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将军》 楔子 昏黑的海域上,一艘装备超阳春的小艇,挂着淡淡的灯光,悠悠的飘荡着。 甲板上,三个气质迥异的女孩面对面围坐在一起,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因为一时的自信而导致这种在海上漂流的窘境。 一个看来天真无邪,身形娇小、梳着两条长辫的女孩忍不住哀叹着气,“唉唉!大失策!没想到我忙了半天,最后却败在天气上。” 另外一个长发微卷、姿态略带妖艳的女孩低哼了声,用船上微弱的灯光检视着自己的指甲,“还说呢,当初到底是谁说这个计划万无一失的,结果呢?看看我们现在的处境,还有我可怜的指甲!噢,我花两个小时画的指甲彩绘全都裂了。” “全都闭嘴!”最后开口的是被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仅露出半边的小脸也苍白得不可思议,远远一看还以为是看到了具体化“倒霉”这两个字的女孩。 三人在不知名的海域上单独航行绝对不是因为她们胆子超大,或者是进行所谓的冒险行动,而是因为她们都有同样的遭遇,身家太过惊人的父母巧合的坐同一架飞机却不幸罹难,家中的亲戚又太过贪婪想置她们于死地,才会让三个女孩选择了携手合作的逃离方式。 不过也幸亏她们平常的保护色做得太好,让那些亲戚对她们没有太多防备,让三人有足够的应对时间处理完所有事情,拎着她们“价值不菲”的逃命小包,搭上她们包下的邮轮打算出海去。 但是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她们万万料想不到竟然会在海上遇到强烈风暴,弄沉了整座船,船员们来不来得及逃她们是不知道,她们上了这艘小船以诡异的航行线冲出风暴圈,努力地乘风破浪,侥幸地没在那场风暴中灭顶。 然而,冲出风暴后,她们却迷失了方向,在这片昏黑又充满浓浓白雾中漂流了两、三个小时,还是找不到正确的方向,而且这时候英勇的小艇终于正式宣告阵亡,引擎熄火不说,连电力都没了,让她们只能点起小盏油灯勉强提供照明。 突然,一片白雾中出现了彷佛日出前的淡淡白光,让原本有点消沉的三人兴奋地全都站了起来,忍不住对着那道光亮尖叫。 “有光!”那代表她们总算有个方向月兑离这片雾蒙蒙的大海了!慕晴丹哪还顾得了方才还心疼得半死的彩绘指甲,看着那道光又叫又跳地。 “去拿船舱里的小桨!”一脸镇定地下着指令的是看起来稚女敕天真的湛初白。 柳平绿赶紧走进船舱拿出小桨,熟练地安装好了之后,拿出随身行李里的一小鞭东西,倒了罐子里一些特制的液体抹在小桨上。“给!减少阻力的特制滑桨!” 这种减少阻力的特效药,轻轻一抹,即使她们全都是弱不禁风的女生,也能轻轻松松有奥运划船选手的实力。 只不过出脑和简单的劳力她还能帮忙,但要让她出手划船那可就不可能了。 湛初白和慕晴丹又不是第一天才认识她,当然知道她的毛病,也不苛求她真能帮上什么忙,一个人抢了一把桨后,连忙喊着口号,以飞快的速度往那白光处划去。 这时候她们谁也不知道,在闯出白光之后的世界,是她们想都没想过的未来…… 第1章(1) 走过一片鸟不生蛋的荒芜地区,再穿过滚滚的黄沙,一抹鲜艳的红停在国境交壤处的一座城门前。 城门上的匾额简单书写着“边城”两个字,那苍劲卓绝的力道,似乎连黄沙都不敢侵犯,让人望而生畏。 兴许是兵家重地,所以通关比起其它的城门要严厉许多,但是那抹红艳却不以为意,通关之后,慢吞吞地踩着绣着小白花的红鞋前进。 她随意跟着人群走,来到据说是边城最热闹,也是唯一有客栈的街道上逛着。 说是最热闹的街,其实也不过就是个贩卖杂货的小市集,远远比不上其它都城的繁华热闹。 而且或许是地处边陲,每天吃着一口的黄沙,还不时有战事扰乱,居民看起来都没什么生气,连路边的黄狗也懒倦地窝在一角。 艳红的身影逸出浅浅轻笑,竟让路过的人听了都忍不住鼻头酥软,因为那声音娇媚得连边城第一名妓清纱姑娘都比不上。 突然,她停在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屋子前,揭下掩盖住大半容貌的面纱,也露出那一头飘逸的长发。 她勾唇一笑,“就是这儿了。” 很好!这个地方完全没有辜负她对北方的印象,毫无生气得让她蠢蠢欲动,直想在这荒无之地大闹一场。 呵!看来这一年里,她应该不会无聊了。 如今天下势力,先以海岛与陆地一分为二,陆地上则以中南北又分出三大块。 位于北方的天擎王朝、南方的金玉皇朝,以及夹在南北之中的飞凤王朝。三个国家因为地理环境的不同各自发展出其独特文化。 以天擎王朝为例,天然环境的恶劣锻炼出最刻苦耐劳的人民,尚武风气十分盛行,而物产丰饶的金玉皇朝重文不重武,以谋略文明撑起自己的一片天,至于飞凤王朝,依凭南北货运枢纽的重要地位,培养出不少富可敌国的商贾,也因为这些商贾,它才能站稳四分天下之一的地位。 然而,这样的局面却有即将被打破的趋势,原因是这几年天擎王朝连年的干旱,再加上新上任的共主野心勃勃,不断的加派兵马犯事边境。 飞凤王朝也陆续在北方国界加重防御几座相邻的城池,其中又以可直达王都的“边城”最为重要。 经过了几年的交战,两国的情势越加紧绷,正式交战的战鼓声似乎也闷闷地开始震响了…… 这一日,操练结束后,人称紫龙将军的盛浩然按照惯例先到城墙上巡视一遍,才打算回将军府休憩,而一直跟在他身后的柳家孪生兄弟也因为结束了例行的工作,开始闲聊起来。 “这两个月里边城可热闹了,说起来自从我们跟着将军驻守在这个城以来,似乎还没看过这番热闹的景象呢!”口气中满是不可思议的惊诧,柳义啧啧说道。 柳正睨了自家兄弟一眼,一眼就看出他提起这个话题的意图,“最近边关是平静了点,但是可还没到让你可以上酒楼喝酒的地步。”是暗示也是提醒。 毕竟他们身负重任,总不可能跟着百姓,还有一些小兵们瞎起哄。 “嘿,大哥,我当然知道咱们任务在身不可太过放荡,但是,说老实话,你应该也很想知道那被传成像狐仙一样的晴姑娘到底长得什么模样吧?”柳义窃笑着,“别告诉我两天前你到琴瑟酒楼坐了两个时辰只是想讨杯水喝,而不是想看看听说比花魁更美的晴姑娘一眼。” 男人嘛!食色性也。他也很懂得的。 柳正语塞,黑脸上冒出薄红,一边尴尬的看着正回头过来的盛浩然。“将军,我……我是被底下的参军们给游说去的……我……” 盛浩然眼眸淡淡的扫过跟在他手边最久的两名部属,不愠不火的表示,“大家窝在这边城里没有别的热闹去处,偶尔上酒楼坐坐也无妨,只是莫要沉溺忘了国家大事就好。” “将军果然通情达理。”柳义嘻嘻笑着,一手还大剌剌地搭上兄长的肩头,“嘿嘿,大哥,你就别再辩解啦!将军也是男人,多少能体会我们的心情的。” “你-”柳正无奈以对。 盛浩然不管他们两兄弟的斗嘴,径自迈开脚步巡视着城墙,平静深沉的眼底却有着淡淡的笑意。 身为一个将军,尤其是驻守在这军事要地,在手下前他早已习惯摆出威严的神色让人不敢放肆,而寻常百姓看见他,说不上畏惧,但是也亲近不起来,久而久之也只有在跟他许久情如手足的柳家兄弟敢在他面前谈笑了。 “不过,将军,等你哪天偷了个空闲,真的可以到琴瑟楼去看看,那晴姑娘,啧啧,先不提那张颠倒众生的芙蓉脸还有玲珑身段,那一双眼像是会勾人似的,就连嗓音都又软又媚,让人一听骨头都酥了,更不用说那酒又猛又烈,绝对是个男人该喝的酒。”柳义口沫横飞的鼓吹着。 “哦?能被你如此称赞,看来那酒倒有过人之处,有空一定要喝个几壶。”盛浩然豪迈的笑着,然后话锋一转。“但是行军之人酒可喝却不能过分以免误了军情,明白吗?” 话调虽不疾不徐,但却字字铿锵有力,而且也只提及酒,并未讲到那个晴姑娘,大男人主义展露无遗。 “将军训斥得是。”柳义心中喊苦,嘴上却不得不乖乖答应着。 唉,真不该在将军面前谈起这种话题! 都怪他急着想跟大哥和将军分享最近城里的热闹事,却忘了将军可是百分之百的正人君子,也是彻头彻尾的军人脾气,别说是青楼了,平常就连酒坊都没去过,就怕喝酒误事。 盛浩然神色一整,明白自己方才的训话又太重了点,放松了语调补充道:“总之,偶尔还行,但千万不可就此沉溺酒色,忘了我们身负重任。” 换句话说,去还是行!柳正柳义交换了记眼色,非常了解他隐含在话中的意思。 向来平静的小街上,突然喧腾起来,人人争相望着那顶软轿停在街口中间,嚣张的行径让人啧啧称奇却没人敢说半句话。 软轿四周盖满轻柔的红纱,让人只能隐约的看见轿内有位女子身影,无法一睹其真实面目。 不过没人怀疑女子的身份,毕竟敢穿用那鲜艳的红纱出门,不怕俗气又能穿出媚态的,也只有大名鼎鼎的晴姑娘了。 晴姑娘出现在市集的消息像风一样快速的传了出去,街头街尾顿时涌进许多看热闹的民众。 身材福泰的秦掌柜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阵仗也忍不住吓了一大跳,隔着红纱对里面的人说着,“晴姑娘,这外头的人多得吓人啊!您需要些什么差下人去买了便行了,何必自己亲自出门呢!” 他语带恭敬,甚至跟着外人一样也客客气气的喊她晴姑娘。 一来,是因为他也不知道她的全名为何,只知道有个晴字,二来是,她可是琴瑟酒楼的救难菩萨,不但愿意出银子整修他那破楼子,而且还给了几个方子让酒师酿出两款绝世好酒,那酒香之浓郁,让酒楼的利润几天之内就翻了几翻,更不用说她后来还亲自出马招揽客人,就才露脸过那么一次,争相看她的男人就让他将大门的门坎给换了好几次。 唉,今儿个若不是她坚持要出来逛逛,他也不想让这尊活菩萨兼财神爷出来抛头露面啊! “秦掌柜的,都出门了,就别再唠叨了吧!” 慕晴丹撩开红纱探出头来,一双媚眼轻扫过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笑容,但脸上的警告却是不言而喻的。 般个酒楼出来,是看这地方死气沉沉想制造点乐趣,可不是要个糟老头来管她的。 况且这阵子忙着打点酒楼上下,也让她快闷坏了,怎么可能还安分地待在那楼里不出门! 秦掌柜被她那眼神一看,连忙低下头,瑟缩的退到一边,“是是。” 没有多理会他,慕晴丹单手搭着一名女婢的手走下软轿,楚楚容颜展露在众人面前,顿时抽气声四起。 “天啊!