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味完美女》 流口水中…… 蜜果子 蜜果子写这本《对味完美女》时,可开心极了。 因为地点在餐厅,主角又是厨师,还有什么比这跟吃有关的题材更迷人的咧? 所以蜜果子一开始就认真的想在书里端出好料,不过又不能太复杂,所以挑了一些道地又平常的菜单,而在义式料理中,除了义大利面是常态性料理外,提拉米苏应该也是人气王吧? 其实啊,提拉米苏百百款,其中深度可不一样呢! 在烘焙坊中,就有卖所谓的“提拉米苏粉”,买回来按照上头的指示做就可以了,不需烤箱,是相当简单的甜点。 一般的咖啡厅里,也一定会备有这道义式甜点,可是呢,吃过的人就知道,提拉米苏有五十元一块的,也有三百元一块的,这差别究竟在哪里咧? 嘿嘿,就让蜜果子好好介绍,让大家嘴馋一下呗。 提拉米苏的基调是香浓的马斯卡邦起士和马莎拉甜酒,加上一点点的义式espresso咖啡香,当一切都用正统材料做出时,就是既冰凉又滑顺细致的慕斯,不但富含浓郁香醇的牛女乃香,还带着马莎拉温柔婉约的味道。 而基底是双面快速泡过espresso的手指饼干(iadyfinger),为整块甜点点缀了最完美的咖啡香。 只是由于马斯卡邦起士成本实在太高,许多店家为了省成本,总把材料换成便宜的cottagecheese,还有人直接不放起士了,拿发泡鲜女乃油瞒天过海,接着再把传统的马莎拉甜酒偷换成兰姆酒,那味道真的是相差十万八千里,任何吃过纯正提拉米苏的人一口就可以吃出冒牌货! 扁想到马斯卡邦起士,蜜果子的口水就会氾滥成灾啊~~ 在义大利原文里“tira”是“提、拉”的意思,“mi”是“我”,“su”是“往上”,合起来就是“拉我起来”,换言之,就是“带我走吧。” 蜜果子私房甜点介绍一下,在复兴南路有家特别的义大利餐厅,他的提拉米苏用的就全是上等食材,一小块要价两百六十块大洋,但恐怕吃过了他们的提拉米苏后,就再也没办法接受其他省钱派的甜点了! 哎呀~提拉米苏又在呼唤我了,带我走吧?好啊好啊!蜜果子这就带你走喔! 楔子 繁华的东区在太阳初升后活络起来,车水马龙,人潮涌现,有别于夜晚的死寂,这里拥有庞大的服务业与上班族,以致有无限的商机。 他最喜欢的,是因应人口多而产生的“餐厅”。 莱德.冯懒洋洋的站在十字路口,看着隔壁路口的绿色小人,以及其下的倒数读秒,看这么多次他还是很惊奇,这种红绿灯的倒数方式实在太正了,英国也应该快点引进才是。 终于隔壁路口的小红人立正站好,他立刻看向正前方属于自己这边的小绿人开始闪烁,愉悦的踏上斑马线,准备来物色今天中午的餐馆。 他是美食主义者,也是一个厨师,没办法,这是家族遗传加上环境使然!他有个正统学院派主厨的爸爸,还有个义式料理主厨的妈妈,打小就对厨艺很感兴趣,也继承了父母的天赋。 只可惜,他对什么正统啦、学院派啦,一点兴趣也没有!他只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做菜,随心所至,不讲究刀法与精准度量,一样可以做出美味佳肴啊! 这时迎面走来一个妙龄女郎,她瞧着莱德,那混血儿的容貌在东区虽常见,但是莱德丰姿俊美,五官立体美型,加以一头黑色的半长发,显得既迷人又多了丝亲切感。 “哈啰!”见着女子羞怯的笑容,莱德大方的打招呼,还转了圈身子咧嘴而笑。 他倒退着走路,思忖着要不要上前去聊个天,交个朋友。 突然,一块白色的物体,以垂直九十度的直线,闯进了他的眼尾余光里。 莱德缓缓的向左方看过去,那是面大片明亮的落地玻璃窗,他前后张望一会,发现这是一间饭店,而他站的这个位置,正是西餐部门。 这是他每天都会经过的饭店,也知道这间饭店素以义式餐厅闻名,只是台北可以吃的东西太多,他习惯把大标的物搁到最后再来品尝。 不过,现在让他有点错愕的,是一块抹布。 是的,有一块折得方方正正,连一丝多余的布边也没有的抹布,正自上而下,笔直的从他眼前掠过。 来到了玻璃底下,抹布并没有向右移再由下往上擦,而是被重新拿起来,再度自上往下擦下来。 莱德简直是惊叹的看着该位清洁人员。会不会太厉害啊?别说那块抹布折得一丝不茍的整齐,还有这种擦拭方式,他好想去拿把尺量一下,保证抹布擦过的痕迹是标准的直线! 真是太强了,这个人会不会太……太龟毛了些啊? 他几乎是贴近玻璃窗的好奇张望,只是突然间,那块抹布不见了! “啊!”里头的女人,被玻璃窗外的男人给吓了一大跳,尖叫踉跄。 般什么啊!她杏眼圆睁,一只手还下意识的搁在胸口。这家伙黏在玻璃窗在看什么? 由外往内看,女人穿着餐厅的制服,莱德一眼就知道那不是普通服务生,她起码有领班职位……餐厅的领班,也需要亲自擦窗户吗? “淳茵,怎么了?叫那么大声?”艾珍走了过来,她穿着一样的制服。 “没什么,我在擦窗户,外头那个男的突然贴在玻璃上,吓了我一跳!”左淳茵浅浅的笑着。 “他贴很久了,淳茵,你工作实在太专心了。”艾珍噗哧的笑了起来,“你没见到里头一票女生早就注意到那位美男子了?” “美……”她狐疑的皱起眉,这才往窗外看去。 美男子?是啊,外头的男子的确很俊,拥有混血儿的迷人条件,白皙透明的皮肤,深刻的五官,还有一头乱发。 莱德注意到里头的情形,虽然听不见,但是也大概明白了情形,他陪着笑脸,用嘴形说了声“对不起”。 这句话伴随着如绅士般的欠身,惹得餐厅里头的服务生们哈哈大笑。 只有左淳茵一个人,连牵动嘴角都没有。 “工作了!笑什么!”她回首朝着一堆服务生喝令着,“等一下就要开始营业了,连餐具都还没摆完。” 接着她的双眼才往莱德看了一眼,轻轻颔首,代表她接受了他的道歉。 回过身,她前往餐厅,检视服务生摆放餐具与外场清洁。 那个男人……帅哥何其多,她又不是没看过,但是光看到他那头随兴的半长发,就觉得那位帅哥应该很随便。 “淳茵啊,你偶尔放轻松点吧!”艾珍无奈的笑着,“难得有帅哥注意你耶,你可以扔个笑容啊!” “注意我?他才不是注意我吧?”是啊,那他是在看什么? 她狐疑的将餐巾折好,不由得回头偷偷望了一下。 莱德大爷这会儿还站在人家饭店外头,假装手里拿了条抹布,有样学样的擦起人家的玻璃窗。奇怪,他怎么擦,线就是没办法那么直耶…… 他在模仿她左淳茵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外头那不顾路人眼光的男人,其他服务生也看到了,讶异之余,不由得私下窃笑。 “他在做什么?!”左淳茵惊呼出声,怒火烧了起来。 “呃……”大概是觉得你连擦窗户都要笔直很好玩吧?艾珍偷偷想着,嘴上带着笑,“别管他了,十点五十喽!再十分钟客人就要来了!” 要十一点了?同事的提醒准确将左淳茵的注意力拉回工作上,她开始巡视每一个细节,这是倒数十分钟时她固定做的工作。 虽然,她觉得外头黏在玻璃窗上的男人很机车;虽然,她觉得有被取笑到的感觉;虽然,她很想冲出去问那个男人究竟想怎样,虽然…… 再多的虽然,她还是得专心在工作上头,因为她的生活中,不该有任何意外。 第一章 下午四点钟,厨房已经开始忙碌,左淳茵坐在员工休息室里,听着mp3,手中翻阅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小品文集。 艾珍在一旁整理仪容,她比左淳茵资深些,虽同是领班,但是职位还是高了一阶。 餐厅两点半休息后,她们会将餐具全部摆设好,再开始属于自己的休息时间,晚上是五点开始营业,在这之前,是她们的吃饭与报告时间。 “时间差不多喽!”艾珍回首通知。 “嗯嗯。”左淳茵点了头,阖上书本,看了一下腕间的表。“晚上好像有不少桌次是预约的,而且还是熟客。” “我那一区也占了一半以上,全是企业客户。”她们两人各负责一块区域,“今晚得要谨慎一点。” 讲完这话,艾珍笑了笑,事实上对于左淳茵,她根本不需要交代这么多。 因为她根本就是谨慎到夸张的人,做事一板一眼,不但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任何有违她做事习惯的动作都不能有。 她从没遇过不出错的奇葩人物,但左淳茵就是。 “淳茵、艾珍,吃饭了!”同事敲了两下门,把头探了进来。 “ok!”艾珍愉悦的回应。 左淳茵则起身面对镜子,把身上的制服拉得平整,用掌心压了压白色的领子。 案亲总是说,从一个人的衣着就可以看出这个人的态度。 她仔细的把领口拉整齐,再把头发放下,重新梳整成一个包头,不容许多余的发丝垂落。 案亲是军人,母亲是公务员,规律的家庭生活养成她严谨的个性,她从来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人就是该按部就班的生活,才能有稳定的人生。 “后面有一小撮没勾到喔!”艾珍帮她注意到,动手要拾起那一小撮发。 “嗳!不要碰我头发!”左淳茵紧张的喊着,立刻闪到一边去。 啊……对厚!艾珍乖乖的把手放下。淳茵对头发非常介意,任何人都不许动她的头发,似乎是大忌,连她男朋友都没碰过咧。 左淳茵终于夹上最后一根小黑夹,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前往餐厅。 上工前,厨师会为大家煮饭,大伙儿一起吃饭聊天,领班们还要顺便报告一下今晚的桌席状况。 “淳茵!”主厨亲切的唤着她,“你的晚餐在这里。” 林子观端着一盘特别的佳肴,神秘兮兮的亲自走到左淳茵身边,将盘子放到她的面前。 “哇……为什么淳茵的跟我们不一样!”艾珍立刻嚷嚷起来,“大家都吃培根青酱,她的怎么是番茄口味的啊?” “番茄海鲜面。”林子观得意地笑了起来,“淳茵最爱吃番茄口味的义大利面。” “子观,我跟大家吃一样的就好了啦!”左淳茵拉了拉他的围裙,“不必特地再帮我煮另一道。” “厚~好偏心喔!”艾珍抖落一身鸡皮疙瘩,“青梅竹马在这边放闪光,闪得我眼睛都快瞎了!” 林子观顿时脸一红,尴尬的回到自己座位坐好,而左淳茵则是在桌下踢了踢艾珍,要她别没事瞎起哄。 她跟子观的确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家住同一条巷子,打小他就很照顾她,两个人感情也不错。 她的父母亲都非常中意子观,因此他们最近开始试着交往。对于父母的话她一向言听计从,加上子观不但对她非常的好,也相当的了解她,她根本无从挑剔。 可是,就是少了点什么。 她想像中的爱情,不该是如此平淡的。 爱不爱林子观,她根本不清楚,他们两个人都太过习惯对方了,习惯到她终究只能把他当哥哥。 停滞的爱情反而让他们之间的相处变得尴尬,回不到过去那无话不谈的自然,也迈不过爱情的那条线。 所以任何的起哄,都只是造成尴尬罢了。 “今晚a区有十桌是预约桌,八桌的现场位子,其中角落有两桌是十人的桌次,分属于企业集团,我将负责其中一桌。”艾珍边吃边做着简报,“另一桌让小如负责,要睁亮眼睛。” “我这边的b区有六桌预约,十桌的自由位子,有两桌是六人位,其中一桌是章氏总经理,由我负责。”左淳茵开始卷起面来,“今天晚上的预约桌次很多,大家都要特别留意上菜的速度。” “今晚好像是场硬仗喔!”副主厨苦笑一抹。 “哪天不是?”林子观挑了挑眉,哈哈大笑起来。 可不是嘛,餐厅工作哪天能清闲?大家都希望忙一点无所谓,至少代表餐厅有生意,更别说他们是首屈一指的大饭店,义式餐厅更是颇有名气,饕客可是络绎不绝呢! 众人说说笑笑的补充体力,准备面对夜晚的工作,而左淳茵则在吃饱后再次巡视她负责的区域,检查每一份餐具的摆放、每一条餐巾的折法,还有每一个位子的确认。 “淳茵。”开工前,林子观抽空唤住了她。 “什么事?”微蹙了眉,她不喜欢有人打搅她工作。 “我刚用剩的番茄跟一些水果打了杯果汁,喝下去吧。”他递出一个玻璃杯,“别瞪我,还有五分钟才开始。” “可是我现在要巡视外场,你放着,我巡完会进来。”左淳茵没接过饮料,旋身就往前走去。 林子观只能叹气。他怎会不了解淳茵呢?固定的生活方式,固定的工作习惯,就连巡视餐桌都有固定路线,叫住她还打乱了她的步调咧。 他把果汁搁在柜台边,相信她会腾出一分钟……或三十秒的时间喝掉它。 五点一开始,客人便陆陆续续的进来,左淳茵指挥着外场,留心每一个细节,直到某个身影的出现。 她才送走一桌客人,便要求服务生迅速撤掉用毕的餐具,然后由她接手铺上新的桌巾、摆放餐具,以应付外头大排长龙的顾客。 正当她在折叠餐巾时,突然明显的感受到视线,不知从何而来,但她总觉得有人盯着她。 “小姐,餐巾有很多折法的。”蓦地,视线来源忍不住开口了。 她愣了一下,立即回过头去,赫然在斜后方的餐桌见到了她根本忘不掉的人! 黑色的蓬松乱发、俊美的外表,还有那载满笑容的脸庞! 那天模仿她擦玻璃的男人! “我看你只差没用熨斗把它烫平了。”莱德笑得开怀,还顺手拿过她手上的餐巾,直接在手上折给她看。 左淳茵不知道自己是气傻了还是吓傻了,竟让他有机可乘,拿走她手中的餐巾。 只见莱德拿着一只见方的黄色餐巾布,连铺在桌上都没有,搁在手掌心内,右手手指拨弄几下,餐巾就成了一朵简单的花,稳稳的插入高脚杯中。 那是她们平常也会折的样式,但为什么这男人完全不需要在桌上平整的折呢?而且感觉还比她们平常折的灵巧得多! “还有另外一种。”莱德折出兴致来了,竟起了身,拿起另一条尚未折妥的餐巾,“很简单,只要抓住一角,然后……” 左淳茵就这样看着,数秒之内另一朵花也放进了另一只高脚杯中。 “很简单吧!不需要放在桌上折得那么辛苦,而且你压线压得好用力,真有趣。”莱德一派轻松的瞧着她,“你那天擦玻璃也很厉害,线非常直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左淳茵一股火立时冒了上来,想到他模仿她已经够不爽了,他现在还拿这当有趣?!而且这家伙的话语里怎么都带着让她讨厌的讽刺意味呢? “哇……果然很亮!”莱德这会儿又自动拿起高脚杯来端详了,“一枚指纹都没有,你都快把玻璃杯擦成钻石了……” 被了没有! “先生,请您坐下!”她硬挤出笑容,为他拉开椅子。“等一会儿再过来为您点餐!” 莱德愉悦的坐了下来,对于左淳茵是直呼惊奇,他没看过这样的人,死板到让人讶异,而且……还是个女人耶! 比他老爸那个学院派的还更厉害,他老爸放个面粉都要用匙来量了,他看这个女人说不定会用量杯,抹平后拿秤来量。 左淳茵瞥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容,然后就在他面前唰的把杯子里的花给拆开,重新在他面前,再折一次餐巾。 她是这间餐厅的领班,哪有让客人教的道理! 她放在桌面折了个三角锥,工整的放在位子正中央,再拿过他碰过的杯子,把指纹擦得一干二净,最后极具挑衅意味的扔给他一个笑容,倨傲的离开。 莱德不可能感受不到那明显的敌意,他失笑出声,不由得回首瞧着她的背影,益发觉得这个女人太经典了! 左淳茵把莱德那桌派给另一个服务生,她可没兴趣再应付那怪里怪气的混血儿,虽然他说着一口标准流利的中文,但完全让她没有好感。 “这是您的果汁、小姐的女乃茶。”她亲切的为隔壁桌送上饮料,眼尾不自主的瞄到了后头的男人。 他总是挂着笑容,饶富兴味的瞅着她不放。 莱德边观察边赞叹。连上菜的姿势都标准到不行,三十度的欠身,十五度的浅笑,动作完美,可是却缺少了亲近感。 “请问,”左淳茵忍不住了,直起身子站到他面前,“先生有什么需要吗?” “没有。”莱德回答得很没诚意,还憋着笑,“你是这里的领班吗?” “是的。”她把嘴角挑得更高了,“有什么需要我为您服务的吗?” “你每天这样工作不累吗?”他以双琥珀色的眼睛瞅着她。 咦?欠着身的左淳茵一怔。这是哪门子的问题? “只是觉得你很紧绷而已。”他托着腮,侧了头看着她,眉宇间流出一股蛊惑人的魅力,“工作是可以轻松且完美的,你真的喜欢这份工作吗?” “我很喜欢。”她差一点点就要摆脸色了,“谢谢您的指教。” 适巧远方有人在唤她,她颔了首就飞快地离开。 那个男的……对她有意见吗? 先是对她擦玻璃的方式有意见,然后对她折餐巾布、擦玻璃杯也有话说,现在连她的工作方式他都要干涉? 这是哪里来的客人,澳洲来的也没管那么多吧? 而且她的工作方式一向是她引以为傲的,玻璃就是要那样擦,餐巾布本来就要折得精准、玻璃杯有指纹怎么能看…… 般什么?这人来找碴的吗?还专找她? “领班,十二桌买单。”服务生在她身边轻声说。买单是领班的工作。 左淳茵拿起帐单,眼睛停到了十二桌上,正是那男人的位置。 深吸了一口气,她告诉自己必须专业而且理性,于是扬起笑容,优雅的走了过去。 “先生您好,一共是六百九十元。”她将帐单递了过去,“您今晚点的是松子青酱义大利面,搭配煎鹅肝佐蓝莓酱汁,请问口味还满意吗?” “嗯……”莱德竟顿了一顿,沉吟起来。 左淳茵有点讶异,子观的手艺她清楚得很,这间义式餐厅能远近驰名,就是因为有他这位主厨撑着,每位客人几乎都对于餐点赞不绝口,但是现在,这个男人却沉默了! “请问,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呢?”她再次轻声的问着,掩盖住讶异。 “义大利面的香味少了点,虽然有松子的香气,却显得单薄;蓝莓酱汁却重了些,鲜鹅肝的味道被抢掉了一点,而且鹅肝多煎了一分,有点可惜。”莱德开口就是一连串,让左淳茵意外到来不及抄写,“饭后甜点提拉米苏差强人意,这里是义式餐厅,我原本很期待这正统的义大利甜点的。” 咦咦咦咦!左淳茵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她最多只遇过嫌出菜太慢或是太咸的客人,这是头一次,有人可以用如此精准的方式道出餐点的感受! 这男人……也是厨师吗?抑或是哪位美食专家? “不过我看到你们外面写下个月会推出新的餐点,我还是满期待的。”莱德抬首,眼睛停在她胸口上的名牌,“我会再来吃吃看的。” “是……谢谢您……”她半天只能吐出这句话。 这一瞬间,左淳茵发现自己对这男人的感觉变了,他不再像是个无聊人士,虽然他对她的动作有一点点意见,可是他在诉说餐点意见时,却认真非常! “我跟你到柜台去吧,省得你再跑一趟。”语毕,莱德迳自站起身,“你名字中间那个字怎么念?” “呃……”她低头看了一眼名牌,有些愕然的看向他,“淳……跟纯真的纯同音。” “左淳茵?”他轻柔的念着她的名字,“淳茵、淳茵,真好听。” “谢、谢谢。”望着他的笑容,她竟微红了脸,带着赧色。 引领莱德到了柜台,左淳茵为他刷卡结帐,他左顾右盼的看着餐厅陈设,没一会儿视线又移到了她身上。 她觉得被他看得有点慌,从没有人这样直勾勾的瞧着她,而且几乎专注在她的一举一动,让她非常不自在。 莱德哪会知道她的紧张,只是在心里想,瞧,她口袋里的笔端正的立着,等一会儿一定是抽过口袋的笔给她,这个女人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也不会上演任何意外。 才想着,左淳茵果然撕下信用卡签单,抽起口袋的笔,恭敬的递给他。 “我想要用黑色的笔。”他突然提出怪异的要求。 “黑色的?”她一怔,为什么签信用卡要挑颜色?“请、请您等一下!” 丙不其然,规律的习惯不容任何突发状况,只是一枝黑色的笔,就让她有些慌了手脚。 她赶紧开抽屉寻找,才发现她根本不知道哪枝笔是黑色的、哪枝是蓝色的,因为公司发的都是蓝笔啊! “算命的说我这星期都要用黑色的笔签字,不然会倒楣!”莱德噙着笑,很无辜的看着她的慌乱。 “算命的……”她更傻了。这个人信算命的?!他一脸外国人样耶! “你不会认为我应该比较相信星座吧?”看见她瞠目结舌的表情,莱德就觉得好笑。 “呃……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左淳茵连忙摇手,虽然她是有一点点这样想。“我是吓了一跳、吓了……” “喔──”他挂上满满的笑容,“那我的黑笔呢?” 啊!黑笔!发现分心了,她赶紧再低头翻着非饭店的原子笔,一枝枝试,偏偏就是没有黑色的! “请您稍等一下!”她记得自己皮包里有的!她急忙要回身往员工休息室去。 “不必了。”只见莱德突然拿起蓝笔,在信用卡签单上签了名。 咦?她呆愣的看着他俐落的草写。他刚不是说非得用黑笔签名才不会倒楣吗?怎么现在这么干脆? 战战兢兢的接过签单,她不由自主的瞥了眼上头的英文。莱德……莱德.冯?这念起来不大像外国人的姓氏。 “我姓冯,二马冯,叫莱德。”莱德弯身越过柜台,指指自己的名字,“你叫我莱德就可以了!” “呃……”一扬睫,就发现越过来的男人近在咫尺,那张俊脸近距离一瞧,还真是好看。“冯、冯先生!” 噢!真是无趣!莱德心里暗暗惨叫。 枉费了这么可人的脸蛋,这个左淳茵小姐长得一点也不差耶!吧净的瓜子脸,略微细长的双眼,小巧的鼻子跟微翘的唇瓣,有股恬静美。 啊怎么这么不活泼咧?他有些失望,他喜欢刚刚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很可爱的呢! 左淳茵双手压紧签单,整个人往后贴向墙柱。这位莱德什么冯先生可以不要靠得那么近吗?他不能仗着他人高马大,随便一弯腰就凑到她跟前吧?那张透明白净的脸会让她目不转睛,而且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餐厅的黄灯下闪耀出宛若宝石般的光芒,实在让她很想一直盯着,却又很想逃开。 可惜她身后就是柱子,有点无处可逃,又不敢贸然往前…… 嗯?莱德注意到某双小手正微微发颤,他把视线往上一瞧,才对上左淳茵的双眼,她就慌张的把视线移开。 呵……他飞快地直起身子,乖乖的站在柜台后方。 好不容易等他远离了她的视线,左淳茵赶紧进行下一步动作,把签单收好,然后递过收据、发票以及信用卡。 “我刚用了蓝笔了。”接过东西时,莱德突然一脸悲伤。 “是……”左淳茵心虚的回应着。 “所以我可能会开始走霉运。”他说得煞有介事,然后可怜兮兮的看向她。 “对、对不起!”她九十度欠身鞠躬,虽然不知道自己在道什么歉。“下次我们一定会准备黑笔的。” “算了,为了像你这么可爱的小姐倒楣,也是值得的!”下一句话,莱德刻意说得非常清楚。 咦?弯着身的左淳茵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位冯先生在说什么东西啊?为了她?可爱?她左淳茵这辈子最不适用的形容词就是“可爱”! 她直起身子。怎么觉得这位混血儿有点轻浮?该不会是在调侃她或是搭讪吧? 啧!很有可能,他从不认识的那天起就刻意模仿她擦玻璃了,今天又嫌她折餐巾布的动作很好笑…… 静下心一想,该不会黑笔签名也是乱来一通的吧? “下个月,你们推出威尼斯套餐吗?”莱德恢复了从容的浅笑,“我会再来吃的。” “我们一号当晚就推出了,您会那时候来吃吗?”左淳茵打开预约本,急着想登记。 “再说吧。”他笑了笑,对着她挥了挥手,“bye!” 左淳茵呆站在柜台内,面前搁着预约本,看着他的身影步出餐厅。走出去后,他还认真的站在外头的menu架前,认真的看着下个月的预告海报。 那位莱德先生是爱笑的,总是维持着亲切的笑容,可是他现在的笑意却非常的淡浅,神情认真的瞧着海报上的菜单好一会儿才离去。 想起他刚刚的意见,怎么听,都觉得他不是个泛泛之辈。 子观的菜她从以前就吃到现在,每次发明出新菜时她也都是第一个尝鲜者,下个月的新菜她早吃过了,那是一组完美的套餐,她觉得可口极了,必定可以为餐厅再带来一批新的饕客。 可是……今天晚上莱德点的那道,也一直是餐厅的招牌菜之一啊。 阖上预约本,虽然不知道那个奇怪的莱德是什么人,但是她却好奇地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下个月,他还会再出现吗? 第二章 崭新的月初,在将餐厅的桌布换色之后,即将迎接最后一季的到来,距年底还有四个月,餐厅里以深红色的布幔妆点,呈现出高雅的气氛。 主厨的威尼斯套餐将在今晚正式上架,吃饭时间大家讨论得热络,除了主餐的烹调时间、外场的上菜时间外,还有新菜单及新桌椅摆设的走动方式。 左淳茵今天有些兴奋,不知道莱德会不会出现? “大家都记熟了吧?今晚开始就更换菜单了。”