼前一天请人告知流程,还印了一叠表给她,婚礼当天她再准时出息就好。 从小事到大事,她这位新娘子完全不需要操心,只要过她正常的生活,有专人帮她打理搬家事宜,她的东西瞬间就在齐锦瑟的豪宅里,而且已然陈设完毕。 对她来说,真的是非常简单,没什么好抱怨的,她所做的就是婚礼当天穿上婚纱,由专人妆点,然后父亲早走的她一个人走上布满百合花的红毯,走向站在前头,那个迷惑她的男人。 这整件事很火速,快到非常不真实,她根本脑袋一片空白,只任由齐锦瑟去安排……但是她披上婚纱的那一瞬间,才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紧张。 妈在旁边没哭,反而一直问她到底是什么时候跟齐锦瑟联络上还交往的?妈一直不敢相信,她有一天嫁得出去,还真的嫁给好野人家族;而且妈一直要她仔细想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她怎么可能会不清楚?这场婚姻不是为了孩子,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她自己。 她无法解释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锦瑟,若是不够爱他,她怎么可能为他进礼堂! 等到站在红毯的那端时,她突然一阵慌乱,有一种想要立刻掉头就走的冲动。 可是,她发现锦瑟在凝视着她。 站在不远处的另一端,他身着深蓝色西服,微微回首,用一种热切的期盼与掩不住的欣喜神情,对着她泛出微笑。 她突然什么都不怕了,迈开步伐,彷佛往前是她唯一的去路,走到锦瑟身边是她唯一的选择。 能有个男人这样对着她笑……彷佛她给了他多幸福的感觉似的,让她有些恍惚。 她说了“我愿意”,跟齐锦瑟一起去登记,转瞬之间,已经是人妻了。 “辛苦了。”新娘秘书一一的为她解下发饰,“恭喜你喔。” 宴客结束,杜鹃虚月兑的道谢,一场宴席她进来换了三次礼服,每一次都只坐下来吃一点点菜又要离开,好不容易送完客,桌子都撤走了……她跟肚子里的宝宝都饿死了啦! “新郎呢?你有看见吗?”杜鹃大剌剌的自己拆发夹,她又不怕痛,随便拨拨就好了。 “他还在外面跟人家聊天……”新娘秘书吓了一跳,这新娘子真是豪迈啊! “我快累死了,现在就想回家。”杜鹃拉着裙摆站起来,她想回去吃两碗泡面。 她径自打开休息室的门,餐厅都要休息了,许多灯已然暗了下来,她可以听见外头的喧闹声,尤其是齐爸爸,不知道为什么比他们还开心,笑得合不拢嘴,喝酒都干杯咧。 “为什么?” 身后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心碎的怒吼声。 杜鹃回首,这一条走廊全是新娘休息室,除了她这间外已经是黑漆漆一片,唯有最末间发出微弱的灯光……该不会刚结婚就闹离婚吧?听那女人的声音在哭呢! “华茹,你冷静一点。”男人的声音跟着传出来,这让杜鹃倏地再次回身。 这声音她就熟了,是锦瑟。 她高高的拉起鱼尾裙的裙摆,利落的月兑下高跟鞋,赤着双脚,快步往走廊末端走去;末端的房间门没关紧,门缝开了一点儿,这也是透出光线的原因。 “挑我生日这天结婚,我怎么想?你都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透过细缝儿看,高华茹正泪流满面,哽咽的对着齐锦瑟低吼。 “我不懂为什么要考虑你的心情。”手里还拿着要给她的生日礼物,他记得这件事情,礼物也挑选好了。 趁着要回家前拿给她,怎么知道高华茹突然就歇斯底里起来。 “每年我生日,我们固定都会去君悦的,我今天晚上也订好了房间……我怎么样都没想到,你突然就结了婚!”高华茹气得握紧双拳。她一直以为、以为那一切都是冲动与玩笑。 可是看着齐锦瑟每天在为婚礼忙碌,甚至还派工作给她,她就发现总裁的专注力惊人,每天都春风得意,他是真的要娶那个女人了。 “华茹,我们之间……我以为你清楚的。”齐锦瑟力持平和。他必须承认,高华茹是他的疏失,她是他唯一没有谈清楚的女伴。 其实她尚且称不上女伴,他们在一起是四年前的事情,两人之间的关系吊诡,那是没有承诺的关系……每逢她生日,都有不成文的庆祝方式,只是他以为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那不具有意义,没想到华茹不是那么想的。 “我该清楚什么?我一直在等,我在你身边五年耶!”她的泪水再度飙出,“结果你现在跟一个才相逢不到两个月的女人结婚。” “时间长短不是问题,重要的是我爱杜鹃。”齐锦瑟不想再谈,他将小礼物盒摆在一边的桌上,“我很抱歉让你多做想象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他叹了口气,回过身子。杜鹃还在等他,她晚上几乎没吃到什么,饿不饿呢? “不!锦瑟!”高华茹突然跑了上前,由后紧紧的抱住齐锦瑟,“求求你别走!” 靠!锦瑟?锦瑟是她叫的吗?杜鹃看了简直一肚子火。以前她怎么叫她管不着,但是现在锦瑟是她的丈夫,只有她有资格那样叫他。 齐灵犀刚好走了出来,听见里面的对话,帮大哥紧张了一下。大哥也真是的,要处理什么不在办公室处理,偏偏选在结婚当晚? “不准出声喔!”杜鹃瞪着齐灵犀,用嘴形警告着。 他双手高举做投降状。怎么这女人都没变,一样凶巴巴的?他真搞不懂,大哥闪电结婚已经够夸张了,还谁不挑,偏偏挑这个母老虎? 他也很重视自个儿的公司啊,问题是哥没有必要狗急跳墙,这么担心老爸把齐田集团送给只会拉屎的小婴儿,就随便找个人娶了吧? “今晚陪我好吗?我一直很喜欢你,就算、就算你结婚了,我还是愿意跟你在一起!”高华茹泣不成声的紧拉着齐锦瑟,“杜鹃怀孕初期不是吗?你们根本不可能太激烈……我愿意的,只要你点头,我愿意在饭店房里等你。” 齐锦瑟紧蹙着眉,握住斑华茹的手,准备拉开。她怎会认为,他结了婚还会跟她继续呢? 婚姻是神圣的,若不是确定杜鹃是他的唯一,他怎么可能火速拐她进礼堂! 砰的巨响,门竟然被踹开了。 “我不愿意!”门口倚着的,是双手抱胸的新嫁娘,“我现在又累又饿,心情不好,我想回家了。” 电光火石间,齐锦瑟顾不得温柔,他飞快地把高华茹的手给扳开,直接往旁边甩,因为老婆大人已经杀到门口来了。 他讶异的看着没好脸色的杜鹃,还有站在她身边的齐灵犀。死老弟,他们听多久了,难道就不会打个暗号,稍微提醒一下吗? 踉跄在地的高华茹怒不可遏,抬首瞪着杜鹃。这个半路杀出来的女人,怎么能轻易夺走她梦寐以求的幸福! “杜鹃,情况是……”真糟糕,结婚当晚他就得解释这种事。 “不必解释,我不在意。”杜鹃挥了挥手,她真的不想去计较这种事,“我不了解你就不会嫁给你了,婚前的事我不想追究,我现在很饿,我想吃饭、想回家。” “是。”齐锦瑟一笑,赶紧上前搀扶她往外走。他看得出来,老婆大人现在火气很大。“衣服不换吗?” “不要!”她噘着嘴,饿到头都发晕了,哪有力气和时间换衣服。 “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定很饿,应该赶快带你回家的。”齐锦瑟认真的道着歉。他看过书了,怀孕期间因为荷尔蒙的关系,孕妇脾气都会非常不稳定……虽然杜鹃本来就不是很稳定。 “知道就好,这个生日快乐几个字而已,浪费那么多时间。”杜鹃不禁回首看一下走廊,想到被扔在里面的高华茹,现在应该已失声痛哭。“喂,齐灵犀,你当做好事吧,高华茹长得也不错,你去陪陪她吧?” “杜鹃小姐,你当我不挑食吗?”齐灵犀狠狠的瞪了她。 “你比锦瑟花,这我清楚得很。”她走到自个儿休息室门口,新娘秘书还在等他们,而她的高跟鞋正扔在地板,“辛苦你了,谁拿红包给新娘秘书小姐?” 红包由齐灵犀保管,他赶紧递上,而杜鹃正攀着齐锦瑟,吃力的想把折磨人的高跟鞋给穿上。 “别穿了。”他轻笑,突然打横抱起她,“我抱你上车吧!” “哇——”她花容失色,攀住他的颈子,悄悄红了脸,“你很喜欢在大庭广众面前这样。” “因为这样才可以看到你害羞的样子。”齐锦瑟大方的说出意图。 杜鹃没力气跟他战,乖巧的任他抱着,直直往门口去,门外剩下的都是亲戚,韦薇安提前离席,她受不了被注目的感觉,她跟齐天胜的年纪相差太多,耳语不断,她听了难受。 齐天胜喝得满脸通红,看见儿子抱着媳妇走过来,简直快乐翻天。 “哈哈,这么早就甜甜蜜蜜啦!”他笑得眼都弯了,“不过还是抱着好,刚怀孕很辛苦呢!” 想到他这么快就有孙子可以抱,齐天胜可乐歪了。 杜鹃没说话,一样是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暗暗狠捏了齐锦瑟一把。早说过不要把她怀孕的事说出去,他这大嘴巴! “灵犀,你女朋友等你很久了。”齐天胜贼贼的看向站在角落的女人,那是个具有成熟美的女人。 “又一个受害者喔?”杜鹃有点怨叹。那个女生看起来很精明啊,怎么会栽在齐灵犀手上呢? “叫你老婆闭嘴,少说两句!”齐灵犀不悦的警告着,“我拐她来可是费了很大的工夫,别毁掉我营造的形象。” 炳!笑死人,他们兄弟有什么形象?不就风流倜傥、女人不断? 齐锦瑟倒是了解一二。看灵犀的样子,他为谁下厨、为谁洗手作羹汤,大概也猜出来了。 苞众人再度道别,他们就上车返家。杜鹃真的是累到快瘫了,在车上就像烂泥似的,动弹不得。 “我们吃永和豆浆好不好?”齐锦瑟拿起手机,联络佣人去买。 “好!”听见有热腾腾的东西吃,杜鹃举双手赞成。 齐锦瑟含着笑,一边交代佣人,另一手拉起躺在坐垫上的杜鹃,将她往怀里搂。 “饿着你了……新娘子真的很辛苦。”他之前听过流程,但是没想到每换一次装要这么久的时间,她几乎都没时间吃饭,“也很谢谢你没有当场发飙。” “呵,我不是那么不识大体的人,我知道我嫁的是什么人。”杜鹃微微笑着,偎进他怀里,觉得安稳极了。“你都没有让我忙到,我就很感激了。” “早知道你不喜欢,我怎么会让你忙?”她说那什么傻话?他知道她的个性,凡事越简单越好,演练过几百次了,再不知道就真的是故意的了。 杜鹃泛起幸福的笑意,双臂紧紧的怀抱着他。她要的幸福也很平凡,就是能让她活得自在而不勉强;锦瑟这样一句话,胜比手上这枚五克拉的钻戒来得有价值。 这才是真正的贴心,暖到心坎里的体贴,不是只有行动上而不在意心里感受的浮滥体贴。 到了家后,买宵夜的佣人还没回来,杜鹃先换下衣服冲了澡,卸掉比油漆厚的妆、洗掉如钢丝般的头发,终于换上轻松的睡袍,得以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她咚的往床上倒,呈现大字型,说不上来的舒服。 “食物回来了,孩子的妈!”齐锦瑟也在另一间浴室洗好了澡。 一听见食物,杜鹃立刻坐起身,赶紧跑到餐桌去,准备大快朵颐一番;佣人照齐锦瑟的交代,买了热腾腾的豆浆、饺子、包子、蛋饼回来,桌子上散发着香气,杜鹃觉得这就是五星级大餐。 她喝了一大口豆浆,开心的闭上双眼,“喔……超幸福!” 齐锦瑟看她那种模样,一度怀疑自个儿说不定比不上那碗豆浆。 “喝慢一点,很烫。”他腾出手,为她用汤匙把豆浆给拌凉。 杜鹃咬着蛋饼,看他细心吹凉的动作,不由得拖着腮,嘴角泛出一抹极诡异的笑容。 “你笑得很阴险。”齐锦瑟只要眼尾一瞥,就知道她有鬼。 “你有这样为哪个女人做过吗?”