这不是天仙下凡吗?” “莫不是仙人下凡了,哪里来的这样面貌。” “难怪那些大爷个个争先恐后的跑去琴瑟酒楼买酒,就是希望顺便看晴姑娘一眼也好啊!” 看着那些引颈围观的百姓,慕晴丹缓缓的勾出满意的微笑。 呵!瞧这人山人海的景况,看来她的确有替这城里制造出一点生气。 大胆的作风,加上那高纯度的白酒还有几款水果酒果然让她知名度大涨。 不过,她最满意的功绩可不是那几款酒,而是这间酒楼的名字。 琴瑟,情色,取其音近,算是她小小的恶搞啦! 她往前走几步,围观的人群也自动自发跟着她移动后退,顿时大街上除了她正前方的道路外,全都给挤得水泄不通。 她像是第一次上街一样,对每种东西都抱持着极大的兴趣,东模模西看看的。 她姑娘玩得开心,跟在她后头的秦掌柜却是心惊胆跳的,就怕惹出什么大麻烦来。 左右一堆男人那如狼似虎的眼光,让人不得不防啊! 谁要这晴姑娘胆大包天,招摇出门便罢,竟然还不带任何护卫,万一发生什么事情,难道要他这个老头拿着算盘冲上前去不成? 真的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才刚这么想,前方就出现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挡住去路,秦掌柜一看立刻吓出全身的冷汗。 第1章(2) 去路被挡,慕晴丹也不恼,抬起头,慵懒的问着,“有何贵事?”啧,虽然终于有热闹可瞧了,但是这来找碴的人未免也太不入流了。 瞧他们一脸草包的样子,她整个人都快提不起劲来了。唉,等等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就让三色楼派给她的暗卫去处理好了,这种货色还不值得她出手。 “你就是琴瑟酒楼的晴姑娘?”一个身材略矮的汉子一双贼眼直往她身上瞟。 “需要我挂个名牌在身上吗?”她嫣笑嘲讽,“哎呀!不过我怕你可能看不懂名牌上的字欸!” “大哥,她是什么意思?”身材略壮,站在矮汉子后头的男人呆头呆脑的问着。 矮汉子狠狠的痛殴了他一拳,恼怒的骂道:“你这笨蛋,她在笑我们不识字。” “咦?她怎么知道我们不识字?”另一个汉子惊讶的说着。 “真是一群笨蛋!蠢材!”矮汉子怒斥着,转过头看着她,“臭婊子,不过就是个出来卖酒卖笑的女人,老子愿意收你当我的第四房小妾都算抬举你了,还装什么高尚,老子今天要不给你一点教训,你还真当自己比男人高尚了。” 眼一眯,慕晴丹拨了拨头发,心中隐含着怒气,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哦?是吗?什么教训我倒想领教领教了。” 秦掌柜在一旁听得差点又没吓得腿软。那个姑女乃女乃到底知不知道她在跟和谁说话啊那可是这边城里最知名的地痞流氓王二麻子耶! “贱女人,看老子我怎么修理你!”王二麻子冷下口气,挥手示意,“上!把这贱女人给我带走,让她知道些厉害。” 她倒要看看是谁让谁知道些厉害呢!慕晴丹眼一冷,手势就要挥出,召来始终暗暗跟在她身边的暗卫。 秦掌柜则拉扯着嗓子喊救命。 看着三个凶神恶煞直扑慕晴丹而去,围观的众人也全都屏息以对。 就在这时,一道冷淡的斥喝声突然响起,“这是在做什么?” 所有人都往出声的地方看去,并且快速的清出一条路,让那个见义勇为的英雄能够快速前进。 慕晴丹还有准备动手的王二麻子一伙人自然也循声看去,但是王二麻子眼快嘴更快,嘴贱的多说了一句,“哪个王八羔子敢阻拦老子我?” 从人群中慢慢走出的三道人影,其中两人在听见他这张狂的话后,忍不住倒抽了口气。 “阻拦你的就是我,不知道你有何指教?”盛浩然冷眼瞄过那群仗势欺人的混混。 罢巡城回来,途中却看见这里人潮拥挤得像是发生什么大事,从一路听来的谈话才明白竟然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甚至打算出手掳人。 向来他只着重于边城的军事部分,内城的治安都交给内政务官打理,倒是不知道这边城里有混混如此嚣张。 “哎呀!是将军大人呢。”几个眼尖的百姓马上认出他来。 将军大人?慕晴丹玩味的咀嚼着这四个字,一双眼立刻放肆地打量起盛浩然。 站的姿势笔挺,一看就知道是对自己要求甚高的军人,俊朗的面目、清澈的神色看起来又有着读书人的潇洒,身材高瘦,隐藏在军甲下的应该不是太过夸张的肌肉,而那深邃难测的黑眸则是他外貌里最吸引人的地方。 总结来说,他算不上是美男子,但是风姿飒朗,是个独树一格的型男。 “将、将军大人?”王二麻子终于感到大难临头,不敢相信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立刻带着一干小喽啰跪下求饶。“将军大人这次请饶了我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盛浩然对于他的求饶置若罔闻,偏过头问道:“柳正,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民女可处何刑?” 柳正立刻上前,躬身回答,“以皇朝律法,可判鞭数十,并加罚金二十两。” “万一无法付出罚金者,再鞭数十后判处劳役。” 王二麻子一伙人听了柳义的补充说明腿都软了。 别说是二十两了,他们连五两都拿不出来啊! “这些人……”盛浩然平淡的看着那些已经快吓晕的人一眼,“不用鞭数十,各罚五鞭以示警告,另外,付不出银两的话,带去补城墙。”补城墙的人手一直不够,略以小惩之后,让他们去填补人力也是一种折衷的选择。 他说得轻巧,但是那不容置疑的上位者风范便足以震慑全场,不只是犯事的王二麻子等人,就是围观的百姓也都噤声不敢多议论。 柳家兄弟沉声答应后,领着士兵将王二麻子几人押往一旁,而盛浩然这才转过头来慰问慕晴丹。 “姑娘,让你受到惊吓了。” 终于注意到她了吗?慕晴丹好笑的想着。 方才他那形容肃穆的样子的确带给她不少震撼,但是她可不是一般的小老百姓,没那么容易被吓到的。 她抬起头来,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盛浩然,并仔细留心他的反应,“感谢将军搭救小女子。” 四目交接的瞬间,盛浩然有种心头一震的感觉。 身着红衣的她像是团燃烧的火焰,身段婀娜多姿,洁净的瓜子脸上仅清抹胭脂却仍掩不住她的艳丽,头上还插了支招摇的牡丹花钿让她更显得雍容华美,而她的眼似笑非笑的瞅着他,撩拨他静如止水的心湖忍不住泛起阵阵涟漪。 但是那着迷很快便被他收藏在眼底,脸上还是那副淡然的表情。 慕晴丹见他马上就恢复镇定,心里不禁觉得有趣起来,小脚往前迈开来到他的面前。 呵!竟然有男人能够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这么快就回过神来,是真的不为她的美色所动?还是,假装正经呢?让人很坏心的想测验看看啊…… 盛浩然轻皱起眉,看着对方就这么不知羞地往他靠近,那距离太过接近,他甚至可以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已经逾越了礼教,他连忙想后退拉开距离。 然而,他的后退并未成功,因为她伸出素白小手扯住他胸前的衣襟,让他不得后退,除非他使力将她给推倒。 “将军大人,您如此见义勇为救了小女子,小女子当真是无以为报呢。”她轻启红唇,媚眼一挑,风情万种的望着他。 “姑娘请自重。”他抿紧唇,眉头皱得更紧,“救人本来就不该求回报,姑娘不必多想了。” 他虽然对于母亲所喜欢推荐的大家闺秀没有太多兴趣,但这也不代表他喜欢看见女子光天化日之下对男子调情。 咦?这样还能坚持不动心?看来还得再下点猛药了。慕晴丹眨了眨眼暗忖。 “这是哪儿的话呢!”外罩的红纱不小心褪了几分,那白色肚兜若隐若现的招惹着他,白皙的臂膀也露出几分春色,胸口更是贴近了他的身上,“假如不嫌弃的话,奴家今晚想在琴瑟酒楼里设宴招待将军,以答谢将军的救命之恩……将军以为如何?”她特意再放软了语调,那魅惑的嗓音几乎让所有人腿软。 见她直往他身上黏来,原本就对她印象不佳的盛浩然下手不再留情,将她狠狠的推开,不让她身上的香味继续影响他的思考判断。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会后悔救了这个女子,于是不发一语转身就走。 被推开的慕晴丹被秦掌柜给接住了,她心底明白是盛浩然留意了她倒落的方向,没让她扑倒在地有摔伤的可能。 她稳了稳身子,嘴角忍不住贝起笑意,闪动兴味的眼盯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移。 这个将军大人,看来还真不被她的美色所迷惑呢!呵,这下可有趣了。 慕晴丹笑着,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为止,她才转过头,对着已经快晕厥的秦掌柜说道:“走了,回去吧!” 丙然出门就能碰到好事呢!将军大人,希望你不介意成为我这一年内的玩具之一啊…… 第2章(1) 斜卧在软榻上,任由一袭乌黑长发披落在鲜红的软褥上,慕晴丹只手支颔,唇角含笑,身上仅穿着绣梅的白肚兜和一袭红色轻纱罩衫,一双雪白长腿若隐若现的曲伸着,魅惑的神态让房里的另外一个女人也忍不住羞红了脸。 “流星,我要你查的数据查得如何了?”慕晴丹低啜了口热茶之后问着。 今儿个出门一趟回来后,她即要跟着她的暗卫去查查那男人的来历,如今已经半夜了,相信以三色楼的实力应该查到她想要的数据了。 “是,已经查到了。”流星从隐身的暗处站了出来,开始报告,“盛浩然,边城的守城将军,父早逝,家中仅剩母一人,但目前不住在边城,此外,于及冠之年夺武状元,并且连连建立战功,是飞凤王朝有史以来最快晋升为将军的人物,为人刚正不阿,孝顺长上,而且行事不张扬,出入俭朴,传闻是无法忍受勾心斗角自愿请命驻守边城。” 看来这个盛将军的确是个天生将才,不过这样的结果从他早上处理事情的态度还有那份气势就可揣摩到,她要暗卫特地去打探的,可不是这些观其人就能得到的信息。 轻蹙起眉,慕晴丹抬眼望着流星问道:“就这样?没有其它的?” 当初她们刚到这个世界救的那两个人似乎不是这么说的吧! 