艾珍拿着新菜单嚷着,“如果有客人询问,记得推威尼斯套餐啊!” “威尼斯套餐总共有前菜、汤、面包、沙拉、主餐、甜点跟饮料,不要忘记每一道菜的衔接时间。”左淳茵接了口,拿起一块面包撕着,“要让客人刚结束上一道就上菜,不能拖延喔!” “淳茵,你上次说的那个人会来吗?”一直闷不吭声的林子观开了口。 厨师们纷纷交换神色,所谓的“那个人”,就是一位混血儿男人,问了外场服务生,每个女生谈到他时总是喜上眉梢,听说是个美男子。 而这位美男子,对主厨的菜肴有意见。 “我不知道。”左淳茵不耐烦的回着,今天才月初,子观是要问几次?“我说过很多次了,他没确认日期,也没有预约!” 莱德那样子的人,应该不会预约吧。 上个月中,她在固定会报时间,提出了莱德对餐点的反应。她没有针对谁,更不可能故意找林子观麻烦,只是恪尽职责的把莱德的反应说出来。 她以为自己记不得的,但是当回忆起来时,却发现她对他说的字字句句都记得清清楚楚。 饭店经理也听见了,狐疑的请林子观再烹煮一次,大家分食着吃,一样觉得是美味可口,但是她认真的尝了尝,怎么莱德的话就会同时浮上脑海,直接印证? 只是这件事让林子观非常不高兴,毕竟感觉到主厨的权威被挑战了,因此他也把莱德说要再来餐厅品尝新套餐的话当做战书,努力的练习及改进,无论如何,都要让莱德无话可说。 左淳茵每天都是由林子观接送,为了这件事情,他们还吵过几次架。 “如果他来了,一定要告诉我。”林子观食不下咽,无形的压力笼罩着他。 “没有那个必要吧?”她倒是不赞同,“对于每个客人你都应该一视同仁,手艺好的话,做起来都一样,餐厅也不容有火候不一的菜肴出现。” “淳茵!”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只是提醒一下,我要看看那个人究竟有什么三头六臂!” “你在厨房就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那个闲工夫?”她不知道为什么越来越毛躁,“反正你只要负责把餐点做好就行了。” “淳茵!”艾珍赶紧出面缓颊,这对青梅竹马最近火气越来越大了。“大家快点吃,等一下还要重新再熟悉一下新的桌次。” 林子观二话不说,端起自己的东西就站起来,直直往厨房里走去,二厨一脸尴尬,不过还是拿了自己的开水,连忙追过去安慰一下。 气氛一度变得紧绷,左淳茵拿叉子挑着面,一口也吃不下去。 她怎么不知道子观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人人口味不同是天经地义的,平常的客人嫌两句他都不以为然就算了,莱德的批评听起来专业非常,她以为应该要感谢这大好机会,以求进步才是。 结果呢?子观却怪她为什么要在晚餐会报时公开提起这件事!因为那天经理在,经理会质疑他这位主厨的能力,最糟的是,那天饭店的董事长还顺道走了过来。 因此,他怪她不会挑场合说,她不悦的回应,身为领班本来就要将客人的意见反应出来,真金不怕火炼,只要菜肴做得可口谁会挑? 包何况,她觉得这是难能可贵的意见,哪个客人能像莱德一般,提供如此细腻的意见?鹅肝煎得多了一分,一分耶!这如此细微的火候,一般人哪吃得出来? 她私下要求子观煎一块少一分的鹅肝,品尝过后果真惊为天人!平常的已经鲜美肥女敕了,想不到少那么一分火候,鹅肝会更加绵密,不仅入口即化,而且自然的鲜甜更是跃然于舌尖之上,这之间的差别没有两块同时品尝比较是吃不出来的,因此她暗暗佩服莱德的味蕾,也更加相信他的意见是值得参考的。 只是有行家给予意见,子观却仍一副盛怒之态,仿佛对方是来砸场的,还不能接受身为女朋友的她站在莱德那一边。 她哪是站在莱德那一边?要是站在他那边,她就会公开要子观煎鹅肝给众人评断,而不是私下给他意见了。 “淳茵,你跟子观是怎么了啦?最近剑拔弩张的!”一吃饱,艾珍连忙拉着左淳茵往角落去,“气氛都很糟!”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莱德的事,搞得他心情不好,连带的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左淳茵轻叹一口气,“我觉得他太自负了。” 艾珍吓了一跳,圆了眼勾住她。 “听你这么说,你是站在莱德那一边的?” 闻言,她柳眉又皱在一起了。“艾珍,这有什么站不站的?我是客观来看,那位莱德先生……说不定也是个厨师。” 艾珍转了转眼珠子,压低了声音,“淳茵,你真的超级客观到不行,完全没有偏袒自己男友的倾向。” “我非得要偏袒吗?”左淳茵微蹙了眉头。这是什么理论? “没有啊,只是一般女友都会无条件支持男友到底的,因为爱嘛!”艾珍不怀好意的笑了笑,“你有很爱他吗?” 喝!因这句问题瞪大双眼,左淳茵表情顿时变得僵硬。 “呵呵,别回答我,反正我看得出来。”她勾勒一抹笑意,“你呀,最好回答你自己,这种恋情是你想要的吗?” “艾珍……”她咬了咬唇,却无法反驳一字一句。 “上工喽!上工喽!”艾珍没正面回应她,旋即用力击了掌,“来,小敏,背一次桌次!” 左淳茵的心突然被打乱,无法否认好友一语说中她的心事。 案母亲最近频频催促婚事,但是她跟子观就是没办法有那种干柴烈火的热情,甚至连接吻都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他们已经一两个月没接吻了,两人的接触仅止于每天的上下班接送,偶尔握握手,拥抱一下,多余的动作她都会下意识的排拒。 她,真的要嫁给子观吗?唉……心里好烦! 不由自主的望向外头,今天晚上,莱德会来吗?最近她总是会下意识的往外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期待,期待颀长的身影、蓬乱的黑发出现,还有那晶莹的琥珀色双眼…… “领班,今天的预约桌次是三桌耶!”服务生拿着预约表过来,“可是您怎么写四桌?” “呃,角落那一桌两人位留下来。”她接过笔,试图在预约本上写上名字。 “咦?是没抄到吗?”不可能吧?左领班不可能有任何遗漏的! “不是,你帮我留着就是了。”最终,她放弃写上莱德的名字,以免子观又没完没了。 “喔……”小婷有点不明所以,疑惑的盯着预约本瞧。 “小婷,这是秘密,ok?”她悄声的说,“不需要对外嚷嚷。” 小婷圆滚滚的眼睛转呀转的,突然间像是意会到什么一样,小嘴喔的张开,再赶紧自己捂了起来。 “我知道了!嘘,秘密!”小婷调皮的吐了吐舌,“我们也不希望吃饭时消化不良嘛!” 嘿,左领班是特地留给“那个人”的!因为今天开始上新菜,那个人会来吃嘛!为了怕生意好得没位子,所以领班偷偷留了位子给他。 至于为什么不能说?当然不能说啦!要是说了的话,主厨跟领班又要在吃饭时间吵架了,然后气氛会变得更糟,大家都吃不下去。 佛地魔绝对没有“不能说的那个人”可怕,因为消化不良引起的胃痛会更可怕! 左淳茵难得在工作中笑了起来,敲了下同事的额头。这专科生年纪小,却鬼灵精怪活泼淘气得很! 接着她开始对服务生考试测验有关桌次的顺序、走路的方式等,然后看着高脚杯里的朵朵餐巾花。 这是莱德那天所给她看的花样,当天她虽然觉得被挑衅了,可是那折叠的方法简单到让她一次就记熟,而且真的不需要在桌上折得平整压线,也能够如此活灵活现。 好的东西她就接受与保留,只是让她讶异的是,不必按照规则来,也能够把餐巾花折出来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颗心一直怦怦的跳着,期待五点赶快到,希望能亲自迎接莱德的到来。 不论餐点如何,她竟然希望他能瞧到那餐巾花的神情。 “左领班,你笑起来真好看。” 突兀的赞美传来,吓了出神的左淳茵一大跳。 她朝右方看去,西装笔挺的男人正悠哉的站在不远处,亲切的对她笑着。 “董、董事长!”她立刻九十度欠身,毕恭毕敬。 董事长怎么会突然跑到餐厅来?一票服务生立刻紧张起来,艾珍连忙走了过来。 “不必那么紧张,我只是顺道过来看看。”李安宇环顾一下四周,“你们布置得很漂亮,相当高雅的感觉。” 两个领班只是微微一笑,不敢多做回应。 “我听说,那位莱德先生今天会来吗?”下一句,李安宇就说了惊人之语。 左淳茵难掩心中的讶异,难道子观说对了,董事长会对他这位主厨产生质疑吗? “不确定,因为莱德先生并没有订位。”艾珍接了口。怎么全世界都在等莱德出场啊? “喔……”李安宇看向了左淳茵,“听说那天是你负责接待他的?” “是的,我只是负责买单,惯例的询问。” “嗯,好,他如果来了,由你负责。”李安宇若有所思,“一切按照平常规矩,但是我要知道他对新套餐的意见。” “是。”左淳茵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心慌意乱,“董事长,我有件事想说。” “嗯?请说。”已经准备离去的李安宇停下了脚步。 “我想莱德先生只是位客人,客人当然有客人的意见……”她尽可能自然的笑着,“但我们的主厨依然是优秀的,这间义式餐厅也是因为他而闻名,是吧?” 李安宇忽然挑起诡异的笑容,没有即刻回答,先是凝视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你别担心,我只是重视莱德的意见,相同的,我也很重视主厨。”他清了清喉咙,“我知道同事情深,不过难得左领班会帮主厨说话。” 在他的印象及经理报告里,左淳茵应该是那种死板无趣的女人,除了职业笑容外,感觉相当难以亲近,没想到今日会为了主厨开口呢。 “那是当然的,人家关系匪浅。”艾珍咯咯笑了起来,“董事长不觉得我们这里特别亮吗?” “咦?你跟林子观是……”李安宇讶异的看着左淳茵。 不管好友用手肘撞她,艾珍继续说着,“青梅竹马外加男女朋友!” 哎呀!多嘴!左淳茵不怎么高兴,却不敢当面白她,她最近满不喜欢承认跟子观的情侣关系! “看不出来。”没想到李安宇竟然天外飞来一句,“青梅竹马说得过去,情人倒是完全没有火花。” 咦?她怔然。这样董事长也看得出来?他几乎没来这里几次耶! “而且刚刚左领班失神的在微笑,嘴角仿佛开了朵花般的甜美,应该不是在想主厨吧?”凑近她,李安宇悄悄的说。 “什么?!我……”她失神还偷笑! 左淳茵仓皇的抚上自己的脸庞。她刚刚在想什么?莱德的到来? 艾珍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再跟董事长交换一下无言的眼神。果然众人所见略同,大家都觉得左淳茵跟主厨这一对,很没有情人的感觉。 李安宇再寒暄两句便走了,左淳茵忘记责难艾珍的多嘴,只要求她别把董事长关心莱德意见一事说出去,省得子观又要不高兴。 只是这天她相同的努力工作,心神却不再安定。 她不时的望向外头,一直渴望某个身影出现,而厨房里的主厨也心浮气躁,期待着有服务生跟他通报莱德的现身。 最终,直到餐厅熄灯,莱德都没有出现。 ***独家制作***bbs.*** “七桌上菜。”左淳茵注意到七桌的客人即将吃完沙拉,便交代负责七桌的服务生准备,然后再望向外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成了她的习惯。 今天是八号,角落的位子依然空着,历经过失望的七天,子观好像已经忘记这件事了,但是外场的她却时时惦着。 她相信,莱德会来。 在柜台俐落的刷卡、夹放签单,她口袋里放有一枝黑色的原子笔,专为一个人而准备。 “欢迎光临!”门口的开门人员大声喊着。 她立刻抬首,然后绽出自己没想过的喜悦笑容。 剪去半长发的莱德走进餐厅里,头发依旧松软,微长的刘海拨在发际边。他穿着简单的水蓝衬衫与长裤,朝着她走了过来。 “左淳茵。”他准确无误的叫出她的名字,“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她简直是喜出望外,“今天来尝尝我们的主厨菜单吗?” “那当然!”他望向里头,有些咋舌,“这么多人啊……我今天排得到吗?”他身边还有一列正在排队的人呢! “当然有!”她刻意扬声,装模作样的打开预约本,“莱德.冯先生,一人用餐,对吧?” 莱德吃惊的望向她。预约?他吃饭从没订位习惯的,随心所至,反正美食不会只有这地方有啊! “请跟我来。”她礼貌的请他先走,然后再安抚排队的客人,请大家稍等。 迈开步伐,莱德也注意到餐厅的桌次变了,摆设跟布置也焕然一新,等他被引领到角落的座位时,当然也留意到杯子里的巾花。 他凝视着,然后极度愉悦地看向身边的女人。 “你帮我留的位子?” “请坐。”左淳茵不说多余的话,为他拉开椅子。 “这是照我折的吗?”他捏了捏餐巾的角,打趣的看着她。 她一样没回答,只是闪烁的双眼跟嘴角凝着的笑容已经回答了莱德。她将餐巾打开,交给他,然后再将菜单递给他。 “您先看一下,等一下我再来帮您服务。”她眉宇间难掩期待而至的喜悦,笑容比平时真切,另一只手上却还拿着别桌的帐单,她得先去买好单再过来。 只是才旋身,莱德突然一把捉住她的手,吓得她一颗心差点跳出来。 回首,她素雅的瓜子脸上呈现一抹复杂。 “我很开心你帮我留位子。”他认真的望进她的眼底,“更开心你折我的餐巾花。” 左淳茵的笑容僵在嘴角,觉得脸部神经好像瞬间麻痹了,只能尴尬的回过头,轻轻把手抽了回来。 咳!连脸颊都好像有些热,大概是空调不够强。 悄悄的做了几个深呼吸,她继续自己的工作,虽然大部份的时间,她会把精神放在莱德那儿。 艾珍交代不许让林子观知道莱德的莅临,另一方面也尽责的通知李安宇,只可惜他正在开会,无法亲自前来。 这是左淳茵觉得最开心的一个晚上,她亲自为莱德上每一道菜,他总会与她聊个一两句,原本对于形单影只的客人他们就会特别照顾,只是她没注意到,她花在莱德那桌照顾得特别久,即使在忙别的事,视线也会不自主的朝他那儿瞟过去。 不过就算他亲切的跟她攀谈,或是又问一些她干么那么死板,可以再活泼些的问题,在开始品尝餐点时,他就会露出认真非常的神情。 她喜欢他那种表情,如果她是主厨也会很开心,因为有人是用心在吃她煮的东西。 只是这天的客人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的多,多到服务生人数不足,她后来也亲自下场去帮忙,再没有精神去“照顾”莱德,等到她稍微歇口气时,才发现角落的位子已经空了。 “七桌的客人呢?”她焦急的拦下服务生。 “那个人……好像买单了。”服务生手里端着一堆盘子,急急忙忙的又往厨房去。 买单了?她赶紧到另一区找寻艾珍,买单是领班的工作,如果没找她,那铁定是找艾珍。 “他走了,他说你太忙,就过来找我。”艾珍这边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不过我没忘记问他餐点口味的问题。” “他怎么说?”这是她关切的主因……之一。 “他只有笑一下,说ok而已。”艾珍狐疑的扁了扁嘴,“我觉得他好像没说实话,因为那模样并不像很愉悦的表情。” 食物能带给人饱足,而美食能带给人幸福。 从顾客离去的脸上就可以知道这顿餐点是否让顾客满意,而莱德的表情,明显说明了他的心。 因为后头又有人叫买单,左淳茵没办法再跟艾珍问太多,但她也同意艾珍所说的。她一直注意莱德,他的眉头并不是舒展的,总觉得餐点似乎不是令他很满意。 她想知道理由……子观想,董事长也想。 可是她有那么一点点开心,因为他见她忙而去找艾珍,她会认为那是一种体贴,而上次他对她侃侃而谈,这次明明有意见,却没有对艾珍说,她会觉得……觉得…… 觉得什么啊!只不过是个客人,或许顶多成为她的专属客人罢了,也没必要那么开心啦! 甩甩头,她总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爱胡思乱想了。 ***独家制作***bbs.*** “他来过了?怎么没跟我说!”一下班,林子观便得知消息,显得有些懊恼。“哪一桌?!” “七桌。哪一桌又没差,你一样上菜不是?”左淳茵穿上大衣,就知道他会大惊小敝。 “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林子观也急忙穿上外套,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没说什么,是艾珍买的单,她说莱德只说了ok两个字。”她淡淡带过,虽然明知没那么单纯。 “嘿!丙然封住他的口了!”林子观得意扬扬,“我就不信我的厨艺会让人有得挑。” 没有人是完美的,没有永远专业的厨师。左淳茵很想这样回他,但是她懒得再吵了。 “该走了,我十一点前要到家。”围上围巾,她跟大家道别。 是的,早上九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到家,分秒不差的规律生活,数十年如一日,她都是这么过的。 子观是主厨,会比较早到餐厅,但是九点前会开车回来载她到饭店上班,原本她觉得不必那么麻烦,但是他总是坚持,父亲也乐见其成,情况就变成这样。 下了班,他们也会一起回来,一样是由子观载她。 七站公车站的距离,她现在却觉得很漫长。 从旁门走了出来,天气开始转凉了,饭店隔壁就是停车场,她总是先走到前面的路口,等子观开车出来。 只是今天,又多了意外。 饭店往前几步的路边坐着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她不由得停下脚步,瞪大了眼睛看着。 “嗨!”莱德看到她,回首一笑,“下班了吗?辛苦了!” 她倒抽了一口气,无法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只知道,她的血液突然变得澎湃汹涌,快速在血管里奔腾了! 第三章 莱德?莱德!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待在这里?入秋的夜晚气温不高,风既冷又大,他为什么在这里?! “您、您怎么在这里呢?”左淳茵发现她结巴了。 “等你啊。”起了身,他缓步走了过来。 “等、等我?”她简直是受宠若惊,一张脸透着绯色。 这是什么答案无缘无故为什么要等她?这种回答太奇怪,诡异到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晚上太忙了,后来都没时间跟你聊天。”莱德凝视着她,嘴角带着笑意,眼底镶了抹柔和。 “呃……这、这样啊……”她缩起了颈子,尴尬得不知如何自处。 莱德不可能知道她已紧绷的身子,忽地站近一步,几乎都要贴上她了。 “咦?”她下意识的要往后退。 “头发也是保暖工具喔!”他抬起手,绕到她后脑勺去,“我可以把它放下来吗?” “什么?”左淳茵的脑子早就一片空白,嗡嗡叫着,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在乱哀。 莱德迅速找到她发髻上的长黑夹子,他观察过了,她的头发是盘绕上去的,先用一根长长的黑夹子固定,再用头发盖住,其他小部位则用零星的小发夹固定而已。 所以他缓缓把黑夹抽了起来,一头深黑色的长发便披散而下,剩余的小黑夹不敌长发流泄的力量,失去了作用,只能让微鬈的头发散落。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拒绝,一双眼不由自主的迎视着他。 莱德用赞叹的神情看着她青丝飞散的模样,他就知道,放下头发的她一定会变成恬美的女人。 左淳茵的脸倏地烫了起来。她最忌讳别人碰她头发,连子观也不行,更别说这代表专业的发髻不可以随便拆卸;可是现在,她却任这个根本不熟的男人放下她的发髻…… 她真的很奇怪!一开始明明对他很有意见,为什么会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听说……听说……”她慌张的找个话题,“听说你对今晚的餐点没有意见?” “嗯……我也想找你谈这个。”莱德侧了头,提到这个,他的神情就出现了变化。 “你可以跟艾珍说的,喔,我是说另一个领班。”她无法克制自己的嘴巴,她竟然在试探他不告诉艾珍的原因! “不知道,我只想跟你说。”他温柔的朝着她扔出一朵笑。 不要再笑啦!他知不知道自己长得很罪恶?容易陷人于罪恶当中? 叭── 后头忽然传来刺耳的喇叭声,吓了左淳茵一大跳,她赶紧回首,只见林子观迅速把车停到路边,气急败坏的冲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他奔到女友身边,“淳茵……你的头发怎么了?” “没什么,风很冷,我想放下来。”她没说莱德碰了她的头发。 “我还以为这个外国人在欺负你咧!”林子观拉过她,皱眉问:“他是谁?你认识的人?” “嗯,他就是莱德先生。”硬着头皮,她还是得说实话。 莱德?林子观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名字,他耿耿于怀好一阵子了! “你就是那个莱德?听说你对我的菜有意见?”他果然立刻换上自傲的表情,“怎么样?今天晚上的餐点让你无话可说了吧?” 莱德无力的瞧着他。这种人怎么到处都有?老爸老妈的餐厅里一堆这种人,尤其是那些出师的学徒们,或是其他的同行,都不大能接受批评。 他当然知道食物这种东西是主观的,但是他完全是以火候跟烹调方式来做判断的。 “我就是在等她,想跟她说说餐点的意见。”越过他,莱德足足比他高过一个头,准确的将视线落到左淳茵脸上。 林子观狐疑的回头看向女友。为什么这个外国佬特地在这里等她,就为了跟她说餐点的满意度? “我就是主厨,你大可以直接跟我说。” “是吗?真好!你的凯撒沙拉做得相当好吃,但是你忘了使用起司乳酪等饱满口感的食材时,会让口感变腻,如果能加点酸味会比较爽口。”既然是主厨,他就直截了当的说了,“至于洋葱炒小牛肝的调味太多了,材料的鲜美度够,加盐就能够提出美味──” “你说什么?!”林子观根本听不下去了,“我加入香料,就是为了让牛肝的腥味完全去除,才不会让客人吃起来不舒服!” “但这样……菜就走味了。” 林子观根本不能容忍这样的批评,他是知名饭店的义式餐厅主厨,待在餐厅已经五年了,当初年纪尚轻就出师已经备受注目,现在独当一面,拥有自己的厨房更是人人称羡,至少在餐饮界有着一定的地位,可是现在这个满口中文的奇怪混血儿,却批评他的心血与创意? “你是什么东西?你也是厨师吗?”他当街破口大骂,“你懂得什么是料理吗?凭什么批评?” “子观!你小声点。”左淳茵赶紧上前,“有话好好说!” “什么好好说?你没听见他说的?”他忽然抓过她的手腕,“你说,你吃过我煮的东西,有像他说的那样吗?” 好痛!左淳茵皱了皱眉,“我不是专业人士,我吃起来的确很好吃……但是……” “听见没有!不是专业人士你批评什么?!”抓到女友的话尾,林子观立刻拿来做文章。 “子观,话不能这样说,美食专家也不见得每个都会煮啊!”左淳茵月兑口而出,“难道一定要会画画的人才能鉴赏画作吗?”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然开口支持莱德。 林子观不可思议的看向她。“你在干么?帮他说话吗?”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把左淳茵拉得更向前。“不懂的人装懂,他那叫找碴你知不知道!” “好痛!”左淳茵终于叫出了声,“你弄痛我了!放手!” 蓦地,一双大手扣住林子观的手,莱德敛起笑,钳握住他的手臂。 “放开她,你伤到她了。”几乎是轻而易举的,他略微施加力道,就让林子观痛得松开手。 这一瞬间,莱德飞快地拉过左淳茵,将她带到身后。 “我的确也是厨师,照你的理论,该有资格提出意见了吧?”他看着林子观,眸子里带着怒火。 竟有如此心胸狭窄的人?不但听不进他人的意见,要逼迫别人认同他,甚至还对女性动粗? “你果然……”左淳茵抚着发疼的手腕,看向他。 “厨师?你是哪里的厨师?这么厉害!”一听见他是厨师,林子观心里竟有些慌张起来。 “英国。”莱德随意说,“我在英国是某家餐厅的主厨,义大利餐厅。” 