她用不屑的眼神瞧着他,“那个娇甜的高秘书?” 齐锦瑟果然止住了动作。他没有天真的认为,一个女人、老婆、妻子,会对刚刚的事完全视而不见。 “没有。”他认真的瞧着她,“杜鹃,我不会否认我过去的情史,如果你想了解,我会毫不保留的说给你听。” “不要,我无缘无故听那个干嘛?听火大的啊!”她仰高小脑袋,“我那样问你,是想知道我是不是特别的。” 呃?齐锦瑟有些错愕。为什么杜鹃真的完全没有生气或是吃醋的模样?一般来说,光是看见高华茹刚刚紧抱着他,还要求他在新婚之夜与她燕好的那一幕,正常女人应该已经歇斯底里了。 不过杜鹃的重点,果然不一样。 “对我来说……你是很特别的!”他第一次觉得有些手足无措,因为事情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多特别?”她先噘了噘嘴,然后小嘴张开,“啊——” 齐锦瑟不假思索,立刻舀起一匙豆浆,又吹了吹,小心翼翼的送进老婆大人口中。 她满足的喝下豆浆,先抿了抿唇,又舌忝了舌忝唇边,很开心的睁眼瞧着他,“好甜喔!” “永和豆浆一向好喝,连我……” “我的心好甜喔!”杜鹃笑看着老公,为什么他现在有点正经? 齐锦瑟又一愣。无可奈何的瞧着自己的新婚妻子,他该不会又被她耍弄了吧? “女人都喜欢自己是唯一,自己是特别的,我也不例外。”她执握住他的大手,红着脸,缓缓的说着,“我很开心,能在你心中是特别的。” 他用力回握。杜鹃不知道,她那娇羞的神情出现在平日凶悍的脸上,格外的迷人。 “我不是为了孩子嫁给你的。”她沉吟了一会儿,诚恳的说着。 齐锦瑟只回以微笑,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是他喜欢杜鹃比她喜欢他来得多很多,孩子只是一个催化剂,让他得以顺利获得杜鹃,先把她绑在身边再说。 不过他有自信,杜鹃也会很快地,如同他一般爱着他。 “你……虽然让我很迷惘,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她说完后,自己又捂住脸,“好害羞哦,我不想讲了,讲得好像告白一样。” “我喜欢听啊!”他挪近了她一些,轻柔的抚着她的头。 杜鹃重新抬首,轻轻在齐锦瑟脸颊上啾了一下,她满脸通红,尴尬的咬了咬唇。 “请多指教了,老公!”她伸出了手,做握手状。 “请多指教了,老婆大人。”搂过她的臂膀,齐锦瑟温柔的吻住了她。 他才不搞握手那一套咧,现在不能做“太激烈”的事,再握手,他岂不亏大了! 第七章 “杜鹃……杜鹃!” 有个人亲昵的唤着她,那声音好柔好软喔,而且还附在耳边似的。 “杜鹃。”有个吻落在她唇上。“我要去上班了,你好歹给我一个吻。” 嗯?她睁开迷蒙的双眼,刚好跟一双勾魂摄魄的双眼相对,轻轻的眨了眨眼,她得赶快回魂。 齐锦瑟坐在订缘,他已经穿戴整齐,时间是八点整,他必须先去公司了。 “几点了……”撑起身子,“喔,我闹钟调七点的。” “我知道,很吵,而且你完全听不见。”他一伸手就按掉了。“你调那么早干么?”根本是叫他起床吧? “啊……”杜鹃很没气质的打了一个呵欠,“我想要当个贤淑的老婆,好歹煮顿早餐给你吃吧?” “我没奢望过,别做自己做不到的事。”齐锦瑟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明知道自己越来越嗜睡,还想早起做早餐?“我得走了,你下午会到公司来找我吗?” 他吻上她的脸颊跟嘴唇,她也依依不舍的回吻着。“你下午不忙吗?不忙我再过去。” “我们约晚上好了。”他下午有会议要开,杜鹃来了也无暇顾她。 “加油喔!”她懒洋洋的鼓动他。 齐锦瑟又不舍的吻了好几下,才离开了房间。 杜鹃瘫软了身子,又栽回被子里。她现在真的非常容易累,跟以前那种日晚班轮来轮去、耐操耐撞的身子骨截然不同……一定都是锦瑟害的,他宠坏了她啦! 结婚后,齐锦瑟就提出希望她留职停薪的建议,因为她初期有陆续出血的现象,所以医院里日夜颠倒的忙碌生活并不适合她;加上婚事一爆,陈一诚对她的态度,也着实让她受不了。 他现在认定她是因为想攀权附贵,才抬出一堆借口,不愿意为了他牺牲,不愿意试着退让一步藉此复合;原本温文儒雅的他,在医院总是冷嘲热讽,甚至会直接找她挑衅。 她脾气不好,情绪又不稳,三天两头这样被刺激,出血情况只有更加严重而已;她不想让锦瑟担心,所以都没提……不过那家伙贼头贼脑,早贿赂了一票小护士当眼线,她在医院里的细节他根本知道得巨细匪遗。 就在她身心俱疲,准备去跟陈一诚厮杀之际,齐锦瑟希望她暂时不要工作,好歹等宝宝稳定了,再回医院工作也不迟。 结果她答应了,现在变成“闲妻凉母”,每天待在这偌大豪宅里无所事事,大小事都有佣人打点好,她除了看电视跟看书外,剩下时间都拿来睡觉。 最近突然想来做个早餐,给疼她的齐锦瑟来个犒赏,结果却根本听不见闹钟声。 怀孕真辛苦,累死她了……嗯? 杜鹃再度坐起身,赫然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 “哎哟!怎么没人叫我一下。”她咕哝着,每次一闭眼都会睡到天边去。 迅速梳洗完毕,她还换了外出服,闷在家里受不了,打算去看一下韦薇安。 “夫人,早!”佣人亲切的笑着,“午餐准备好了,要吃了吗?” “午餐啊……”杜鹃模着咕噜咕噜叫的肚子,走近餐桌,发现一桌的菜,“哇,这么多,我怎么吃得完啦。” “啊?少爷说会回来吃中餐呢。”佣人笑得比她还甜。这真是新婚才有的状况。 杜鹃真的是被吓到了。锦瑟要回来吃饭?他公司离这里是不远啦,可是特地回来吃饭会不会太夸张啊? “他以前会回来吃吗?”她假装漫不经心的问。 “没有,少爷除了假日外,很少会在家里吃。”其实光看厨房零油烟就知道了,不是她们勤快,而是真的很少开伙。“除了早餐之外,少爷通常都有饭局,或是在外头吃。” “喔……”杜鹃咬着唇,心里甜滋滋的。这样解释起来,他好象是为了她跑回来吃饭的。 “夫人……我知道我们不该多嘴,可是……”老佣人眉开眼笑的,“我想少爷真的很爱您喔!” 唔唔,这种话给外人说起来,特别容易让人不好意思啦!杜鹃益加难为情的微笑着,觉得连自己的耳朵一起红了。 “我是他老婆嘛!”她只得自嘲一下,不然她接什么嘛! “哎呀,不只这样,光少爷会结婚我们都大吃一惊呢。”佣人们开始聚集。“每次去西边收拾时,都是不同的女人,除了高秘书外,我都念不出名字。” “是啊,那天少爷第一次带人到自己的主卧室去,我都傻掉了,少爷一向很自制的,不可能醉成那样。” “我记得,从正门进来对吧,一路从旁边上来!”她们用很夸张的语气在说话。“我差点来不及应门,因为少爷都是带女人从侧门出入的……” “最夸张的是,隔天早上少爷出门时,不但没有叫你起床,还要我们不要吵你,让你尽量睡呢!”最元老的佣人一副在讲世界十大惊奇似的脸庞。“我看见高秘书脸色铁青的带午餐来时,心里头真开心。” 炳哈哈……哈哈哈哈!她实在很想笑,不过这场面还挺滑稽的。 杜鹃看着一票佣人讲得开心,她接收到的讯息是:原来这间房子还有另一边,有假装正门的门,假装卧室的房间,是以前锦瑟带女人来住的地方。 真是心机有够重的,分得这么清楚,自己的床上不沾其他女人的脂粉跟香汗吗?也不容许她们闯进他的生活里,大家就是好聚好散,一夜欢快。 “他女朋友呢?”齐锦瑟交过几个女友,杂志都写得很清楚。 “都只在客房待过。”佣人们据实以告。“有来过这里的,只有高秘书。” 提到高华茹,佣人们就开始碎碎抱怨,听起来高华茹好象爱对这个家的佣人顾指气使!她不难想象高华茹的工作范围有多大,应该也包括了处理锦瑟的琐事,加上她跟锦瑟也有过亲密关系,所以能出入这里她不意外。 但是使唤佣工22就不对了,她越过了界,看来,她真的以为她是特别的。 苞了锦瑟五年,是工作上的得力助手、床上的亲密爱人,为什么高华茹没有变成那个特别的女人呢? 而她何德何能?锦瑟为什么会对她那么好?这份爱她承受得意外,也承受得甜蜜,只是总会有些担心,毕竟这份幸福太不真实了。 “少爷回来了。”佣人突然出了声。 “咦?你怎么知道?”她疑惑极了。 “因为车库的门开了。”佣人笑吟吟的指向墙上那个象巨型对讲机的东西,有个红灯亮了,萤幕上果然显示出车子的影像。 杜鹃有些迫不及待,她站在二楼,握着扶拦,从这儿可以看到一楼客厅的前景,也正对着大门。 大门是墨绿色的,两旁是跟门一样高的数个方块状雾玻璃,只要有人来,通常都能从雾玻璃那儿瞧见人影。 她的心雀跃的跳着,原来等待喜欢的人,就是这么一回事。 “让他自己开门!”瞧见佣人准备开门,杜鹃忽然开了口,并挥手要佣人退散。 她自个儿走下楼梯,来到门边时,刚好瞧见雾玻璃透出了黑色,然后钥匙孔动了一下,门便敞开了。 齐锦瑟才在狐疑为什么佣人没有为他开门,一推门而入,就对上一双灵活的双眼。 “嗨!”她的微笑超饱满,双颊透着粉红色。 “嗨……”齐锦瑟意外极了,没料到在门口等他的会是杜鹃,左顾右盼,发现连一位佣人也没有。“你怎么……” “我想试试看妻子是怎么做的!”她主动接过他的公事包,“来,亲爱的,我帮你拿东西。” “嗳嗳,你别闹,我公事包很重的。”齐锦瑟立刻抽回手,孕妇可不适合提重物,“你今天心情很好喔,想做点事打发时间?” “我只是想度试看伺候老公是什么样的感觉嘛。”她有点委屈,“好歹让我帮你月兑外套?” “你连自己的外套都知己月兑了!”齐锦瑟说的是实话,杜鹃每次都随便月兑,袖子一正一反。 “喂,难得我今天心情好喔!”她立刻嘟起嘴来抗议。“以后没这种好事我跟你说。” 齐锦瑟回首瞥了她一眼,露出极度无奈的笑容。亏她说得出口?打从娶她开始,他根本没想过“伺候”这两个字。 他自己把公事包放到一边去,外套月兑下来挂好,鞋子也放在玄关里;佣人按捺不住,赶紧跑出来收拾。 齐锦瑟挽起袖子,上前一步拉过了她,他喜欢轻摆她的长发,然后拨弄她的唇,最后会象品尝极品般的细细啄吻。 “你真的是闲得极慌了,怎么突然想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他们十指交握,感情很好的一同走上楼梯。 “什么叫莫名其妙?应该很多人这样对你做过吧?女生不是都这样吗?”她歪了头,这是陈妈妈的“贤妻良母”教条,她有一本。 “你不是那种女生q”齐锦瑟为她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我难得宠你一下,你要觉得很开心。”真是好心没好报!“男人不都喜欢那样?” “嗯……”齐锦瑟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是很喜欢。”他看了一眼厨娘,“我来用就好,你们也去吃饭吧!” 中午是清淡的稀饭跟青菜,他回家陪杜鹃吃饭,可不希望有灯泡在1他亲自为杜鹃盛了稀饭,又为她夹了爱吃的菜。 “你这样真的会把我宠坏的。”她嘴上这么说,心里灌满蜜。 “女人是用来宠的,不是拿来当佣人的!”齐锦瑟极度自然的说着。“光是你站在那里等我回来,我就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哎呀,杜鹃觉得这一切太夸张了,锦瑟的满足度太低了啦,哪有站在门口就高兴成那样的。 而且,还把宠女人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有求必应,一次脸色都没摆,这家伙根本想当男奴嘛! “我先说好喔,如果你希望我帮你做一点点事,就要跟我明讲喔!”