不是说他们三色楼是这个世界一流的情报组织,不管是国家军事机密还是市井的小道消息都能够信手拈来吗? “小的查到的就这样。”流星不解的回问,“不知道主子还想知道些什么数据?” “嗯,譬如说有没有跟哪家姑娘传出什么好事,或者是名妓之类的,身为一个男人难道他完全不近?别告诉我,他是带发修行的和尚。” 男人嘛!就算长得在不怎么样也会有一点花边韵事,更不用说那男人可不算丑,而且还有权有势。 她不禁想起早上他的身影。那挺立的背脊充满身为军人的骄傲和自信,淡然的脸孔有着为军指挥者必要的冷静,处事方式则是深受他征战多年的经验所影响果断而有条紊,这样的男人,会有怎么样的风流韵事,让人想来就好奇啊! 流星顿了顿,露出困难的神色,“盛将军并不是和尚,但是的确是没有听说他曾与哪家姑娘或烟花女子有特别的来往。”唉!假如是他隐藏得太好的话,那么她们的确该佩服这个盛将军了,因为竟然能躲过他们三色楼的耳目。 “意思是说,他清清白白的像张白纸?”不可能的吧!慕晴丹一脸不可置信的坐起身来。 “嗯。” 眼中闪过高度兴致的眼神,慕晴丹步下软榻,轻抚着窗棂若有所思的笑着。 一个将军,一个正直又纯情,甚至不曾沾惹过任何女子的大将军啊…… 她手一挥,流星随即站上前去,等候吩咐。 “流星,他身边带了那两个男子是谁,你也应该查清楚了吧。”这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是盛将军的两位副将。”流星突然闪过不详的预感。 这个主子向来就是无法无天,上次露出这种笑容就是她打定主意重振一家酒楼并且酿造新酒的时候,而现在,她又打算要做什么? “我想那位盛将军是不可能无事到我们这儿来的,不过那两位副将我似乎还有点印象,想点办法,让那两人把盛将军给带来。”淡淡的命令着,就像要她去把一样东西随意搬来一样。 流星虽然明白这绝对不是件简单的任务,但是主子的命令她岂敢说声不字,只能咬紧牙回答,“是,流星明白。” 娇媚的捂着口打个哈欠,慕晴丹迈着莲步往寝床而去,在拉下窗幔的瞬间,不忘丢下一句,“流星,不麻烦的话,我明天晚上就要看到人。” 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外面的流星还在为这个不合理的命令而苦恼着,她拉上暖被盖着,然后嘴角露出笑容。 呵!大将军就让我看看你是如何的不近吧! 夜里,琴瑟酒楼大厅是一片的喧闹,在慕晴丹特意招揽的姑娘娇笑劝酒中,一桶又一桶的新酿被端上桌,让这夜晚的边城显得无比奢靡,但独立在后院的小楼却显得寂静许多,不过即使如此,盛浩然在踏入小楼时,仍感到不悦。 至于向来对声色场所没有兴趣的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要从一个蒙面的黑衣潜入他的书房开始说起。 若不是在一瞬间判定黑衣人没有杀气,他也不会静坐在椅子上等着对方说明来意。 “盛将军。”流星打了个揖,“受晴姑娘之托,请将军随我至琴瑟酒楼的随风阁。” 放下手中的兵法书,盛浩然脸色不动,但是眼底却有了愠色,“我与晴姑娘素不相识,半夜受邀并不合宜。” 他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想起这个大名,一个近来在边城里造成轰动的酒楼女子,连他的两名副将都曾慕名而去。 不过一个善于酿造的酒楼女子,竟然在这夜半时分派人邀他一聚!哼!把他当成什么人了? 流星自然看见他不曾特意掩藏的鄙夷神色,但她不慌不忙地表示,“将军,晴姑娘半夜相邀,实在是因为有要事,而且这事与将军的副将有关。” 盛浩然这下无法再漠视,锐眼盯着她,他沉声问道:“他们怎么了?” “两位副将在酒楼里喝醉了,后来在小绑内动起手来,晴姑娘知道这事若闹开对军誉及两位副将的名声都有不好的影响,所以特要小人半夜秘密造访将军府,希望将军能随小人前往小绑阻拦两位副将。”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连流星自己都快信以为真这谎言了。 微皱着眉,盛浩然并不是很相信对方所说的话,但是看她言之凿凿又不像说谎,他沉吟了下,冷声道:“你随口胡说就要我相信未免强人所难,你能提出什么证据来说服我?” 不久之前他才提醒他们不要喝酒过量以免误事,他并不认为柳正两兄弟会将他的话当耳边风。 流星连忙地从口袋中拿出两块腰牌,亮出腰牌的正面,“将军,这两块随身腰牌可是早晚跟在两位副将军身上的,由此可见小的并未造假吧!” 其实真的是假的,从三色楼传来的消息知道两块腰牌的重要性,她才请匠人加工赶了出来,以取信于这位盛将军。 压下翻腾的怒气,盛浩然抿紧唇,神色冷淡的下令,“带路。” 半晌后,流星带着他进入后院里,再领他进入阁楼最上方的房间外便消失了。 盛浩然脸色不豫地抬头看着夜空上的明月,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有了踌躇不前的举动。 他平日做事果断,即使面临再艰困的军情,都能够冷静以对,但今夜竟在一个酒楼女子的房外犹豫了。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在这房里等着的人可能不只他的两个副将,还有那个穿着红衣的女子…… 没错,在一些人多嘴的帮忙下,他知道了自己昨日所救的那个红衣女子就是近日城里茶余饭后热烈讨论的“晴姑娘”。 他没想过会在这么快的时间就再见到她,一个美得让人心动的女子。 纵然他瞒得过别人,他却无法自欺,在第一眼见到她的那一瞬间,他的感到到不同于其他女子的异样感觉,所以在她做出那无耻的挑情动作之后,他才更怒不可遏吧,是对她,更是对自己。 “将军如果来了,为何不进来呢?”一道慵懒的喊声打断他的思绪。 盛浩然稳下心神,这才推门而入,打算以最快的速度带回那两个不成材的副将,然后远离这酒色之地。 也能够远远的逃离--她。 为了这次的会面,慕晴丹没有像平日那样随意躺卧在外室的软榻上,而是穿戴整齐,一身襦裙腰上绑上繁复的腰结,领口恰如其分的只露出一点里衣,即使身上的颜色依旧还是招摇的红色系,但也稍微收敛了些,换成淡一点的桃红。 她仔细的张罗了一桌的酒菜,等着那男人前来。 她对流星很有信心,虽然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但她总是可以将她交代的任务给办妥。 而方才,她已从流星口中得知那男人来到门口,但是他却久久没有进门的打算,这才让她有些按捺不住性子的开口唤他进来。 他又打破了她人生中的另一个惯例--向来只有男人等不及地往她而来,这还是第一次她按捺不住性子催促男人进门的。 门被慢慢打开,她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盛浩然不放,她很惊讶自己竟然会这么期待看到一个男人,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似乎对她不感兴趣的男人。 他不像昨日那样穿着全副军甲,一身灰色长袍衬得他更添几分书卷气,微湿的头发说明他或许才沐浴完没多久便被人给拐来。 她打量他的同时,他平静的眼也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会,许久都没开口,最终是盛浩然打破沉默。 “晴姑娘,不知道在下的副将……”由于她今日的打扮中规中矩,所以他的态度也显得客套有礼。 “盛将军,深夜来访,何不先喝一杯温酒暖暖身子?”她打断他的话,小步迈前,拉着他往桌边走。 “不了,晴姑娘,喝酒误事。”他推拒着。 “就喝这么一杯酒会误事?”她娇笑着,又端高酒杯送到他面前,“况且将军镇守边城多么辛苦,这杯薄酒算是小女子对您的小小敬意,将军不会不赏脸吧?” 她一番话说的不卑不亢,但是心里的小恶魔却坏笑盘算着。哼哼,这酒可是她靠现代人的智慧加上巧思弄出来的高浓度的白酒,跟你们这边浓度最高不过20%的水果酒比起来可是不知道烈了多少倍!等你一杯喝下,非得要你表情大变。 听她这么说,盛浩然不好再推却,伸手接过酒杯,凑唇一杯饮尽,一道火辣香醇的酒味就这么窜入喉中。 他顿时皱了下眉头,不过一放下酒杯,便回到原本的神色,只有脸上淡淡的泛红说明他方才喝的酒之浓烈。 “怎么样?我酿的这酒不错吧?”她浅浅笑着,有些炫耀的问他。 “玩赏之品,不值一提。”他神色不动,淡淡回了一句,但是话中那轻蔑之意却明显得很。 这让慕晴丹可是大大的不高兴了,她也懒得再装娇羞和妩媚,瞪大眼望着他,“盛大将军,你给我说清楚你话里是什么意思?你现在是瞧不起我,还是瞧不起我酿的这些酒?” 他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酒是好酒,不过再香也是让人心智沉迷的杯中物,浅尝即止为好。” 只评论她酿的酒,故意忽略她这个人,是说女人根本不值得一提是不是?这男人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沙猪! 慕晴丹怒火中烧,脸上露出冷笑,“大将军,不知道我该说你是孤陋寡闻呢,还是太小瞧我所酿的酒,你只知道酒是丧人心智的东西,却不知道这酒也是大大的有学问的。” 他轻扯了下嘴角,摆明就是不以为然。 她重新倒了一杯酒,等那酒香弥漫后说道:“就说我手里的这杯酒吧!这是我们琴瑟酒楼的招牌青雀,对于久躺在床上的病人,只要将少量青雀倒入手中,均匀地按摩患者受压部位,便可达到促进血液循环,防止褥疮形成的目的。至于高浓度的凤凰,则可以用于灭菌消毒,减少因为伤口感染的伤亡。至于浓度最低的百香酒,则可以用来擦拭身体帮助退热,我随便说说就能说出这些用途来,将军你还是认为我酿的酒一无是处吗?” 她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说来连换气都不用,高傲抬起的脸庞更是充分的说明了她的自信。 一时之间,他竟觉得眼前的这女子似乎比昨天乍见之时更美上几分。 