哇,原来还是同一个领域的,难怪他会有精辟的见解。左淳茵暗自想。 “英国?你知不知道台湾光隔条浊水溪就有不同的菜色跟标准?!你在世界的另一头耶!”英国来的跟他讨论什么东西!“而且你这主厨干么在台湾晃?休假啊!” “我离职了。”莱德倒也诚实,两手一摊。 他才没想再待下去,那是老妈的餐厅,再待下去他会疯掉,那种有条不紊的做菜方式,一点都不美味。 所以他佯称要开一间自己的餐厅,行李一收,脚底抹油,说要去“寻找自己的方向”,一张机票就飞到老爸的祖国来。 台湾小吃啊,他光看旅游生活频道的疯台湾,口水流得就都快比大西洋多了。 “啊……那你是到台湾来休假喽?”她眨了眨眼,所以他大白天才会在路上晃啊! “嗯……不算度假吧?我在台湾会待一阵子。”莱德回首看着她,面对她的笑容是极度柔和的,只是望见她发红的手腕,怒火再度燃起。 “离职?是被开除还是离职?说的那么好听!主厨耶,谁不是抢着要!还有时间度假?”林子观为了顾全面子不断刻薄嘲讽着,“看你这种吊儿郎当的样子,能懂什么义大利菜?” “子观!你说得太过份了!”左淳茵忍不住出声喝止,“大家客观谈论菜肴的进步空间,难道不行吗?”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谈论的?他搞不好只是胡诌一通,连个义大利面都不会煮,不然哪有主厨会在这里闲晃!” 一听到连女友都在帮这个混血儿说话,林子观是越来越火大。 “你干什么那么激动,人要虚心受教!”她气得上前一步,挡在两个男人之间,“像你这种什么意见都听不进去的厨师,还会有进步的空间吗?” “淳茵!你说那什么话”林子观双手握拳,“你现在在认同这家伙说的?” “我不是认同,我是觉得你可以听听看,仔细去想他说的对不对!”她跟着大声起来,“上次他说的全部都对了,我只是顾及你的面子才没说,鹅肝多煎一分、蓝莓汁过度抢味、义大利面单薄……” 林子观不知道是被愤怒烧断了神经,还是面子比爱情重要,居然抡起拳头,无法控制的就想打个东西出气。 在他面前,这个为陌生人说话、为陌生人指责他的女友,让他更加怒不可遏! 一拳高高挥下,左淳茵一时无法反应,再惊吓也是瞠圆双目,向后踉跄的僵直身子。 只是拳没落下,她退到莱德身上,而他伸长的手臂早就一手挡下林子观的拳头,而且还是只用左手。 “你是不是男人啊!”莱德不可思议的用右手搂住了左淳茵,“竟然想打女人?” “我……我……”林子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可他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只想着女友让自己的面子受辱。 “真要不甘愿,来较量一场好了。”莱德竟提出了赛事,“就煮一样的套餐,找几个公证人来品尝评比,这是最公平的了。” “莱德?!”左淳茵大吃一惊,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万一子观输了,那岂不更惨? 不过……那也是他自做自受!紧抿着唇,她从没看过这样的子观,但若这是他隐藏住的真实面貌,她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她下意识的攀住横在面前,那只护着她的手臂,她对这样的林子观,突然觉得既陌生又恐惧。 “好!”林子观硬着头皮接了,“就找一天来较量!在我的厨房里,评审就找饭店的同事!” “不公平!”左淳茵立刻嚷了起来,“同事都是我们的人,这对莱德不公平!” “淳茵!你到底……”看着女朋友在别的男人怀里,还拚命为别的男人设想,他的一颗心为之紧窒,“你为什么这样护着他?” 护着莱德?她、她没有!她只是公平的考量这件事而已! “因为……他护着我。”结果,她出口的却是这句话。 林子观难受的眯起双眼,试图上前拉过她,却被她挥手拒绝,而莱德一感受到怀中人的紧张与后退,也挡下他的逼近。 “我无所谓,评审是谁都没关系,好吃的东西就是好吃。”莱德淡淡的接受了不公平的场地与评审。 “可是……”左淳茵仰首,还是觉得不妥。 “好!时间订好我会再告诉你!”林子观怒气冲冲的回身走向车子,拉开车门时再看了女友一眼,粗声粗气的吼,“淳茵!上车!” 她看着他,却怎么也不想跟他同车返家。 “我会送她回去。”莱德微微加重了手臂的力量,像是紧抱了她一下,给予她支持的力量。 “随便你!”见她也没反对,林子观气急败坏的甩上车门,真的扔下左淳茵急驶而去。 几分钟的时间,夜晚从寂静到火山爆发,现在再度趋于宁静,只剩下秋风飒然的吹拂,在饭店的高楼地形下刮起令人一阵又一阵的哆嗦。 沉默也在左淳茵与莱德之间漫开。他原本是开开心心的想跟她聊个天,没想到转变成这样火爆的场面。 “对不起,事情好像变复杂了。”莱德叹了口气。 “这不关你的事,是子观自己要这样的。”低垂着头,左淳茵有种全身力气被抽光的感觉,她的背还贴着莱德,她却没有意识到。 “他跟你很熟的样子,看你站在我的立场设想,就很不开心。”莱德望向远方,双眸眯起,里头翻腾着怒意,“而且还想打你……” “他是我青梅竹马……也是男朋友。”她有些停顿,益发觉得她跟林子观根本就不像情人。 “喔……”闻言,他即刻松开了手。 这一松手,背后的暖意突地消失,左淳茵才发现自己不知被搂了多久,不免尴尬,慌张的直起身子,旋了个身转向他,却因为手足无措而踉踉跄跄。 “呵呵,别紧张!”他喜欢她慌乱的样子,赶紧握住她的手。 “啊!”他恰好握到她被林子观弄疼的手腕,左淳茵痛得皱眉。 他立刻改勾住她的手指,将她拉近身前,小心翼翼的拉开她的衣袖,检查那已经瘀紫的手腕,象牙白的手腕上,还有着骇人的五指印痕。 “这不是男人该做的事。”他皱起眉。怎能伤害女人?“更不是男友该做的事。” 左淳茵只能报以苦笑一抹。她也很意外……唉,今晚的意外实在太多,多到她无力承受。 “我该回去了。”她看了看表,十点四十五分,“我得在十一点前回家。” 从这里搭公车回去,才七站而已,很快就能到家。 “为什么?”莱德好奇不已。都几岁的人了,难不成有门禁? “咦?”这为什么问得真好,她怔怔的望着他,“因为、因为……我都是十一点前到家的。” 洗个澡,看个书,然后十二点准时就寝。 “今天晚上空气这么好,月亮这么大,可以晚一点点回家的。”莱德不禁笑了起来,知道这十成又是她的固定生活模式,“你的生活太规律了啦!” “你有意见吗?”又提这个!左淳茵噘起了嘴,“人的生活本来就要……” “好好好!”他不想听她长篇大论,“你看,你今天都把头发放下来了,就当成……破例一天如何?” 她愕然的看着自己随风飘扬的头发。她只有在家里才会把头发放下的,怎么被他一搞,在饭店门口就披头散发了? “我觉得很乱!”她喃喃念着,完全无法去应付月兑轨的状况。 “你家离这边多远?”莱德根本没在听她说话。 “这条路直走后、再过马路到对面街道……顶好超市附近,大概七、八站的距离。”看!她一定是糊涂了,怎么在跟一个陌生人讲自己家的方位。 “太好了!很近嘛!”他如同绅士般欠身,“这位美女,可以让我陪你走回家吗?”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但是听得懂七、八站的距离,不是很远……大概。 “走?!”她看着公车专用道。就算子观没载她,她也应该坐公车回家的。 “要观赏路上风景嘛!而且你也可以顺便帮我介绍一下,附近有什么好吃好玩的。”莱德一脸诚恳,嘴角又挑起一抹诱惑。 她应该要十一点前到家的!坐公车、还是计程车都可以,就是不应该走路!七站很远啊,说不定走到家都十二点多了,而且跟一个陌生人…… 他也不是陌生人啦,他叫莱德,是个厨师,之前在英国…… 看着莱德,左淳茵觉得今晚的自己好像被下了什么咒,一切都超月兑常轨了。 “好……”她不自禁的吐出这个字,“啊……三站!走三站就好,然后我要搭车回去。” “ok!”莱德大方极了,喜悦的带着她往前走去。 因盘发髻而微鬈的黑发,恬静的面容,左淳茵只要发自内心的笑,就会为那平静的面容增添无尽扁彩。 莱德对这个东方女性感到极高的兴趣,不管是她的外貌,或是她超级经典的规律。 十一点之前到家,啧啧,这样的花样年华,够经典了她! “你在英国是主厨啊?”憋不住一肚子的好奇,左淳茵开口问了。 “是啊,虽然是我老妈的餐厅,但那是分店,所以由我掌厨。”他双手插在衣袋里,优雅闲散。 “你母亲开餐厅啊?”哇喔!真是厉害。 “我爸妈都是厨师啊,我大概多少都有遗传吧。”莱德耸了耸肩,可惜老爸总怨叹他没遗传到“严谨”的态度。 “厨师世家!好厉害!敝不得你对于食物会这么重视!可是你为什么跑到台湾来呢?想学做中国菜吗?” “不知道。”他望向远方,“我还不知道想做什么,但是我不想再待在老妈餐厅了。” “嗯……我可以问为什么吗?”照理说一家人一起做事,应该是更紧密且开心的啊! “因为……”他无奈的瞥了她一眼,“我跟他们做菜的理念不同,那不是我想要的厨房。” 身为厨师,人人都想成为主厨,拥有自己的厨房,但是那里虽然是他的厨房,观念与方式却都不融洽,他无法自由发展,也无法有愉悦的工作环境。 “我不是很懂,但是能体会。”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是间大饭店,大餐厅,所以会有两个领班,如果我跟艾珍不合的话,工作起来也会很辛苦。” “没错!就是那样!”莱德很高兴她能理解他的感受,“我受不了做个菜要份量标准、几小匙几大匙的,每一个步骤都必须固定,什么都一丝不茍,还有什么菜就得配什么料──” 左淳茵缓下了脚步,狐疑的向上看了他一眼,“为什么我有中枪的感觉?” “欸……”他赶紧假装无辜的加快脚步。 “做菜本来就有固定步骤吧?而且份量不精确做起来会很难吃啊!”这有什么不对,子观也是这样啊!“要不然食谱要拿来干么的?” “食谱是给不会做菜的人用的。”莱德好笑的噗哧一声,“何况做出来好吃的话,有些步骤不是那么特定的。” “厚!我看子观说的没错,你一定是因为这种随兴的态度,才气得你妈把你赶走对吧!”左淳茵柳眉皱成一团。她刚竟然还帮他说话 “我先声明,是我自己走的。”而且还是留家书一封,离家出走。 “最好是!我开始担心你跟子观呛声的后果了。”想起他折餐巾的方式、穿着打扮,和总是随意的态度,她就不得不紧张。 “呛声?”他听不懂这句话。 “挑衅啦!那是台语。”走到某个路口,她指指某间咖啡厅,“喔,对!这间的咖啡很好喝。” “好冷,我们去喝一杯。” “现在?”都十一点多了还喝什么咖啡,晚上不想睡吗? 莱德直接拉起她不疼的另一只手,进入了温暖的咖啡厅。 咖啡厅里香味四溢,他们两个各点了一杯拿铁跟卡布奇诺,坐在靠窗的位子,面对着外头的马路,静静的享受咖啡。 时间是十一点十五分,这是左淳茵二十五年来第一次一个人在外头,超过十一点还没到家。 “我们走三站了。”莱德捧着咖啡杯,看着她小巧的鼻尖。“你等会儿要坐公车回去吗?” “嗯……好像剩最后一班车了。”她微微羞赧的瞥了他一眼,被他看着,她心跳会持续加快。“等一下要赶快出去等车。” “ok。”说是这么说,但是他们两个却静静的肩并肩,继续望着窗外,没有人有匆忙起身的动作。 然后忘记是谁先开口,两个人又开始聊了起来,一直到路上的车越来越少。 “好像没车了。”莱德注意到,有好一阵子没公车经过了。 “算了,才四站,再走下去好了。”饮尽最后一口咖啡,左淳茵一点也没有急着回家的模样。 闻言,莱德难掩喜色。他当然是故意拖延时间的,夜色这么美,女孩这么可人,哪有三两句就道别的道理? 他定定的凝视着她,这次是看着她整张脸,看着她沉静的眼眸。 “干么?”她擦了擦嘴,被看到羞窘了,笑得腼。 望向她的唇瓣,莱德的眸底深沉了些。 “我真想绕远路。”他坦然的说出心底话,“想再多跟你走段路,想再多跟你聊天。” 喜悦袭上左淳茵的心口,她也无法遮掩愉快的感觉,双颊透出两片酡红,只能假装去放置空杯子以分心。 她很怪,脸颊好烫、头很晕,而且整个人陶陶然的,好像飘在半空中似的,仿佛被人下药了。 回过首,莱德已为她把皮包拎了过来,这个男人,好像本身就是迷幻药。 他体贴的为她拉开咖啡厅的玻璃门,室内外温差超大,一开门就是一股冷风灌进。 “我们快走吧!越来越冷了!”依着刚走来的方向,他记得是继续往前走,只是才迈开步伐,却发现左淳茵转了弯。 她走了几步,回头瞧着他,可他却怎么样都想不通。她明明说直走到第三个路口要过马路到对面的,为什么现在在这里右转进巷子? “你不是想知道路怎么绕吗?”她紧张的哑着声,一双眼往地板看。 莱德双眼熠熠发光,喜出望外的奔上前去,“是啊,你好好带我走一次,以后我才知道怎么带女孩回家,可以多绕点路。” 左淳茵忍俊不住地笑了起来,两个人一切尽在不言中,一高一矮的身影隐没在夜色当中。 那天晚上,她一点半才到家。 案亲留了字条要她明日早餐时给个交代,母亲偷塞字条在房里,问她跟林子观怎么了。 她第一次不想理那些字条,只知道,这天晚上她头一遭在洗澡时忍不住哼起歌来,而且即使喝了咖啡一样很好入眠,还作了很幸福的好梦,带着笑意,一觉到天亮。 第四章 左淳茵一个字也没吭,主厨之战却如火如荼的展开,整间饭店都在注意这件事情,与正式比赛的日期。 事情发生的隔天,林子观一大早就在餐厅嚷嚷,搞得事情誓在必行,还外加众所瞩目,而他们两人也陷入冷战,他再也不载她上下班,上班期间更互不交谈。 当然,林子观还把那晚的事情当说书话本,说得是义愤填膺、加油添醋,都快说成一个被背叛的可怜男儿了。 “所以说,你没有移情别恋?”艾珍不知道从哪儿下这种莫名其妙的结论。 左淳茵无奈的白了她一眼,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没资格回答。 林子观不知道,他跟她吵翻之后,父亲还要她做早餐报告,说那天为什么晚回家,再报告跟他吵了什么架。 她一点也不想说,于是头一次大胆的跟军人父亲说,她跟子观的事是私人感情,希望他们不要多加干涉。 他更不知道,那夜过后没几天,就有另外一个人陪她上班。 莱德很迅速的找到她家附近的空屋租下,从饭店撤了出来,还一脸无辜的说,他本来还不知道要找什么地方落脚,现下有个认识的人,住在附近安心多了。 她既惊又喜,却不敢期待太多。 莱德很顾及她的感受,总是送她到前一个路口就道别,一来怕林子观误会,二来也怕她同事看到。 但是每天晚上下班后,她会迫不及待的出去,莱德总在约定的地点等她,他们会一起走回家,还会去吃个宵夜,天南地北的聊。 “你怎么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啦,大家都急死了。”艾珍戳了戳她,“今天就要比赛了耶!” “我哪有无所谓啊,就是知道今天要比赛,我才请特休啊!”她噘起嘴,没好气的说着。 她现在的确没有穿制服,甚至也没有扎发髻,下午的休息时间就是正式较量的时间,她哪边都不偏,所以干脆请特休,不加入评审行列。 “真是太戏剧化了,没想到会搞成这样耶,万一莱德煮得比较好吃那该怎么办?”艾珍一脸犹豫,“一边是帅哥,一边是同事……” “艾珍!要公正!你们不能因为都是餐厅的同事,就偏袒子观。”她最怕这一点,所以还是跑来了,“哪边好吃,就选哪一边。” 艾珍若有所思的瞧着她,轻叹一口气,“淳茵,我们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应该要同一个鼻孔出气啊。” “是子观挑起这场战争的,莱德从头到尾都没挑衅的意味。” “我不知道……但是谁也不希望看子观落败。”艾珍道出了同伴的心声。 看来,子观的战略很成功,现在不管莱德之前多受欢迎,大家都已经和子观同仇敌忾,仿佛莱德是罪人似的,她不介入,似乎是一场错误。 “算了,顺其自然吧!”尽避有些担忧,但也只能这样了。“我出去接他进来。” “他?”艾珍没来得及问,左淳茵已经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 从员工的出入门而出,转了弯,莱德就在那边的便利商店门口等她,一如往常,他只是站在那儿就引人侧目,远远地瞧见他,她的一颗心再度为之失速。 莱德穿着白色的格纹衬衫、牛仔裤,一样的轻便,右手却多握了东花。 今天的较量赛是他一时冲动造成的结果,但是那位主厨实在叫他看不下去,死命辩驳就算了,竟然还想伤害女朋友,像淳茵那么迷人的女孩,怎么忍心去伤害她呢? “莱德?”左淳茵走到他跟前。 “嗨!”一回神,见到她,莱德眼底又露出若有似无的倾慕,“今天也能见到你,真是最值得开心的一件事。” 而且,他还很爱她没穿制服的模样,虽然只是针织衫加上淡色长裙,扎了马尾,却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我今天请特休,我不想加入评审行列。”她耸了耸肩,苦笑着,“本来是不该来的,但是……”我放心不下你。这句话她藏在心底,自己知道就好。 “我了解。”莱德丝毫没有紧张的模样,跟着她往前走,“不过幸好你来,你来我就安心了。” “是吗?”她回首,不信任的上下打量,“我看你一副轻松样嘛。带花做什么?” 莱德扬了扬右手的花,那是很简单的一束玫瑰,几朵扎成一片圆形,没有多余的配料花材,沿袭着他在外国的习惯。 台湾最奇怪的是每束花都要包得超大,加上一堆其他花材陪衬,还有又厚又重的包装纸,明明花就是简单的成束就好了嘛,害他跟店老板沟通老半天。 “这是仪式,我喜欢做菜时旁边要有漂亮的东西。”举起花束,他用力的嗅了嗅,模样天真极了。 左淳茵跟着笑了起来。他可以为简单的事情开怀,可以为简朴的东西赞叹,虽然看似简单随兴,但其实有他人生的道理,相处久了,书她都要重新思考自己的生活方式,为什么比他多了很多不可以,多了很多一定要? 领着莱德进入餐厅时,气氛相当凝重,所有人都用敌视的眼神看着他,艾珍倒是觉得有趣。淳茵竟然亲自去接他? 左淳茵难掩不自在的低首,但是身后的男人却顾着跟大家打招呼,哈啰来哈啰去,送出一朵又一朵灿烂的笑靥。 比赛场地在厨房,项目是威尼斯套餐里的凯撒沙拉、主菜与甜点,甜点由双方同意制作提拉米苏,所以是前一日做好,今天带来给大家品尝即可。 所有人都可以在厨房观看,左淳茵虽自愿放弃评审的权利,但也一起进入了厨房。 厨房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工作台,林子观穿着烫平的围裙,戴着专业的白色帽子,挺直的站在工作台前,一双眼看向她。 “淳茵,你进来干什么?”他冷冷的开口,第一句就针对她。 “我来当观众。”她说着,选择站在莱德的工作台前。 “你又不评审,进来干什么?!”他哼了一声,看向一旁的莱德,“来帮他加油打气吗?” “子观!你在干么啦!”艾珍出声了,“专心你的比赛,别管淳茵在不在。” “我怎么可能不管?她是我的女朋友、未婚妻,却一直帮着外人!”他怒气冲冲的拍着桌子,“现在她在这里会让我分心!” 左淳茵发现她越来越讨厌这个人了,以前都没吵过这么大的架,也不会知道他是这种目光如豆、心胸狭窄的人!eq怎么那么低啊! 气氛果然在紧张外加上了尴尬,艾珍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此时却有人轻松的吹起口哨来,仿佛无视于这一切的紧绷。 莱德洗好手,简单的系了件自己带来的围裙,把那束玫瑰摆在一旁,愉悦的吹着口哨,还吹了首曲子,跟着翩然起舞。 “那淳茵你站过来一点。”他冲着她笑,“站旁边一点,靠我这边,这样他就看不见你了。” 哇靠!这位莱德先生是故意的吗?一票人全傻了眼,没见到主厨的火都快把厨房烧了,还当众挑衅?! “嗯。”问题是,左淳茵更开心的答应了。 她自然的走到斜角处,就在莱德的面前,情势明朗得不得了。 “林子观,有件事我先说清楚,我不是你的未婚妻。”虽然父母亲一直在鼓吹,但她没点过头。“请不要对外乱嚷嚷。” “淳茵?!”林子观一呆。左爸爸明明说今年底想先订婚的! “好了,别吵了,正式开始吧。”经理忍无可忍的站了出来。“这是场友谊赛,我希望双方能平常心对待,先握个手吧。” 林子观明显的以不屑的神情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面向莱德,莱德倒是维持一贯的轻松笑容,伸出手与他交握。 只是这一握上,他却突然紧扣住林子观的手不放。 “在开始之前我有话要说。”他柔和的嗓音里带着飘扬的愉悦,“正如经理说的,这是场友谊赛,我跟林先生只是用自己的方式烹调食物而已。” “哼!”林子观回应了声,嗤之以鼻。 “但是既然是比赛,总有输赢之分。”他另有含意的转向经理,“如果林先生赢了,希望我怎么做呢?” “我希望你……”林子观不怀好意的笑着,“喊我三声师父!” 什么东西!左淳茵紧张的想上前,可是却听见莱德不在乎的答应。 “ok,没问题。”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名词。“那我赢的话呢?什么条件你都可以接受吗?” “当然可以!”林子观展现出大气风范,开玩笑,这家伙都答应得那么干脆了,他哪能输阵? “那我要淳茵。”他倏地回首,看向斜前方的女人。 什么?!现场惊呼一片,连左淳茵也吓得倒抽一口气。 莱德在胡说八道什么?莫名其妙要她做什么?她又不是东西或是礼物,任人让来让去的! “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不怀好意!”林子观唰的抽开手,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我只是要你放手而已。”莱德定定的凝视着她,“淳茵跟你在一起并不快乐,她也不想跟你交往。” 现场众人莫不窃窃私语,嘈杂成一片,面子一开始就挂不住的林子观是怒不可遏,不住的咆哮,经理则是咋舌不已,想不到一场单纯的厨艺赛事,竟然卷入了情感纠葛…… 左淳茵绞着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突如其来的状况。莱德并没有把她当成物品,而是希望让她自由吗? 他知道她并不快乐,也不想与子观继续交往下去,却又不敢跟父亲说,因为父母亲是那么的中意林子观,一心期待他们能在年底订婚…… “左领班怎么说?”蓦地,厨房门口又传来突兀的声音。 简直就是来无影去无踪啊!艾珍回头看出一身冷汗,他们的董事长敢情是轻功传人吗?怎么每次出现都没出声的? 一见到李安宇到场,林子观高涨的气焰立刻收敛许多。 于是视线与问题又落回左淳茵身上,她咬着唇,几乎想逃离现场,但是有个声音叫她不能逃开。 莱德都已经在帮她了,他是她生命中闯进来的意外,但却是一个美好的意外。 “不管谁输谁赢,我都想分手,只是如果莱德赢了,希望你能依言放手。”左淳茵深呼吸后,终于正视着林子观,“他说的没错,我只能把你当哥哥,无法当做情人。” 林子观完全呆住,未开战就先输了一大截,实在难以接受自小呵护的邻家女孩竟然会因为这个程咬金而如此待他! 既然这样,他非赢不可!他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只想娶她一个人,把她当新娘子一样的保护,怎么能拱手让人! 李安宇不再说话,他的出现造成现场的紧绷,所有服务生不停交换着神色。如果连董事长都来评断料理的美味,那他们能昧着良心乱讲一通吗? 赛事在经理的声音中开始,左淳茵坚定的站在莱德面前,看着他专心的料理菜肴,只是越看,她眉头就皱越紧。 有别于子观华丽的技巧与刀工,他根本是来乱的吧? 一道凯撒沙拉,他先将面包任意的铺烤盘底,再把鸡肉丢进烤箱烤,然后用手撕生菜、再用手撕下鸡肉,连面包都是随便乱撕一通! 精华酱汁的部份,林子观用的是沙拉皿,专业的将东西一个个放入搅拌,而莱德则是先把一堆东西放进食物调理机中,扭个两下就当搅匀了,然后再拿起帕玛乳酪大量刨成丝。 她会用大量这个词,是因为莱德完全用目测,子观是先量好固定份量才开始刨,他根本是边唱歌边刨到开心为止,然后对切柠檬,单手挤汁而入,搅一搅,酱汁就这么淋上了那碗沙拉。 她有点头晕,突然非常能体谅莱德的爸妈为什么会对他做菜感到一整个火大了。 