她有点腼腆的扒了口稀饭。“那不是牺牲,是因为我很喜欢你,所以心甘情愿为你做那些事!” 齐锦瑟永远永远都只会用深情的眸子,珍惜般的凝望着她,天晓得每天被他那双眼睛一瞧,她的魂都飞走一大半。 最讨人厌的是,他每次这种表情时,勾人的嘴角会划上完美的弧度,好象里头镶满了价值连城的欣喜与幸福——而且让她彻底的感觉到,是她给他的。 “你有这种想法,我就已经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运的男人了。”他放下筷子,轻柔的抚模她的脸庞。 “你真的好容易满足喔。”她用力吻了一下他的掌心,难掩娇甜。 “那坚固耐用为完全不想做这些事的你,会为了我产生这种想法,就是天大的奇迹了。”他的拇指来到她左眼下的疤痕,,更加轻柔。“不过拜托你不要付诸实行。” 杜鹃啪的握住他的手,这句话没礼貌到家。 “你是怪胎,全天下没有男人象你这样的,娶一个不标准的女人回家,什么都不会做,娶回家供着啊!” 暴着有什么不好?我的女人是要娶回家陪我过一生的。“他挑眉,不以为然。 对他来说,疼惜宠爱,才是爱的表现吗? 不强迫她接受所不愿接受的,给予她想要的疼爱,不委屈任何人的牺牲,这是齐锦瑟的爱情。 也是她的。 “你回来陪我吃饭,我好开心!“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谢谢你。“ “我是为了我自己,因为我想看见你。“他很老实的承认。 杜鹃爱死他这种老实了。她这个老公真的比当年更上层楼了,甜言蜜语说得脸不红气不喘,而且还拼命往她心里灌蜜糖。 她好象真的找到了一个适合她的好老公,妻奴好老公? §§§ 呆坐在星巴克里,女人喝着第四杯咖啡,望着搁在桌上,却几乎没再响过的手机。 真是世态炎凉啊,她才离职一个多月,就已经没有人记得她了吗?之前的手机是公司给的号码,交接给下一位秘书,一开始还有些厂商跟公司会打来关心,甚至几个想追她的小开也会打私人手机找她,结果没多久都静了下来。 她已经不再是齐田集团的总裁秘书了,或许利用价值少了些吧?她知道外面是怎么传言的——那个自以为是的总裁秘书,在她的总裁结婚后,就被踢出齐田集团了。 事实上,她是自己请辞的,不是无法接受杜鹃在办公室里跟齐锦瑟卿卿我我,也不是谁跟她说了什么,而是齐锦瑟用实际的行动告诉她,他不希望她待在身边。结婚隔天,她就被派到南部去“帮助”合作厂商,公司给了她豪华的旅馆、高级待遇,但就是没说待多久才会回业;紧接着她的助理接手她的工作,人人已经称她为下一位秘书。 然后在南部工地遇上齐灵犀,他跟齐锦瑟不一样,不要的东西总是看不入眼,简单的跟她寒暄,要她知所进退,还待在齐田集团未免太不识相。 齐灵犀的话跟利剑一样戳进她心里,那男人真的非常的狠,丝毫不顾及女人的感受;她已经为了失恋痛苦难受了,还在伤口上撒盐,直接叫她滚蛋。 两个星期后她回到公司,被调到另一个部门,摆明是降职,甚至离开齐锦瑟的楼区;几次跟杜鹃照面,她冲着她微笑的模样,都让她怒极攻心,想扑上去撕烂她那张不起眼的脸。 她决定请辞,不想再待在闲言闲语的公司,离开齐田集团。 总裁秘书是人人称羡的工作,她也籍此认识不少名人,想要找工作并非难事,但是……有某种阻碍存在,跑了几间大公司,大家都委婉的拒绝了她。 没有必要做到这么绝吧?齐锦瑟! 斑华茹深吸了一口气,她的美梦已碎心爱的人被硬生生夺走,连工作都没着落,他怎么能以为,她会是甘于接受这一切的女人? 她收起手机,离开了星巴克,窈窕的身段跟姣好的容貌依然引人侧目;走过两条马路,她微微抬首,就可以看见喜洋洋妇幼医院的招牌。 她不会是省油的灯,也不会是逆来顺受的女人,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去争取……争取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她挂着微笑,踏进喜洋洋妇幼医院,护士亲切的对她笑,她只淡淡的说声要找人;墨镜下的双眼迅速在护士身后的医生值班表搜巡,陈一诚的名字就在今日的班表之内。 有个男人,也对那位杜鹃情有独钟,但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挽回她。 斑华茹移动脚步,高跟鞋在这间妇科医院里,成了一种非常突兀的声响。 陈一诚刚看完一个病患,今天人比较少,孕妇跟他道谢告别,半开着门出去,而门外却有双修长的美腿。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不认为有哪个孕妇会穿着短裙,还踩着那么高跟的鞋来产检的。 “陈一诚?”高华茹径自走了进去。 “小姐……你的挂号单?”护士狐疑的瞧着她。 “我找他有事,你出去一下。”二话不说,高华茹抓着小护士的手臂,就往门外送。 “喂喂,你干吗?” “没关系,你先出去好了。”陈一诚看着高华茹,感觉得出这个女人是专程来找他的。 小护士出去后,她优雅的坐了下来,交叠起双脚,短裙下是织袜,不由分说,性感迷人。 “我叫高华茹。”她摘下墨镜,露出整张可人的脸庞。 “您好,高小姐找我有事吗?”他维持礼貌的笑意。 “我来跟你变变爱人被夺走的心情……你的杜鹃,抢走我的齐锦瑟。”高华茹开门见山,打断了陈一诚想问的问题。“她没有资格这样抢走我的男人,我五年梦想!” 陈一诚脸色有点苍白,别开眼神。原来是齐锦瑟的情债。 “我跟杜鹃没有关系,她……” “怎么会没有?你们都订过婚了不是吗?是她毁婚在先,为了嫁给有钱男人,背叛了你……就算是青梅竹马,怎么可能重逢不到两个月就上礼堂的!”高华茹说得义愤填膺,“我甚至怀疑那个孩子是怎么来的,总裁每一次都做好避孕措施的!” “不要污辱杜鹃,她不是那样的人,用孩子绑男人,她做不到。” “但是她还是嫁给了有钱人,一个多月而矣喔。你跟她在一起多久?三年?”高华茹冷冷的扬高音调。“我也不好提醒你,她口口声声说不会为男人牺牲什么,但是她现在没有在工作了。”陈一诚无法反驳,因为高华茹说的没错,当初妈希望杜鹃婚后考虑不要工作,专心在家里当家庭主妇;他也提过凭他的收入,可以养活一家子,但是杜鹃却对他发脾气,说她就算结婚依然会保有工作,并不打算靠人养。 她说她喜欢这份工作,念了那么久的医学院,并不是为了找个医生丈夫伸手拿钱,她要保有尊严、保有生活、保有生存的价值。 结果,结婚后她是没去蜜月,但上班两天请三天假,再一阵子,就直接留职停薪了。 瞧见陈一诚铁青的脸色,高华茹知道自己剖析的点对了。 “她只是嫌你配不上她,不够有钱,才会拿那么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拒绝你,或是冒犯你母亲。”这些她都委托人调查过了。“我还听说……你曾经要求复合,然后被齐锦瑟反捅一刀是吗?” 提起这件事,陈一诚就很难忘记。他是很认真的想要与杜鹃旧情复燃,结果那天她在护理站大吼不给他面子,甚至还出现一个有钱小开捧着一大束百合来教训他! “高小姐究竟来这里做什么?”陈一诚怎么会傻,他看向高华茹,给了凌厉的眼神。 “我的原则很简单,我要我的男人,杜鹃没出现,他就会是我的。”高华茹耸了耸肩,呈现一种无所谓的绝情,“但如果他不爱我,我也不会让别的女人得到他。” 默然,他端详着高华茹,从这个女人眼底的疯狂,他知道她是说真的。 人,通常会在两种情况下不顾一切:一种是生命被逼到绝路之境,另一种就是为了爱情。 “我……还是很爱杜鹃。”陈一诚低沉的道出他的决定。 “那或许我们可以各取所需。”高华茹很愉快的从皮包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了他,“晚上吃个饭?” 她看过,陈一诚晚上没班。 他瞥了一眼纸条上留的电话,缓缓收了起来。“我再打电话给你。” 斑华茹起身,婀娜的旋了出去,外头排队的孕妇跟狐疑的小护士,不约而同看着她。 凡事总有解决的办法,在齐田集团五年中她学到的,想要的案子就要去抢,就算抢不到,宁可让小鲍司获得,也绝不能让敌手抢到! 第八章 怀孕第二十一周,杜鹃的情况已然稳定,她胖了一点点,神采依旧,也已经跟医院准备销假上班,她闲到骨头关节全要生锈了。 相较于她,齐锦瑟却瘦了些,两颊有些削减,看起来不若平时的精神;所有人的矛头自然指向杜鹃,好像她把他操成这样似的。 “这不公平,怎么能怪我?”她总是很努力的为自己辩解,“是他自己勤劳得要死,再远的地方都喜欢赶当天来回!” 上次去香港连开两天的会,竟然一大早出门,半夜还是杀回家,只为了回家睡一觉,隔天还是五点就起床,又再飞到香港去……香港有得是富丽堂皇的酒店可以睡,谁让他这么拚命。 “我怎么可能放你一个人在家?”齐锦瑟义正词严,天晓得他缩短了多少议程,排掉了多少长程会议? “家里人这么多,佣人一堆,而且我又不怕寂寞。”她皱着眉头。这家伙还有脸都说是为了她! “你只是嘴硬。”齐锦瑟冷冷一笑,“我进房时,你笑得跟看见一亿元现金一样。” 唔……可恶!杜鹃一个肘击,直接攻向他的胸膛。他怎么可以把她的表情说出来啦,而且还在“婆家”面前说得那么大声。 没错,自从怀孕三个月后,杜鹃动不动就要齐锦瑟带她回婆家,看看她的“婆婆”;名义上是这样,但她都直喊韦薇安的名字,感情好得如同姊妹。 齐锦瑟当然排斥跟韦薇安见面,或是感情搞得太熟稔,但是他根本不可能拒绝杜鹃的任何要求,言听计从的因子是早植下的,所以总是乖乖的陪她一起回来。 如果说要在外面等,杜鹃会摆起脸色训他一顿;如果借口有事,等会儿再来接她,她会直接说要走路回家。 不管哪一种,她就是要他陪着她进去聊天,而且不容打任何一点折扣。 偏偏,人都有大的弱点,齐锦瑟之前只知道他为杜鹃着迷,没料到婚后的感情持续增温,她直接变成了他的弱点——他完全不想看到杜鹃失望、生气及任何一点负面情绪! 所以,他只好陪着她……陪久了,他发现跟韦薇安之间那种敌意的气氛也日趋减低了。 “杜鹃变漂亮了呢!”韦薇安神清气爽,月子做得好,身体好多了,“等孩子生出来后,就会有妈妈的样啦。” “我不期待。”齐锦瑟迅速接口,“大家也别太期待,我看说不定我自己要去学怎么抱孩子,怎么帮宝宝洗澡。” “说的也是厚……”杜鹃还连声赞同,但仍不忘提醒他,“齐先生,我好歹是妇产科的医生好吗?” “那是两码子事,你是在教别的孕妇照顾别人的小孩,未来你是要照顾自己的小孩,假装你在育婴室里,要照顾几十年……初期孩子会一直哭……” “你还是去学一下好了。”杜鹃捣住齐锦瑟的嘴,想到孩子一直哭,她的确会不耐烦。 “哈哈!锦瑟,你吓她干么?你这样杜鹃真的会不敢照顾小孩啦!”齐天胜怀里正抱着小小的婴孩,“小心到时候你会更分身乏术。” “不会的,我已经盘算好了,应该会找妈帮忙。”齐锦瑟口中的妈,自然是杜鹃的母亲,也就是小时候的保母。 “啊,对对,找杜太太最好了,你跟灵犀小时候不是都给她带吗?”齐天胜乐不可支的笑着,“就是因为给她带,你跟杜鹃才有今天啊,嘿嘿!” 杜鹃尴尬的扯扯嘴角。爸讲错了,她跟锦瑟会重逢,应该要感谢韦薇安挑喜洋洋生孩子吧? “最好是,杜妈妈教出来的都是很不温柔的类型。”