第2章(2) 虽然她洋洋洒洒说了一大串,不过他还是从中捕捉到几分重点,忍不住追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些酒真的可以减少伤口染病,更可以防止褥疮?” 行军打仗之时最怕伤口溃烂而亡,而养病时久卧在床,更是怕褥疮带来的伤害,所以假设她说的话是真的话……他眼睛为之一亮。 她自信不已的笑道:“是真是假可以请大夫作证,我既然敢说就绝对有自信。” 开玩笑,古代人没什么医学常识,她可不同。 “在下恳请姑娘赐酒并传授我的军医救治方法,假若真的有效,在下必定为今日的失礼向姑娘赔罪。”他二话不说弯下腰,朗声说着。 这男人前后极端的态度让慕晴丹有些傻了眼,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才好。 她的不作声却让盛浩然以为她余怒未消,顾不得其他,他抬头望着她,“晴姑娘,假若你是为了我方才的失礼而不愿传授,那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我都一定做到,即使要我下跪也……” 他话还没说完,便让回过神来的慕晴丹给慌忙打断,“别别别!盛将军这么说,好像我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一样了。” “所以晴姑娘是愿意了?”他深邃的黑眸直直的望着她。 那诚恳的眼神像是一记棒槌重重的敲在她的心上,让她微微一愣后才回答,“嗯,没问题,明天就请将军派人来我们这里取酒吧!我会顺便写好方子让军医回去试验的。” “那我就先谢谢晴姑娘了。” 背过身去,慕晴丹突然觉得自己不敢再看他那太过率直的眼睛,摆了摆手,变相的下着逐客令。 这男人让她越来越难懂了,这叫她感到有些心慌,因为像一个看不透的玩具。 “晴姑娘,那在下的两位副将呢?”盛浩然可没忘了此行的目的。 “当然在他们住的地方了。”撂下话之后,也不管他是不是还有疑问,她扭头就走进内室。 话说得那么明白了,盛浩然自然猜到自己被人给设计了,但是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是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露出自己也不知道的淡淡笑容。 你一个冠绝天下的奇女子,不但有着不同于大家闺秀的大胆,更具备了普通武女不会有的聪慧,单说这酒能治病的法子就是谁也没有听过的。 欣赏油然而生,只是这时候盛浩然还不知道,自己赞赏的眼光中还带着一点不同的专注。 那是爱情悄悄来临的痕迹。 几天之后,慕晴丹有些烦躁的站在草原上,而且不是的牵着马走来走去,翘首盼望着某人的归来。 那个盛大将军真的是让她越来越模不透了,第一印象明明是个沉稳的人,怎么也会说风是雨的,像今儿个,是他自己提出为了向她赔罪,邀她出来踏马,只是马是踏了,那男人却突然人来疯说要打野味请她吃,然后人就跑没影了,让她一个人像个傻子一样留在原地。 一年的时间,她和初白、绿萍约好要各奔方向寻找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只是一年的时间要向来好动的她,才找了个对她美色无动于衷的男人玩,没想到这男人却老是出乎意料之外。 唉,她突然有点后悔了,这男人她明明是挑来打发时间的玩具的,怎么现在看起来反而她更像被玩的那个人呢?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头,盛浩然已经策马急奔回来,手上还抓着一只血淋淋的猎物。 “上马,快走。”他朝她大吼,身后是快速聚集移动的黑云笼罩着整片天空。 慕晴丹注意那黑压压的天空还有空气中风雨欲来的氛围,她连忙跨身上马,跟在他身旁走人。 两人虽然骑得飞快,还是赶不上乌云的速度,没两三下就被倾盆而下的大雨给淋湿,而他们离边城还有一段距离。 盛浩然看着她缩着身子打喷嚏,皱了皱眉,“跟我走,我知道这附近还有个山洞,我们先去那里躲雨。” 这场大雨下得异常猛烈,那雨滴打在身上像是冰一样,又痛又冷,慕晴丹被浑身打颤,哪里还有余力质疑他的提议,勉强的点了点头策马跟着他走。 幸好不到五分钟就到他所说的山洞。 将马绑在洞旁的石头上,盛浩然月兑下自己的披风给她盖上,“我先进洞里看看,你在外面等着。” 毕竟是野外山洞,他怕有什么野兽在洞里做窝。 慕晴丹明白他的好意,但是对于他那种大男人主义的口吻实在是不以为然,强悍的抽出随身小刀,她骄傲的站在他身边,“少瞧不起人了,盛将军,一起进去吧!”打小从黑道家庭长大,练武术自卫的她并不喜欢被当做娇弱的小花。 “你--”头一次见识到女子像她这般强悍无畏,盛浩然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别你啊我的,不是要检查环境吗?”缓步进了山洞,她打起精神说着。 山洞里是外窄内宽,还有一小丛野草,慕晴丹只是随意看看就转开视线,但是走在她旁边的盛浩然却特别留了心。 注意到他老是盯着那草丛看,她忍不住走了过去,笑道:“有什么好看的,就一堆草而已。” 一道红色突然从草丛窜出,盛浩然连忙拉回她,并挡在她身前。 慕晴丹被推开的瞬间就知道自己的疏忽惹来栖息在草丛里的蛇反扑,她反手一挥,刀起刀落,那红蛇顿时断成两截落在地上。 “你没事吧?”被红蛇咬到的盛浩然脸色有些发白的询问。 “我没事,你……” 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他手上的咬痕和血迹,她二话不说把他拉在地上坐下,开始替他做紧急的救治。 盛浩然所受到的震撼不能说不大,尤其是看到一个女子利落的在他手上划出一道口子,然后用娇女敕的红唇吸出一口口的毒血时。 直到处理完他手上的伤口,她才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酒瓶稍微轻啜几口后吐掉当消毒。 山洞里还有一些枯草,慕晴丹拢在一起推在山洞的出口,然后点起火,这才回过头来坐下。 盛浩然从来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没用的时候,竟然让一个女子抢在他前面把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全做完了。 她懒懒的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大概在想什么,不用太在意,如果方才是我被那只蛇咬了,这些事情也会是你来做的,只不过你打的那个猎物我没办法处理。” 没办法,血淋淋的东西她不敢碰。 就怕他大男人主义作祟,她索性一口气说完该说的,避免他又吐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来。 “嗯。”他简单的回答,眼睛却直直的看着她,想知道这个女子还能带给他什么不一样的面貌和惊喜。 山洞外,雨声淅沥沥的,两个人却都没有再多说什么,各怀心思的沉默着。 外面的与越下越大,似乎没有停止的趋势,火苗因为燃料不是很足,有一点没一点的烧着。 慕晴丹有点累,但却不得闲,原因是盛浩然被蛇咬了之后,虽然看起来蛇毒是清了,却莫名其妙的发起高烧来。 她只好月兑去他的上衣,用仅剩的醇酒替他擦拭身体让他退热,原本以为退了热会好点,没想到因为他的衣服太吸水,方才被雨淋了之后竟然一直没办法干,整个人又开始畏冷起来。 “唉,我真是招谁惹谁了,明明就是找个玩具的,现在还得伺候起这个玩具来……” 她一边看护他,一边嘟喽着。 盛浩然早在高烧的时候就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虽然知道她许多大胆的举动,却没办法推开她。 只是慕晴丹连外衣都月兑下来贡献给他了,他还是脸色发白,身体微微的颤抖着。 想到他全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会搞成这副惨样,慕晴丹咬了咬牙。 “真是的,不应该出门的,真是亏大了我……” 盛浩然意识模糊中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月兑衣服声音,还有她似乎在抱怨什么的低喃,然后他感觉到一具温热的躯体靠了过来紧紧抱着他,柔软的温度熨烫着他的身体让他得到一些温暖。 那淡淡的花香味飘散在鼻间,伴随着那温暖在雨声中显得格外的突兀。 他奋力的睁开眼,看见几乎果着身子抱着他的慕晴丹,他怔楞住,不知为了她的美丽,更为了她的大胆。 “你快穿好衣服,女子最重名节……”他沙哑而急促的说着。 “闭嘴!”她抱紧了他,抬头轻睨了他一眼,“月兑都月兑了,难道现在穿回去就不会败坏名节?更何况这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而且你也是为了救我……总之,别啰嗦了,睡觉吧!说不定睡起来雨就停了。” 恍恍惚惚中,他竟然被这莫名的理由给说服了,重新闭上眼,然后听着雨声慢慢睡去。 在睡去之前,他最后的印象是她披散的长发与他的交缠,那让他突然想起结发的意义,然后是他似笑非笑的自信神情还有笑容,反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第3章(1) 琴瑟酒楼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但是却都不见往日偶尔还会出来逛几圈的晴姑娘。 自从那天草原上回来,慕晴丹几乎成了闭关状态,不知盛浩然几次上门都托辞不见,就是院落小绑的门也鲜少开启。 书桌上飘落的白纸上全是她用着自己乱研发的鹅毛笔所写的字。 自动冲水马桶、冷气空调、席梦思、电视、手机、计算机网络……林林总总的现代化设施一张写过一张,密密麻麻的像是在写符咒一样。 停下笔,她轻叹了口气,看着桌上那些写过的纸张,用手扬了扬风,她忍不住又怀念起过去在现代生活的日子。 