要是她,也会觉得这是什么料理方式啊!他几乎没用到刀子耶! 接着主菜就更别说了,不管是什么调味料,他老兄高兴就用手抓几把扔进去,切个香料也不用菜刀,随便拿把轮刀就有切有算数,她简直快看不下去,巴不得冲上去请他按部就班来做! 子观的步骤她都一清二楚,可遇上莱德,脑海中的步骤就全部被打乱了。 “好惊人喔!”艾珍眨了眨眼,“你有没有看到莱德的做菜方式?超级简单的!” “别再说了,我胃开始痛了……”左淳茵一身冷汗,真不懂莱德的自信从何而来。 大家已经全坐定在位子上,这份佳肴就当做今天的晚餐,她因不加入评审行列,所以坐到另一张空着的桌子去,只是没料到,李安宇竟挑她对面坐了下来。 “真有趣,原来这美食比赛后面还有文章啊!”他刻意看向她,“左领班果然有魅力。” “董事长……”她懒得辩解什么,现在她只担心莱德。 林子观先上第一道沙拉,虽然她没介入评审,他还是有给她一份,当左淳茵吃下第一口时,双眼瞬间闪过一丝惊讶。 子观的沙拉味道变了!她不会忘记那晚莱德给他的建议,酱汁里加点酸味才不会让味道太腻,所以子观今天听从莱德的意见,加了醋。 不知道为什么,她好想说卑鄙!他是这样的对莱德不屑一顾,甚至嗤之以鼻,那为什么还听从他的建议,将料理方式改变了?! “味道不一样了。”李安宇从容的喝了一口开水,“莱德先生曾经对这道餐点有过什么评价吗?” 左淳茵吓了一跳。董事长有张斯文干净的脸庞,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怎么好像都能猜中很多事情?她偷偷点了点头。 下一道是莱德的沙拉,左淳茵带着担忧的眼神看他,他靠近她时,却显得依然从容不迫。 只是当她吃下第一口沙拉时,双眼居然为之一亮! 好吃!真的超好吃!她亲眼见到莱德使用柠檬汁的酸来提味,但整个味道的层级都比子观高了一大截,不管是鸡肉、面包或是酱汁,全部都美味极了! 她的神情化为喜悦,没想到莱德的手艺竟然如此高超,瞧那乱七八糟、毫无章法的做菜方式,之前还让她紧张死了呢! 两位主厨接着端出主菜,林子观一样又接纳了莱德的建议,做了大幅度的改善,让主菜更完美,只是莱德所做出的东西,却又比完美高一层,几乎无可挑剔。 最终的甜点提拉米苏,莱德从未给过任何建议,因此相差度高到没话说,明明都是提拉米苏,莱德做的却是更加香浓细腻,在嘴里化开后,还多了另一股香气。 吃过这份提拉米苏后,左淳茵怀疑未来她还能吃到这样好吃的甜点吗? 她的味蕾为莱德的料理痴狂,只是在场的都是同事,大家会怎么评判? “真感谢两位主厨,让我们有机会一饱口福。”李安宇轻拭嘴角,站起身,“比赛都得论输赢的,我们得面对现实的一面。” 林子观战战兢兢的等待结果,莱德倒是很从容的把玩起他的花束。 “不如请两位先交换一下彼此的料理吧。”李安宇突然做了这样的要求。 两个主厨依言递给对方自己的料理,开始品尝起来,莱德这边越吃越高兴,不时越过人群看向左淳茵,仿佛在说:他有照我说的改进耶! 真是蠢!继胃痛后,她的头也开始痛了。 而林子观则是越吃脸色越难看,他好歹是个厨师,就算自信过剩或是过度自负,也具有一定的水准,不可能吃不出来两人其中的差异在哪里。 最后,他咒骂了好几声,旋身进入厨房,重重的甩上门。 这下众人不需要得罪同事,也不需要让谁难堪,结果已经自由心证,连参赛者也无法再为了面子逞强了。 拿着花束,莱德很欣喜的朝左淳茵走过来。 “真是……吓死人了!”她像心里放下一颗大石头般,重重吁了口气,“我看到你做菜的方式,简单到我都快吐血了。” “可是很好吃吧?”他把花送给她,“这是送给你的,感谢你让我做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我?”她有些错愕。跟她有什么关系? “我做菜的时候是用欢愉的心情做的啊,满脑子就想着这些是要做给淳茵吃的,所以才会那么可口!”不顾身边围了一堆人,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几乎是定在她身上。 “我……你……”左淳茵无法克制的红了脸,颤抖着手接过那束花,眼泪竟然就这么夺眶而出。 怎么了,她这又是怎么了?喜极而泣?还是因为莱德赢了而放松?她越抹只是让泪掉得更多,却无法控制这样的情况,越哭越严重。 “左领班是太紧张了,一下子放松下来,你又来段甜言蜜语,才让她无法招架。”李安宇呵呵的笑了起来,“说你们两个是情人我比较相信,因为中间的火花我看得见。” 董事长在乱说什么呀!她讶异的用泪眼看着上司。她都还没跟子观分手,外面在起什么哄? “真的吗?我对淳茵是绝对有火花的。”莱德还应和李安宇的话,“感谢祝福,我会努力的!” “什么跟……”她说不出话,尴尬的回身,想往员工休息室藏去。 她的心情很矛盾,对于子观的惨败,她并没有非常欣喜,毕竟是青梅竹马,她也不愿看他消沉。 但是莱德的胜利却让她一颗心为之雀跃,雀跃得不知道是他的胜利让她高兴,还是因为……他要子观放手。 他为她打了一记强心针,将她一直不敢跨越的墙打掉,没错,明知道跟子观不适合,何必拖延彼此的青春呢? 餐厅的服务生围着莱德问东问西,热闹的聊着,她停下脚步,换个方向,决定往厨房里去。 “子观。”她悄然站在门口,就见林子观正坐在角落懊恼着。 “干什么?来嘲笑我吗?”他看着她,带着怨恨。 “我不会嘲笑你的,你今天做的菜非常好吃,看吧,接纳了别人的意见,就使你成……” “你给我闭嘴!”林子观倏地拿过身边的锅子就往她扔了过去。 她吓得尖叫,及时闪过,锅子砸到活动的钢板门上,发出巨大的铿锵声。 “你……你真的很不可理喻,不放开胸怀,一辈子都不会进步!”这个锅子,真把她最后的情谊也敲走了。“我是来跟你说,我们后退一步,回到以前的兄妹就好,好吗?” “去!你去啊!话不必说得那么漂亮!”林子观怒火中烧的站了起来,朝她步步逼近,一你早就喜欢那个外国人对吧?跟他联手让我难堪!” 左淳茵紧蹙着眉,粉拳紧握,扭头就要离开厨房。 “我突然很庆幸,跟你只有兄妹之情。”要是他们真的交往了、结婚了,她真不敢想像那样的他。 才要推开门,突然门从另一边被推开,李安宇优雅的走入,让里头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董事长?他在外面多久了?有听到什么吗?来不及解释什么,后头又跟着涌进一票人。 “打搅你们了吗?真抱歉。”李安宇说着,眼里其实没有歉意,“有个好消息实在不得不宣布。” “好消息?”这句话,左淳茵跟林子观是异口同声的。 “本餐厅多了一位新生力军,莱德已经受我之邀,愿意成为我们的主厨了!”李安宇朝着林子观微笑,“双主厨制,我想以后你们两位的工作都不会太累,顾客又能尝到不同口味的佳肴,不错吧?” 双主厨?左淳茵惊讶的看着莱德。他以后也跟她在同一个地点工作了?而且一进来就拥有厨房! 双主厨?林子观不可思议的瞪着左淳茵。这一夕之间,他的厨房得分割给另外一个人,这个人还严重危及他独一无二的地位! “请多多指教。”莱德极具风度的来到他面前,伸出了手。 碍于李安宇在场,林子观不得不与之君子交握,但是异常的火花在厨房燃起,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我下星期开始上班,请大家多多指教了。”莱德朝着大家欠身,模样讨喜可爱,“淳茵,我们走吧,让大家休息。” 无视于林子观在场,他自然的拉过左淳茵的手。 “去、去哪?”她又羞红了脸。他为什么总是那么直接? “去庆祝啊,我找到工作了耶!”他呵呵的笑着,亲匿自然的将她垂落的发丝往耳后勾。 这一幕,看傻了所有人。 左领班……不是不准任何人碰她的头发吗? 莱德回首跟大家挥手道别,笑得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左淳茵也回首,挥挥手说再见,笑容里尴尬外加害羞…… 奇怪,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打得这么火热的啊? 第五章 左淳茵起了个大早,照着杂志教的上了发卷,然后穿上红色的雪纺纱上衣,再到衣柜里慎重的拿出刚买的牛仔裤。 这是她人生第一件牛仔裤啊! 小心翼翼的将牛仔裤展开,这是她前天下午偷偷去买的,试穿了几件,怎么穿都觉得好有型,不但臀部翘翘,腿又修长许多! 真不了解,为什么父亲总是不准她穿牛仔裤?母亲也觉得穿牛仔裤太过草率轻浮?明明好搭配又很好看啊! “淳茵,早餐好了。”父亲响亮的声音自楼下传来。 七点准时起床,七点半吃早餐,全家都得围在餐桌前,谁也不许迟到,这是父亲在军中养成的习惯,然后也把他们一家子养成同样的习惯。 今天左淳茵本来没打算吃早餐,她跟莱德约好了,要到郊外去溜达溜达,必须早点出发,但是这习惯很难改,反正他们约八点钟,吃早餐绝对是有时间的。 从容的下楼,两老已经坐在位子上,在市公所上班的母亲正忙着帮大家添稀饭。 “你穿那什么样?!”左父声如洪钟,瞪着她身上那件牛仔裤瞧。 “啊……牛仔裤?你怎么会去买那种裤子?”母亲回头瞥了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很好看呐,穿起来脚变很细,而且又轻便。”左淳茵铁了心要杠到底,拉开椅子就坐下。 “牛仔裤一穿就不正式,随随便便的!”左父一脸世界末日的模样,“跟你说过多少次……” “爸!”左淳茵高分贝的开了口,“我已经买了,也穿上了,我喜欢穿牛仔裤。” 左父严肃的脸沉了下来,十分不悦的别过头去,等着妻子坐下来,才喝令一声“开动”。 是啊,一个口令一个动作,打小她就是这样长大的,从来没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错。 做什么事都要有条不紊,任何事情要按部就班才能做得完美,不能投机取巧,不能毫无计画,照着规矩走就是了。 结果,遇到莱德,她所坚信的事情一一被打乱。 如果莱德看过母亲煮饭,可能也会瞠目结舌,因为母亲规矩也一大堆,一定要先煮这道再煮那道,这个汤匙只能拿来舀汤、那根汤匙只能拿来舀卤锅,明明洗干净都一样是支勺子,却非得贴上标签不可,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她这几天思考了很多,开始怀疑自己的生活态度。 “淳茵啊,你今天休假啊?”左母笑吟吟的问,“要出去玩吗?” “嗯。”她夹过一块萝卜干,“我会很晚回来,不必等门。” “哼,你最近哪天十一点前回来的?你是交了什么朋友还是干什么去了?天天搞到三更半夜才回来?”左父口吻气呼呼的,“子观也不知道在干么,跟你一起瞎搅和!” 左母偷偷的瞥了丈夫一眼,然后又转向女儿。 “你……要跟子观出去吗?”她一脸期待。 “不是。我很久没跟子观上下班了,所以他没有跟我一起瞎搅和。”左淳茵不高兴的回应着父亲,“我们现在没什么话好说的,所以不必什么事都扯到他。” 此言一出,让左父为之震撼,听女儿言下之意,是跟子观吵架了吗? “唉,好像上个月闹得不开心,怎么吵到现在呢?”左母忙做和事佬,“情侣嘛,吵架是当然的,但要沟通,沟通好就会更好相处,这样才能够谈未来的事啊……” “我们没有什么未来了。”放下筷子,左淳茵认真的看着父母,“我跟他分手了。” “什么!”左父顿时拉开嗓子咆哮,天地都快震动了。“分手?!分什么手?” “你在开玩笑吧淳茵?不是都要订婚了?”左母也诧异非常,她连宴客名单都拟好了咧! “没了,吹了,结束了。”她吃不下去,索性搁下筷子,把碗筷拿到流理台去,“我们现在跟以前一样,就是朋友、兄妹,这样而已。” “搞什么东西!为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你都不必跟我报告的吗?”左父气急败坏的站起来,在她身后叫骂,“这么大的事情,我们都准备好要在今年底让你们订婚的,现……” “爸!要结婚的是我不是你们!”左淳茵气极的回首大吼,“我不爱他!只能把他当朋友,做不了情人!” 她开始讨厌这样的人生,连男女之情都要跟父亲报告,只差没写一份报告书往上呈了! 她想改变,她想要有不一样的生活! 飞快地把碗洗好,她疾步走到餐桌拎过包包,把父亲叨念不休的声音当做背景音乐,直直朝外头去。 “十一点前给我回家!”左父还在屋里低吼着。 左淳茵握住门把的手挣扎着,决定采取不回应态度,她不想再被制约,想试着放松自己。 她头一甩就出了门,提早出门的结果,就是刚好遇见要上班的林子观。 棒了三户人家的斜对面,他们几乎是同时出了门,在同一刻四目相对。 左淳茵自然的微笑打招呼,林子观则缓步走向车子,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然后很讶异的看着在晨光下的女人。 贴身的针织上衣加上包裹住长腿的牛仔裤?从认识淳茵以来,他从来没看过她、这样的装扮,也从来不知道她的臀部如此浑圆,双腿如此修长,而且,她今天的头发还上了卷子! 林子观有种惊艳的感觉,他知道淳茵长得很不错,带有一份恬静且古典的气质,但没想到会有这么让他迷惑的美。 这份美,是为谁而妆点展现? 越想越闷,想到今天莱德也请特休,不免一肚子火,这两个人同时请特休,该不会真的要去约会吧? 他的淳茵、他的女友、他的未婚妻,怎么在瞬间就变成那个连工作也要跟他抢的男人的?! 车才起步,他就停到了左淳茵的面前,缓缓降下车窗,近距离看着散发不同丰采的她。 “今天不是休假?”他自莱德担任主厨后,第一次跟她说话,已经一个半月了。 “嗯。”对于他愿意攀谈,左淳茵感到很开心,无论如何,这自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还是很可贵的。 “要出去玩吗?你今天打扮得……很惊人。”他用了奇怪的词。 “惊人?”左淳茵轻笑,“如果可以,我希望你用惊艳来形容会比较好。” “不不,是惊人。”林子观说着,视线却在她修长的美腿上游移,“伯父没对这件牛仔裤有意见吗?” “我想穿就穿,一点都不认为牛仔裤有哪里不妥。”提到牛仔裤,她声音就低八度。 “好好,所以我才会说惊人。”他挑了下眉,故意不以为然的摇头,“你穿这样一点都不好看,挺吓人的。” 咦?左淳茵吓了一跳。她穿这样不好看吗?她立刻紧张的上下打量自己,出门时对着镜子瞧,明明还不错的啊…… “头发弄这样也乱七八糟,都散下来了……啧,是谁建议你这样穿的?”他拚命的啧啧出声,“别以为这样就会好看,还是以前那种模样比较适合你。” 是吗是吗?头一次改变造型的左淳茵再度慌了,她一直很想展现出不同的自己,莱德也想看她鬈发的模样、穿牛仔裤的线条,难道这样子真的不适合她? 她真的适合那种无趣死板的穿法,还有梳平发髻吗? “我觉得很好看啊!”巷子口,某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林子观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那声音熟悉得要命,很像天天跟他在厨房工作,还让他极度看不顺眼的男人?! 只见莱德穿着宽松的白色棉t,一样搭着一件牛仔裤,大步朝他们走过来。 莱德?莱德?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连特休都阴魂不散?! “别听他乱讲,你穿这样超迷人的。”莱德牵起了左淳茵的手,往自己车子的方向拉,“林主厨,去上班吧,辛苦了!”忍下不悦的感觉,对于林子观,他实在是非常有意见! 林子观瞠目结舌的看着巷子口左边的红色休旅车。那台车他看过好几次了,都停在那儿,难不成……莱德住在这里!就住在他们家巷口、淳茵家巷口? 有没有搞错!这是多久的事了?! 他眼睁睁的瞧着左淳茵坐上车,而莱德也坐上驾驶座,红色的休旅车缓缓驶过他身边,莱德还不忘摇下车窗跟他说再见。 不行!他突然发现到大事不妙。他的淳茵就要被抢走,他哪能在这边悠哉悠哉! ***独家制作***bbs.*** 左淳茵坐在车上,心底一股不舒服,觉得今天的好心情全被破坏光了。 “不管他跟你说什么,都别理好吗?”莱德很想找时机跟林子观“好好聊聊”,“好不容易可以出来玩,要开开心心的。” “我穿这样真的不会很奇怪?”她噘着嘴,不安的偏头看他。 “哪会?你穿牛仔裤真是好看极了!”这可全是肺腑之言,“你的腿好长,而且变得好翘!身材变得很辣!” 左淳茵脸一红。莱德的中文是简单直接版的,总是说得她脸红心跳。 “算了,你觉得好看就好。”她本来也就是穿给他看的。 “没错,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说丑,只要我喜欢就好。”他朝她一笑,事实上,他希望世界上最好不要有第二个男人也喜欢。 她是他的,虽然还没有正式交往,但是他心底已经这么认为,强烈的占有欲正拚命压抑,想要搂她入怀的冲动也已飙到极限。 左淳茵是他第一个遇见的东方女性,不能像在英国一样躁进,她单纯、天真,严谨的家庭教育让她不会思考太多险恶,规律的生活也让她没遭受到什么污染,每天十一点前到家,连夜生活都没经历过,真的很难被染到…… 可他就是深深被这份纯真吸引,像优雅的梅花。 “我们直接到三峡吗?”恢复心情,左淳茵对今天的郊游又开始充满期待。 “嗯,开车到三峡,爬个山、观赏一下美景……”他没忘补充一句,“别跟我要行程表,我出来玩不写那种东西的!” “够了喔!我已经在改进了!”她不悦的打了他几下,就爱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嘛是第一次两个人一起出去玩时,莱德说想去阳明山,所以她规画了一日游的行程,还在前一天给他行程表。 莱德看得目瞪口呆,上面的行程是用小时计的,几点到几点集合、几点抵达,然后参观花钟有四十分钟的时间……敢情这是一日导览团吗? 棒天见面他当然没带那张莫名其妙的东西,但紧张兮兮的她却紧抱着那张纸就要照做,看得他直摇头,趁机抢过那张a4纸,唰唰的撕碎直接扔在垃圾桶里。 左淳茵自然是火冒三丈,但他用身体力行来证明,没有行程表也能很好玩,之后他们就约法三章,以后出来玩,拜托不要写行程表这种玩意儿。 而左淳茵也答应啦,她没写出来,因为她都在脑海中计画好。 “然后呢?中餐在哪里吃?”像现在,她就很有心机的在盘算时间。 “不知道。”莱德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才不玩制式玩乐那一套,“拜托你别想了,跟着我走就对了!我又不会把你载去卖掉!” “谁知道。”她嘟囔着,挑了挑眉。 莱德哈哈笑了起来,大手就往她头上模,他喜欢把指头伸进她的头发里,那里头温热又柔软,触感滑顺得很。 “我怎么舍得把你卖掉?要买我自己买!” 左淳茵没答腔,他常常会说这种近似告白的话语,她从没敢回答,因为她搞不清楚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喜欢莱德,这件事非常明确,从那天晚上,她忘我的袒护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无形中被他吸引了。 然后是比赛那天,他要林子观放手,还说他用想煮给她吃的心来做菜,她的心几乎为他而融化,感动莫名。 虽然子观过去也很照顾她,但就是少了董事长所说的“火花”,反观她跟莱德之间,却有着数不清的快速心跳、停不下来的沸腾血液,还有那一而再、再而三为他撼动的心房。 可是……他是在外国长大的,作风直接大胆,又不拘小节,她搞不懂他是把她当朋友的喜欢,还是恋人的喜欢? 说到底,她依旧跳月兑不了认真的框框,什么事都得说清楚,讲明白。 车子抵达目的地后,他们便先去登山健行,做服务业的他们,这点体力还是有的,更别说每天几乎都是站着工作呢。 “装备给我背。”莱德动手拿下她身上的背包。 “不必啦,里面只是毛巾跟水而已。”这种东西不需要男生帮忙吧? “既然一点点东西,那放在一起好了。”他倒是想到简单的方法,“我们的东西合在一起好了。” “合在一起……”左淳茵转了转眼珠子,这感觉好奇怪喔。 想是这样想,但是她却难掩笑容的把水跟毛巾拿出来,放在莱德的袋子里头。她带了一公斤重的水,所以一直很犹豫。 “很重耶,我们还是分开好了。” “就是重才要我背啊,哪有让女孩子背东西爬山的道理呢!”莱德俐落的背起背包,执起她的手,“你就放轻松,让我疼不好吗?” 倏地,他吻上她的手背、指尖,所到之处,让左淳茵阵阵酥麻。 让他疼?他已经疼得很夸张了,疼到她都快化成一摊水了! 轮到他煮饭时,他都会偷偷加菜给她吃,或是带前一晚做好的餐点微波给她,跟子观以前做的一样,只是他的动作中添了一份甜美要素。 问题是子观跟他们都在一起工作,所以即使如此,每天的气氛还是都很糟。 莱德像子观这么疼爱、这么呵护她,可是她却没办法跟艾珍说,他们好像正在暧昧阶段。 没有拥抱,没有接吻,没有情人间的温存,只有像这样的牵手,偶尔吻手背、拨弄她的长发……这就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的挣扎期吗? 她必须承认这让她感到痛苦,她从来不知道,当真心喜欢一个人时,是多么希望能一直依偎在一起、能正式的相拥、接吻。 莱德望着她时脸上总是载满柔情,已经不像一开始的柔和而已,那眸底藏着怜惜,还有一股难以抹去的深情,这些她都明白,却还是想要一个清楚的确定。 他拉着她,漫步在林间,享受轻松写意的下午,这就是莱德的生活真谛。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又一脸无法接受,“这叫什么座右铭啊?” 她左家座右铭很简单,上联叫有条不紊,下联叫井然有序,横批一条就是严谨规律。 “人生很短暂的,当然要把握每一分时光啊!”莱德闭上双眼,享受被树林筛过的阳光,“工作要认真,玩也要认真……当然不是像你那种认真法。” “你很奇怪耶,我那样认真碍到你啦!”左淳茵没好气的嚷着,“我那样也不错,至少没出过什么事。” “也不会有什么难忘的事吧?”他若有所指的看着她,“没关系,现在由我来负责制造你难忘的回忆。” 她挑起眉。怎么他表情怪里怪气的? 当两个人好不容易走到目的地,照了好几张相,再折返停车的地方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左淳茵饿得前胸贴后背,工作时能忍是因为运动量还没那么大,可现在是登山健行,除了水之外只吃了几个巧克力,又流了一堆汗,好想吃大餐喔! “你不要告诉我得开下山去吃!”她会翻脸,然后以后出来玩就继续写行程表! “怎么可能,你可是跟一流的主厨在一起耶。”莱德自信满满的说着,打开休旅车的后头,竟然是一应俱全的道具。 她倏地张大了嘴,“你不会告诉我现在要在这里煮吧?” “要不然我们开车到山下去吃?”他贼头贼脑的,一副他完全没饿着的模样。 “你很机车!”没力气的踢了踢他,她乖乖的坐在一旁,只能等待大厨一显身手。 只见莱德从冷藏箱里拿出用铝箔纸包裹的鱼片,扔在卡式炉上的平底锅里,还不忘拿出半条吐司,就偎着左淳茵,坐在大石头上。 “嗄?就这样?”她看着简单的几样东西,心凉一半了。 “就这样啊,鱼是主餐,搭配面包,饮料甜点后附。”莱德用竹筷翻动铝箔纸,他连油都没带哩。 “简单到吓了我一跳,但看起来好像不错吃嗳!”她也越来越习惯他独特的烹调方式了,“你总是可以用这么简单的东西,做出好吃的餐点。” “本来好吃的东西并不需要什么技巧,或是繁琐的手续,在英国或是欧洲,大家都把东西料理得太复杂了。”莱德在烹煮时,表情都是愉快而明亮的,“我记得我老爸常煮中国菜给我们吃,明明保持原味就好吃得不得了,可是他却坚持走学院派的法式料理风格……” 法式料理,应该是相当高级又繁琐的料理之一吧?而且莱德每次都加上学院派这三个字,恐怕是怕到极点。 左淳茵侧着首看他,他把吐司剥成小块放上去干煎,简直把平底锅当成了烤箱在用。 莱德翻到一半,对上她的双眼,知道她正在看他,那让他的冲动再度兴起,好几次、好几次都被那凝视他的女子所折服。 