齐锦瑟无奈的叹口气,因为杜鹃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怎样?后悔啦?”她挑眉睨着他。 “我这个很认命的。”但只对杜鹃一个人认命。 “呵……对了,锦瑟,要抱抱看希望吗?”韦薇安突然提出建议,她认为有机会就要实习一下。 “我?”齐锦瑟一怔,瞪向父亲手中那一丁点的娃儿,非常迟疑。 小孩是很可爱,但是看起来柔柔软软的,万一不小心摔到了他、压疼了他那怎么办?力道该怎么拿捏?他想,这种事还是改天好了。 “好提议!”杜鹃倒是兴致勃勃,主动到齐天胜手边接过看起来昏昏欲睡的希望,“哦喔,好可爱喔~小希望,我是杜鹃阿姨喔!” “大嫂。”齐锦瑟客气的纠正。 “叫美女阿姨喔!”杜鹃假装没听见,转过身去,把希望递到齐锦瑟面前,“喏,拿去!” 看杜鹃架式十足,不愧是妇科医生,但是怎么把婴孩当东西,拿来拿去的啊?齐锦瑟有点紧张的瞪着希望瞧,不知怎地,原本快睡着的希望,忽然睁开双眼,瞧向他。 “假装这是我们的宝宝喔,以后你也要这样抱他。”杜鹃凑近了他,把孩子交到他手上,“抱抱看,先练习一下当爸爸的感觉。” 她笑得诡异,其实是想看看锦瑟抱小孩的模样,以前他漂亮又软弱时,她喜欢;后来他变成成熟俊美的男人,她还是喜欢……不知道变成爸爸的他,她会不会也舍不得移开视线呢? 齐锦瑟战战兢兢的接过小婴孩,他敢发誓,这简直是他遇过最困难、最棘手的状况!以前面对多少次金融危机、千钧一发的开发案,都没让他这么紧张过。 希望张着圆滚滚深黑眸子,如枫叶般的小手挥啊挥的,然后冲着齐锦瑟咯咯笑了起来。 “哇,他笑了!”杜鹃逗弄着小娃儿的脸蛋,他笑得更开心了。 齐锦瑟一见到希望绽开天真无邪的笑脸,不由得眼神也放柔了,有样学样的撑起他的小身体,轻轻摇晃着他;希望被摇得高兴,认定齐锦瑟在跟他玩,眼睛都笑眯了。 “叫大哥,大——哥——”齐锦瑟抱了上瘾,偷香了希望好几个。 杜鹃悄悄地回过头去,韦薇安早站了起来,她感动的瞧着他们夫妻。齐锦瑟不知道,当他认为希望要叫杜鹃“大嫂”时,等于间接承认她是齐天胜妻子的身份。 而现在对着希望教大哥,不就是认了希望这个弟弟了吗? “我们抱希望去院子可以吧?”杜鹃拍了拍老公,要他往后院走。 “小心点啊。”齐天胜紧张死了,虽然儿子第一次抱得挺有模有样的,但他还是担心受怕。 “没关系,有杜鹃在。”韦薇安温柔的搭上齐天胜的手臂,微微发抖。 一直到杜鹃夫妻出了庭院,齐天胜才不舍的搂过韦薇安,在她肩上拍了又拍。 “别哭别哭,我早跟你说过,锦瑟他们三个人个性差是差了点,但会接受你的。” “接不接受我是其次,至少愿意接受希望,”韦薇安咬了咬唇,“这样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至少希望还能有个家……” 她眼眶打转着泪水,身为人母之后,她才发现孩子对她有多重要。 “说什么话!我当初就跟你保证过,我一定会照顾你、给你一个家。”齐天胜浓眉一竖,“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不会亏待你的……我可以盼到一个好女儿,已经很满足了。” “您已经对我非常好了,要不是您,我可能早就已经死在街头,根本不可能生下希望。”齐天胜对她而言主,是莫大的恩人啊! “嗳,薇安,不是说好不再谈这个的吗?你也帮了我很多啊!”齐天胜小小声的说:“要不是你愿意委屈跟我结婚,我怎么有办法这么快就看到锦瑟结婚咧,嘿嘿嘿。” 韦薇安淡淡一笑,抹了抹泪水。齐天胜真的是一个好人,她由衷的希望,这样平和的日子可以持续下去,虽然,她知道自己记不起来的过去,可能是平和的相反世界。 推开纱门,齐锦瑟正抱着小婴孩看着庭院的百花争妍,被举起的希望笑得灿烂,偶尔还会抓住锦瑟的头发。 “你小心点,别摔着他了喔!”杜鹃反而变得很紧张,“才刚会抱,不要这样玩。” “你看他玩得很开心啊!”齐锦瑟一点儿都不以为意,又偷吻了希望好几下。 杜鹃笑看着他,禁不住的一笑再笑,温柔的攀住他的肩头。 “怎么?”他看着她时,总是予以柔情绵绵。 “你以后应该会是个好爸爸。”她昴起下巴,“只是不可以太宠小孩喔!” “我只喜欢宠老婆。”齐锦瑟把希望挪到右手勾着,深情的吻着攀在他左肩的美娇娘。 靶情甚笃的小俩口知道希望根本看不懂,大方的在小婴孩面前演起辅导级的戏码;杜鹃婚后被幸福的日子冲昏了头,她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一个这么适合她的婚姻。 她不但保有跟婚前一样的生活,甚至还多了宠爱、多了细心的照顾。 结婚后她没有进过厨房、拿过菜刀,更甭说为丈夫洗手做羹汤;扫把没拿过、地板没拖过,衣服没洗过,更别说还折好放进衣柜里。 当然,这跟锦瑟是总裁有绝对的关系,许多家事都有佣人在负责,她原本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当少女乃女乃;但是她坚持房里的衣物要自己洗、自己收,不想让别人碰到她的贴身衣物。 所以这工作就落在锦瑟身上了,内衣裤个人洗个人的,但是得由他拿去烘干,还得把收好的衣服折妥、挂好,不能让佣人动手;以前齐妈妈做得太好了,孩子们都不会,锦瑟还得硬着头皮请佣人教他怎么折衣服呢。 每次看见他将衣服收好时,躺在床上的她就会有点愧疚,她好像太享受了。 于是她跟锦瑟分配家事,因为她知道,单方面的付出是会枯竭的,家是两个人的,总是要共同维持。 虽然锦瑟现在还是不让她动,她唯一帮忙的就只有坐在床上折衣服而已;也因此当她决定要销假上班时,锦瑟摆了好几天脸色给她看,要不是最后她忍无可忍的要他摊牌说清楚,他才点头答应。 被勾抱着的希望不舒服了,他感受到齐锦瑟没有呼呼他,哇的一声就嚎啕大哭起来。 “啊呀,你……你根本是在夹公文吧?”杜鹃也才回神,“孩子不能这样抱啦!” “我来我来。”韦薇安赶紧出声,由后头走了过来,接过哭得可怜兮兮的希望。 看着韦薇安疼惜般的哄着孩子,看见爸爸容光焕发的照顾这对妻小,齐锦瑟突然体会出夜雨说的话,只要爸爸高兴、快乐,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就算这个女人是为了家产而来的,但她确实给了老爸愉悦的生活。 “少爷,夫人。”佣人轻声呼唤着,“二少爷来了,要找大少爷。” “齐灵犀?”杜鹃挑了眉,问着韦薇安,“他很常来吗?” 她没记错的话,齐灵犀对薇安的态度是世界级差劲的,就连他们结婚那天在婚宴现场,他正眼都没瞧一眼。 “不……”韦薇安也相当质疑,“他几乎没有来过,如果是来看天胜,都是打电话约出去,或是到偏屋去。” “哼!找人找到这里来了,看来事情很急。”杜鹃推了推齐锦瑟,“去吧,顺便教教他什么是对母亲的基本礼仪。” “杜鹃,别这样!”韦薇安赶紧制止她,“锦瑟,我的事不要多谈,他对我有意见是理所当然的,我能接受。” 齐锦瑟瞥了一眼韦薇安。是吗?这女人真的很泰然,外表看起来似是弱不禁风,但是骨子里却有着难以形容的坚强。 “薇安最温柔了。”杜鹃勾起她的手,假装撒娇般的说着。 “我一点都不温柔,只是不想去吵。”她浅浅一笑,目光的确炯炯有神,“安于现状是我最知足的,我只希望平和的生活。” “是喔,这样也好啦!”杜鹃又昴起头,“听见没有,人家薇安是不想跟你们吵!开玩笑,韦薇安要是吵起来啊,可是无人能敌,以前有个人冲着韦薇安泼墨水,你不知道当时那家伙下场多惨!” “以前?”这句话,是齐锦瑟跟韦薇安异口同声问的。 “就——”杜鹃一怔,旋即捣住嘴巴,噤了声,“没事没事,我好渴喔,我要进去了。” 她怎么说溜嘴了啦!杜鹃一急,脚底抹油,准备开溜。 长手一伸,齐锦瑟拉住她的衣领。这丫头休想放了话就逃之夭夭。“你给我站住。” “给你?给什么你!说话很嚣张喔!”杜鹃回首瞪了他一眼,“当我没说话啦……看,齐灵犀来了啦!” 透过纱门,可以看见齐灵犀颀长的身影正朝后院走了过来。 “锦瑟,别为难杜鹃,她说的我也不记得。”韦薇安飞快地道出了秘密,“我是被你父亲救活的幸运人儿,我丧失了大部分的记忆……这孩子,也不是天胜的。” 说时迟那时快,纱门咿呀的推开,齐灵犀不耐烦的皱着眉头走进后院。最近大哥好像变妻奴似的,缩短会议不说,还一天到晚窝在家里陪老婆;好死不死的确定他今天没行程,竟然跑回老家来了。 他可是有一堆急事要商量好吗?他瞧见院子里不只齐锦瑟一个人,心沉了一些;看见韦薇安抱着来路不明的小子站在一旁,更凉了一半。 “母子叙旧吗?”他开口就没好话。 “还有媳妇。”杜鹃哼的一声,偏不让齐灵犀得逞。 齐锦瑟还在震惊当中,他没想到韦薇安会承认得那么干脆,她丧失记忆、孩子也不是老爸的,她甚至是被老爸营救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中间势必还有段故事,而且照这情况看来,老爸早就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了。 “您好。”韦薇安朝着齐灵犀颔首,“我先进屋了。” “我陪你进去!”杜鹃充当护法,想护送韦薇安。 “你不要动,我也有事找你。”齐灵犀食指一比,气势万千。 杜鹃眯起眼。这齐灵犀有够嚣张的,讲话一点礼貌都没有,当她是他下属啊?没得谈! 一勾韦薇安,她对齐灵犀视而不见,就要一起入内,不管韦薇安怎么明示暗示,她就是不管。 齐锦瑟没好气的白了弟弟一眼,又不是不知道杜鹃个性,他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吗? 齐灵犀极度不悦的深吸一口气。真搞不懂身为总裁的大哥,怎么在杜鹃面前永远是这个样子?敢情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克一物吗? “亲爱的大嫂,我有事要请教您,可以请您稍微留下来一下吗?”这几个字,齐灵犀是咬着牙说的。 “喔……是喔。”杜鹃非常勉强的点头,“好吧,看在你很有诚意的份上……薇安,你先进去吧。” 死女人!齐灵犀暗暗握拳,瞪着从他面前走过的韦薇安,然后大步一跨,甩上纱门,还吓哭了她怀里快睡着的希望。 “你跑来这里干么?跟韦薇安拉关系吗?”齐灵犀不解的问着大哥,“这女人已经够麻烦了,你跑来这里增加感情是有害无益的。” “谁麻烦啊?是你们在找她麻烦,薇安一点麻烦都没有。”杜鹃忍不住插嘴,齐灵犀的嘴实在贱得让她想撕烂它! “你也是共犯,还有脸说?”齐灵犀整个人异常的心浮气躁,不停的走来走去,“她的孩子明明是足月生产,你当初敢开那个提前几周的证明!” “灵犀,你来这里是谈这件事吗?”为了不让杜鹃被气死,齐锦瑟连忙把她拉进怀里抱着。 “不知道……应该算是吧!我要问dna的事怎么了?已经够久了。”他瞥了一眼杜鹃的肚子,久到大哥结了婚了,孩子都五个月了。 “哦……dna啊……”他完全把这件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现在很忙,公司忙,顾老婆也很忙。“那你那边有进展吗?” “我找了征信社,没有人知道韦薇安的来历!”事实上,他面前就有一个人知道,“好不容易让我找到了业界中最厉害的征信社,那女人却偏偏不接我的case,还敢指着我说我是心怀不轨的阴险小人。” 哇!杜鹃情不自禁的鼓起掌来,是哪个冰雪聪慧的女人啊,她一定要拜见一下。 