没错,她是很喜欢现在这种不太需要勾心斗角的日子,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想回去的,那才是她所应该待着的世界。 至于那个大将军,之前她便觉得他有种看不透的感觉,而那天从草原回来时,他那种热烈的眼神还有捉模不清的态度更让她觉得心慌。 假如之前还不懂自己对他的莫名情绪是为什么,现在也懂了…… 问题是,这不应该,如果是在现代,让她发现对一个男人有了好感,那她会乐见其成,说不定连倒追都没问题,但是现在,只让她有种在错的时空遇到对的人的感慨。 唉!想起了这几天下来自己明显的躲避,以及每天书写这些现代用品以加强自己回去的决心的举动,她就忍不住叹气。 “可惜了,那男人可真的是个极品呢!”她喃喃说着,“模起来手感不错,长相有性格……” 一旁磨墨的小丫鬟被这大胆的话吓着满脸通红,弄得自己满手墨水,就连躲在暗处的流星也差点因为这话给吓得从暗处摔下来。 慕晴丹倒是不知道自己说了多张狂的话,还陷在思绪中不停说着:“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将军大人有在书房了?” “可不是,被派去琴瑟酒楼的人刚回来了……”一名小厮无奈的摇了摇头。 自从那天草原回来之后,将军虽然嘴上什么也没说,但是亲近点的下属还有仆人都猜到他和晴姑娘之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常常派人去琴瑟酒楼大厅晴姑娘的消息不说,每次听到下人回报晴姑娘不见客时,那天总要不高兴的板着一张脸。 只是纵然留言传得满天飞,谁也没胆去向将军本人证实。 盛浩然出神的看着窗外的老树,想着那个大胆娇媚的女子。 闭上眼,那天从山洞中醒来的画面似乎历历在目。 她只穿着肚兜从他怀中醒来,朦胧的眼清纯中带着娇媚,看见他望着她也不装羞怯,径自将手放到他额头上,“嗯……没发烧了……” 他看着两人衣装不整,还想要说些什么,“我……” 慕晴丹像是这才完全清醒过来,脸上泛着红晕打断他,“停!你既然已经没事了,你确定我们要继续这样子说话聊天吗?”她抽过衣服挡住自己的身体,至于他一个男人反正果着上身也没差,也就不理他了。 被她这么提醒,盛浩然脸上也有点尴尬,连忙抓着自己的衣服背过身去,穿套好之后等着她着装完毕。 手忙脚乱的穿好衣服,看他还像雕像一样动也不动的背着身,慕晴丹忍不住好笑的说:“好了,你可以转过身了。” 转过身,他还想接着方才的话尾说,却见她早已走出山洞,他也只好跟了出去。 “昨晚……” 见他不死心,她虽然有点羞怯,还是故作不在意的说道:“不是说不要提了吗?昨晚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不说出去谁知道,更何况我都不在意了,你一个大男人老是挂在嘴边,该不是你要找我负责任吧?”说着,想起他不近的风评,忍不住噗哧一笑。 被她这么一说,盛浩然也忍俊不住笑了,“你又不是男人,怎么可能会要你负责呢?” “我是男人难道就要负责?”慕晴丹马上想歪,脸上怪异的看着他,“你该不会喜欢男男……不对,应该说是龙阳之好吧……” 般不好还真有这个可能呢!不近,又几乎天天泡在全是男人的兵营里…… 那两个柳家双胞胎倒是很亲近……该不会也是…… 一时之间慕晴丹的思考快速往一堆蔷薇色的画面飞去。 “胡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回……”他严肃的反驳,看到她笑得越来越高兴也知道自己是被她给戏弄了。 这一笑,方才两人的尴尬也终于消散了些,但是心中才去了尴尬,盛浩然马上因为她欢快的笑容而起了异样的感受。 雨后,山洞外的景色在阳光的照拂下显得亮丽,她不拘的笑颜,弯弯的眉眼璀璨得如同弯月版夺人心神,让他忍不住看痴了。 “好了好了,不是就不是。我们回去吧!”他那热烈的眼神看得她心跳加速,怕让他看见自己的不对劲,她连忙转移话题。 包何况,一个晚上没回去了,流行守在琴瑟酒楼里还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他恍了恍神,看她走得飞快的去牵马,也知道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了,只好暂时作罢,寻思过几天再去找她。 谁知那天回来之后,她就避不见面…… 正心烦意乱着,外边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让他脸色不悦的望着门边。 丙然没几分钟,一个喘着气的小厮推门进来,仓促的报告着,“将军,那个……酒楼……人……” 本来就不是很高兴的盛浩然听他说话没头没尾的,眉头又簇起几分,“说慢点,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小厮本就紧张,看到他神色不佳,开始怀疑该不该把城里内外闹腾得厉害的话题说给他听。 等了半天等不到下文,盛浩然脸色更沉了,“到底要说什么还不快说!” 被他这么一凶,那小厮不敢再隐瞒,连忙腿一软跪下,哆嗦的说着,“小的听说晴姑娘要办什么献……献吻活动……就在午时后沟,现在琴瑟酒楼已经被人潮挤得水泄不通……” 盛浩然脸都黑了,“你说的可是真的?” 小厮点头如捣蒜,“真的真的!小的怎么敢说半句假话,方才回来时还被几个往琴瑟酒楼冲去的大爷给撞得东倒西歪……” 话还没说完,小厮只觉得眼前一花,哪里还有盛大将军的影子。 轻抿了一口茶,慕晴丹满意的笑看楼下人满为患的景象。 她笑着问向站立旁边的秦掌柜,“那位从青楼里请来的‘情姑娘’可招待好了?” 秦掌柜拱了拱手,恭敬的回答,“已经请到楼上的顶级厨房了。” “那下午的比赛项目都安排好了吗?” “是的,一切都办妥了,淡酒、烈酒一律俱全,连凤凰都准备了两大坛,裁判等人也照您说的方法调练好了,场地完全按照您画的图不知,绝对的公开醒目,包准让所有人都能看到这场别开生面的比赛。”秦掌柜得意扬扬的说着。 听到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慕晴丹也忍不住露出微笑。 最近因为打着要远离那个将军的注意,日子过得无聊了点,突发奇想之下把以前看过的集中营销方法整理了一遍,本来想办个送礼的比赛,但是想想又太没有新意,才把奖品改成献吻。 呵呵,开放报名不过才几个小时呢,楼下的人潮就差点挤爆了,还得发号码牌先做筛选。 看来“献吻”的威力果然不同凡响啊!就是不知道那个冠军知道了此“情”非彼“晴”时会是什么表情呢?她有些恶劣的想着。 一旁的秦掌柜看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美丽笑容,忍不住退了几步,每次只要她脸上出现这种笑容就代表她有在算计什么,也不知道哪个倒霉的又被看上准备捉弄了。 “楼下这么多人,我看比赛也不一定要等到午时过后了,你可以下去准备了,要知道我们请姑娘也是算钟点费的,要节省成本啊!” 秦掌柜低下头,连忙应着,“是。” 第3章(2) 等到盛浩然感到琴瑟酒楼,酒楼里外早就闹烘烘的一片,抬头看见酒楼外还是招摇的挂上写着“献吻比赛”四个大字的红布条,他的脸色更是冷了几分。 献吻比赛,这种骇人听闻的名头他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他本来还想先找个小二去通报她一声,谁知看了整个场子,竟然没有一个空闲的,只有一个敲着铜锣的喊着,“报名时间即将截止,欲者从速。” 靶觉自己的理智就快断线,他咬着牙拦下那个敲着铜锣的小二,“要去哪里报名?” 那小二从一早忙到现在几乎快喊哑嗓子,也快昏过去,机械师的响应,“请到一楼的左厢房里填写报名表,然后领取号码牌等待酒量测试再看能不能进入复赛。” 盛浩然一听到竟然还有初赛、复赛,眉头一蹙,“难道不能直接进入决赛?” 其实他不好杯中物,不完全是个性严谨使然,跟他的体质也有很大的关系,一旦喝多了,他便会全身起酒疹子,而且会头痛不堪。 如果要通过初赛才能进复赛,不用说,他是根本没办法的。 “哪能呀!这可是我们大掌柜亲自顶的规矩,谁都不能坏的。”小二也许是应付过太多次,连看都没看他就否决道。 “就连我也不行?” “当然谁……”小二还想说下去,但定眼一看站在眼前的不是将军大人是谁,连忙将后边的话全吞了回去。 “这……”小二颇为难的看了看他,再看了看楼上的雅座,最后终于下了决定“也不是不行……” 他悄悄凑了过去,讲怀里的一块号码牌拿了出来,小声道:“将军这东西您拿着,这是秦二掌柜的给我们几个下人的牌子,说是炒热气氛的,所以能够不经初赛直接进入复赛的,只是就要委屈将军您了,顶替小的的名字。” 虽然手段有点不够光明类所,但是情急之下,他也顾不得其他了,道了声谢后,便拿着号码牌到右厢房里等着。 看着坐在左右的几个大男人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笑容,盛浩然就更想抓来那个大胆的女人斥问,到底是长了什么脑袋竟然敢办这种活动。 等一下比赛开始若是看到她出现,他就一定要将她带走让她停止这场荒唐的比赛,然后问她到底为何躲他,还有…… 越想越生气,直到外面一声铜锣大响了,他才打住自己心中不断蔓延的怒火。 “小姐,锣声响了,比赛应该开始了。”小丫鬟一脸兴致昂扬的说着,眼神不断的向外飘。 这是难得的比赛呢!外头人潮只热烈让她听了都想出去看热闹了,偏偏主子八风吹不动的慵懒坐着,似是没有要出去看看的意思。 “嗯。”慕晴丹答应一声,表示听见了。 一边窝在躺椅上,一边喝茶听着楼下的喧闹声,她笑看着那坐立不安的小丫鬟,心中忍不住好笑。 她哪里懂得她故意还不出去的心态。 比赛就是要到了最高潮的时候,她这个他们预期中要献吻的对象再出场,才有带动气氛的作用。 然而,还想再观望一会儿的打算却由于秦掌柜所带来的消息不得不作罢。原因无他,只因盛大将军也到场辈襄盛举。 换了套不显眼的衣裳,再戴上面罩,慕晴丹才迈着脚步往楼下走去,心里忍不住叹息,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想到等下就要见到躲了快半个月的盛浩然,心里知道不应该的,可嘴角却露出说也说不清的笑意。 