他们相互凝视着彼此,左淳茵尽避觉得不该这样看得直接,但是一望到他的琥珀眸子,就难以自拔。 气氛转为宁静但浓烈,莱德甚至将视线下移,停在她微启的唇瓣上。 “不要这样看我,会让我分心。”他压下吻上她的冲动,把视线重新集中在平底锅里的中餐。 “你做菜时最专心了,哪有什么事让你分神?”她赶紧别过头去,假装为他倒水。 “因为我好喜欢做菜,做自己喜欢的事会超级专注……”他顿了一顿,筷子停在吐司上头,“但是,如果有比做菜更让我喜欢的事……” 咦?她倒抽了一口气,迟疑的把水瓶放下,缓缓转过身去,果然一回身就迎上莱德灼热的视线。 是的,有别于过往的温和、柔情,现在那琥珀色出现了亮度,闪耀着光芒。 “什么事?”她把水杯递给他,假装平静的问。 答案,她想要很明确的答案。 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或是能进展到哪个地步,她希望他用正式的话语告诉她。 她就是这样严谨的女人,改不掉的习惯。 莱德伸手要接过水杯,但是却在须臾之间改变心意,改握住她手腕,往自己跟前拉近。 左淳茵仓皇的来不及反应,见水自水杯里溅出来,慌乱的开口想要低叫时,另一张唇却堵了上来。 他再也忍不住了! 喜欢的女人就在身边,第一次是意外邂逅,第二次是对她开始感兴趣的开始,第三次那晚的漫步返家,是感情萌芽的正式开端。 他想要接近她,想能时时见到她,所以费尽心思的选择离她近的屋子住,加上她与“前男友”的问题及厨艺赛事,只是使得他们之间越来越近而已。 淳茵虽规律严谨,但不代表她喜欢,那是一种习惯,也因此对于与林子观的交往,也是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听从她父亲的安排。 她不喜欢,却不知道怎么反抗,因为她的生活是那么有条不紊,不知道该从哪一点去突破。 他喜欢这个女人,所以他推她一把,再拉进怀里。 每天他都要自己不可躁进,虽然也能感受到淳茵对他的好感度增加,但是有个林子观当前车之鉴,他也担心她尚未走出那段莫名其妙的恋情,便一直忍着。 但在爱情中,忍耐的限度往往很小,时至今日,已经界临极限了。 左淳茵被强而有力的臂弯紧紧搂在怀中,莱德灵巧的舌挑逗她的感官神经,她忘记应该尖叫或是挣扎,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毫无理智的去承受。 她只能用直觉、用感官,用那不清醒的神智去感受,他的吻好舒服,跟子观的一点都不同…… 只是,鱼跟面包不会懂。 “有焦味……有焦味!”莱德超级不甘愿的离开她柔软的唇瓣,“天哪!” 左淳茵一时回不了神,只是呆呆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把东西撤走,在大石上检查惨状。 “呵呵呵……哈哈哈!大厨!”最后,闻到焦味而清醒的她不禁大笑起来。 “只顾着品尝你,都忘记鱼了!”莱德一脸哀怨的看着焦了一块的鱼肉,有些失望,“算了,还是可以吃,只是……风味独特?” “拿吐司沾吗?”左淳茵腼觍的笑着,望着铝箔纸里的汤汁,已经能猜出他烤吐司的用意。 “嗯。” 他们好气又好笑的把大石当桌子,一边吃鱼肉,一边拿面包沾鱼汤吃,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和焦味。 左淳茵吃得津津有味,不知道莱德前天用什么香料腌鱼,那鱼汁跟鱼都是绝妙好滋味,沾起吐司来也是让人垂涎三尺。 她唇边沾了些鱼汁,莱德不怀好意的看着她,然后突然偷香一个,用舌尖卷走她唇边的残汁。 “你干么!”她失声尖叫,脸颊胜比枫红。 “你是我的佳肴了!”他挑起喜不自胜的笑容,指向她,“只属于我的。” 左淳茵难掩娇羞的低首,虽然跟她要的“明确答案”不同,可是人家是用实际行动来表明嘛……那就、那就算是关系明朗了吧! “饭后甜点是什么?” “覆盆子慕斯。” “哇──” “我的甜点是你喔。” “……” 第六章 下午两点半,左淳茵把休息中的牌子翻向外头,艾珍正在为最后两桌客人结帐,总算进入了第一个休息时间。 她轻轻扭了扭颈子,等一会儿跟莱德约好要去上次那间咖啡厅喝下午茶的,晚餐也没打算回来吃。 “谢谢光临!”她站在门口,为客人拉开大门。 客人带着满足的笑容朝她颔首,一看就知道他们从这里的餐点里得到了幸福。 自从莱德来了之后,不过几星期光景,餐厅的生意更加蒸蒸日上,美食自饕客口中传开,许多人慕名而至。 因为莱德的加入,他与子观干脆分开负责菜肴,连甜点也是分工合作,她了解子观,他会觉得自己的厨房被瓜分了,而且学徒跟二厨们也与莱德比较亲近,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因为子观心高气傲,而莱德总跟大家打成一片,还不藏私的教导大家简单做菜的诀窍,当然比较有人缘喽。 “淳茵,你跨年要请特休?”艾珍拿着班表,几乎要晕倒了,“跨年夜耶!是我们最忙的夜晚!” “可是……我今年还有四天没休耶!”她双手合十,苦苦哀求,“再不休我真的没时间了。” “你可以提前几天休……”艾珍看着班表,发现左淳茵剩下可排的时间不多,时至年底,唯一没人排假的日子只剩……耶诞节? “你不会希望我放耶诞节吧?我是无所谓啦。”她带点淘气的吐了吐舌,这是她过去绝不可能有的表情。 “算了!耶诞节放你走我才叫找死!”阖上班表,艾珍瞧着她喜上眉梢的模样调侃,“我说左领班淳茵,你最近是哪根筋错了啊,怎么活像变了个人似的?” “咦?有吗?”左淳茵怔怔的眨眼,她就是她啊。 “头发,你连发髻的饰品都换成水钻的了,也开始戴耳环,最近刁那些服务生也没那么凶……”她简直是如数家珍,一并道出,“还有呢,折餐巾不再那么硬性,擦桌子时……” “停!别再算了,算得我头都晕了。”左淳茵一耸肩,“可是我没有出过错啊!” “是,是没出错,可是没以前那么死板板啦!”艾珍不怀好意的凑近了她,“说吧,难道这是爱情的伟大?” 站在洗手台前,左淳茵娇羞的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有、有差那么多吗? 水钻发夹只有一点点钻,那是上次莱德在东区路边摊买给她的,耳环也是他送的,款式都不抢眼,他深知餐厅工作不能太华丽嘛! 而她也觉得这样不错看呐,既不影响专业形象,还添了点活泼的感觉。 “我们一定得在厕所讨论这个吗?”她从没正式承认过跟莱德的关系,这次也打算继续顾左右而言他。 “你当大家是睁眼瞎子吗?”艾珍还真的一副要在厕所堵到她说清楚的模样。 可左淳茵没时间跟她抬杠,休息时间很宝贵的,他们没几个小时能够偷闲耶!她急忙把发夹拿下来,拢了拢长发,接下来就剩换件衣服了。 “我要跟莱德出去,不回来吃饭,请主厨不必准备我们的。”今天是轮到子观做晚餐,要先交代,省得他有话柄。 “所以?”艾珍长腿一伸,挡住她的去向。 “所以……”左淳茵无可奈何的大叹口气,“好啦,我跟莱德正在交往,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艾珍眯起眼笑了,她只是觉得没告诉她这个朋友,很不够意思嘛! “别对外嚷嚷,我们希望低调些。”她根本搞不清楚她跟莱德之间的情况已经明显到很高调了。 艾珍勾起嘴笑着,扭腰摆臀的走出去,那一副欠揍样,让左淳茵看了好气又好笑。 回到休息室换便服,拿过大衣,她急忙就到餐厅里去,几个服务生还在收拾残局,她也没忘记交代他们一定要先把晚上的餐具摆设好才能去休息。 然后,林子观笑吟吟的走了过来。 “淳茵,辛苦了。”他递上一杯果汁,“喝一点吧,我刚榨的。” “子观?”看着他,左淳茵错愕非常。 她跟子观之间……已经形同陌路人了不是吗?虽然那不是她愿意的,可子观对她的态度不但冷淡,甚至还会冷嘲热讽,让她一度以为二十几年的情谊就这样结束了,可是现在…… “你很久没喝我打的果汁了吧?很好喝喔!”他笑容可掬的说。 “嗯……”她接过杯子,小心翼翼的问:“子观,我以为你不想再理我了?” “呵呵,怎么可能,我们多久的交情了?”林子观顿了一顿,“更何况我从小就立志娶你做新娘。” 什么!左淳茵吓了一跳,讶异的看向他。他到这步田地,还在说什么新娘不新娘的? “我觉得我们比较适合当兄妹,就跟以前一样。” “我还是想娶你,这份心意不会变。”他置若罔闻的上前一步,倏地握住她的手,“淳茵,我们从头再来过好吗?” 有种人很碍眼。 莱德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映入眼帘的一幕,真的觉得林子观非常碍眼,只是因为他是淳茵的青梅竹马,不想去排除他而已。 “子观,我跟你是不可能的了。”他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做这种事?!“我已经、我已经跟莱德交往了!” 莱德!又是莱德!林子观愤愤不平的紧扣着她,他就知道那个杀出来的程咬金不只要抢他的工作、他的人生,还有他的女人! “为什么?他是哪里好?因为他长得好看吗?”他发了疯似的扯开嗓子吼,“我也不差啊,你是那种看外表的人吗?” “我相信我有很多条件都值得淳茵喜欢。”冷不防地,莱德来到他身后,把他的手拉了起来。 苞那晚一样,他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反制林子观的行动,他有着比他还强大的力量。 莱德把他拉到一边,突地松手,让他踉踉跄跄的往桌边摔去。 “淳茵是我的女朋友,我可以接受你跟她做朋友,但不要对她有非份之想。”拿过一旁的餐巾,莱德当众宣布,然后亲匿的为左淳茵拭去溅在手上的果汁。 他并不喜欢林子观,第一印象太差,导致好感度过少,而第二印象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他看到一个刚愎自用又气焰嚣张的厨师,这种人他遇过不少,但那么讨人厌的却不多。 可能是因为……他是个卑劣的男人,不仅自以为是,还喜欢以拳脚逼人。 女孩子,是用来疼爱怜惜的,更别说是淳茵,她是如此的柔弱可人,怎么能让他这么粗暴的对待? 如果可以,他压根不想跟这种人共事,但是因为淳茵在这里,所以他才愿意待下来,一方面有工作糊口,二方面又可以保护自己的女人,免于……这种家伙的伤 害。 “你去洗个手好了,都黏黏的。”莱德俯身向下,语气极为温柔的交代。 “可是……”左淳茵有些迟疑,现下的气氛她好像不该离开,而且莱德感觉跟平常有点不一样,他第一次对人有敌意。 “没关系,你洗好手后到外面等我一下。”他突然吻上她的脸颊,“放心之吻。” “哇喔!” 现场响起一片惊呼声,左淳茵来不及生气就绯红了脸,只能迅速逃离现场。 这一幕看在林子观眼里,自然不能接受。 “左淳茵!你最好想一想,有没有胆子把这家伙介绍给你爸看!”他高声扬着,声音传进已走进女厕的左淳茵耳里。 “这是我们的问题,你就不必费心了。”莱德盯着他,原该是温和的眸子却显得锐利,“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淳茵,就算你也一样。” “淳茵是我的!我一直以来心里只有她一个!”林子观气急败坏的高分贝叫着,“你凭什么突然杀进来?凭什么把她给拐走!” 莱德无奈地笑,他不懂什么拐不拐的,他跟淳茵是两情相悦,相互吸引着彼此,即使有林子观,他们还是情不自禁的注意对方。 算了,懒得理这种心眼小的男人,还是跟淳茵去喝咖啡比较重要。 一旋身,扔下气头上的林子观和目瞪口呆的众同事们,边走边哼歌,愉悦的往门外去寻找属于他的倩影。 他拗不过淳茵,前些天在她的“监督”下跟老爸联络了,她是个很孝顺的孩子,对自己的父亲还言听计从,所以也希望他能跟老爸老妈们和好。 目前他也算安定了,不是不想打电话回去报个平安,但就赌一口气,少一股推力,好在淳茵推了他一把。 只是打电话回去,老爸的口吻也没二到哪里,一副惊讶他还活着的样子。他觉得这是遗传,大家都在ㄍ一ㄥ,那就看谁撑得久呗! 当然,他绝对是以“女朋友要他打回家”做报平安的理由,所以,在英国的那方,老爸他们已经知道他有位台湾女友了。 “嗨!”一出门,莱德便由后紧搂住亲亲女友,“久等了,我的天使!” “啊呀!”左淳茵吓了一跳,赶忙挣扎,“这里是大马路边,放开啦!” “路边?那又怎样?我喜欢搂着你。”莱德哪管她挣扎,自顾自的把她搂在臂弯里走着,“你每次都要挣扎,不累吗?” “你每次都硬搂来搂去的,还敢说!”她嘟嚷着,挣扎的力道却小了点。 就讨厌莱德这样,上次还在大街上索吻,羞得她无地自容,跑得跟躲警察一样,他明明知道她不习惯这样的事嘛!在别人面前卿卿我我已经很害羞了,还在车水马龙的路上接吻…… “嗳,里面……还好吧?”她不安的问了。 “里面?喔,好得很啊!”他一派轻松,拍了拍她的肩头,故作凶恶的拉下脸,“别在我怀里想别的男人!” “你在说什么啦!子观他……可能被我伤到了吧。”垂下眼睫,子观对她的感情,她不可能不知道。 小时候还能说是兄妹间的呵护,但是等大家都长大了,他细心的照顾与呵护,就已经超越了兄妹之情。 没有人会不交女朋友,只顾着邻居的女孩,从上学接送到上班,假日都到家里来玩,对她的父母亲送礼又陪伴,一切的一切,仿佛就是她的男友。 只可惜,这是他的一相情愿。 她知道自己有错,如果无法发展成爱情,就不应该同意交往,但是她也想试试看,如果子观那么爱她,她也能喜欢他,那不是很圆满吗? 或许……她幽幽的看向搂着自己的高大俊美男人。或许如果莱德没有出现,她会这么一直自欺欺人下去,就这么跟子观结婚也说不定。 她紧紧偎向莱德。 “嗯?怎么了?”他抚着她的长发。 “我只是在想,如果你那天没来餐厅吃饭,我现在……可能……已经跟子观订婚了。” “你在说什么?我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去餐厅吃饭的。”他轻笑。 因为他是在看到她那超整齐划一的擦玻璃方式,才决定先品尝这间餐厅,想再看看那个女孩还会有什么惊人之举。 说实话,他根本是为了她去餐厅,并不是为了那些餐点。 直到他进去前都还在幻想,她会不会连讲话都是一字一字的机器人声音,送菜单时是不是两只手呈七十五度递上,还有倒水时一只手是否背在身后……反正所有制式动作,他都把机器人跟她连在一起。 怎么知道,这个看起来很死板的机器人会这么可爱,一枝黑笔就把她搅得团团转,那水灵的双眸瞪大,手忙脚乱外加毫无头绪,还有因为他逼近而脸红的模样,真是可爱极了! “为什么?”她仰首,撒娇般的贴着他。 “因为……我本来就安排那时要去品尝一下饭店的义大利菜啊!”莱德呵呵笑着,打死都不会说是要去看机器人的。 喔……左淳茵甜甜地笑了起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命定的啊,他走进餐厅吃饭,扔下了意见,然后才有第二次的相遇。 他们来到了咖啡厅,莱德很喜欢这里,因为他说这是间爱情咖啡厅,它有股神奇的魔力,因为那晚能让她这么一板一眼的人愿意坐着,没冲出去搭最后一班公车。 挑了相同的位子坐下,他们还是点一样的咖啡,只是今天多了份小蛋糕,准备来品尝一下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你特休过了吗?”莱德围着墨绿色的围巾,透着窗外照进来的光线,非常引人注目。 “嗯,ok了。”她呼呼的吹着咖啡,“艾珍宁愿放我跨年,也不会放我耶诞节的。” “我就知道,你要是真的请耶诞节,会众叛亲离的!”他难掩笑意,“服务业啊,节日越大,我们就越忙。” 想想过去不知道有几个女朋友,都是因为他不能陪过情人节、耶诞节,害得别的男人有机会帮他陪,就这样陪到丢掉的! 现在和女友身在同一个职场靶觉真不错,不但能体谅彼此的忙碌,而且连时间也可以有共同的默契。 “所以我突然觉得同行还不错。”左淳茵带股娇媚的瞧着他,“你呢?主厨跨年不在,三天特休过得了吗?” “过!怎么不能过,林子观巴不得我干脆请三百六十五天的特休吧?”莱德想起来就好笑,“我先礼貌性的跟他说,再跟经理请假,经理本来担心厨房忙不过来,结果他一口就说绝对没问题,没我也一样!” “呵……子观就是这样好强。”所以他到现在,也不能接受失去她的事实吧。 “许多事都是一体两面的,他好强或许对他有助益,才能年纪轻轻就拥有自己的厨房,但是!!”他一弹指,“某天,他很有可能会因为自己这种个性而失去所有东西。” 左淳茵淡淡的笑着,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的子观,已经不是她劝得来的了。 她现在担心的是,刚刚子观在里头高喊的那句话──左淳茵!你最好想一想,有没有胆子把这家伙介绍给你爸看! 她看向莱德。即使他有着与她一般的黑发,但是五官轮廓都很突出,一看就知道是外国人的样貌,再加上那双藏也藏不住的琥珀色眸子,在父亲眼里,他就是外国人。 姓冯又如何?中文讲得再好又如何?父亲有严重的斥洋情结,只许她嫁给台湾人,对于外国人、混血儿,甚至连大陆人都别想。 想到这一点,她就头痛。 莱德的大手移近她,轻柔的包覆住她搁在桌上的柔荑,细细摩挲着。他很爱身体上的接触,贴近情人的肌肤,会有温暖跟幸福的感觉充塞胸臆之间。 “你愿意跟我去度假,我兴奋得好几天睡不着觉。”他喜不自胜的笑开,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跳。 淳茵是保守严谨的,第一个吻他忍耐了一个月,爱情的浓度随着忍耐越飙越高,一直到忍无可忍为止,但是一旦成功的跨越过她的界线,想要多缠绵的吻都不是问题。 然后是拥抱、那浓情蜜意的卿卿我我,他可以吻她的颊、她的发、她羞怯却半拒半迎的颈项,甚或是纤细的手臂、温热的衣下、胸前的柔软…… 他爱她,想要的不仅止于此。 他想要用更狂热的方式爱她,能够用热情燃烧彼此,渴切她必定光洁滑女敕的肌肤,体验那肌肤相贴时的美好,珍惜的抚模她身子的每一吋,然后一起到达幸福的顶端。 这份忍耐,他总是压下,不管他们之间的吻有多浓烈,不管有多令人遐想,不管他好几次生理都有了自然反应,全都强忍下来。 因为淳茵会犹豫,她总是红着脸别过头,在她还无法接受他时,他也不开口要求。 爱一个人要绝对的尊重,他利用爱情的力量忍耐,继续付出,一直到淳茵会用与他相同眷恋的眼神看着他,一直到她会自然的勾住他、偎向他,甚至在阴暗的廊下愿意与他深吻的时刻。 于是他提出度假的邀约,把自己送给爱情的法官审理,像是极欲得到自由的爱情罪犯,只等她的答案。 饼程很痛苦,但是得到她首肯时,他在家里又叫又跳,亲吻了她的照片无数下。 左淳茵瞥了他一眼,腼觍的咬了咬唇。为了这件事,她可是烦恼了好几天还夜不成眠。 三天两夜,在杉林溪那世外桃源般的山中木屋,只有他们两个人独处,她明白莱德提出这份度假邀约的心意。 他当然希望更进一步,更希望两人可以有更长的独处时间,而她……在半年之前,她连拥抱的机会都不愿给子观,没想到现在竟会如此爽快地答应另一个男人。 若不是一颗心已经为之坠落,自己严肃的性格绝不可能让她答应这大胆的假期。 她期待着、兴奋着,同时也紧张得不能自己。 当然,她跟父亲报告时一定是说跟朋友出去玩,要是提到跟一个男人出去度假,而且还是个外国人,只怕自己不但会被禁足,事情还会闹得不可开交吧。 轻托着脸颊,指头卷着头发,她满足的瞅着眼前的高壮身影。那写意、随兴又让人舒服的男人,待在他身边,就能感受到平静与自然的幸福。 他们之间有些地方是冲突且矛盾的,但是莱德却一点都不会让她感到不自在,反而像一股清新自然的风,吹开她窒闷的生活。 她第一次,好想好想二十四小时跟一个人在一起。 “我也很期待……”她幽幽的说,瞧向情人的眸子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挑逗。 莱德被那记眼神迷了神智,他为这个女人而醉,忍不住弯颈向前,攫获她迎上的粉色唇瓣。 爱在咖啡香中蔓延着,窗边的小俩口散发着无与伦比的幸福光芒。 而人行道边,站着追寻出来的林子观,他不可思议又心痛的望着这一切,回忆着过去与左淳茵交往的种种。 她对他,是连一记吻都吝于给予的女人,现下却在那公共场合的咖啡厅,面对着马路的窗边,与那个莱德吻得难分难舍。 他懊恼、他痛恨,更加气愤的发誓,他手中的青鸟,死都不会放手! 第七章 终于到了今年的最后一天清早,左淳茵提着行李箱下楼,按照惯例跟家人吃早餐,家里的气氛却很沉闷,都是因为子观的关系。 她跟子观分手的事,家人非常的不谅解,因为双方亲人都等着喝喜酒,却突然发生这种令众人错愕之事。 子观没跟他家人提过两人间发生的事,所以一堆人在猜、在臆测,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会让一桩美好的姻缘就此打散。 可其实她跳月兑出来后,回头看过去,就会觉得莞尔。多数人都用他们的眼在看别人的幸福、在论断别人的想法,从来未曾顾虑到当事者的心情。 就像父亲跟母亲,他们一心只认为子观跟她一起长大,待她又好,就鼓吹两人交往;交往她不反对,但交往过后就知道子观不是那个会让她脸红心跳,依依恋恋的人。 但奇怪的是,父母却不想了解她,也不想去问或是顾虑她的心情,只想着:明明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挑了个这么适合她的男人,为什么不要? 以前她也是框框里的人,觉得父亲说的都不会错,但是遇到了莱德,她的真命天子之后,一切就不一样了。 她的视野变了角度,对过去选择一笑置之,与莱德的未来才是她真正关切的。 案亲对于莱德会如何的反对,她的确深刻的惧怕着,但是现今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时候到了再说吧! “淳茵啊……你是跟哪个朋友出去?”临走前,母亲在门口皱着眉问。 “嗯──”她回首笑笑,“跟一个很重要而且要好的朋友出去,新认识的。” “喔……这样啊……”左母有些狐疑,因为以前他们都会要求淳茵把朋友的资料列成一张清单,贴在冰箱上头,举凡姓名、电话、住址都要列出,不得遗漏。 但是这次她连休三天,说要一起去南部度假的这位朋友听都没听过,她根本不愿讲对方是谁。 丈夫因为不开心女儿跟子观分手,懒得理她,但她这做母亲的心思敏锐,总觉得事情不单纯。 “妈,我很好的,你放心。”左淳茵拉过行李箱,“我很久没那么快乐过了。” 她绽放出灿烂幸福的笑意,那光辉逼人,左母几乎难以想像,她的女儿会有这么迷人的瞬间。 左淳茵拖着行李箱离开,莱德早在前头迫不及待的等着,要不是淳茵再三强调不能让她父母亲撞见,他早就飞奔过去帮她提行李了。 “早!”一个小弯,左家视线不及之处,他立刻迎上,接过行李箱。 “早安。”瞧他神清气爽的模样,真像个孩子。 左淳茵先是左顾右盼一会儿,确定没人后,便仰首轻吻了莱德一下,这是早安之吻。 莱德一样是开那台休旅车,后头又是满满的东西,住在小木屋中,想必他应该带了不少家伙,让生活机能方便些。 他们在杉林溪订了小木屋,对台湾地形不熟的莱德,自是由左淳茵领路。她出发前都做过功课了,拿着一张标示清楚的地图指挥,上头还有小笔记,例如休息站,或是有什么好吃的,因为莱德喜欢吃美食。 两人一大早就出发,一直到午后才顺利抵达杉林溪,因为地处山上,气温更低了,跨年温度将近十度,山上都快零度了,两个人裹上羽绒衣,赶紧把行李搬进屋里去。 小木屋坐落在林间,附近只听得见风声鸟鸣,而里头的陈设很简单,衣柜、电视、梳妆台和卫浴设施,然后…… 左淳茵无法不去注意在中间的那唯一一张大床。 只有一张床耶……她一颗心跟着上上下下,都快跳到喉咙口了。 “真是太冷了!”身后传来莱德的声音,他使力的搬了堆东西进来。 看着他迅速拆箱,又忙里忙外的,等到他一插上插头,左淳茵才恍然大悟。 “你带电暖器来?”她吃惊的看着散发出徐徐热风的电暖器,他连延长线都准备了,“好像没冷到这个地步吧?” “冬天怎能没有暖器?”莱德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在英国,现在已经是白雪皑皑的气候了,家家户户都一定有暖气。 