齐锦瑟尴尬的握紧她拍手的双掌,他真怕这两个人会打起来。以前就常这样,杜鹃跟灵犀打成一团,他那时只会在旁边哭。 “那女人……是那天我婚礼上你带来的那位吗?”齐锦瑟敏锐的想起,那时他就发现弟弟的不自在。 齐灵犀像被人戳中一样,先是一愣,然后勉强挤出笑容,眼神飘移的不停清着喉咙。 “哇……请征信社调查,还要去练下厨,带她参加哥哥的婚礼喔!”杜鹃眨了眨眼,很疑惑的看了老公一眼。 “那个……我不这样她根本不愿意帮我查,你明知道那块地很急,我不赶快查出她是谁的话……”齐灵犀突然语无伦次的念了起来,说一串没人听得懂的咒骂,紧接着拉开一旁的椅子,就气忿的坐了下来。 喂,没人惹他吧?杜鹃用眼神问着老公。 齐锦瑟很想说,有一半是她激怒的,但是这样回答,只怕下一个生气的是杜鹃;为今之计,是他们兄弟好好促膝长谈,然后请老婆大人快点进去比较好。 杜鹃接收到老公的暗示,转身要进屋里去。 “等一下。”齐灵犀忽然叫住杜鹃,“我说过我有话要问你!”杜鹃听闻,只是加快脚步离去,“……请教你。” 嗯哼,她停了下来,这才是有礼貌的董事长嘛。 “胎位不正怎么办?”齐灵犀说这话时,相当的难为情。 “嗄?谁?你吗?”杜鹃惊呼出声,赶忙冲到他身边。 “我个头,我看起来会胎位不正吗?”齐灵犀狠狠的瞪着她,真想一拳打下去。 “灵犀你该不会……”齐锦瑟讶异的张了嘴,“那个征信社的女人怀孕了?” 齐灵犀大拳一握,青筋浮现,一口气梗在胸口几乎要爆出,但是几秒后,他颓了肩膀,松了双拳,点了头。 “这样调查事情很不划算喔!”杜鹃憋着笑,“花钱请人调查,还附赠婴儿一个?” “你能不能闭嘴!”齐灵犀忍无可忍的对她大吼起来,“我都没意见了,你不要啰哩巴唆,快点回答我问题!” “喔!我下周一恢复上班,带她来我那儿看诊。”杜鹃突然变成专业口吻,“要经过检查才知道,而且初期胎位不正不是问题,通常会在临盆前回复的。” “是吗……”齐灵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露出个不逊于齐锦瑟的迷人微笑,“那就好、那就好……” “几个月了?对方怎么说?”齐锦瑟也拉开椅子,让老婆大人先坐。 “四个多月,她昨天晚上才告诉我。” “喂,你枕边人怀孕四个多月你会不知道喔?”会不会太夸张? “问题就出在她没睡在我枕边,而且她根本不打算跟我讲……我昨天晚上很惨,别提了。”齐灵犀一脸疲累样,看起来昨晚根本没睡。 “那你们现在怎么办?四个月不能堕胎了喔,先生,要负起责任喔!”杜鹃转了转眼珠子,“你们通常怎么做?给钱了事,孩子生下来归齐家?” 齐锦瑟暗示老婆不要说话,他相信一直很小心的弟弟“不小心”有了孩子已经很懊恼了,而且又过了可以拿掉的时机,她还是少说两句为上吧? 齐灵犀突然看了他一眼,再瞥了杜鹃,露出难得一见的腼腆脸色。 “我,想要立刻结婚。” 杜鹃倒抽一口气,亲切的以手覆上他的额头,“你怎么了?神智不清了吗?” 如果齐锦瑟是花心大少,那齐灵犀的风流史都可以写成编年史了!他对女人的价值非常有待商榷,情妇何其多,又根本不想在乎女人,怎么会想为谁停留咧? “我想娶她……”齐灵犀自嘲的一笑,“就是那种……放手会后悔一辈子的感觉。” 哇,杜鹃开心的为他鼓掌,真是太好了,她好想看看对方是何方神圣,能够圈住像齐灵犀这种人呢。 “恭喜你了!”齐锦瑟迅速联想,“既然如此,再查韦薇安就没意义了。” 成家立业,齐家的家产就不至于被瓜分给那个才睡着的小婴儿。 “不妥,这是两码子事吧?扣掉齐田集团跟新拓开发,爸还有一大笔资产。”齐灵犀忽的正色,“那个女人的来历跟底细,还是得彻查。” “是喔,那我来提供一个非常有帮助的证据吧!”杜鹃抵着桌子站起身子,悠哉悠哉的往里头走,“dna显示,他是齐天胜的亲生儿子喔!” 拉开一开,她大牌的走了进去。事到如今,还不想放过薇安吗? 齐灵犀回首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咬牙切齿的念出“骗子”两个字。 “我不想再查这件事情。”齐锦瑟益加语出惊人,“夜雨说得对,只要爸快乐就好了。” “哥,你是怎么了?一开始说要调查韦薇安的人是你耶!”齐灵犀紧张的站了起来,“你不能因为随便找个认识的人结婚,争取到继承齐田集团的资格就算了吧?” 一双小手,在纱门边停了下来。 杜鹃原本想回头叫外头两兄弟进来吃蛋糕的,却让她听见那段“兄弟对话”。 齐锦瑟无奈的两手一摊。这种事要怎么跟灵犀解释? 他有了杜鹃之后的确觉得此生满足,刚刚听见韦薇安简单的述说实情后,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了! 如果老爸早已知道,还坚持娶她、接受那个小孩的话,他能说什么? “你不是已经遇上了真心爱的女人?结了婚,也是了了爸的心愿,新拓开发还是在你手上,不需要对一个弱女子苦苦相逼了。”齐锦瑟轻拍了下他的肩。“要头疼,也是夜雨的事了!” “可是……”齐灵犀总觉得哪里不踏实,“夜雨有什么用?他不知道又沉溺在哪个温柔乡里咧,根本不可能为此头疼。” “我听说爸爸要把‘威尼阿夫斯基小提琴’送给希望当礼物。”事实上是他强烈建议,么弟太事不关己了,应该让他尝尝头痛的滋味。 “夜雨最爱的那把?哦……”齐灵犀冷冷地也泛起微笑。 兄弟俩拉开纱门,同时步入家里,杜鹃已坐在沙发上,吃着蛋糕,眼神却犀利的看着她的丈夫。 究竟什么叫做“随便找个认识的人结婚,等于争取到继承齐田集团的资格”?!她有必要弄清楚真相。 第九章 这天齐田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很热闹,齐锦瑟抽空请各知名广牌送婴儿用具过来,设计师也带着育婴室的设计图过来,他打算把西边那一间‘风花雪月’房改成小孩子的房间,并且彻底打通东西边。 孩子的衣服他选蚌大概,凡事还是得先回去跟老婆商量才能定案。 下午却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特助报告,高华茹婀娜的出现在齐田集团,自然且优雅的跟老同事们问好,并且按照流程的来到顶楼,请求见齐锦瑟一面。 听见高华茹来访,他冷静的思忖数分钟,总觉得她的来访,只怕没有什么好事。 不过不见她未免显得气度不够,好歹是跟了五年的机要秘书,也曾经有过一段亲密关系。 于是齐锦瑟移驾会客室,并请现任秘书在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与纠纷。 “嗨,高小姐。”齐锦瑟迎接着她,两个人来了个国外式的礼貌贴脸。 “总裁,一阵子不见了。”高华茹神清气爽,看不出来是个处处碰壁的失业者。 “你好吗?现在在哪里高就?”齐锦瑟请她坐上深红色的沙发,特助端上简单的茶水,“我几乎都没你的消息。” “咦?总裁在跟我装傻吗?齐田集团从中作梗,我怎么可能找得到工作?”高华茹觉得太夸张,齐锦瑟什么时候敢做不敢当? “我?从中作梗?”齐锦瑟疑惑极了,蹙着眉望向她,“高秘书,你这话的指责味太浓厚了。”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根本找不到工作,没有一家企业敢用我。”她冷哼一声,却维持微笑,“若不是有人施加压力,那我真找不到原因了。” 齐锦瑟美丽的双眼沉下,他不是那种没风度的人,因为过去情人要求复合,就做出恶劣的事;逼高华茹走的确是他的意思,杜鹃之前常出入之里,他不想让她们两个碰面,怕高华茹伤到杜鹃。 让她走,也是笃定凭高华茹在齐田集团的资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相等或是更好的职位啊! 怎么……啊!齐锦瑟突然想到,该不会是护兄心切的齐灵犀搞的鬼吧! “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管是谁在作梗,都让我跟你道歉。”齐锦瑟郑重的向高华茹鞠躬,“这件事我会处理的,让你受到委屈,并不是我的原意。” “我无所谓。”是啊,即使她看得出来,这件事似乎真的不是齐锦瑟做的,她也已经不在乎了。“我今天来这里的用意,不是来兴师问罪。” 哦?齐锦瑟有些惊讶,如果不是为了这件事,那高华茹还有什么来找他的理由? 斑华茹却只是勾起一抹城府甚深的笑容,从皮包里拿出几张资料。 齐锦瑟接过影印纸张,那像是一本旅馆的签名本,上头有陈一诚的名字,纸张最上方夹了一张照片,并不是很清楚,像是从录影书面撷取而下;一男一女亲匿的搂抱着,男的只有半侧面不清晰,但是另一个,确实是杜鹃。 他的杜鹃。 苞谁?那个男的从身高判断,也知道不是他,更别说他们从没上过旅馆。 齐锦瑟再注意到签名本的日期跟照片日期,脸色不禁一凛;而高华茹递过的第二张资料,与第一张相隔一至两周,也是一样有旅馆的签名以及亲匿相拥的照片。 那个日期……是他跟杜鹃共度晚餐、甚至一路缠绵到他家的前后!第二张的资料,几乎跟他们深入交往是同时的! “她怀孕五个多月了吧?”高华茹适时的出了声,“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少,我甚至听说,连喜洋洋医院里都知道,她的孩子似乎是陈——” “住嘴!”齐锦瑟冷然的开口,那笑容已不复在,看向秘书,“送她出去!” 斑华茹立刻起身。她的目的算达到了,不需要再多说些什么,她就不信,齐锦瑟能有多冷静、能够不在乎! 那孩子究竟是谁的呢?应该够他想了吧?总不能只有她一个人寝食难安,对吧? 上班第一天杜鹃就累得半死,挂号的人超多,而她也见识到了齐灵犀口中的‘那女人’。 丙然是婚宴上出现的那个女生,她也才二十六岁而已,不过感觉相当成熟,不愧是微信社的老板,只是她被齐灵犀带来时,有点不太甘愿,还非常尴尬,看起来很像是被架来的。 胎位不正只是小事,杜鹃比较担心的是孩子心音满弱的,营养好像不是很均衡,而且准妈妈看起来心情不好,情绪影响生理,孩子感受得到的。 所以她交代齐灵犀,别让她动怒或是烦恼,因为那女孩感觉压力很大,再这样下去非常不利。 “你等一下!”看诊完毕,杜鹃忽然叫住齐灵犀,“萧小姐自己去等药,我有事找你谈。” “我?”齐灵犀一脸莫名其妙,又放不下心的暼了萧采枫一眼。 “她不是三岁小孩,自己知道去哪里等。”杜鹃咕哝着,头一撇,就要他进诊疗室,“萧小姐,等一下下就好喔,我这大嫂有事要找他谈。” 萧采枫点了点头,她看着杜鹃,总觉得最近好像在哪份卷宗看过她这奇特的名字……是谁调查的部份呢? “怎样?”齐灵犀大爷作风,希望速战速决。 “我问你,齐希望在这里生的那一天,我听说爸要把齐家名下的家产都过给他对吧?”那天这里传得风风雨雨,因为齐锦瑟跟齐灵犀两个大男从是在走廊上吼起来的。 “嗯,没错。”齐灵犀摇了摇头,“我跟大哥都觉得太超过,不知道爸被韦薇安迷了什么心窍,竟然打算全部都给她儿子。” “那为什么后来没动作呢?”她假装不知情的问着,“我以为可能很快会有一些法律动作,还是爸有提出什么条件?” “当然有!老爸那家伙居心叵测,他应该是想逼我们成家立业。”齐灵犀叹了口气,“只要赶紧结婚生子,他会保留给有家业的人!” 杜鹃暗暗握拳。原来这就是条件? “我跟大哥不能接受这种事情,所以不想赶紧戳破韦微安那女人的真面目,至少让爸知道希望不是他亲生儿子。”