只是这抹笑意却在看见比赛场上的盛浩然时僵住了。 场上已经换了小碗,也代表着复赛进了第二轮,因为这是她定下的规则,所以她很清楚。 第一轮为大碗,装的是一般的水果酒,第二轮为小碗,换上了酒精浓度中等的青雀,至于第三轮则是用杯子喝,为酒精浓度最高的凤凰。 场上剩的大多数是能喝的,这才第二轮开始,淘汰的人也还不多,只不过盛浩然很明显是强撑着,他满脸通红,而且脚步也有点虚晃。 慕晴丹见状,连忙要几个小二去把他给扶下来。 这个大将军怎么就不让人安心呢? 明明不是个能喝的人,一定要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吗? 她就是不想跟他扯上关系了,难道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吗? 在台上的盛浩然几杯水果酒下肚时就已经头晕不行了,手脚上夜慢慢的浮现出红疹来,但是那个大胆的女子不出现,让他也不得不继续咬牙撑着。 就是不能阻止这场荒唐的比赛,也要守住,因为他打心底不远看见那个娇女敕的红唇吻上任何一个男人的脸面。 只是无论他再如何咬牙苦撑,酒量不佳的他又再喝下一碗青雀后,连注意力也有些无法集中了。 突然两边都凑上个人,悄声劝着,“将军,别喝了吧!我们搀您下去休息。” 他摆了摆手,冷眼焦距不稳的瞪了过去,“走开,规定不是要参赛人说退赛才算弃权吗?” 两名小二是受了慕晴丹的吩咐来的,一见他打死不肯退的姿态,顿时慌了手脚,陪站在台上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慕晴丹一看,也知道是什么情形,咬了咬唇,低声吩咐道:“让秦掌柜的将将军的酒换上最烈的。” 他已经是醉到快不行,与其让他这样一杯接着一杯苦撑,倒不如让他一口气喝挂,赶紧从台上退下来休息。 秦掌柜得了只是,点了点头。 等盛浩然将那一碗酒给喝下去,之后往后栽倒让陪在他两侧的小二给楼主,她猜松了口气,再次交代着,“前面太吵了,将他送到我的小楼去。” 一旁的丫鬟得了命令走了,慕晴丹的眼也凝聚起一抹挣扎的神色。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招惹他的,瞧她让自己陷入怎样两难的境地。 在头痛中醒过来,盛浩然睁开眼看见的是粉色床帘,而不是自己常见的布置,他晃了晃头,意图恢复清醒,却突然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 那是他还正喝着酒进行比赛,谁知第二轮的酒一入喉,只感到一阵呛辣人就昏了过去,那后来呢? 一想到那比赛的后果,就让他忍不住着急起来,急忙要下床。 “我说将军大人,有必要刚醒来就急着下床吗?” 听着这软女敕中带着调侃的女声,盛浩然连忙揭帘往外看去,那个让他又气又恼的女子正坐在圆桌前看着他。 “比赛呢?赢了吗?” 瞧他一醒来就先问比赛,让慕晴丹忍不住也有些生气,冷淡的说着,“将军,胜败乃兵家常事,输了就算了。” 输了?盛浩然看着她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压抑着努力问道:“那谁赢了?领了奖赏了吗?”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着急的问着赛事,但是慕晴丹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他。 “盛将军,你都睡了几个时辰了,现在都快到用晚膳的时间了,比赛自然早结束了,谁赢了我不清楚,不过奖赏一定是领完了。”她可是亲自让秦掌柜送那个“情姑娘”出去的,自然知道后续的过程。 赏了?想到她竟然真的吻了一个连名字都说不出的男人,被头疼折磨的他一个跨步,抓着她的手哑着声音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让其他男人吻你?” 啥?被他吼的失神,慕晴丹刚抬头问他是什么意思,却迎来他的唇。 她傻住了。 第4章(1) 一回神来,她就想推开他,但是他虚弱归虚弱,力道却是不减,紧抱着她,薄唇紧扣着她的交缠。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他才终于肯离开她的唇让她喘口气。 “为什么吻我?”待气息平稳后,慕晴丹低低的问道。 两人头靠着头,他鼻间温热的气息完全的扑在她颈后,虽说这处境暧昧到了极点,但有些事还是要问明白的。 “是你!谁要你吻了别人!” “我吻了谁了?”慕晴丹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男人该不是做贼的喊抓贼吧!自己的初吻可是被他霸道的给夺走了,现在还说她吻了别人,别是做梦梦见的吧!那她多冤枉。 “你还说?你方才不是说比赛已经结束,也奖赏了得胜的了。”他越说越恼火。 他只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子吻了别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不介怀? 总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她窝在他怀里就笑了出来,“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事情呢!笑死我了,就因为这个?” 他脸色不佳,她也没多卖关子,解释道:“献吻的那个情姑娘是从青楼礼聘来的,怎么沉稳的将军大人也上当了啊!”说完,又咯咯地笑了。 听了她的说明。盛浩然的眉头才一松,旋即像想到什么又是一紧。 “就算是那时虚假的事情,但是你……做这些事情不怕有损名声吗?” “名声?”她撤退了几步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偏头看向窗外,“那也是我的事,关将军大人什么事情?” 这暧昧该到底了,再下去,对两人都不是件好事。 转过她的身子,他神情慎重的看着她,“谁说不关我的事情?难道你还不清楚,我……我喜欢你。” 喜欢两个字,到底是无国界,无时空差距的,只是…… 慕晴丹摇了摇头,眼神虽然有波动,课还是让自己硬下心肠,“将军,难道我前阵子这样躲着您,您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听明白了她的拒绝,却不愿就此接受,“你……你如果对我无意,为什么还要让我吻你?” 唉,有时候下反抗也是一种麻烦!她在心中叹着气。 “因为你是将军。”她找不到理由搪塞,就简单的回了一句。 她知道,这样的答案最是伤人,尤其是对高傲、素来不喜欢用官威亚压人的他而言。 如果可以,她也别想这样,但是她必须,必须在这段感情茁壮之前,亲手扼杀它。 放开了手,他看着她脸上无波的表情,咬着牙道:“好……好……是我错了!是我自作多情误会了。” 那映在黄昏晨光中的丽颜此刻却不知怎么的看来如此的残忍,她的声音和回答就如刀割般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的声音带着沉痛,她又如何不明白他现在的心情,可她不能出言安慰,只能高傲地仰着头,让自己想坠下的眼泪留在眼眶中。 “假如……假如将军好些了就请回吧!爱里已经有人在外面等了。”她逼着自己说出违心的逐客令。 其实她好些留下他,因为他身上有酒疹还没有消退,身子也还发着烧,甚至她连药都准备好了,但是“摊牌”之后,她不再表现出自己的关心,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他默默地从她身边走过,身子有些摇晃,她想出手扶他却又缩了回去,他看见了,眼神忍不住又是一黯,涩然的走了出去。 直到他下了楼,她才敢奔出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那刻意挺得笔直的背影在暮光中显得寂寥让人不舍。 “别怪我……真的不要怪我……”她低低喃着,滑落的泪水在黄昏中闪闪发亮。 要怪,只能怪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吧! 慕晴丹和盛浩然谁也没有再去打绕过谁,平静的过着各自的生活。 酒楼依然是热闹着,慕晴丹闲来没事也会指点粮酒的师父做出新酒,但这门却少出了。 只不过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日子才平静个没几天,便又开始不平静起来。 先是连续几天晚上都有宵小想进去粮酒的地方,虽然被几个护院给打炮了,可接下来几天又有人上门说要顶下琴瑟酒楼,闹得慕晴丹本来就欠佳的心情是更加的恶劣。 结果秦掌柜又一脸慌乱的闯到后院来,说是某个高管之于指名要见她。 开什么玩笑,当她是赔笑的啊!还得出去应酬? 本来打定不理的,谁知对方越闹越凶,流星也过去打探是什么狗屁监军的儿子,要她出去看看。 她冷笑着,哼哼,反正她也一肚子气没地方发,就去会会那个不长眼的,若是他懂点规矩也就算了,要是一脸贱样,就休怪她拳头不长眼睛。 来到大厅,她忍不住皱起眉,桌椅凌乱不说,除了那一个坐在的还有一票像是打手的,竟然一个客人都没有。 好啊!妨碍她做生意赚钱,罪名就先加上一笔,她在心中冷哼,对这些没有礼貌的白痴,她连半点面子都不想给。 坐在椅子上的是周官,是这边城监军的儿子,平素里没事就喜欢调戏妇女做些没天良的事情,前些日子去了别处,才刚回来就听说变成开了家琴瑟酒楼,不但卖的酒香,还有个漂亮得如同狐仙的大掌柜。 他原本对于这位传言中的美人并不太感兴趣,毕竟这不毛之地哪可能真有什么水灵的美女在,反倒是对那酒坊势在必得,谁知酒方没偷到,还损了些人手,连谈判也没成,让他只能亲自出马。 