左淳茵没再说话,山上可能只有三、四度,看到这台暖器都该膜拜了,哪有什么二挑的。 她的行李简单,只有一个行李箱,搬进后就先吊挂衣物、摆放物品,一样样整整齐齐,而莱德倒是很忙碌,好像搬家似的,扛着一堆东西进门。 “嘿,我们才玩三天耶!你要住在这儿吗?”她实在好气又好笑,“怎么连卡式炉、电磁炉都带来了?上头就有餐厅啊!” “有我在干么吃餐厅?”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吃腻了我煮的再去吃餐厅吧。” 她有些讶异。他要在这里煮三餐?扣掉可能跳电的问题,他们是来度假的耶!他每天在餐厅里煮不烦吗?像她,假日连看到碗盘都觉得倦怠。 心底开了朵小小的花,在她的世界里,厨师连休假都愿意下厨,是很难能可贵的事,尤其,是煮给她吃的话。 她心情喜悦得开始想哼歌,拿着盥洗用具到浴室摆放。这小木屋设备真好,还附有浴白,说不定可以来泡个澡,冬天泡热水澡最享受了。 “哇,浴室满大的嘛!”莱德也拿着他的牙刷走了进来,里头有回音。 从镜子里看着他,左淳茵就有点紧张,他将牙刷搁在镜子前,她则把牙刷拿起来放在杯子里。 他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在镜子里凝视着,然后他长臂一展,就把她纳入怀中。 “好安静,这三天我们都可以单独相处在一起。”他弯颈贴向她的脸庞,“好不容易。” “嘻,什么话,我们很常在一起啊!”每天工作不都看得见? “单独!单独ok?”莱德一脸哀怨的模样,“只有载你上下班时可以独处,其他时间都一堆人,就连出去晃时也是在公众场合。” “不然咧?”她怎么听都觉得莱德要求的“独处”很怪。 “应该在我房间,或是你房间才对啊!”他喜出望外的啾了她脸颊一下,“这才叫甜蜜!” 红霞即刻罩上,左淳茵红着脸,害羞的想扳开他的手,怎知他故意圈得更紧,还把脸从她脸颊往耳后移,挑逗的咬着她的耳朵。 酥麻感传遍全身,引起她无法抗拒的轻颤,她轻呼着,羞赧的缩起颈子。 “干么啦!”她捂住耳朵,好可怕的感觉! “你耳朵好敏感。”莱德笑着看她,眸子里翻滚着。 “我、我要出去了。”转过身,抵着他的胸膛,她急忙要逃开。 莱德笑个不停,让了路方便她落荒而逃,却让左淳茵整张脸更烫。两个人独处怎么这么讨厌啦,她快紧张死了! 瞧着她的背影,莱德笑意未减,他最爱看她慌张的模样,只是没想到,这种娇羞的慌乱,却更挑起他压抑已久的。 “我、我饿了!”她疾步走到床边坐下,想着要快点找事给他做。 莱德很喜欢她选择的位置,大方走过去,忽地就坐了下来,再度由后揽住她,不让她逃。 “我也是。”他轻声呢喃,再度咬住她薄薄的耳翼。 一阵哆嗦让左淳茵紧绷身子,她觉得好痒,而且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的手自下而上探入她的衣内,唇舌拨弄着她敏感的耳,她的理智一直在对抗这诡异的感觉,觉得今天的莱德不大一样,吻法,或是抚模的方式都…… “莱、莱德……”她挣扎着出声,“等、等一下……” “我等很久了。”他温柔的将她压下,吻上她的唇。 “可是……可是……”她好紧张,躺在床上,心跳个不停,几乎都快跳出来了! 一根食指轻放在她的唇上,莱德几乎贴着她的脸,浓黑的睫毛在她眼前,琥珀色的眼深情的凝视着她。 有人说过,有时候爱情是发生在一个眼神之下,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被那样的一个眼神迷惑了。 莱德瞧着她的样子跟以往不相同,双眼的颜色变得深了些,看着她的眼底有无比的深情。 然后他吻上了她,那吻里带着从未有的狂热,用一种渴切的态度索求着她,只是一个吻,就能吻得她神魂颠倒。 这就是爱吗?她意识迷糊时这么想着,什么都不想管,什么也不顾,她的世界只容得下一个人。 所以当她赤果果的跟莱德相贴时,再也不会感到难为情,她喜爱摩挲着他肌肤的感觉,也沉溺于他吻着她身上每一吋肌肤的热情。 每一个吻都如此灼热,透过肌肤,直接烙印在她的心底。 寒流来袭的杉林溪很冷,小木屋里的暖气徐徐发散出温暖的风,但是再如何,也抵不过床上那正用狂热的爱所燃烧的温度,让爱侣们即使遍体鳞伤,也不会停止前进。 在经过破处的那一瞬间疼痛后,随即而来的是淹没理智的热情,左淳茵紧紧扣着莱德的臂膀,不自觉的配合着他的律动,直到幸福的颠峰。 在那一刻,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就此停止,不再流动。 ***独家制作***bbs.*** 夜幕悄悄降临,窗外一片静寂,被单里裹着两个紧紧相拥的身躯,热情依然蔓延在这春光旖旎的房间里。 莱德先醒了过来,他爱怜的凝视着躺在臂弯里的女人,如果可以,他真想用尖叫来表示他的兴奋,他终于等到这一天、这一刻了! 彻底的拥有淳茵,这个娇弱恬静的女人! 她的身子很美,羞怯意图遮掩时更美,他爱她肌肤一触碰就绯红的颜色,也爱看那敏感的高耸:他没料到她是处子,燃烧的热情让他失去了理智,初初挺进时过于忘我,后来才开始担心她会不会不舒服。 但是淳茵的反应比想像中来得轻,所以他改变方式,既然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他就要更加轻柔的、让她感受的美好,享受那过程与确实的高潮。 他自认为表现不会太差,因为淳茵已经为他展现出最美的一面。 淡色的柳眉、略微细长的双眼,她好像古代画里的女子,翩然优雅,文静宜人,虽然可能个性是严谨了些,但是他欣赏她的优点,相较于他的随性,这不为一种互补。 而且偶尔制造一些意外,他的淳茵就会呈现出手足无措的慌乱,煞是惹人喜爱。 情不自禁的吻上她闭着的眼,或许会吵醒她,但是他无法克制。 左淳茵轻颤着睫毛,缓缓的睁眼,一睁眼就是一张性感的薄唇映入眼帘,她神智未清,疑惑的瞧着那熟悉的唇,视线再下移些,看到的是宽阔的胸膛,和因呼吸而起伏的肌肉。 “哈啰,睡美人。”莱德再吻了她的唇,轻轻的咬了下。 “嗯?”左淳茵再眨了眨眼,接着意识到自己枕着莱德的手臂,还贴着他的胸膛,然后── 她忽而瞪大了眼睛,第一时间掀开被单,查看自己身上剩下几件衣服! 零!没有!她竟然一丝不挂的跟莱德互搂在一起?! 他们……他们……哎哟喂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啦!她整个人躲进了被子里,这要是给母亲知道了,说不定她会被逐出家门! “呵呵……你在躲什么啊?”莱德撑起头,爽朗的笑着,“不必躲了,我早就看光了。” “啊啊……不要说了!”她懊恼着,事情怎么发生的?她怎么就没拒绝一下呢? 拒绝?不对,早在来之前就想像过可能发展的程度了,她拒绝什么?只是没想到才一住进来就滚上了床,这速度快到让她难以招架啦! “哈啰!”头上的被子被掀了一角,“knock、knock、knock,有人在吗?” 唉!左淳茵叹了一口气,勉强挪动身子,露出脸的上半部,一双眼往上倒看着莱德,只见他只手撑头,被子被她往下拉,还露出健壮的上半身肌肉,果着的他怎么好像更迷人啊? “你要躲到哪里去?”莱德抓住她的手,把她往上拉,“再怎么躲都是我的人了。” “你……口气干么这么嚣张?”噘起嘴,她不好意思的低着头。 “能得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当然开心了!”他挑起她的下巴,咬着她的唇瓣,“你呢?不开心吗?” 唔……这是什么鬼问题啊!左淳茵红了脸,只是更难为情的低着头。在莱德身边心跳就会不正常,忆起适才的情景让她更娇羞…… 仓皇起身,她决定先到浴室去避避。 莱德笑看她惊惶失措的模样,见她坐起身,紧裹着床单不放,然后回首看着他,又发现他们两个共用一张床单的为难表情,忍不住笑意加深。 眼看着床单被她拉走,莱德都快没遮蔽物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左淳茵咬着下唇,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你去洗澡吧,我来准备一下。”莱德适时的帮她“解围”。 “咦?”她偷偷的回头看他,只见他背对着她起了身,正在穿小裤裤……哎呀,她觉得很难为情,可是眼睛怎么还是一直看啦! 只见他毛衣一套,裤子一穿,就大方的走下床,还不忘走到她面前,替她把床单给裹好,亲自把她送进浴室里。 哎哟!莱德怎么那么大方?她都快想把自己藏起来了!左淳茵尴尬的站在镜子前,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怎么全是一块一块的红紫色…… 这就是传说中的草莓园吗?她又害羞起来了,赶紧把床单扔到一边,先冲澡再说。 热水自莲蓬头而下,她心情才平静些,她并不后悔与莱德发生关系,只是以她的个性,实在很难放得开。 床上的莱德比平常更加温柔,他珍惜的吻着她、抚触着她,是狂野且难以自制的,爱到深处时,自然而然就会想要彼此。 她也是,只是她没经验,紧张了老半天。 她真不懂,这种幸福美好的事,母亲干么老说得跟洪水猛兽一般?而且总是再三耳提面命,说什么她在结婚之前都不许上床,总是把这件事说得如何的罪恶。 擦着湿发,她只觉得这经验不知何等美妙,将爱情付诸行动,她还挺喜欢的。 穿着浴袍走出来时,莱德带来的炉子上都正烹煮着东西,香味四溢,她一闻到,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了。 “好饿喔!”她抚着肚皮。 “再等一下下就有大餐可以吃了。”莱德蹲在地上煮饭,搬过茶几当工作桌,小刀砧板都在上头。 “你……不嫌麻烦啊?”她试探性的问,“每天在厨房煮到都筋疲力尽了,出来还要煮,又搬这么多东西……” “不会啊,我就是喜欢做菜嘛。”他说得一脸自然,还笑吟吟的,“我是因为兴趣才当厨师,又不是为了工作。” 喔……她悄悄的蹲到莱德身边,看着他做菜时的神采,这就是心态的不同吗?子观会嫌累、会抱怨,平时要他进厨房就像要他的命,因为他把做菜完全当成了工作。 而莱德不一样,他是用愉悦的心情在做料理,所以不管什么时候,都能很开心。 莱德看一下汤,然后抽个空扔给她笑容,他很喜欢这样,随时随地都希望淳茵能感受到他。 瞧着她因热水而瑰红的肌肤,盘起的湿发,他没看过她湿漉漉的头发,也没看过用浴袍裹着就趴趴走的她。 罢出浴的女人,果然会特别性感,那水珠、那肌肤,那红润的脸,看起来就非常秀色可餐。 “我很想拿你当主餐。”他很认真的打量着她。 “你吃过一轮了,现在换我了!”她没好气的噘起了嘴,“我都快饿死了,晚餐什么时候好?” “快了。”他得意的保密,仿佛煮的是什么珍馐佳馔。 结果左淳茵好奇的东张西望,却只发现……几个料理包,几瓶罐头,还有冷冻比萨? “我们晚上吃这个吗?”她拎起比萨的空袋子,“冷冻比萨啊,好小块……我还没吃过哩。” “今天晚上吃垃圾食物,垃圾食物通常都很美味。”莱德神秘兮兮的笑着,一旁的小烤箱散发出阵阵香气。 “我还以为厨师都坚持要自己做,不喜欢垃圾食物呢。”子观就是,他对泡面什么的是避之唯恐不及,还会批评得体无完肤。 “真正厉害的厨师,是把不可能变可能,把平凡变美味!”莱德说得眉飞色舞,“等等你就会喝到全世界最好喝的浓汤,吃到最好吃的比萨,还有最美味的通心面!” 被他的喜悦所感染,左淳茵不自觉的笑开。莱德就是这样的厨师,如果做菜也有派别,那他铁定是自然派,身边的材料随手就能做出佳肴,即使是冷冻食品也不例外。 瞧茶几上的迷你砧板甚至只有水果刀,其他工具全系在一把瑞士刀上,这样简单的工具,她一样被香味迷得咕噜咕噜叫。 这不禁让她想起子观煮饭时的严肃神情,他会要求刀子一定要怎么摆,用完一定要放在哪一个位置,刀工一定要讲究细腻,步骤也绝对不能马虎或是错置。 这并不是不好,因为他也的确做出一番成绩,年纪尚轻就拥有厨房。 但是莱德却可以用很写意的态度来面对生活,他对于料理有更深的敏锐度,不需要照本宣科,也能够用天生的味觉创造出美食。 而她很难不受到莱德的感染,如果他可以这么轻松的面对人生,她为什么不行呢?她想要慢慢改变,虽然要瞬间改掉长久以来的无趣很困难,但总得要有个开始,对吧? “叮!美食准备出炉喽!”莱德用唱歌的方式说起话来,“亲爱的小姐,请找张椅子坐好~~” “何必?我坐在这里就好啦!”左淳茵笑着,直接挨着他,席地而坐。 莱德一脸被吓到的模样,他再怎样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淳茵不是正经八百的坐在椅子上,把餐具摆好等待用餐,而是穿着浴袍,就这么坐上了地板。 “你被我传染到乱七八糟了,亲爱的!”他欣喜若狂的吻上她的红颊,“这习惯不好,不可以常做!” “呵呵……最好是!”她开怀地笑个不停,给了他一个带有眷恋的轻吻,“我的晚餐呢?” “马上来!”他迅速回首,从小烤箱中搬出一封铝箔纸。 拆开内容物,是用冷冻小比萨做成的三明治,把比萨当吐司分层,莱德在中间添加了生菜、水牛乳酪跟番茄,现在所有东西都热腾腾的,夹层的乳酪也已融化,看得不禁令人食指大动。 在递给她前,他没忘记在上层放了些提味用的酸黄瓜。 左淳茵接过,不想管什么礼仪形象的大口咬下,冷冻比萨被烤得酥脆,里头的乳酪香浓滑顺,被乳酪夹着的生菜与番茄,更增添无限清爽的感觉。 她还真的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垃圾食物! 莱德一手吃比萨,另一手还在准备女乃油菠菜通心面,最右边的玉米浓汤也已经滚了。 “怎么样?不赖吧?”他跟孩子似的,咬着自己做的食物,得意扬扬的咧。 “超级好吃!可是女乃油好多,我会肥死!”虽然女乃油多的菜肴,会让人一口接 “吃多一点,你可以再胖一点点!”他才没管那么多咧,他就爱吃这么一堆面粉女乃油的,也没胖到哪里去啊。“我可是都用低脂的耶!” 左淳茵满足的舌忝着手指上的女乃油,身子往他手边靠过去,在这一方天地里,有置身天堂的感觉。 “万一以后你真的开了餐厅,又很忙很忙的话……”螓首轻靠他肩头,她像只猫般,“你还会做饭给我吃吗?” “会,当然会!”莱德大手搂过了她,“跟你偷偷说一个秘密,关于我做菜的秘诀。” “嗯?” “就是我一直都想像在外头等待的人是你,我要怎么做,才能做出最美味的东西给我的淳茵吃。” 咦?左淳茵瞪大了眼睛。在他跟子观比赛的时候也这么说过,但是……她以为那只是一时的…… “如果食物能让人幸福,那你就是让我幸福的来源。”莱德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所以我怎么可能不做饭给你吃呢?就算我只剩一只手,也要做出最好吃的美食给你!” 左淳茵二话不说,直直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莱德紧紧抱着怀中的小女人,闭上双眼,享受那源源不绝的甜美。 如果说,他对于料理是一种天赋、兴趣与狂热,那淳茵就是持续这一切的动力。 她让他觉得更有冲劲,会让他想研发更美味的料理,只为了看她那因为他而满足的神情。 然后,他就会得到全世界。 第八章 晚上十一点,左家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左父眉头紧皱,来来回回在窗边踱步,紧盯着外头的动静,活像在打仗一样。 “你干么那么急,今天晚上就会回来了啊!”左母也是不安,但还是好端端的坐在沙发上。 “都十一点多了,几点才要回来?!”左父气得直发抖,“我没想到养她到这么大,她会去跟个外国男人过夜!” “哎呀,什么事好好讲,先听她怎么说。”左母说是这么说,但是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林子观就坐在左母身边,负责加油添醋。 “唉,这也没办法,那个外国人长得真的很好看。”他咳声叹气的,“自从他一出现,淳茵就像丢了魂魄似的,紧接着就跟我分手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你分手时就该跟我说了!”左父低吼着,一双拳握得死紧。 “要说什么?淳茵自己要放弃我的,我怎么能破坏她的恋情?”林子观露出一脸难受的模样,“我很爱她,想祝福她……” 他先是假意到左家走走,祝贺新年快乐,顺道提起淳茵应该开心的跟“外国男友”出去玩吧?瞧见左父左母一脸错愕,他就知道,她根本没那个胆子道出新恋情的对象! 他含糊的交代一轮,左父就气急败坏的打手机给淳茵,只可惜似乎是收讯不好,对方根本收不到。 “你真是白痴!有我挺着你怕什么!”左父大手挥来挥去,“无论如何,我都不可能把淳茵嫁给外国人!” 嫁什么外国人?台湾这么多男人找不到适合的吗?这边就有个最了解她的子观,她是在挑三拣四什么? 挑外表有屁用!男人要的是肯做事,脚踏实地,有肩膀可以依靠就好,长得越好看越会拈花惹草,他怎么也没想到淳茵肤浅成这样! “你小声点,都几点了,想吵醒街坊吗?”左母轻叹口气,无可奈何。 她总认为淳茵很乖巧,应该不会做出什么逾矩的事才对,可是跟男友去度假,还过夜……这让她有点忧心。 这时,外头终于传来引擎声响,左父急忙要冲出去,却被林子观一把挡下。 “先别冲动,左爸爸,我们先看一下对方怎么样,对吧?”他温声劝着,心里却是另有盘算。 总是得有些亲密镜头出现,才能够名正言顺吧? 左父点了头,三个人蹑手蹑脚的穿过前庭,从窗边门缝偷偷往外瞄。 他们瞧见红色的休旅车熄了火,驾驶座走出一个黑发的高大男子,他到后头去把行李拿出来,摆在他们家门口,再绕到前座的位子去,拉开车门。 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长发飘散的左淳茵,被男人亲匿的横抱出来。 “呵呵……”她低声的笑着,“我自己会走啦,干么搞得这么好笑?” “那怎么可以,你是女王耶!”莱德挑逗般的附耳说着,还不忘舌忝咬她的耳垂。 “啊……不要乱来啦!”被引起一阵阵颤抖,她抵着莱德,“放我下来,万一被邻居看到就不好了。” “他们都睡了啦!这条街都老人家,很早就睡的。”他把亲亲女友抱到门口放下,依依不舍的搂着她。“好歹再给我十个吻。” “不要啦!你嫌这几天吻得不够多啊!”她娇羞的抱怨,“根本没做到什么森林浴!”好多时间都在床上…… “可是我们有做过薰衣草的spa浴啊!”他超喜欢一起洗澡的,他们可以洗到水都凉了,再转战床榻进行下一回合。 “还敢说!我都没静静的泡个澡过!你每次都……”她赶紧压低了声音,用手指使力戳了戳他,“造次、放肆、乱来!” 莱德憋着笑,旋即俯身向前,热情的吻着她,他们两个根本是恋恋不舍,谁也不想分开,浓情燃烧得又热又旺,围绕着彼此。 只是这景象,让左父的怒火也飙高起来。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伴随着低吼,门突然咿呀的被拉了开。 “啊呀!”左淳茵被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的往莱德怀里靠,等到惊魂一定,瞧见门里的父亲,瞬间花容失色。 案亲?!案亲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左父怒不可遏的一把拉过女儿,就往家里推,莱德见状急忙要拉住她,却慢了一步。 “你这不肖女,竟然背着我跟洋鬼子来往?!”左父气冲冲的就想挥落一掌,林子观及时挡下。 “左爸爸,别这样!不是淳茵的错!”他拦着怒火中烧的左父,看向莱德。一都是这个外国人害的,是他在给淳茵灌米汤!” 左父闻言,立刻怒目瞪向莱德,黑暗中他瞧不清莱德的样貌,但感觉是黑发的男人,直到左母连忙开灯,才瞧见了那闪烁的琥珀色眼眸。 “你这混小子,休想接近我们家淳茵!”左父使劲的推了莱德一把,“滚!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什么?”莱德根本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只急着想进去拉女友,“我不懂这是怎么回事……我是真心爱淳茵的!” “滚!你滚不滚啊你!”左父四处张望,看到墙边的扫把,走了过去。 “爸!你在干什么!他……他是我男朋友啊!”左淳茵不顾一切的喊了出来。 只是这一喊,不但没有让情况好转,反而陷入更糟的境地。 “你男朋友?你不必跟我报备的吗?放着这么好的子观不要,就是要个只有皮相可以看的外国人?”左父气得扣紧扫把,“你给我听清楚,休想跟这个外国人在一起!” 不顾附近邻居个个点起了灯,左父拿着扫把往莱德身上又挥又打,左淳茵见状,冲到门边高喊着要他快走,深夜里吵闹不休,成了一场闹剧。 莱德只好不甘愿的驾车离去,他应该要冲进去护住淳茵的,那个人是她的父亲吗?为什么对他一脸恨之入骨的模样? 这就是淳茵迟迟不把他介绍给家人认识的主因吗? 到底怎么回事,适才的幸福,怎么瞬间转成地狱了?! ***独家制作***bbs.*** 左家简直在火线上,左淳茵被扫把连打了好几下,是左母硬把大家往家里拖才暂时休兵;而左淳茵的泪水不停滚落,恨恨的瞪着林子观,直觉认为一定是他故意把事情揭开的。 算了,早掀晚掀迟早都有这么一天,只是来得突然些。 “淳茵啊,怎么这样……你不是跟我说你跟朋友出去吗?”左母拉她到厨房,小声问。 “是朋友啊,男朋友。”她拿纱布包着冰块,敷着被挥打到的嘴角。 “你……你爸恨透外国人了,唉!”左母忧心忡忡的叹口气,“那……你们三天都在一起?” “妈,他是我男朋友,我们当然都腻在一起。” “那该不会……”左母凝重的看她,忆起他们在门口甜蜜的对话,“你做了什么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家要……” “妈,喜欢一个人很自然就会想要在一起,你们教我的都只是绑住我而已!”她根本不想听母亲说教,“我自己的事我会负责,我不再是孩子了。” 她旋身走了出去,她必须快点面对现实的状况。 “淳茵!你怎么了,受伤了?”林子观见状,赶忙要凑近。 “你走开!离我远一点!”左淳茵见到他就没好口气,“搞成这样,你满意了吧?” “你说那什么话!要不是子观关心你,我不知道民国几年才会知道这件事!”左父闻言又吼了起来,“你跟那个外国人到什么地步了!傍我说清楚!” “我们该做的都做了,而且我爱他。”强忍着恐惧,她决心面对一切。 “你还有脸讲?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左父抖着手指责她,“还没嫁人就给我搞七捻三!你、你怎么会变这样!” “相爱不是什么坏事,更不是搞七捻三……我就是喜欢他,我爱他,这有什么不对?”左淳茵难受的揪着心口,“爸!他是个好人,你根本不认识他就没资格讨厌他!” “好人个屁!”左父啐了好几口,“是好人会拐走我家女儿,还到外头乱来吗?!” “爸,你这样说话太过份了!没有任何人逼我做任何事……”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说服父亲,只能声泪俱下,“我……我只是想跟他在一起,难道这样不行吗?” “不行!”左父决绝的下令,“从明天起,你休想再跟那种人来往!” “左爸爸!”林子观被这火爆场面吓了一跳,没料到左父左母会保守到这种地步,“可是淳茵明天得上班。” 餐厅那边已经忙得一个头两个大,艾珍也嚷着要休息好几天了,好不容易等到淳茵回来,这下却又不能去,这…… “上什么班?你不是说那个混帐东西也在你们餐厅工作吗?淳茵不做了!你明天去跟老板说,她身体不舒服,不去上班了!”左父好似回到当年的军旅生涯,下着军令。 “嗄?”他这下真的错愕了,直接用这种方式离职,不太好吧? 虽然他也非常不希望淳茵再跟莱德见面,但是这种离职态度并不是个好方式。 “爸!我明天要去上班,你怎么可以这样!”左淳茵简直不可思议,赶紧看向母亲求救。 