齐灵犀喃喃念着,“不过,现在大哥也不管了,我呢,采枫就够我忙的了。” 若不是爸出这一招,他根本不可能会遇上萧采枫,更不可能会有那种……为了哪个女人停驻或是付出的念头。 “我不信希望是爸的孩子。”他忽的指着杜鹃,“你这医生敢信口开河,为了一个蛇蝎美人,值得吗?” “轮不到你来威协我!”杜鹃根本没在怕,拉开门送客,“你可以走了,萧小姐还在等你咧。” 一听见萧采枫在外头等,齐灵犀立刻直起身子,匆促的往外头走去,走没两步倒是踅回来,很认真的请教杜鹃,到底该让她吃些什么。 杜鹃简单的说了一些营养但清淡的食物,后来干脆拿了张参考菜单给他,只见齐灵犀满意的将纸张折好带走,看样子……啧啧,搞不好齐灵犀这嚣张男人真的会煮给萧小姐吃咧。 她转身回诊疗室,努力维持平心静气,原来这就是当初齐天胜的招数,利用希望拐这三个儿子成家立业,否则他就把毕生心血从他们兄弟手上拿走,送给只会哭的婴儿。 所以呢?锦瑟娶她是什么意思?为了保有齐田集团?在医院刚好遇到了久未见面的她,他们小时候好歹是青梅竹马,对彼此有一定的了解,根本是个现成的人选! 加上他现在变成一个超级大磁铁,女友不断的他手腕熟练,对外貌与己身风范又极度有自信,要让女人为他倾倒,根本轻而易举。 而且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讨厌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的事情绝不让她做,她会觉得窝心幸福,认为找到一个温柔体贴的丈夫。 她现在很火大!杜鹃开始绞住白袍。不要以为他当妻奴她就会多高兴,如果她是用来继承齐田集团的手段,她立刻离婚给他看! 再怎么爱、再怎么迷恋,她都不可能失格! 就像当年,她对陈一诚也有着浓厚的感情,但是要她牺牲自我,她宁可不要这段婚姻。 而锦瑟呢……如果他真的只是利用她,制造假象欺骗她,一切都只为了继承权的话,那她跟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只是个工具。 那些甜言蜜语、那些缠绵耳语、那些体贴行径,全部都只把她当呆子耍弄而已! 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呢?工具是不是就没有用了?这简直是极大的污辱,立志不进礼堂就是不当台佣的她,现在直接变成比佣人还不如的工具了。 齐锦瑟! “杜鹃。”门被敲了好几声,可是里面的人正在发火,没听见。“杜鹃!杜医生!” “干么?”她回首大斥。 结果门口站的是陈一诚,让杜鹃更加高兴不起来。 “你在生气吗?”陈一诚有些迟疑,“那我等一下再来好了。” “有什么事?”杜鹃理了理情绪,靠着桌缘问。 “嗯……方便吗?”他指了指外面,里头在整理资料的巧巧暼了他们一眼。 杜鹃稍微迟疑了一下。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话要说吗?而且还得避开别人?她忖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跟他出去讲,或许有什么事找她商量吧? 两个人走到后头的走廊,那儿都是医护人员才能进入的地带,所以并不会有病人经过。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跟陈一诚离开的时候,齐锦瑟的座车已来到了喜洋洋妇幼医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赶来这里,甚至不知道见到杜鹃该说什么,但是他就是忍不住的跑来了。 “怎么?”生疏的气氛横互在他们之间,自从她跟锦瑟交往之后,他们两个是王不见王。 “你看起来气色真好!”陈一诚温和的笑着,“我只是想,大家以后还是在这里工作,闹得太僵也不好。” “我也不想,一切取之于你的态度。”发现到陈一诚的善意,杜鹃的态度软化许多。 “很抱歉没办法亲自去参加你的婚礼,不过诚意永远不嫌晚吧?”陈一诚稍微尴尬的笑了笑,“恭喜你了,杜鹃。” “谢谢!”她笑开了颜。一诚亲自来跟她恭喜,其实别具意义!她跟他都在同一家医院,如果能恢复同事关系,比决裂好了太多了。 “孩子好吗?”他看着杜鹃的肚皮,慈祥的笑着。 “喔……他喔,很好!”杜鹃抚了抚肚子,只是孩子的妈现在火气很大。 “知道是男是女了吗?”五个月了,已经照得出性别了。 “不知道,我不倾向先知道,锦瑟也是。”她不喜欢先知道是因为要有惊喜;锦瑟不想是因为他觉得男女都好,都是他们的孩子。 现在回想,说不定他是觉得只要有生小孩就好,管他男女都无所谓。 “你要好好保重身体,天凉了,千万别着凉。”陈一诚伸出手,想模模那肚子,杜鹃认为是职业习惯,并无大碍。 “谢谢你。”她低首看着,这情况其实很好,“你的关心对我很重要。” “那当然,我不关心你,谁要关心你?”陈一诚失笑出声。 “呃……你这样的说法会让人误会的!”杜鹃和婉的制止,“以朋友的关心,我非常乐意接受,一诚,你是朋友的关心吧?” 隐隐约约的,有脚步声在弯道的廊上传来,陈一诚非常仔细聆听,一确定脚步声是朝着这儿而来,立刻单膝跪地,动作快到杜鹃措手不及。 “一诚?”她错愕极了,微凸的肚子挡住他的脸庞。 陈一诚双手抱着她的肚皮,就这么吻了上去,“谁叫我是孩子的父亲呢!” 咦?!贴着墙的杜鹃,惊骇到连小嘴都开了,她感受着肚皮上传来的亲吻,整个脑袋一片空白,简直是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她耳朵最近没掏干净吗?怎么好像听见外星语言了? 咱!右方传来物品掉落的声音,杜鹃仓皇的转头,发现站在弯道口的巧巧,手里的资料就这么散落下来。 什么跟什么?!天哪,这是世纪大新闻吧!杜医生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齐总裁的,竟然是陈医生的! “啊……”陈一诚看了巧巧一眼,恰好与她四目相对,惊慌失措的站了起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会来……巧巧,拜托你别说出去!这是为了杜鹃、为了孩子着想!” 巧巧完全呆住了。她、她……她到底瞧见了什么?! 杜鹃赶紧先看向巧巧,叫她站着别走,她还得跟陈一诚请清楚! “你现在是在……”杜鹃再看向陈一诚时,却看见他仓皇窜逃的背影,直接在左方遁逃而去。 他刚刚吻了她的肚子,然后说什么来着?他是孩子的父亲? 现在是在演哪句?为什么他走进来说这是他的孩子?他精神终于错乱了吗?但是为什么又要跟巧巧说那样的话?什么叫为了孩子及为了她? 她现在需要冷静!需要仔细想一下陈一诚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杜鹃深呼吸一口气,今天火气已经够大了,还得应付这个神经病,耐性根本快被榨光了!事实上她现在最想做的是叫计程车杀到齐田集团去,找齐锦瑟问清楚结婚的事情。 回过身子,她打算先安抚一下惊愕中的巧巧,只是,有个人影从巧巧身后,缓缓的步了出来。 真巧,杜鹃眸子放冷,刚好就是她现在最想找的人。 她的假妻奴老公! 巧巧好心的特地找了一间用品室,让齐氏夫妻‘癖室密谈’。 所有人巴不得在里面装窃听器以满足八卦心态,但是护士长跟主任直接盯梢,要大家各司其职,谁都不许到后头去偷听! 而巧巧则聪明的三缄其口。这种家务事还是等杜医生处理好再说吧,假装她刚刚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避免风波越演越烈。 她实在也很怀疑这件事的真伪,但不管如何,如果她是杜医生,刚刚那一幕被自个儿的老公看见,她应该会慌慌张张的跟亲爱的解释吧?怎么杜医生看起来,好像比齐总裁脸色还要难看的样子? 用品室里,气温几乎到达冰点。 “现在才三点。”杜鹃漫不经心的看了一下手表,“你那么早来找我干么?” “不期待看到我?”齐锦瑟正在天人交战,他才收到高华茹那样的讯息,紧接着又亲眼见到那样的景象。 他是人,心是肉做的,怎可能不动摇? “不,超级期待!”杜鹃说得咬牙切齿,她也在想,该怎么提起那件事。 两人人各据一方,沉默了数分钟之后,齐锦瑟终于先开口。 “刚刚那是怎么回事?” “一个精神错乱的人跑来闹场!”杜鹃的确是这样认为的,“我还以为他想跟我和好咧,搞半天精神有问题。” “你们……不是早就和好了吗?”他观察着杜鹃神色,想探测她是否在说谎。 “我们?”她正首瞧他,挑高了眉,“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时候和好的?你该不会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吧?” “咳!我不知道我该相信什么,我只知道我在不可能出现的时间来到医院,看见我老婆的前男友跟我老婆在隐密处见面,然后他珍惜般的吻着我老婆的肚子——”齐锦瑟正努力压制满腔怒火,紧握的抱拳有些颤抖,“然后说,那是他的孩子。” 杜鹃不语,她以为齐锦瑟不该会在乎。 “他没看见我,只看见巧巧,还请她保密,他的态度有多慌张、有多恳切?”诚恳到他不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了,“要她为了你跟孩子着想,为什么?” “你何不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个时间来找我绝对有事!”杜鹃双手抱胸,一样的倨傲,丝毫没有那种‘东窗事发’的愧疚感。 齐锦瑟拿出口袋折成四方的纸张递给了她,他无法冷静,需要一个正确的答案,出自杜鹃口中的事实。 杜鹃看着资料,起先是蹙着眉心,然后像是看出了什么,这些东西一半是造假、一半是真的;因为照片里确实是她跟陈一诚,但那应该是在医院里,而且尚在交往时的录影资料。 “有人给了你这个,所以你怀疑我,就直接过来找我了?”杜鹃扬了扬资料,“你现在想问什么?问这是真的吗?我可以告诉你,不是真的。但是你在乎这件事是真是假吗?” “我为什么不在乎?你是我老婆,当初跟我在一起时,也同时跟陈一诚在一起吗?”齐锦瑟再也禁不住妒火,低吼咆哮了起来,“你自己看看上面的日期!我那时正为了你神魂颠倒,我们热切的交往,可是你、你还有办法抽空跟……” 冷静,真的要冷静。杜鹃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她的头都快要气炸了,为什么还得冷静? “你会在乎才有鬼!什么叫神魂颠倒,少跟我来那套!”她气得把资料摔到他胸前,“你现在在意的应该是肚子里的小孩吧?你不想跟你爸一样,养一个非生子。” 齐锦瑟差点冲动的要大吼了,但是该吼些什么他不知道。难道他想说‘是’?他真的不相信杜鹃吗?她肚子里那个孩子跟韦薇安一样,都是别人的吗? “不必验dna我就可以告诉你,对!这孩子不是你的。”杜鹃大口喘着气,她血管都快爆了,“你根本不会在意这孩子是谁的,只要有孩子就好不是吗?” 听见她说的话,齐锦瑟震惊不已,她怎么能用那么蛮横的态度,理所当然的告诉他这孩子不是他的? 为了什么?跟那些女人一样吗?