没想到这一来就让他改变了心意,人和财,他都要了! “这莫非就是酒楼的大掌柜的?”周官有些明知故问,一双贼眼还不停的在她身上打转。 慕晴丹看着那令人厌恶的嘴脸就更火大了,“如果你还有点脑子的话就知道这话白问了。” 周官被她这么讽刺心中也是一恼,“晴姑娘何必口出恶言,我可是有生意要跟晴姑娘说说的!” “生意?”慕晴丹冷哼了声。“什么生意?不会是卖家具的吧!先砸了人家的再要我买新的回去?” 再度被讽刺,周官原本带着贼笑的脸也沉了下来,“哼,你既然不跟我客气,我也不多说了,老实点把酒方给我叫出来,然后乖乖的做爷的五房小妾,这什么话都好说。” 酒方也就算了,还想要她当五房?她冷笑的看着他。这傻子脑袋没坏吧! 只是,如果连这样的男人都能够一个接一个的娶,那他呢?那样的极品男人家中是不是早就妻妾成群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心脏不禁缩了下,有些沉痛。 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怕了,周官诡笑着,扬声喊道:“给我上,抓了那个大掌柜的,回去有赏。” 他还以为这次能够跟往常一样的顺利,却在下一刻惨白了脸,因为就在眨眼之间,几名手下就被慕晴丹三两下搁到在地。 她冷笑着看着他,“怎么?你也要上吗?” “你……你……”周官被吓傻了,猛地退了好几步,结果却被人给绊倒好不凄惨。 “我?我什么我?”她缓缓的走向前,笑得美丽,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立刻听见骨头碎裂声,“连女人都打不过的废物特想来染指我的东西还有我?教训一下给你长长记性,记得了,下次再来惹我,可不会就这样完了,我会让你死得很凄惨!” 抬起脚,她走了回去,招呼着,:让那些喘着气的扶他们少爷回去,不要让他爬回去了,难看!“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走人,没注意到趴在地上的周官脸上浮现的阴狠神色。 露夜寂静,盛浩然一人独坐书房内,桌上铺了张宣纸,手上拿笔沾墨,久久无法落下那第一笔。 宣纸上一片空白,他的心思却越飘越远,几番想落笔,但是他却看不见可落笔的地方,洁白的纸上只看见那媚人的女子回首的模样。 最后,他放下笔,一脸阴沉的盯著书房门,心中的焦躁让平素稳重的他难得也有坐立不安的感觉。 又是快半月过去了,想起那天她的冷淡,他还是忍不住心中一疼,然而,即使被伤的这么重,想起他们几次的照面,他心中依旧充斥着无尽的相思。 只是她无意他还能怎么办? 越想越心烦意乱,他起身抽出悬挂在墙上佩剑,打算到庭院里舞剑似解烦闷,这时书房的门却让人给急促的推了开来,老管事慌张的跑了进来。 “将军,不好啦!边城里起火啦!” “起火?”盛浩然放下佩剑,皱眉追问:“哪里起火了?派人去灭了没?” 北方天气干燥,水源并不易取得,边城的房舍又多为木造土彻,一旦起火乳有风势助长将会一发不可收拾。 “火是从琴瑟酒楼的阁楼开始烧的,现在整个琴瑟酒楼都已经陷入一片火海了,现在就等将军再多调些人手抢救琴瑟酒楼附近住户不遭祝融所害。”老管事一口气说完方才传来的消息。 琴瑟酒楼?盛浩然心中大惊,飞快的推门而出,飞身跃上屋顶,几个飞身纵越,朝空中那显然的火光奔去。 第4章(2) 无情的红色火光直窜天际,像在这黑夜中闪耀的一道绵延落雷。 轰的一声,在所有人的惊呼声中,那座精致的阁楼在烈焰的环绕之下倒落。 盛浩然到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景象。 他怔愣了下,随即飞快的梭巡着四周,看着一张张惊慌的脸孔闪过,始终没有发现那抹心中挂念的身影时,心突然凉了一半。 莫非……她没逃了出来? 耳边嘈杂声不断,百姓害怕的惊喊声像根针扎醒了他,他压下心中的惶然,厉声下令,“传我命令,调兵两百,以纵列合作取水灭火!” 那莫名的欣赏就让他压下吧!因为他不只是个男人,还是驻守边城的将军。 “主子,还好吧!”流星搀着慕晴丹担忧的问。 慕晴丹头发散乱,身体瘫软的靠着流星,身上的衣物有着拉扯过后的凌乱,艳若桃李的脸上带着冷酷。 “我没事。”她淡道。 她们隐身在暗处,看着琴瑟酒楼的熊熊大火,慕晴丹不感觉到心疼,只希望没闹出人命就好,反正她也不打算在这里再待下去了,这楼子一烧,顺便还可以给那个算计到她头上的周官一点教训。 他想要酒方还有楼子,这下被一把火全烧了,看他还能怎么办? 哼!一声冷笑,慕晴丹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事情,脸上忍不住又泛出怒气。 前天将周官给打出去以为他会安分一阵子,谁知今晚就来找碴了,先是派人在水井下了药,让一干人包括护院都倒了,然后再直接到她的房间里嚣张,若不是她还有流星这个暗卫,说不定早吃了什么暗亏。 只是她还没叫流星,就与那色胚在争执之下推到油灯引发火灾,那色胚看到起火倒是逃得快,流星见情形不对劲,不待她吩咐就将她带了出来。 搀着她,流星微皱眉看着那逼天的热焰终于在紧急灭火之下开始消退,请示道:“主子,您还要继续待在这里吗?” 要重建酒楼,依主子临时带出来的银票恐怕是不够,除非她们先回一趟三色楼,从库房里再拿一些,但接下来冬天就要到了,也不太适合动身离开。 慕晴丹轻叹了口气,“没关系的,流星,我手边的银票,虽然不够我们重建一座楼子,但是要在客栈住蚌几个月倒也是没问题的。”她抬头又看了看前方的楼子,思考了番才继续说着,“总之,我们先避开这些人群找家客栈休息,不要用我的名字用你的,等我们先休息过后,再来想想看,是不是要转往边关的其他城去好了。” 她快速地作出决定,流星也不多问,搀着她就打算暗暗的离开。 可是,假如只有流星一人的话,趁着人群要悄悄离开绝对是可能的,丹她要撑着主子,身上又拿着两人的行李,明显的目标让盛浩然在指挥救火的同时,眼尖的注意到了。 他起初还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不过那两个女子行路极为缓慢,他几个闪身移动位置仔细观看,其中一个的确就是让他挂娘的慕晴丹。 顿时,他心中激动不已,匆促的将接下来的工作吩咐下去,然后快步往那两人的方向前去。 “晴,你别走。” 那熟悉的声音让慕晴丹全身一震,但却不敢回头,就怕好不容易不定的决心在这脆弱的时刻有了动摇。 “主子?” “没事,我们继续走吧!”摇了摇头,她没有停下脚步“给我停下来。” 盛浩然见她们不停脚步,干脆一个跃身堵在她们身前。 她不可能没听见他的声音,却还是要走,摆明了就是不想再看见他,这段时间见不着的焦躁,以及刚才担心她葬身火海的恐慌全变成一股无名的怒火。盯着始终不愿抬起头看着他的慕晴丹,盛浩然咬着牙问道:“为什么要走?就是你没办法对我有情,难道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吗?” 男女之间没有纯友情。慕晴丹在心中反复默念这句至理名言。 “你认错人了。” 慕晴丹抿抿唇,低声回着。 她竟然敢说他认错人了? 盛浩然怒气更盛,一向显露情绪的脸上此刻竟带着疯狂,“抬头,抬头看我,看是不是我真的认错人了!”他紧绷的身子散放出令人畏惧的王者气息,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流星也不敢再移动半分。 他就这么招她厌恶吗?他不过是担心他,她就非这么拒他于千里之外吗? 从来没有主子下令,流星不会自作主张的插话,但情况特殊,她不得不出声提醒,“将军,我家主子身体不适……” 盛浩然这才想起她们刚从火场逃出,焦急地拉住慕晴丹的手,“怎么了?受伤了吗?是烫着了?还是呛着了?” 她直觉想甩开他的手,然而药效还在,让她的动作只像是轻抬起手指。 瞧出她的不对劲,盛浩然更急了,想都不想的将她从流行的旁边扯了过来,回身虚软的她差点因为这一扯而摔倒,反应极快的他连忙将她整个人拦腰抱起,拥在怀中。 盛浩然,你做什么?放下来!放我下来!“慕晴丹这下无法再装作不认识,扯开喉咙大叫着。 收紧了手,他炙热的眼锁住她带着点黑灰的小脸,声音坚定的道:”不放,你现在身体不适,住的地方又被烧了……“ “我可以去住客栈,我有钱!不需要你多时!”身体受制,她不满的膛着大眼瞪他,“你回去你的将军府就好,为什么要来管我?你走!你走!” 他大吼,完全失了平常的温文,“住口!你现在哪里都不能去,你只能跟我回将军府休养,你不是说过我是将军,所以不好违背我的意思,那么本将军就要你乖乖听我的话,不准反抗。” 他知道自己说出的话已经开始背离理智,但是他管不了,他只要这个折磨人心的女子安安稳稳的存在在他的视线之中,不要再让他再饱受相思之苦,或是为她担心受怕。 被他突来的霸道给震住,慕晴丹愣愣地看着他动怒的脸庞。 见她终于安静下来,他才收敛了下怒气,转身对流星说:“把你家姑娘的东西给我,然后去找个大夫到将军府,你家姑娘从今天开始住进将军府。” 流星看向自家主子,虽然她一直在向她摇头说不,但是……她又看了看盛浩然,心中琢磨了下,低头应道:“是。” 主子这半个月来的无精打采她全看在眼里,说是不想再跟将军府有任何关系怕也是口是心非。 满意地点了点头,盛浩然抱着慕晴丹一跃而上屋顶,以飞快的速度奔回将军府。 不敢相信忠心耿耿的流星竟然违背她的意思。慕晴丹先是一怔,旋即放声大骂着,“盛浩然,你给我滚,我不要去住你那个破将军府!我不要。你听见了没有--” 只可惜,不管她叫得再大声,盛浩然既然已经打定主意,就不会再所更改。 黑夜,一边是火焰扑灭之后的冉冉白烟,一边是女子的尖叫声环绕。 没有看见的是在两人离开之后,周官冷着脸从黑暗中走出,脸上冒出阴毒的神色。 “盛浩然,又是你!” 上次他才拿军规处治过他,让他半年之内不得回边城,这回又破坏他的好事,本来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贩卖情资给天擎主军,既然如此,他也用不着客气了。 盛浩然、晴姑娘,你们如何对我,我必将奉还十倍。 第5章(1) 回到将军府里,盛浩然马上要人将跟他房间对望的厢房给清出来。