结果左母踌躇了一会儿,却语出惊人。 “我看这样也好,淳茵在家里静静吧。”她用一副失望的眼神看向女儿,“别再跟对方见面比较好。”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我就不能跟莱德在一起?”左淳茵哭喊了出来,“给我个理由,为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从头到尾都错!错得离谱了你!”左父真想打醒女儿,为什么会被鬼迷了心窍?!“子观!你带她回房间!苞她好好的说!” “不需要!”她尖叫着,头也不回的往楼上冲。 她不能接受也不能理解,父母亲甚至连话都没跟莱德说过,就把他当什么罪人一般,甚至做到逼她离职这样的举动! 这到底是为什么?就算莱德是外国人那又怎样?这不是该在意的地方啊! 埋进被子里哭,她开始讨厌这个家,开始厌恶这一切。 “淳茵,我是子观。”外头传来叩门声,“我进来喽!” “给我滚出去!”她反手抓过手边的东西就往门扔。 林子观没闪过,但是顺手接下,他没想到左父会是如此刚烈的脾气,也没算到会把淳茵逼到这个地步。 “你别这样,这样没好处的。”无奈的叹气,他走了进来。 “你出去!我并不想看到你!”坐起身,她别过头下逐客令。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倔强?”虽然这样也是挺有个性的,但是他喜欢以前那个柔顺的左淳茵。 她没理他,只是强忍着泪水,揪紧床单。 “你知道你爷爷怎么死的吗?”林子观突然缓缓的说,“就是被外国人杀死的。” 左淳茵吓了一跳。爷爷不是病死的吗?什么时候变成被杀的? “我也很惊讶,跟以前听到的不一样。听说还是当街被杀掉的,而且对方根本不在乎,船一搭就走了,连警方也没办法。”这是下午左父亲口跟他说的,“那时左爸爸很小,亲眼看到这些过程,才会对外国人的傲慢恨之入骨。” “莱德并不傲慢。”颤着声,左淳茵泪水不停的滚落,“他恨外国人,不能把我的幸福也赔进去,我要跟妈再谈一次……” “这也是不可能的,左妈妈是多保守的人你此我清楚,就连我都不能留你过夜,更别说是别人了。”这么说的时候,他也不着痕迹的打量她那被发丝遮掩的颈子是否有任何记号。 “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她不能这样子限制我……”泪珠越滚越大滴,滴答滴答的落在她手背上。“这明明是很美好的事,为什么在他们眼里、心里,说出来都变得龌龊难堪?!” “我了解你的,淳茵,可是不被祝福的恋情,真的能撑下去吗?”他移近了一步,“你真的想跟左爸爸、左妈妈撕破脸,只为了成就自己的恋情吗?” “住口!”其实这是她一直担心害怕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我能等……我要说服他们接受莱德……” “然后跟莱德一起离开台湾,把你父母扔在这里吗?”林子观再说了一个现实问题,他,太了解淳茵了。 嗯?左淳茵果然怔住了,她瞪大双眼,仓皇的回首看向他。 “什么……什么意思?” “莱德有跟你保证过他会留在台湾吗?我记得他是来休假的,而且只是来静一静,找寻什么未来方向。”莱德在厨房时都跟大家这样讲。 有保证过吗?没有,她根本忘记这一层的事情! 是啊,莱德从一开始就是来台湾度假的,他负气离家出走,离开母亲开的餐厅,除了理念不合外,是想寻找自己人生下一步该怎么走,那万一找到了,他……就要离开了? “你……也这样跟我父亲说的吗?”她紧蹙了眉,难受的问。 “嗯。”林子观平淡的承认,他的确把这个关键跟左家双亲讲了。 所以,父亲才会那么生气,除了外国人的因素外,最大的可能是觉得被莱德骗了、玩弄了,母亲也是因为这样才不站在她这一边吧。 问题是,莱德有玩弄她吗?她不这么认为。 但是、但是她真的没考虑到他们的未来,莱德怎么可能会留在台湾,她太糊涂了,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 说不定她只会变成他生命中的过客,曾在台湾的爱人…… “我要打给莱德……”慌张的想拿手机,却想起皮包被扔在楼下了。 “左爸爸把手机没收了。”林子观耸了耸肩,其实某方面来说,这个家是挺可怕的。 “没收?他怎么能这样!”她转而朝向林子观求救,“子观,手机借我!借我一下!” 她的围巾掉了,外套也月兑了下来,u型毛衣的领口再也难以遮掩颈上的吻痕。 “你真的跟莱德上床了?”林子观喃喃的瞪着她的颈子瞧,“你连吻都不愿意给我,却跟他上床了?!” 电光石火间,他突地飞扑上前,扣住她的两只手就往床上压去。 “呀──你干么!子观!”左淳茵措手不及,整个人就这么被压了住,“放开我!你放开我!” “为什么不爱我!你明明应该是爱我的!”愤怒又心痛的林子观像发了狂一样扯着她的领口,他好恨她是别人的! “我爱莱德!我只爱莱德一个人!”左淳茵哭嚎着,死命挣扎。为什么莱德现在不在她身边,为什么?! 这样的话语只是更加刺激林子观而已,他气愤的往她身上吻,急欲封住她的唇,这唇瓣曾经是他的,曾几何时变成另外一个男人独享的?!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淳茵啊,你们在干么?这么吵!”门外忽地传来左母的声音,“我帮你把东西拿上来了,放在门口。” “妈──”她尖叫着,林子观却飞快掩住她的唇。 “我帮你拿进来好了。”左母拎着皮包,缓缓扭开门把。 当她进门时,立刻看见女儿朝她冲过来,而林子观则坐在床沿,仿佛两个人刚刚正在聊天似的。 左淳茵越过母亲到门口去拖行李箱,然后重新回到房里。“你可以走了。”她恨恨的对着林子观说。 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带着点尴尬的起了身,“左妈妈,我先回去了。” “嗯,好好,我送你出去。”左母点了点头。 “林子观!”在他下楼梯时,左淳茵忽地厉声一喝,“不要再让我看见你!” 念在过去的情谊,她可以什么都不说,今晚他的意图侵犯,她愿意缄口不语,但是从今尔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紧咬着唇,她颓然跪坐在地,放声大哭。 她要的不是这种破碎的恋情,而是被祝福着、被羡慕的甜蜜。 案亲的不允许、母亲的不谅解,再加上莱德的不确定,她开始觉得自己在谈一场如履薄冰的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入冰河当中,清醒……或是淹死。 翻找了下皮包,手机果然被拿走了,她明天得找个时间出去,一定要先见到莱德,然后……然后问:他,会留下来吗? ***独家制作***bbs.*** 莱德打了几通电话给女友,全是左父接的,他不但气急败坏的骂人,最后还说再打就要报警处理。 连手机都没收了,他开始有不好的预感。 扁看淳茵就猜得出她出生于怎样的家庭,再加上她提过她父亲是军人,母亲又是传统保守的公务员,他就知道那是个东方传统的家庭,再加上军事化教育,所以淳茵才会规律的生活,制式的行动。 只是如果他们都可以接受她有男朋友的话,为什么对他会是那样的态度?仿佛看见仇人似的,连句话都不让他说,当街拿扫把把他赶走? 一切都不对劲,他心急如焚,却又联络不上人,只是一个劲懊恼他刚刚应该冲进去把淳茵抢走,带到自己家里来才对…… 嗳,不对,这样说不定只是让事情越闹越糟……天哪,他跟淳茵是彼此真心相爱的,到底犯了什么错? 度假回来的好心情全没了,他好像从软绵绵的云端,突地被人一脚踢进火山熔岩里一样,心不停的翻腾着。 他的双臂想要再拥着她入睡,结果现在却得认真怀疑明天到底见不见得到她? 不管了!明天开始就亲自去接她,总是要让淳茵的爸妈认识他,不能再这样被打出来了。 下定决心,他转身入房,却心不在焉的不小心踢到电线,人差点摔了个狗吃屎,电话答录机还飞了个老远,直到撞上了墙,粉碎。 “有没有搞错,都已经够烦了!”莱德捡起残骸念着,随手扔上桌子。 他窝进被子想养足精神,准备明天开始的长期抗战,却翻了一夜,彻夜未眠。 当然,因为答录机坏了,他也就没有听见里头他父母的留言,他们已忍无可忍,下了最后通牒的时间,若他再不决定未来的事,他们就要杀到台湾,把他这离家出走的不肖子给逮回英国去。 第九章 第二十七次!莱德颓丧的在厨房外发呆,今天是第二十七次被左父赶出来。 从被迫分开的隔天起,他意图去接淳茵上班,顺便跟她爸妈打个招呼,结果才在门口按电铃,下一刻开门的便仿佛是个要杀他全家的老兵杀出来。 晚上回家时,只要左家灯没熄,他一样努力不懈的按门铃,只为能看淳茵一眼。 他万万没想到,淳茵会就这样离了职,整个餐厅的人都很讶异,林子观则是什么也不说,只是看起来有点失神,心不在焉。 他也知道这件事十成是林子观爆出来的,但问题就在于;恋情公开怎会是那么不堪的事? “又失败了?”艾珍走了过来。 “唉……我今天带去的丰富早餐也被扔了出来。”他最近都带着亲手的料理登门拜访,不过最后不是砸在他身上就是地上,“我怎么不记得有跟淳茵她爸爸结那么大的冤仇啊?” “她爸爸超恐怖的,我去过一趟就没敢去了。”艾珍耸了耸肩,“什么鞋子要并拢放在客人专属区,踏进他们家一定要穿拖鞋,杯子还有固定款,害我连坐椅子都只坐三分之一,吓死我了。” “我愿意这样做啊,但问题是他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为了淳茵,叫他爬进去他都心甘情愿!“开门就是骂我洋鬼子,不然就是杀千刀,嚣张跋扈等等,这是另类的种族歧视吗?” 艾珍耸了耸肩,她不懂发生什么事,但是她对于左父会有这种反应,却一点也不感到讶异。 “你呀,拐人家闺女上床,当然要扁你了。”她回忆着,“上次我去她家时,跟我男友在电话里啵来啵去,她妈立刻给我上了堂三从四德的课咧!” 什么龟女?莱德听不懂,但是拐上床这句话他很明白。 他是有一点点拐,但是大家都很开心啊!包何况他又没有要抛弃淳茵,他们的爱情正在燃烧阶段耶! “董事长有来问过淳茵的事耶,还叫林子观去问过。”艾珍突地压低声音,“结果董事长昨天下令说,先帮淳茵留职停薪。” “真的?那太好了!”总算有点好消息了,“董事长好像很关心我们这里的事?” “拜托!董事长最恐怖了,都冷不防的出现,抽查现场状况好不好!”她没好气的抱怨,这种顶头上司会让人紧绷,“他跨年那几天根本都住在这间饭店里,动不动就带正妹下来吃饭!” “唉,我也好久没有跟淳茵吃饭了……”连见个面,说句话都办不到。 “好啦!不要那个死人脸──”艾珍突然灵机一动,拉过莱德,“走!我来帮你试试看!” “咦?你现在要去淳茵家吗?不行啦,等一下就要上班了!”他根本模不清方向,直被艾珍拉着走。 结果艾珍没出餐厅大门一步,只是来到柜枱,拿起柜枱的电话,直接拨到淳茵的家里去。 莱德看得是瞠目结舌,只见艾珍再度以朋友的身份打去关切,并且要求与淳茵通话,因为接电话的是左母,所以艾珍连连比了好几个ok的手势。 “喂,我是左淳茵。”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虚弱。 “淳茵,我是艾珍,你还好吗?怎么听起来很累?”她故意把话筒拿远些,好让莱德也听得见。 “没事……抱歉,闹这种荒唐的事情,让你们辛苦了。” “知道就好!你现在是被禁足还是不想来上班啊?”艾珍相信左父绝对会做出反锁房门这档子事,“必要时我可以帮你报警!” “不要闹啦!艾珍,是我自己也懒懒的。”左淳茵顿了一顿,“莱德……他还好吗?” “嗯?想到他啦?他今天早上又被打出来了。”艾珍故意大声叹气,“心情差得不得了,最近做菜都出问题,连董事长都来关切了喔。” 哪有!莱德直想抗议,他虽然心情低落,夜不成眠,可是还是很努力的专注于他的工作上啊! 艾珍只是睨了他一眼,真是有够笨! “我知道,我都有听到……”说到这里,左淳茵就哽咽起来,“我跟家里说了好几次,就是说不通,他们……他们认为我被骗了。” “嗄?!”艾珍错愕非常。被骗?莱德这小子看起来不像在骗淳茵啊!“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 她把话筒拉了回来,贴近自己的耳朵,不让莱德听到,然后纤手挥挥,赶他离开。 左淳茵于是简单的先解释父亲痛恨外国人的原因,再来是母亲传统保守,自然不能接受她跟莱德度假过夜,而且莱德还是个随时可能会离开的人。 “离开?这是什么意思?”艾珍总算听出问题的症结点了。 “莱德……他是英国人,来这里是度假跟找寻方向而已,并不是要久居。”左淳茵已泣不成声,“我不敢问他答案,因为我知道,我明明知道他会离开的!” 所以她不敢面对现实,她怕那一天的来临,加上失去家人的祝福更是她无法接受的,一段情有如此多的阻挠与打击,而她……并不是能披荆斩棘的人呐! 所以干脆躲进父亲设的禁锢里,不要去面对好了! “我知道了。你能出门吗?”艾珍决定自己来问。 “爸都在楼下,他说要出门他得陪着。” “好吧……唉,了不起我跟你见个面就是了。”家家果然有本难念的经,“我会把讯息带给你的。” 左淳茵紧扣话筒,其实她很怕知道答案,“好!” 结束对话,艾珍回首遥望着厨房的位置,莱德分不开身出来知道结果,因为现在是备料跟煮前菜的时间了。 她缓步走到厨房外头,就见两位主厨各自有心事,林子观早就怪怪的了,而莱德则是一直心浮气躁,见不着淳茵的面,也说不着话,让他相思难耐,心急如焚…… 她曾经见到他在下班后,一个人在厨房饮酒,眼角闪烁着泪光。 她不认为莱德对淳茵是虚情假意,他是个直接跟单纯的人,喜怒哀乐形于色,从一开始他注视着淳茵时,大家就都看得出来。 “莱德,快过来,我有话问你。”艾珍看了看表,他们还有五分钟。 莱德立即抬头,扔下手边的工作,急急忙忙的冲了出去。 “怎么?淳茵有没有说什么?她有没有提到我……”他一出厨房就焦急的巴着她问。 “你冷静点,我有话要问你。”艾珍抿了抿唇,做了个深呼吸,“你会在台湾定居吗?” “咦?”这个问题简直是天外飞来一笔,他圆了眼,听得一愣一愣,“定居?在台湾?” “是啊,买个房子,找份稳定的工作,永远住在这里。”她详细定义一次。 莱德怔然的看着她,然后恍然大悟的一击前额,接着扳住门缘,直往墙上撞。 天哪,他知道了,这个问题问得真好!他从来没有想过在台湾定居的事情!他只是因为语言相同,又是父亲的祖国,所以才选为躲避父母的地点。 只是没想到,在这块土地上,他会遇见这么一个让他心动的女子,她紧紧系着他的心,让他陷入前所未有的狂恋当中。 天知道他的原订计画是找到想做的料理,然后返回英国,自己开设一间独立的餐厅…… “你没想过对吧?”艾珍叹了一口气,“淳茵也知道,大家都知道,所以才不知道怎么继续这段恋情。” “可是……”他瞄了她一眼,说不出话,“唉……唉……” “淳茵的父母反对成那样,她不可能选择跟你远走高飞,就算不反对,她也不可能跟你去英国。”艾珍想了想,帮这对小俩口作了决定,“你们干脆分手好了,这样一了百了!” “no──”莱德瞬间暴跳如雷,开始用一连串英文劈哩咱啦的念着。 艾珍英文不差,但实在听不懂连珠炮似的英文,索性摆了摆手,让他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对着墙解释哀嚎。餐厅快营业了,她一个领班要负责两个场,没时间理他。 只是听着后头传来噢噢噢的哀嚎声,伴随着以头敲墙的愤慨声,艾珍只祈祷莱德在仔细思考之余,顺便注意一下餐点别煮得太难吃。 十一点整,客人一样络绎不绝,她紧盯着全场,并且特别注意莱德负责的餐点,看有没有哪位客人在用餐过程中觉得不舒服的。 结果还好没事,唯独一对中年客人让她非常在意,看起来应该是夫妻,因为两人不时有亲匿的动作出现;丈夫是华人,妻子是美艳的外国人,一头红金色的大鬈发,显得风情万种。 他们在吃饭时,总是咀嚼得比别人认真,还不时交头接耳,模样很像在评鉴这道菜肴。 懊不会是哪位美食专家吧?常有这种事,某些美食专家会伪装成一般人过来吃,过没多久报章杂志就会出现那道菜,甚至那家餐厅的评比。她一紧张,疾步往厨房去。 现在这种时刻,莱德最好是不要出包! 她透过厨房门上的玻璃窗瞧着,只见里面依旧忙得不可开交,林子观默默的做着他的餐点,表情在严肃中带着一些呆滞。他身边的莱德则少了很多活力,表情像是若有所思。 但是他却依然不改那随意的料理方式,尽可能强打起精神,让自己活泼起来。 艾珍看得是心惊胆战,赶紧再跫回现场,亲自为那对夫妻倒茶水。 “你们是第一次莅临的客人吧?欢迎光临。”她主动跟夫妻档聊天,“今天的餐点还合您的胃口吗?” “嗯……”中年男子抬首瞧了她一眼,威严的神色中流露一股笑容,“意外的好吃。” “呵,你们眼光好,点的可是我们主厨的拿手菜呢!”她为他们收拾主餐的餐盘,“等会儿就帮你们上甜点。” 幸好幸好,虽为爱情苦恼,莱德还是没有失去他的水准。 “真是难以想像,短时间内,莱德竟然进步那么多。”男子摇了摇头,“他做的东西,味道可一点也不输我们呐……” “味道淡了点,其他的火候都控制得恰到好处,就连摆盘也具有他的特色。”美艳的女子说着说着还噙着泪,“以前要他照着我们的方式做菜,却从来没想吃吃他自己的手法……” “这味道是符合本地的口味,他做了调整了!这孩子对味道的敏锐度很高。”男子拧着眉,“虽然我还是很难苟同他那种乱七八糟的做法,但是……食物美味才是最重要的。” “至少我们吃起来的感觉是很幸福的。”女人紧握住老公的手,感触万千。 艾珍笑吟吟的走了近,送上甜点,原本这对夫妻点的是提拉米苏,结果莱德这家伙自从跟淳茵出问题后,就打死不做这道甜点了。 他说什么那是他跟淳茵的定情甜点,没有了淳茵,他就提不起劲做,硬做出来,只会让人感到难吃苦涩…… 这什么歪理啊!偏偏经理外加董事长都站在他那边! “真可惜,为什么没提供正统的义大利甜点呢?”男子蹙眉,从这道甜点就可 以吃出甜点的火候。 “呃……因为原料短缺的关系。”艾珍随口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可是呢,这个理由对深知厨房运作的人来说太过牵强,只见男子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轻叹口气,抬头重新看向她。 “提拉米苏是莱德拿手的甜点,他不可能不会做。” 咦?艾珍傻住了,这对客人怎么会知道他们家厨师的名字呢? “发生什么事了吗?”美艳的女人接口,“他最爱边做提拉米苏边跳舞了,那简直是他的活力泉源。” 呃……他现在的活力泉源变了,转移方向到另一个领班身上,啊领班没来上班,他可能就跳不起来了,可是这话她能说吗? “两位是……”她大胆的猜测,谁叫莱德长得像这对夫妻的综合体? “我们是莱德的父母亲。”男子精明的勾起了一抹笑。 ***独家制作***bbs.*** 蹲在货物出入区的墙边,莱德吹着寒风,一个人在那儿耍自闭。 淳茵的问题逼得他不得不去思考未来,以前的他只顾着品尝恋爱的甜美,其他问题从来不是考虑的项目,但是现在的状况完全不同,因为他身在家乡以外的地方。 他想了很多,脑子有许多选择,但不论是哪一个,就是没有将淳茵屏弃的选项。 所以一切要以她为中心,去思考未来的方向。 他勾勒出的蓝图很美,他想开一间靠海的餐厅,装潢全是义大利风格,然后由他做主厨,淳茵做老板娘,两个人忙碌时一起服务客人,闲散时就可以肩并着肩,坐在礁岩上看海。 思及此,他就会泛起幸福的笑容。开设一间属于自己的餐厅是他人生的目标,过着轻松写意的生活也是他的座右铭。 但是这一切,如果失去了淳茵,就再也不完美。 他陷得太深了,一点都不想爬出来,第一次想要跟一个女人共组梦想,也唯有淳茵会出现在他梦想中的餐厅里。 他们是如此的对味,一个厨师、一个领班,哪里能再找出如此绝妙的组合? 闭上眼,他就可以看到她轻笑的模样,细长的眼儿弯弯,含蓄的浅笑,然后是逗弄她时那慌张的神情,每一种模样,都让他爱怜不已。 背倚白墙,他吁出一口长叹,如果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吧! 他再见不到淳茵就会疯掉,有谁夺走他灵魂的另一半,他怎能不找他拚命?! 身边门开了,艾珍低头看到他,把围巾扔给他。 “披上,不然感冒了淳茵会难过。”她没忘记端两杯热茶出来,“干么?在沉思啊?” “嗯,我在想怎么回答淳茵的问题。”接过热茶,莱德说了声谢,“我待在台湾的话,要好好跟我爸妈说,幸好我爸妈是比较好说话的。”应该是吧……跟淳茵那个奇怪的爸爸比起来,应该是算好多了。 “真的吗?你愿意留在台湾?!”她倒抽了一口气。爱情的力量真是太伟大了! “我想像过很多种情况,可是一旦没有淳茵,我的未来跟想像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莱德努力挤出笑容,“你看,我当厨师,她当老板娘来招呼客人,一起工作,一起上下班,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美好的事?” “呵……也对啦!”艾珍吃吃的笑着,这一对真合,一辈子都离不开餐饮业。“啊我再丢一个难题给你啦。” “还有?!”他一个头两个大了,怎么有解决不完的事? “就是左爸爸讨厌你的原因,不想知道吗?”她故意吊他胃口,缓缓喝了口茶。 “想!当然想知道!有成语说,知己知彼,每一次都会胜!”莱德双眼熠熠有光,迫不及待想知道原因。 只是等到艾珍说完,他那双发光的眸子便变得有点黯淡,与其说是失色,不如说其实还有点疑惑。 “就因为我是外国人?”他显得有点无力加不可思议,“可是你看,我很像吗?我有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眉毛,只有眼睛是跟妈妈一样……” “像。”艾珍用点头截断了他的辩解,“你是混血儿,就算眼珠是黑色的,看起来也知道不是华人。” “oh,mygod!怎么会有这种事!”他颓丧的瘫坐在地上,“这不是种族歧视了,这根本……” 艾珍只能耸了耸肩,这事关个人思想,有的人就是这么固执,光这块上地上就多得是这种例子了,甭说他这位飘洋过海的英国人。 “我知道了,我看新闻上面都有写,左爸爸就是那种思想的人。”莱德简直无语问苍天,“就跟我们英国一样,明明都是一个国家,可是威尔斯人却从不自称自己是英国人,爱尔兰人还会排挤英国人是一样的道理。” “欸……差不多吧!”艾珍拍了拍他,“这是最难改变的想法,你加油吧。” “不加油不行,我不想再让淳茵难过了。”莱德的双眼凝视着地面,或是更远的地方。 他想拥抱淳茵,只是想拥自己的爱人入怀,竟然会如此遥远。 “那个──后天你不是排休吗?要不要去淳茵家一趟?”艾珍转了转眼珠子,开始她被交付的任务。 “我每天都会去。”后天就是他打算二十四小时都耗在左家的时刻了。 “我有办法让你光明正大的见到淳茵,踏进她家门。”艾珍一脸诚恳的说。 “什么?怎么不早说!有什么方法?!”他立刻跳了起来,紧握住她的手。“要我翻墙、爬二楼都愿意!” “哈哈哈,不必那么辛苦啦!”艾珍哈哈大笑起来,“你只要早上九点,准时站在他们家门口就好了。” 莱德瞬间扔掉她的手,神色恢复一脸黯然,重新瘫回地上,靠着墙叹气。 他哪一天不是这样做,又有哪一天踏进左家大门了?哪一天不是被扫把追打着满街跑?唉…… “你那什么态度啊!我是在传授高招给你耶!”艾珍不满的戳了戳他的头,真是不知好歹的浑小子。 “我身上的瘀青都是用你刚刚的方式得到的。”他一脸哀怨,“结果连淳茵的头发都没见到。” “哎呀,那是因为你有按电铃,而且淳茵没办法出来啊!”艾珍附耳说,“后天你乖乖的到,淳茵就会帮你开门!” “真的?!”他双眼又迸出光芒,“难道她爸妈那天不在?” “嘿嘿……”艾珍笑而不答。这秘密怎么能说呢? “艾珍!你真是大好人!如果成功了,我一定煮一桌高级料理给你吃!”莱德都快喜极而泣了,用力抱紧艾珍。 “……”不能换点别的吗?“我每天都吃耶……我想去英国玩,怎样?” “随便!”他哪听得进其他,只要能见到淳茵,送她去环游世界都没问题! 