为了钱、为了享受、为了嫁入豪门? 杜鹃不该是这种人! “你要离婚也无所谓,反正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我一点都不会留恋!”杜鹃瞪着架子上一堆瓶子,超想拿起来往齐锦瑟身上丢,“早知道我会被当作利用的工具,我死都不会跟你结婚!” “工具?你跟我谈工具?是谁被谁利用啊!” “笑话!你那么大声干么?成家立业就会有齐男集团,找个女人娶了再放种,有什么不值得的!” 杜鹃气不过,使劲的推了齐锦瑟一下,大概怒火中烧,肾上腺素发达,真的推倒了齐锦瑟,让他往后头的墙上撞了下去。 他总算听清楚了,杜鹃在谈继承家业的事情? “我杜鹃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女人,也不肖想你的钱,但是好歹夫妻一场,我白痴让你骗,但我还是会好人做到底!”她狠狠的拉开门,恨之入骨的瞪着他,“我会等你拿到确定的继承权,然后咱们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 如一阵风似的,杜鹃消失在他眼前,而齐锦瑟还贴着墙,脑中一片混乱。 隐约中,他还听见杜鹃在外头大吼,叫警卫把他架出去。 她真的这么做了,警卫冲进来时,他简直怒不可遏。那女人竟敢派人把他撵出医院? 他后来是自己走出去的,完全无法再去找杜鹃,那天晚上她甚至没回家,手机关机,遍寻不着人。 他睡在一个人的双人床上,完全无法入眠,因为有一堆声音还在他脑子里窜。 “不必验dna,这孩子不是你的!” “成家立业就会有齐田集团,找个女人娶了再放种,有什么不值得的!” 他跟杜鹃……吵的是同一件事吗? 第十章 第三十二周,八个月大的宝宝,肚子应该已经很大了。 齐锦瑟盯着妈妈杂志瞧,本月文刊刚好写到临盆前注意事项,肚子应该大了,孕妇会抽筋、下肢会水肿,行动开始不便,睡觉不易成眠,通常得买个靠垫才好置放那跟球一样大的肚子。 樱花刚谢,绿树吐出女敕芽,春风吹拂大地,真是个万物生机的好时节……不过齐锦瑟只觉得这天气非常惹人厌。 他一个人窝在家里,空荡荡的家里,电视在播什么他根本无心去看,脚边摊着的是一堆妈妈杂志,照理说,这是依偎在他身边的孕妇应该看的。 问题是,他,身,边,没,有,人! 懊死的杜鹃,竟然杳无音讯,直接把所有东西都扔下,跟谁都没联络,摆明是要气死他! 全天下的人都催促他去找人……奇怪,他干么去找?蛮横不讲理的逃妻有什么好找的?她有本事搞失踪就有本事不要回来! 三个月前在医院吵那一大架,他左思右想觉得哪里有鬼,隔天要再去找她谈清楚,结果医院竟然告诉他,杜鹃昨晚火速辞职,而且直接人间蒸发! 她不但再也没回过这个家,他跑去找岳母大人,差点没被扫把轰打出来,岳母大人还哭哭啼啼地要他把她的女儿还给她! 一开始她赌气,他也跟她赌,虽然还搞不清楚他们在赌什么气,但是就是要拗看看谁比较能撑。 一个月后,一封限时卦号奇到他家,竟然是杜鹃已经签好名的离婚协议书。 内附‘家书’一纸,不过只有两三行话—— 生完我会找你,赶快把你的财产转移办一办,老娘要跟你离婚! 他气得找人利用这封上的邮戳去找杜鹃,结果一查那邮戳是在澎湖,她不知道怎么样托人辗转寄回来,根本无从查起。 齐锦瑟话说得很碍,有本事她就不要回来,事实上他早已焦急不已,随着她肚子越来越大,开始担心她过得好不好,一个人怀着孩子生活方便吗?她做什么工作?能出去买吃的吗? “可恶!”他用力摔电视遥控器,喀啦的掉在地上,电池盖飞了出去。 她敢亲口跟他说,那孩子不是他的!第一次看见有人做了情事还说得振振有词的,一副她没在怕的样子。 齐锦瑟怒不可遏,气得踹了桌子一脚。她怎么可以这样?他付出了多少感情,她怎能如此回报? 可是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却不愿意去想,但凭直觉猜测,就是事有蹊跷。 三个月来他都被那个‘陈一诚的孩子’气昏了头,每天一睡觉就会浮现杜鹃在陈一诚怀抱中的景象,还作过他们俩亲密拥吻的恶梦,根本没办法好好打通堵塞的脑子。 “成家立业就会有齐田集团,找个女人娶了再放种,有什么不值得的!”这几句话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因为这几句话的因果都不对! 当初老爸在希望出生时的确有说过这件事情,要把全部财产过户给希望,除非他们三兄弟成家立业,让爸抱孙子,才可以保有自己的产业。 那是老爸在说他的,干她什么事?他跟灵犀对这件事情当然有意见,所以他请杜鹃帮忙验一下dna,验半天还是韦薇安亲口承诺孩子不是老爸的;不过录犀倒是厉害,在微信社那边,查到了韦薇安惊人的秘密。 可是再怎么牵扯,都跟杜鹃没有关系吧?她因为这样跟他闹离婚?因为这样搞人间蒸发? 而放种这件事情,听起来超刺耳,说得活像他是找她放种……咦? 懊不会……齐锦瑟恍然大悟。杜鹃为以他对她不是真心的,娶她只是为了保有齐田集团的继承权?! 这是怎么连结的?不,这并不难,因为他没有跟杜鹃提过继承权这件事情,她一定不知道从哪儿得知这个消息,然后误以为他娶她是为了齐田集团,以为她得到的爱跟幸福全是假象。 可恶!杜鹃平常头脑就很清楚,为什么偏偏在这当口想不清楚,就是这样她才说自己是工具、对他恨之入骨,所以她才会说孩子是谁的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只要结了婚、有了孩子,就等于获得齐田集团的继承权。 “少爷!不好了!” 忽的楼下传来惊恐的声音,佣人脸色苍白的冲了上来,浑身不自觉的发着抖。 “怎么了吗?”齐锦瑟紧皱着眉头,他已经够烦了,最好别再多一些五四三的事。 “夫人!杜鹃夫人她……”佣人忽然喊出杜鹃的名字,“早产……夫人她早产了!在喜洋洋医院……她一直出血……” 瞬间,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杜鹃骄傲的神情。 那凶巴巴的眼神,那傲然的笑容,双颊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娇羞,只冲着他笑的那个神情。 他顾不得一切的冲了出去,翻倒了椅子、撞到了佣人,只顾着往前冲。 杜鹃! 好痛……啊……!为什么会痛成这样? 杜鹃在床上扭动着,全身冒汗,双手紧揪着床单……她不是没看过待产的女人,但是有没有这么痛啊?更别说她才八个月耶! “啊啊啊——”她痛得尖叫……惨叫起来,用力槌着床铺,“不管哪个谁!都给我滚过来!” “杜医生,”巧巧立刻来到眼前,“你忍着点,陈医生会帮你做检查。” “陈……叫他滚!我不需要他!”杜鹃完全忍不住痛,“随便哪个医生都可以,就是不要他。” 痛死人了!好像千万支针全刺在身上……不对,是千把刀往她身上刺,还顺便转一圈剜个碗大般的伤口。 “杜鹃,你别任性,为什么搞到现在才来!”陈一诚焦急不已,推着病床往检查室去。 今天他值日班,突然接到杜鹃母亲的电话,语无伦次的说杜鹃一直出血,他才赶紧叫救护车去载杜鹃过来,杜母此刻赶去办手续。 “锦瑟……齐锦瑟!”杜鹃痛得不省人事,不停地喃喃自语,“锦瑟……叫锦瑟来!” “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了。”陈一诚手忙脚乱的安抚她,他看得出来,杜鹃的情况不仅仅是早产那么简单而已,虽然破水会疼痛,但是她疼得太夸张了。 他也没想到消失三个月的杜鹃,再出现时会是这个样子。 她瘦得夸张了,顶着一个大肚子,人却从当初看起来还要瘦,精神一点都不好,而且面白如纸,根本不像个准妈妈的模样。 三个月前,由爱生恨的他跟高华茹合作,原本只是想要报复杜鹃,让她饱受流言与丈夫的不信任所苦而已,那天亲吻肚皮的戏码,也只是想让医护人员瞧见,以便制造流言罢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齐锦瑟那天会在下午时分出现,还适巧的见到那一幕。 一开始他是欣喜若狂的,大呼过瘾,认为那是杜鹃攀龙附贵的报应!但随着她火速离职、传闻他们夫妻大吵,紧接着齐锦瑟与杜鹃母亲来医院找人的情形陆续发生,他才惊觉状况不妙。 巧巧三番两次私下出言威协他,说杜鹃有个三长两短都要怪他!她口风紧,那天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泄漏出去,医院同事们都不知道夫妻大吵是因他而起,但亲眼撞见的齐锦瑟极可能因此误以为杜鹃月复中的孩子是他的。 齐锦瑟没找他问过,他也不可能主动说些什么,到后来他只担心杜鹃的下落,一个女人怎么可能就这样平空消失? 他了解她的个性,她有可能做到这么绝,连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下落,就算她是医生,但也是孕妇啊,所有事能全都自己打理吗? 而今,她躺在他面前凄厉的惨加着,他便了解到,伤害杜鹃并不会使他快乐!所以他打了电话给齐家,让齐锦瑟知道杜鹃人在这里,正为他们的孩子受苦。 “胎盘早期剥离。”陈一诚看着电脑荧幕,脸色不由得转青。 “什么鬼……”杜鹃还是听见了,“该死!我为什么会胎盘早期剥离!” 那是产科并发症最危险的状况之一,发生机率并不高,她怎么会这么幸运啊! “别说话了,马上得进行手术。”陈一诚当机立断,这病症的危险性太高,能活下任何一个都是运气。 “找锦瑟……我要找锦瑟……”杜鹃禁不住的哭了起来,“该死的齐锦瑟……我那个混帐丈夫!” 齐锦瑟刚好仓皇奔至门口,他对上陈一诚的双眼,然后听见惨叫声。 他走到了病床边,杜鹃痛到无法睁眼瞧他,她只顾着咬棉被,一个人承受极大的痛楚。 “杜鹃……”他揪心的低声开口。 杜鹃颤了一子,仿佛听见了一直期盼的声音,缓缓的睁开双眸,就瞧见她朝思暮想却又恨之入骨的男人。 “你来干么?”她嘴硬。 “别哭……天哪,你别哭!”齐锦瑟没看过杜鹃这么痛苦的泪水,“我知道很痛,为什么会这样?” “你来做什么?关心谁?”她连抬手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痛梦又一阵袭来,她痛得翻过身去,“啊啊——该死的!天杀的!” “她是胎盘早期剥离,不立刻开刀会有生命危险。”陈一诚立刻上前一步,跟齐锦瑟做解释,“我必须先提醒你,这手术风险性非常高,必要时只能救一个。” “救杜鹃。”齐锦瑟几乎不假思索的回答。 “救……救孩子!”杜鹃伸长了手,拉住齐锦瑟的衣角,“干么不救孩子?就算不是你的孩子,也是条生命。” “你也是条生命!”齐锦瑟反握住她的手,“你还活着,我们就可以再生几百个孩子……我不能没有你,求求你杜鹃,你一定要活下来!” 是吗?杜鹃看着她此生挚爱,分开后她才明了自己到底有多爱齐锦瑟,那些宠溺让她上了天,一旦失去时才知道有多痛! 她爱到食不下咽、夜不成眠,一个人睡在双人床上,独享着冰冷与寂寞;她想念齐锦瑟的拥抱,他的胸膛、他的臂弯,他搂着她一起看报的时候、他有些笨拙却小心翼翼折衣服的时候。 不管多晚都飞奔回家的他、再忙中午也抽空回家吃饭的他……可是一想到这一切都是假象,她只是被拿来当获得家产的工具时,她就更加的痛苦与怨恨。 