他要见到淳茵,想抱紧她、深深的吻她,然后就算被打死,他也不会离开。 艾珍掩住嘴窃笑,起身往里头走去。莱德这一边万事ok了,剩下的就交给他的爸妈吧! 还是要长辈pk长辈比较有力道,嘿~~要是成了,她就可以去英国玩喽! 第十章 早上九点整,左家门口,千万不要按电铃,因为淳茵会出来偷偷开门。 他怎么会信艾珍的鬼话! 莱德当时觉得后半段的逻辑有点奇怪,但为了见到淳茵,他什么也不想去思考。 所以他在家里踌躇了老半天,不停的看着时钟,直到八点五十八分时,才赶紧杀到楼下,直直往淳茵家里冲。 九点整,他简直不敢相信双眼所见,从巷子口走来的那两个人是……是幻象吗?他为什么大白天会有幻觉?! “嗨,儿子。”美艳的红金发女人一见到他,就来了个爱的大拥抱。 妈?妈?!莱德两眼呆滞,望着母亲身后的男人,那的确是他老爸,这两个应该在英国的人,跑到这边来做什么?! 天哪,艾珍!你在搞什么鬼?!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他连声音都因为惊吓过度而颤抖。 “当然是来帮你啊,宝贝!”做妈的心疼宝贝儿子的遽瘦,抚着他的脸颊,“你不是进不去吗?” 莱德看了看左家大门。是,他是进不去啊……问题是妈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艾──珍── 只见他老爸轻咳了声,旋即按下左家门铃,莱德连惨叫都来不及,甚至完全无法意会这是什么状况,门就咿的被拉开,左父又是一脸凶恶面貌,左手的扫把藏在门的另一边,暂时没让外头的人看见。 可他一开门就怔住了,外头这两位陌生人他没见过,一个是亲切的台湾人,另外一个就是妖里妖气的女洋鬼子,然后这两位的中间后方,站了他扫把的最爱,莱德。 “您好,左先生,我是冯福禄,这位是内人,伊莉莎白。”冯福禄立刻恭敬的自我介绍,“后面这位是小儿,冯莱德。” 左父瞬间了解。这两位是那个混帐小子的父母吗?他挑了挑眉,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家人来这里干么的? “请问二位来有什么事吗?”他面露不耐烦的神色。请父母出马吗?那也好,他也想把这件事早日解决。 “我们知道左小姐跟我儿子的事,所以远从英国过来,想来解决一下。”冯福禄还是维持和气的笑容,“事情总是要谈的,不如今天解决吧?” 纱门缓缓开启,左母面露忧色地站在里头,唤了唤丈夫。事情的确不能老僵着,还是请客人进来吧。 于是,莱德终于踏进左家大门,可他现在脑子乱七八糟,还是搞不清楚老爸老妈杀来这边做什么,嫌事情不够乱吗? 左父自始至终都没给他正眼,对伊莉莎白更没好脸色,完全只跟冯福禄讲话,要不是为了女儿,他根本不愿让外国人踏进他家一步。 左母倒了热茶给大家,莱德一双眼直往楼上瞟,竖起耳朵仔细聆听,渴望能听到脚步声。 “我现在就去叫淳茵下来。”左母柔声说,看了莱德一眼。这小子果然好看,只是怎么憔悴成这样?为了她的宝贝女儿吗? “干么叫她下来?有什么事我们在这里讲就好了!”左父拉开嗓门,压根儿不想让女儿跟莱德见面。 “伯父,我拜托你,让我跟淳茵见面!”他焦急的恳求起来,“我真的好想见她,我……” 端坐在位子上,莱德身体弯了九十度,双手扣紧自己的双膝,生怕一不小心,情绪就会失去控制。 而这一来一往的吼声,让房间里的左淳茵倏地跳了起来。 莱德?!是莱德的声音!她不会听错的,刚刚有按铃声,爸爸让他进来了吗?! 她飞快冲到镜子前,检视一下自己的服装仪容,急急忙忙就要冲下去,可是在拉开门的那一刹那,又有点胆怯了。 她原本是想……如果这份恋情无法开花结果,干脆就此立地斩断的啊…… 不行!她没那么坚强,她好想莱德,想他想到快疯了! 砰砰砰砰,听见楼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不得左父的怒目,莱德几乎是立刻跳离沙发,往二楼冲了上去。 “你在干什么!这是我家!”左父也气急败坏的狂吼起来,“你给我站住!站住!” 可莱德哪听得进去,左淳茵在楼梯转弯处时刚好与他撞个正着,两个人一见到彼此,简直就是欣喜若狂,紧紧拥住对方,左淳茵的眼泪更是霎时就飘了出来。 她不能没有莱德,她太爱太爱他了,这手臂、这胸膛,为什么会与她如此契合呢? “淳茵……天哪……我的淳茵!”莱德拚命吻着她的额、她的唇,“你变瘦了,你怎么好瘦好瘦?” “你也是啊……”她仰起头,哭得泣不成声,心疼的抚上他凹瘦的脸颊,“你都没吃饭吗?不是在厨房就可以偷吃?” 许久未见面的爱侣们,将十几天来的寂寞与情意一古脑儿的宣泄出来,完全无视于现场双方家长的存在。 左母看这景象,心里多少有点底了,这男孩不像子观说的,想对淳茵始乱终弃啊。 “够了没有!两个人给我分开!在这里搂搂抱抱的,像什么话!”左父气得想往楼上走,但冯福禄先一步拦下他。 “左先生,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他语带嘲讽的瞥了左父一眼,再往上瞧,“莱德,注意你的礼貌,我跟你妈还在这里呢!” 嗯?依偎在男友怀里的左淳茵听了一怔,视线往下移,瞧见沙发前有一对陌生男女,站着说话的男人有着与莱德相似的轮廓,而坐着的美艳红金发女人,有双熟悉的琥珀色眼睛。 “对不起!”莱德搂着女友,缓缓直起身,面向大家,“淳茵,这是我老爸老妈。” “你──”她瞪大了眼睛。为什么莱德的爸妈会在这里?! “不要问我,明天杀去问艾珍。”他偷偷附耳,虽然他现在就想杀过去。 他温柔的牵起她的手,两个人战战兢兢的下楼,不管左父的目光有多凌厉,左淳茵都坚持站在莱德身边,握着他温暖的大掌。 “咳!大致情况我们都知道,所以才想来谈个清楚。”冯福禄重新坐回位子,面对左父,“我听说,您很反对他们两个交往的事?” “反对到底!”左父坚决得很。 “那左太太呢?”冯福禄看向坐在一边,娴雅的左母。 “我……唉……”她怜惜的看着站在一边的小俩口,“女孩子家婚前乱来很不好……加上子观又说莱德要回英国去,是欺骗淳茵的,我才那么反对,可是现在……我看莱德对淳茵是真心吧!” “什么真心的?!少来!”左父气得半死。老婆怎么突然转了风向?! “我爱淳茵!我真的爱她!”莱德紧张的接口,“我从没有要抛弃她的意思,而且希望我的未来都能一直有她!” “少来!你们这些洋鬼子最会空口说白话!”左父一句也听不进去。 “没关系,我们来就是要处理这件事情的。”冯福禄出声制止一切,“不瞒两位,其实我们也很反对莱德跟令千金的事情。” 什么?!莱德跟左淳茵不约而同地吓傻了。 “爸!”莱德急得跳脚,他们是来捣乱的吗? “闭嘴!我在说话你给我站好!”冯福禄朝他一喝,威严感顿时展现。“爸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英国多得是名媛淑女,有那么多美丽的富家女孩给你挑,你偏偏给我挑一个黄种人!” 咦?莱德真的是呆了,老爸什么时候叫他去挑什么名媛什么淑女的?他只会要他把刀功练好,把正统学院派的料理发扬光大而已啊! 而且干么说淳茵是黄种人?搞种族歧视啊! “就是,大饭店的千金也很喜欢你,我们两个都是贵族喜欢的厨师,大家都想跟我们交朋友,你眼睛也不睁大一点!”伊莉莎白跟着叹气起来,“到台湾来玩玩是可以,无缘无故干么交一个女朋友呢?” 左父瞠目结舌。这两个人现在在说什么? 伊莉莎白站起身,体态婀娜的走到左淳茵跟前,从上到下打量一遍,再由上往上看回来,竟然是连连摇头,还啧声不断。 “眉毛太细、眼睛太小,鼻子不够挺,长得一点都不漂亮。”她往下看去,“身材好扁,胸部一点都不大,也好小……” “你喜欢华人没关系,陈叔叔的女儿也非常美啊!”冯福禄跟老婆一搭一唱,“记得jojo吧,她现在可迷死人了!” 左淳茵不可思议的拉了拉莱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莱德的爸妈不喜欢她吗?而且他在英国有这么多女朋友? “所以说,左先生,相信你很能了解我们做父母的心。莱德搞这个事情我们也很困扰,英国有得是条件更好的女孩,我们还真怕你会答应他们的交往呢!”回首看向左父,冯福禄还一脸笑吟吟的,“我们这趟来台湾,就是要把莱德带回去,您放心好了,他跟令千金的事,大家就当做没发生过。” 没发生过?!左淳茵简直不可置信,又气又急的想甩掉莱德的手,莱德却死命抓着她不放。 没发生过?左父的怒火都快把脑神经烧断了,这对夫妻是专程来他家糟蹋他女儿的吗?还敢嫌东嫌西,黄种人这种字眼都搬得出来?! “我要留在台湾!谁要跟你们回英国!”莱德也气极了。老爸老妈在玩什么把戏! “留什么台湾!你的家在英国!”伊莉莎白一脸不悦的瞪着自己的儿子,“你不是继承我的餐厅,就是你爸的餐馆,别为这种女孩耍脾气。” “什么这种女孩?她是我深爱的女人!”他紧紧抱住最心爱的女友,“我要在台湾开自己的餐厅,跟淳茵在一起,根本不想继承你们的任何事业。” “你胡说八道什么?冷静下来给我想清楚。”冯福禄突然一步上前,甩了他一巴掌,“难道你要根留台湾,把我跟你妈扔在英国吗?” 此语一出,现场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脸颊火辣辣的,莱德紧握着左淳茵的手,一双眼瞪着地板瞧。 他留在台湾,跟淳茵一起经营一间餐馆,过着写意幸福的日子,然后……然后老爸老妈呢?他要把他们扔在英国吗? 斗大的泪珠翻涌出左淳茵的眼眶,她明白这对父母的亲情,这也是她这些天来一直思考,却得不到答案的问题。 “就算……就算你爸妈能接受我,我也不能跟着你到英国去……”她几乎哽咽得说不出话来,“我不可能放下我爸妈在台湾……孤苦伶仃……” 气氛陷入一片死寂,左父瞪大着眼往桌面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左母则紧蹙着眉看着哭泣的女儿,而冯福禄倒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摆明了就是不想听那么多,直接想把莱德拎走的高姿态。 “难道……不能有两全其美的方式吗?”莱德痛苦的喃喃自语,“我们不能两边都顾及吗?” 左爸爸已经完全不可理喻,但他老爸呢?为什么也来这里搅和?他们真的为了让他回英国继承,无所不用其极吗? 左淳茵绝望的倒在男友怀中,她知道的……她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可是刚刚听见他愿意为了她留下来,她却好开心开心。 被了,真的只要这样就足够了。 “我……要留在台湾。”莱德突然语出惊人,“不管爸妈怎么想,我都要留下来。” 什么?!被紧拥的左淳茵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亲耳所闻,而沙发上的左父微微一颤,浓眉皱得死紧。 “你在说什么?你真的要留下来?”冯福禄厉声吼着,“为了这一时的迷惘,把我跟你妈扔在英国?” “她才不是一时的迷惘!我确认过了,淳茵是我真心想要,而且想共创未来的女人!”莱德已经下定决心,“我会定时回去看你们的,请你们放心,我并不会抛下你们。” “喔……我怎么会生出这种儿子!”伊莉莎白像是快晕厥的样子,“竟然为一个黄种人留在台湾?” “你想得太天真了,事情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冯福禄立刻转向左父,“左先生根本不同意你们交往的事情,还在谈什么未来?对吧?左先生。” 左父把双眼瞠到最大,看起来杀气腾腾,他低哼了一声,站了起来,蛮横的走到了女儿与莱德之间。 “同意!为什么不同意!”他高昂起头,“这小子都愿意为我家淳茵留在台湾了,还有什么好不同意的!” “爸……你不要……”左淳茵咬着唇,才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刚刚好像出现了幻听。 同意?爸刚刚说……同意?! 连莱德都想掏掏耳朵再听一次。伯父刚刚说同意这两个字吗?他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左先生!你在干什么?你应该要反对到底的!”冯福禄看向左父,显得慌张又不敢相信。 “我为什么要反对?你们这两个人是怎样?开口闭口都是黄种人,黄种人是哪里不好,你不也是咱们台湾人!”左父矛头瞬间指向冯氏夫妻,“还嫌我家淳茵?我家淳茵能力好又美丽,你懂什么?配你们家儿子我还嫌浪费咧!” “可是你明明说不准他们交往的!”伊莉莎白跟着呛声。 “那是因为我怀疑莱德根本不喜欢淳茵,淳茵是被骗了!可是现在你儿子愿意为了我家淳茵留在台湾,人又为了她瘦成这样……我、我就暂时观察一下好了。” 要留在台湾说来容易,谁又能做得这么确实?他从莱德的眼神看得出,他说留在台湾并非戏言,而是他深思过的结果。 出生在英国的男人,如果愿意为了淳茵根留台湾,他不知道还有什么好挑剔的,他是真的爱着他的宝贝啊! 左淳茵根本是呆了,半晌才喜出望外的往左父手臂攀,“爸!你说真的吗?我真的可以跟莱德在一起?” 左父尴尬的看着女儿,赶紧把手抽了回来。 “观察!我是说观察……咳!”他难为情的快步走到妻子身后,坐下来喝了口茶,还被自己给呛到。 左母怎会不了解丈夫的心情,她浅浅笑着,拭了拭眼角的泪。 “真的吗?那我、我是外国人的事没关系了吗?”莱德有够呆,还哪壶不开提哪壶,往左父那儿问去。 “有关系!怎么会没关系?你爸妈都嫌我家淳茵是黄种人了,我还不嫌你是外国人?!”提到这个,左父又有火。 结果,冯福禄带着笑容坐了下来,跟妻子从容的喝了口茶,刚刚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在瞬间消失,完全看不出哪儿不满的样子。 “提到洋鬼子,我妻子心里就不舒服,这感觉就跟您听到黄种人三个字一样。”冯福禄冷静的面向左父,“左先生,上一代的事就放在上一代,不需要拿来折磨下一代。” “我听你在说!”左父大手一挥,“我一辈子都讨厌!今天是看在你儿子对我家女儿还不错的份上,我才勉强答应的。” 他紧握着拳,明知道观念有误,但就是无法改变。 只是今日为了女儿的幸福,说什么他也得忍下来,毕竟这样深爱女儿的男人难寻,他又怎能拿女儿的幸福开玩笑呢? 左淳茵跟莱德一下从地狱升到了天堂,两个人又哭又笑的相拥相吻,完全无法相信事情竟有了一百八十度转变。 而莱德也领悟了老爸老妈演戏的目的,完全是为了激左爸爸用的,他喜欢搞洋鬼子歧视,他们也来个讨厌黄种人,而左爸爸讨厌他,他们也干脆把淳茵嫌弃个彻底。 只是不知道老爸老妈有没有想到,他会决定留在台湾的事。 “爸、妈,关于留在台湾……我是认真的。”趋上前,他坐到母亲身边,“我一定会按时去看你们的,我会带着淳茵……” “没关系,你只要考虑自己的未来就好了。”冯福禄面露慈爱的笑看着儿子,“我跟你妈去吃了你的餐点,都是很满足且幸福的离开餐厅,如果你有这样的才华,在哪里都能立足。” 老爸老妈去吃过了?!厚!就是这样,艾珍才会跟他们说这些事情! “我们很高兴你找到了自己要走的路,没关系啊,以后就留在台湾,开一间美味的餐厅,跟她在一起。”伊莉莎白眯起眼,怎么看都很喜欢淳茵具有的古典美,“然后让客人都能幸福的离开,你们也可以甜甜蜜蜜在一起。” 在他们的心里,只要孩子能确认自己人生的方向,好好努力活下去,在世界哪个角落都一样。 莱德忍不住泪,大手一展就把爸妈拥在一起。 左淳茵看着,心里有说不出的感慨,她看向父母,他们的威严与距离让她无法做出与莱德相同的举动,但是她好想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 “哭什么!不要哭哭啼啼的!”左父皱着眉,抽过卫生纸,走上前塞进她的手中,“都答应让你们交往了,还在那边哭什么!” “爸……”紧握住卫生纸,她知道那是父亲不着边际的体贴。 左母坐在那儿,含着和霭的笑容,点了点头,眼神交会又代表了一切,这是中国人独有的含蓄与内敛。 “我只是可惜!子观那孩子也很不错,偏偏你就是不喜欢他!”左父念着念着,又惋惜起那越看越喜欢的女婿了。“不过莱德还在观察期,说不定子观还是有机会的。” 后头这一句,摆明刺激莱德用的。 “他……”左淳茵绞着衣角,思忖了半天,还是决定把那天在房里发生的事讲出来。 下一秒,就只见到左父气急败坏的冲向前庭,抄过扫把,开了门直接杀到林家去。 左母摇了摇头,开始跟冯福禄寒暄,问他们要不要留下来,吃吃道地的中国料理。 丙然是一家子,听见有中国料理可以吃,每一个都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双眼亮得跟雷射似的,拚命点着头。 然后,小俩口悄悄溜到楼上去,他们太久没独处的时间,就让他们尽情享受吧。 只是第一次进入女友房里,莱德根本无心欣赏,他们一关房门就吻得难分难舍,连日来的委屈与相思,全部都要得到补偿。 莱德的手握住了左淳茵柔软的胸脯,她轻喔出声,动手月兑掉他的上衣,在他身上啃啮。 莱德轻轻的将她放到床榻上,也褪去她的衣物,那柔女敕光洁的肌肤,是他想疯的迷药,他想一辈子拥有,永远不放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门外突地传来声如洪钟的敲门声。 “里面的!还没结婚不准在我家乱搞!”是左父,“给你们两分钟,衣服穿好给我滚下来!” 哎哟喂呀!莱德无力的趴在女友的肚皮上,他勃发的怎么办啦! “嘻……我爸说真的,我们快出去吧!”左淳茵起了身,拍了拍他,“你不希望他冲进来吧?” “我想要你……”他忍得很痛耶!莱德哀怨的起身穿上衣服。 “有得是机会啊,我们可以在外面找机会。”她发现自己也大胆起来了。 “你爸刚说没结婚不准乱来,那结婚后呢?”他突然转向她,一脸正经八百。 “结……结婚后……”左淳茵红了脸,尴尬的顾着套上毛衣。 “反正我只想跟你一个人做,你爸又说我只是在观察期,我们就趁观察期结婚吧!”莱德紧握住她的手,“新娘子,你怎么说?” “我……”她有些措手不及。明明才刚得到在一起的许可证,怎么现在就在谈下一张证书了? “里面的!我要进去了!” 唉唉唉,杀风景的又来了! “出来了!”莱德跳了起来,赶紧拉着女友往门外走,省得等一下真的被破门而入就尴尬了。 拉开房门,左父果然站在门口,还一边检视两个人有没有衣衫不整,才跟门神一样的赶他们下楼。 莱德无奈的连声说是,天晓得楼下的爸妈笑得有多夸张,真没礼貌。 然后,他忽地感觉到,身后的女人悄悄的用食指在他握着她的掌心里,写下了两个字── ok。 尾声 金山海岸边出现了一间专做义式风味料理的餐馆,开幕没三个月饕客便闻香而来,并且介绍到美食媒体去,一堆节目跟杂志全部蜂拥而至,报导这间美味道地的义大利餐厅。 老板娘是恬静的古典美人,俐落专业的为大家解说这间店的设计概念,主厨是她老公,一个外表俊美的年轻混血儿,也是兴致勃勃跟大家介绍他的拿手菜。 当初仓卒决定结婚后,冯福禄夫妻就干脆待到婚礼完毕再走,送给他们的大礼,就是这位于金山海边的两百坪土地,听说那原本就是冯家的,只是他们都在海外发展,地再大也用不着,但是地理位置却符合莱德要的,因此冯福禄便送给了他。 左父初初听见他们要结婚时根本不能接受,不过过几天也是松了口,小俩口真要这么相爱就去吧,他也不想再看到淳茵消瘦沮丧的模样了。 所以莱德在这块地上盖了餐厅,旁边还盖了间小屋,当他们不想回家时,就可以住在这间小屋里。 因为莱德还没有足够的积蓄能买一间房子,因此呢,现在就住在左淳茵家里,接受左父严格的“台湾训练”,所以现在也有越来越拚命赚钱的冲劲,因为左爸比他老爸可怕一百倍,他不赶快搬出来,迟早会疯掉。 “啊……好累喔!”大清早,莱德走到小屋后面,朝海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今天公休,可以睡个够啊。”左淳茵说是这么说,但就是习惯早起了。 他们草创初期都不敢休息,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生意,结果以前餐厅的客人回去帮他宣传,连李安宇都带了一批员工到这里用餐,紧接着企业主也纷纷带客人光顾,再加上媒体强力放送,不知什么时候来吃的美食家也大声赞誉之后,他们就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连平日的下午茶都有人在外面排队咧! 所以他们订星期一为公休日,要不真的会忙到吐血。 左淳茵往外头走去,打开比萨斜塔式的信箱,将报纸跟信取了出来。 里头夹放着几张明信片,有张是艾珍从英国寄回来的。 身为伴娘的她,还真的跟冯辐禄夫妻一起回英国,开心的在那儿度假,据伊莉莎白说,她是个超称职的领班服务生。 看着艾珍飞扬的笔迹,就知道英国挺适合她的。 另一张明信片是林子观寄来的,他现在在义大利学习正统料理,他们的关系变得互重而冷淡,但他总算是愿意为自己而改变了。 “你怎么出来吹风啊?”门口传来不悦的声音。 “欸?”她错愕的抬头,“爸,妈?你们怎么那么早来?” “快进去,孕妇能吹风的吗?”左父懒得理她讲什么,直把她往里头推。 里头的莱德见到左父来了,也是一脸错愕。不是约中餐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你这浑小子,不会自己出来拿报纸吗?干么让淳茵走路!”左父气急败坏的指着莱德鼻子就骂。 “爸,我不动不行啦,平常上班也是要忙啊!”而且多动孩子才好生,ok? 左父不悦的坐下,才懒得听他们解释一堆。 “我们才起床,你们早餐吃过了没?”莱德很快发现他问了废话,左家是七点半固定吃早餐,他多问了。 “还没。”左母笑吟吟的,“你爸吵着说要早点过来,想吃上次你做的那个什么法式吐司的……” 左淳茵目瞪口呆的看着父亲,再看看表。九点耶,爸还没吃早餐?这怎么可能?那明明是数十年如一日的习惯啊! “快点啦!”左父腼觍的咆哮着,“我饿了!” “好好!”莱德倒是喜上眉梢的咧嘴而笑。左爸喜欢他的料理耶~~ 左淳茵偷偷笑着,也溜进柜枱帮莱德。柜枱里是下午茶点心的制作环境,用不到大厨房,他们两个一起切吐司、备料,不时交换着神色,又是会心一笑。 左爸有点难为情的假装拿起报纸看着,妻子坐在一旁,悄悄的握住他的手,要他看向柜枱里那对背影。 两个背影正紧紧相黏,在海潮声中,还可以听见他们轻轻的哼歌,将甜蜜的氛围传递在这间小餐厅里。 左爸也轻笑起来,还好当初真的松了口,让他们在一起,要不哪能见到女儿如此幸福的景象? 他们简直是天作之合,合开这间餐厅又让各自的专业相辅相成,小俩口也是奋力不懈,才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出这样的佳绩。 他望向妻子,她一样含着笑,手里握着那条白色帕子,又感伤的渗了些泪水。 他没忘记妻子手上那条手帕,当年他们不顾家人反对,决意私奔的那晚,妻子就是在墙边系上这条手帕,告诉他她的位置。 他差一点点,就忘记最重要的心情了。 忘了真心爱上一个人的义无反顾,让他差点糊涂的断送女儿的幸福,逼他们重蹈自己的覆辙。 空气中弥漫苦蛋香与吐司香,窗外飘进海水的淡淡咸味,左淳茵俐落的切去吐司边,莱德立刻伸手接过,默契十足,彼此的笑容从未自脸上褪去。 “啊!”她突然叫了一声,“动了!宝宝动了!” “真的吗?”他立刻放下锅铲,贴上她四个月的肚皮,“咦?真的!真的耶!炳啰~~我是爸爸!我是爸爸喔!” “胎儿动了吗?”左母也喜悦的站起身问。 “动了啊!”莱德喜出望外的又叫又跳,“爸!宝宝动了!动了!” “知道啦!”左父皱了眉,虽然开心,却突然大叫。“焦掉了!我的吐司焦掉了!” 咦?!莱德一怔,果然空气中弥漫了一股焦味啦! “完蛋了!” “老子不吃焦掉的东西啊!我警告你!” “马上重煎!爸,你再等一下、再一下下──” “笨手笨脚的,你真的是什么主厨吗?!” “厚,爸!”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