所以她根本吃不下,明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她却无法逼自己正常进食。 “没有我应该也可以吧?”她忽然哀戚的瞧着他,“你可以再找一个更好的老婆,她温柔、娴熟、什么都会,又很能干……这样就完美了……你有事业、有美娇娘……” 她再度一阵抽搐,这次痛得紧抓住齐锦瑟,扭得他衣服都快破了。 “我们必须进手术室了!”陈一诚催促着,开始移动病床。 与天争命的工作分秒必争,齐锦瑟跟着奔跑的病床移动,紧紧握住杜鹃的手。 “杜鹃,你看着我!”齐锦瑟手忙脚乱的拿出一张纸,贴在杜鹃面前,“我放弃继承齐田集团了,这是财产自愿放弃书!” 什么?!杜鹃忽的瞪大双眼,瞧着眼前的放弃书,她只能大略看见关键字,然后下面是律师的签名、齐锦瑟的签名…… “我娶你是因为我不能没有你,不是为了老爸的产业。”他扣住她的手指头,眼泪竟应声而落,“失去你,我要齐田集团做什么?我的人生不再完美,再多的钱也没有用了。” 杜鹃痛得颤抖着,泪水跟着扑籁籁落下,她紧皱着眉头,对这一切感到不可思议。 “我很抱歉没跟你说明这件事情,但我是因为想跟你走一辈子才娶你的,无关家产,也无关这个孩子。”眼看着手术室在面前,齐锦瑟不由得向后看了陈一诚一眼,“不管这孩子是谁的,他在你肚子里,就是你的孩子——也是我齐锦瑟的孩子。” 陈一诚无法直视齐锦瑟的双眼,他被羞愧感击得无地自容。 杜鹃觉得这会不会又是一场梦?她痛得快死了……说不定等一下就死在手术台上,她了解这个症状,死亡率虽然不高,但她极有可能会失血过多。 可是这样真不错,在死前听见锦瑟的声音,听见他的解释……就算是假的那又如何? 她再凶也是女人,听见锦瑟的声音、看见他的人,听得他一句我爱你,只要这样就已足够。 一阵椎心刺骨的痛再次传来,让杜鹃惨叫的扭曲着身子,她的叫声掐紧了齐锦瑟的心。 “推进去!”陈一诚让护士推动病床,不能再拖了。 进了这个手术室,要是杜鹃再也醒不来怎么办?恐惧感自内子里蔓延开来,齐锦瑟使劲握住她的柔荑,竟因而发抖,微薄的水气染上了他桃花般的双眼。 “答应我你会加油,你会好好的活下来!” “好吧……”她虚弱的回应着,望着那双有些湿润的眸子,微微一笑,“我答应你。” 陈一诚上前拉开他们的手,以沉笃的眼神看着齐锦瑟,他们必须进手术室了,不能再拖。 护士把病床推进手术室,陈一诚进入手术准备室里,准备清洗双手。 “资料是假的,孩子是你的。”临进去前,他回首看了齐锦瑟一眼,“我早在一年前,就失去杜鹃了。” 齐锦瑟望着左右晃动的门,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就不在乎孩子是谁的了,只要是杜鹃生的,就是他的孩子! 请上天保佑他的孩子、他这辈子最重要的人,一定要让他们母子均安,让他的杜鹃健健康康的活下来。 一定要—— “哇——” 女人很没气质的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半坐卧在床上的她,没好气的看着坐在她床边,很努力的在削水果的男人。 “我会不会因为等这个水梨,等到八十岁啊?”她懒洋洋的说着,这个梨子已削了半小时了,皮没削完就算了,大水梨已经快变成鸟梨仔了。 “快好了,真的就快——啧!”说时迟那时快,削刀把他的手当梨子了,咻的削下一块皮。 杜鹃眼明手快,立刻操起叉子对准梨子,立刻叉了进去,记让梨子受到血的污染;然后坐起身子,赶紧抽过了卫生纸,包住男人的伤口。 “你好笨喔!”她把梨子挌到一边的盘子上,仔细的检查他的伤口。 “水果原来这么难削!”齐锦瑟现在才发现。 “你干么那么坚持?等等请别人削就好了,要不然我连皮吃也ok的啦!”杜鹃板开他的伤口瞧,伤口不大,但还是要消毒。“我带你去消个毒,以防万一。” 余音未落,她真的掀一被子就要下床。 “喂喂喂!”齐锦瑟紧张的跳了起来,“你想干么?你现在是患者耶,下床做什么?” “喔……对厚!”说起来肚子果然有点痛,“我忘记了,还想带你去上药。” 她、她忘记了?!齐锦瑟目瞪口呆的望着妻子,她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现在跟他说她忘了? 她忘了,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那天手术房里的杜鹃大量失血,用尽了血库里的血都不足,最后他挽起袖子要捐血却发现血型不合,情况危急之际,陈一诚从手术室步出,捐了大量的血;这个举动让医院里的医护人员,纷纷加入捐血的行列。 再一会儿,齐家人都到齐了,他立刻要b型血液的全部出去捐,抽到不能抽为止! 终于他听见了极度微弱的婴儿哭泣声,他心头一紧。孩子活了,那母亲呢?他的杜鹃呢? 他在外头心急如焚,等医生终于走了出来,恭喜他母子均安,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只是因为早产,必须先送保温箱为宜。 杜鹃毫无血色的躺在床上整整五天,每次守在床边惊醒时,他都生怕她失去了鼻息。 结果,她睡醒后恢复神速,神速到他一度怀疑之前那段气若游丝的日子是假的。 “你躺好,我保证等会儿一定会上药。”齐锦瑟拿起梨子,很开心的送到老婆嘴前,“吃吃看,我削的喔!” “这么大颗变这么小颗喔!”杜鹃假装很可惜的模样,“下次我用手术刀示范给你看,手术刀可以削得好薄好薄喔!” “呃……那个……我们再讨论。”齐锦瑟趁着家人还没来乱,赶紧掌握时间,“你住哪里?我可以先叫人帮你把行李送回家。” 杜鹃挑眉。她有说要回家住吗?“孩子还没验dna呢,你会不会太急了点?” “验什么dna?杜鹃,都是我的错,我道歉,你不要再生气了!”齐锦瑟坐上床榻,难受的搂着她,“早知道你会因为生气而瘦成这样,还导致难产,我说什么都不会说那些话的!” “最好是天底下有那么多早知道。”她咕哝着,却很甜腻的偎着他。 “这事你也要负一半的责任啊,你当着我的面承认说孩子不是我的。”他还是有一点点小小的怨言。 “因为我觉得你根本不在乎!”哼,讲到这个她就有气。 “所以咧……我们是不是约法三章?”齐锦瑟试着婉转的建议,“以后不任何疑问或是误会,我们都要平心静气的坐下来谈?” “嗯……”她有点迟疑,嗫嚅的开口,“平心静气这件事厚……我尽量。” “我可以接受你稍微一点生气。”他早就有体悟,要杜鹃心平气和根本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她在家里发飙,总比搞失踪好吧? “那好!”她昂起头,冲着他给了一个久违的甜笑。 噢……齐锦瑟爱怜的吻上她,这吻间隔太久了,他都快忘记那滋味有多美好了。 破坏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可能有好日子过,心眼恶毒的高华茹,当初竟然去找微信社调查杜鹃的过去,再把她跟陈一诚以前在医院的录影带转成照片,或是以人工处理,伪造出一堆红杏出墙的证据。 他已经动用了所有关系,不希望再见到高华茹的脸,只怕她再不离开台湾,到哪儿都找不到工作了,哼! 外头忽的出现一票人,齐天胜跟齐灵犀一同来探望产后的杜鹃。岳母大人也跟老爸有说有笑的一起抵达,他们带了补品跟水果,几个人就可以造成嘈杂一片,直问着新生儿要去哪儿看。 杜鹃笑个不停,吵闹真好,总比她一个人孤单的寂静好。 这次被妈骂惨了,因为她真的连妈都没告知住哪儿,只是偶尔通电话,虽然妈担心,但是知道她性子拗,也就没说些什么,对齐锦瑟当然也是缄口不语。 要不是当时痛得要死,她才紧急打电话给妈,差点没把妈吓出心脏病来。 “和好了吧?什么时候要搬回去啊?”杜母和蔼的笑着问。 “看他诚意。”杜鹃叹了一口气,把自己当深宫怨妇。 “我诚意十足!爸,我那份财产放弃书你看到了吧?就等你签字。”齐锦瑟严正的跟齐天胜提出申请,最好快点签好,他可以把正本交给老婆掌管。 “你真的要放弃?”齐灵犀倒是开心,“爸,那齐田集团也给我好了。” “搞什么搞什么?我一开始就没有要给希望的意思,那只是一种手段、手段!”齐天胜也赶紧向媳妇告饶,“杜鹃啊,爸当初只是……” “我知道啦!”她尴尬的笑容,总不好真的让公公跟她求情吧?“我已经知道锦瑟的心意了,这件事就别再提了。” 哇喔!病房一阵惊呼声,齐锦瑟又惊又喜的搂住杜鹃,想到他空着的床终于再度被填满,他的心也跟着复生起来。 “孩子呢?还不能抱出来吗?”当阿嬷的杜鹃母亲急着想抱孙子玩了。 “还不行,她还很脆弱呢。”杜鹃一脸妈妈加医生的模样,“现在要等到她完全正常才能离开保温箱。” “那名字想好了吗?”齐天胜兴致勃勃的看着这对夫妻俩,“爸想过了,好不容易是个女儿,我们叫他春心好不好?” 春心?齐春心?所有人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爸是去哪里找这种怪名字啊?以后这女生在学校一定会被人欺负乱取绰号,说她春心大发,那多惨啊! “爸,你这名字又是怎么取的?”齐锦瑟感觉不对,眯着眼问。 “哎呀,你瞧,你们找的老婆跟你们多合,又锦瑟又杜鹃的,所以生个女儿刚刚好就是‘望帝春心托杜鹃’啊!” 锦瑟无端五十绘,一绘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他们果然注定是天生的一对。 “又是李商隐?”杜鹃打了个寒颤。 “爸——干么祸及三代啊!我们就够惨了,我女儿绝对不能取这种名字。” “没错,我先说,我儿子也是!”齐灵犀趁孩子出生前先争取权益。 “其实……”已为人母的杜鹃开口了,“如果叫晓梦,我倒是可以接受。” 众人安静下来,齐锦瑟喃喃念着女儿的名字,“齐晓梦?” 咦?想不到感觉还挺梦幻的呢,这不错不错,看吧,同一首词出来的名字,怎么老爸取的就超不像样? “杜晓梦。”杜鹃咬了一口梨,凉凉的说。 “杜……杜晓梦?”齐锦瑟愣了一下,他有不好的预感。 “我痛得要死,差点把命给丢了才生下女儿,跟我姓应该不算过份吧?”她理所当然的望着老公,“第二胎再跟你姓齐。” 这、这……齐天胜瞪大了眼睛,拼命的用眼珠子当头摇,跟儿子暗示万万不可啊,哪有孩子跟女人姓的,传宗接代是女人的义务,但是传的是丈夫家的宗,怎么可以接女人家的代呢! 咳!齐锦瑟清了清喉嚾。他非常理解老爸的不解与震惊,但是他保证,这番言论只要一出,吃不完兜着走的人会是他。 因为杜鹃讨厌那种没道理的传统思想,尤其眨低女人的说法,她是一概不会接受的。 想想又何妨?杜鹃说的也没错啊,她怀胎十……八月,痛得要死,这历经生死劫难生下的孩子,跟她姓杜又如何?天经地义呐! “就杜晓梦。”他对着心爱的妻子,给予深情款款的笑容。 杜鹃绽开笑颜,她就知道,她真的找到了一个懂她又尊重她的好老公! 张开双臂,她回拥着失而复得的幸福。 在场一票人鸦雀无声,这位堂堂跨国集团的总裁、叱咤风云的齐锦瑟、决定让头胎孩子从母姓的男人…… 哎呀呀,果真是妻奴啊!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浪子真好孕1:完美娇夫 浪子真好孕2:理想煮夫 浪子真好孕3:兼职凉夫 浪子真好孕 番外篇:英雄前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