然后再要人去准备一桶热水送进房,而慕晴丹或许是骂累了,也就安静的任由他抱着。 将军府里的下人看见他们眼中正直的将军大人抱了个女人进来全看傻了眼,不过没人敢多话,都乖乖地做自己的事情。 毕竟,主子就是主子,主子的事情哪里是他们可以过问的。 盛浩然抱她进房后,显得异常安静的慕晴丹这才终于爆发出来。 “盛浩然,不要太过分了,我要你现在马上让我离开。” 方才在他下人面前她不好发作,现在进到房间里,她可就不客气了。 盛浩然脸色一沉,断然拒绝,“我说过了,从今天起你只能住在这里。” 她就不能安分一点吗?非要在他同样心烦意乱的时候跟他争执? “我不要!”她瞪大眼,摆出完全不配合的姿态,“我又不是没有钱,我为什么非要住这里不可?你堂堂一个大将军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带来这里,我可以……”她可以怎样?告他绑架?还是去击鼓鸣冤?她差点忘了自己已经来到一个异世界,不是原来的世界。 可恶!她气恼的转了话锋,“总之,我要离开。” “不准!”盛浩然将她放上床铺,复杂深沉的眼神盯着她不放。 她以为她是谁?凭什么将他安定的心扰的一团乱后在潇洒地离开? 慕晴丹回避着他的眼神,就怕自己已经不是很安稳的心再受他的挑弄而有所波动。 “晴……”他坐到床边,低语唤着她的名字。 直呼女子闺名,不是他该且会做的事,但是今晚他为她破例的事情太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一项了。 她咬着唇,依旧不愿去面对他,然而,他那温柔的声音却重重的打进她的心中。 “晴,看着我。”他有些疲哑的声音再度唤着她,大掌还非常不合礼教的抚上她洁白的颊。 她被他这轻薄的动作给吓一跳,慌地转过头,“你在做什么?” 这一看,她便知道自己毁了,他深邃的眼凝着她,让她心头不由自主的一震,想移开眼却再也无法办到。 “留在这里不好吗?”他问。 “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留在这里。”她抿了抿唇,双眼垂下,不敢在直视他。 “你住的地方烧了,在这边城又无处可去,留在这里没有什么不对。” “这个简单,我刚才说了,我可以去住客栈。”她急急的反驳者。 “就你一个女子去住客栈?你该知道那不是一件聪明事。”皱了皱眉,孟浩然十分不以为然。 边城位处两国交界,来往人口复杂,她一个妙龄女子居住客栈的危险性不言而喻,即使不是为了私心,他也绝不可能让她去住客栈。 “我还有我的婢女在,不是一个人。”慕晴丹淡淡回着,并未透露流星其实是她的暗卫。 三色楼在这里的角色她还无法判定是正是邪,所以关于流星的身份和来历她能不透露就不透露。 “不要跟我辩,你该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几个女子都一样,重点,是她们无法对抗那复杂的出入分子。 “我……我们可以应付。”明白一旦自己示弱,就非得留在这里不可,她嘴硬的表示。 “可以应付?”他深沉的问着,“那今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无故的起火?还有你被下了蒙汗药这件事?” 瞪大眼,她诧异的问着,“你……你怎么知道我被下了药?” 他抓起她的手,“我刚刚抱你回府时候,曾把过你的脉象,身子没有问题却又虚软无力,除了蒙汗药,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他曾学过些粗浅的药理功夫,才能如此猜测。 但是听见她的回答,他知道自己猜对了。这没有让他得意的露出笑容,反而是冷下脸,怒气浮上眼里“被下药、纵火,你还敢说你可以应付?”他真的想揭开她的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被他这么一凶,慕晴丹只能怯怯地小声反驳,然后在他的瞪视下越来越小声,“那个只是意外……又不是很常……” “意外?今天若是弄个不好,你连自己的命都会赔上去,领军打仗最怕的就是意外,我向来不会小看一个意外能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而你现在还敢跟我说那不过是个意外?”他沉声斥喝,试图向让不知天高地厚的她清醒一点。 他听到她住的地方起火的那片心焦,看到那火呛得热播四处奔逃却不见她的身影的心慌,看到那阁楼倒塌连救也无法救时的心凉,种种思绪假如不曾体会,他绝对不会明了,原来她已经在他心中画下一道鲜艳的红。 看不见时会牵挂,模不着时会恍神见了却又恼人,这爱穿红衣的女子又怎么懂得他心中的矛盾以及今晚所受到的惊吓? 久未见他,她的心中也是一团闷,想走却被他给硬留,现在又让他这么一吼,她突然觉得委屈起来,眼眶泛红,几滴泪珠不受控制的落下来。 盛浩然见她落泪也慌了,口拙地哄着,“别哭,你别哭啊!” 她不理会他,反而哭得更凶,偏偏又倔强的不肯哭出声来,唇咬得死紧,渗出淡淡血丝。 那抹红摄住了他所有的目光。 以指轻抚着她紧咬的唇瓣,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他缓缓地俯,将薄唇吻上她的。 无预警的被吻住,慕晴丹有一瞬间的失神。 一回神,她正欲开口,却让他逮着空隙,灵舌窜入她的口中,勾引着她陪他一同沉溺,“你……唔……” 他的吻并不霸道,甚至温柔得让他忍不住沉沦,彼此的唇瓣温柔的缠绵,他小心的诱引着她,几次已经分开的唇在两人的视线交会时立刻又交缠在一起,直到慕晴丹受不了气喘吁吁才停止。 他没有离去,头靠在她的颈间喘息着,两人静静地谁也没说话,等待方才那一吻的余韵退去。 等了许久,慕晴丹终于忍不住先开口了,“你……你这次又为什么问我?” “我喜欢你,我说过了,不是?”他眼神温柔的望着她。 他是正直不阿没错,但他更明白有些事情该说就、该做当做,何况,为了她,他更宁愿放弃那些原则。 “我说过了你……唉,总之,我们不可能。”慕晴丹垂下眼,每说一句,她的心便也跟着疼。 “哪有什么不可能的?”他看着她,低语倾诉,“我从来没有将哪个女子放上心过,只有你,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你就这样住进我的心中,你笑,我也想跟着笑,你哭,我也跟着不痛快,我知道你不愿留下,是因为不愿意接受我的心意,但是请相信我想对你好,这是我头一次想对一个女人好,如果你愿意,甚至想要迎娶你成为我这一世唯一的妻子。” 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想到这里的三妻四妾和种种不方便……慕晴丹迟疑了。 没察觉到她心意的摇摆,他兀自说了下去,“晴,别说这半个月来,我依旧想着你,就是今天晚上知道你可能还在火场,你知道我几乎快疯了吗?我……”他紧抱着她。 靶受到他微微的颤抖,那发自内心的惧怕又何尝不是真心? 轻轻地流下泪,她的手回抱着他,知道自己的心做出选择。 她本来就不是不喜欢他,只是厌恶这世界三妻四妾的观念;只是想念着过去便利生活而已。 就这样了吧…… 留下吧……她心中有些涩涩的想着。 “好了,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她笑着说。 似乎察觉了她的不同,他抬起头来望着她,“晴你……” “我什么?我败给你了。”她嘟了嘟嘴,“我的家在好远地方的,所以我才想我们应该拉开些距离,久了,或许你我的感情也就散了,但是你先是在我那里搞苦肉计弄得我心疼,现在又这样霸道,我……我是定不了了,打算就赖着你了。” 听见她对自己也有几分情意,盛浩然忍不住惊喜地问着,“真的?你不是骗我的……你对我也……” “真的!”她脸红了红,听别人对自己告白是一回事,自己认真告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兴奋的抓着她又是一阵猛亲,直到她喘不过气来才放过她,心满意足的搂着她不放。 第5章(2) 窝在他怀里,她对这里的婚姻制度还是有点不放心,“嗯,假如你一直对我好,不伤我的心的话,我当然会考虑一直留下来,但是……” 他神色一紧,“但是如何?” “假若你伤了我的心,或者是你爱上别的女人的话,那我也不会死守着一份不完整的爱情,我会离开,到一个你一辈子都无法找到我的地方。” 她淡淡说着,但他很清楚她绝对说到做到。 她刚烈的性子就跟她偏爱的红色一样鲜明而令人印象深刻,否则她也不会为了让两人的感情就此淡去,不惜说出不少狠话,伤他也伤了她自己。 他搂着她做出保证,“不会的,不会有这么一天的。” 他疼她爱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做出伤她心的事情来? 她笑笑应着,心中却无法这么乐观,没办法只想着爱他而不想其他可能性。 不过看着他幸福的笑容,她也希望这一切是自己多想了…… 盛浩然才刚走进院落里,一抹人影便飞扑而来,怕不小心会撞伤了她,他连忙张开手臂搂住她。 “浩然,你回来啦!”慕晴丹眨着水灵大眼着他。 “嗯。”他松开手让她站好,但手却让她给紧紧握住不肯放,他拿她没辙,只能宠溺的一笑。 况且现下是在自己府里,而下人们一向有分寸,既然不会害她惹人非议,他就不再坚持了。 知道他这个老古板顶多就只能让她牵牵手,慕晴丹也不强求,反正训练久了,总有一天她一定能把这老古板训练成现代人! 两人牵着手往后花园走去,沿路碰见的几个下人全都非常识相地自动闪避。 走进后花园,她牵着他走进一座凉亭,凉亭的桌子上早备好几样小点心和一壶茶,她先让他坐着,然后忙着帮他把军甲卸下放在一边,再倒茶让他润润口,自己这才坐下来。 “来,吃点点心。你忙了一天一定累了,这是我做的,这几样是咸的,只有这一样是甜的,先让你填填肚子。”她笑容满面的介绍着,一边小心的观察四周是否真的已经被“净空”。 这净空的动作可不是她自己怕羞,是为了这个古板的大将军。 “来,我喂你吃。”素手拈起一块糕点送到他的嘴边,她诱哄着他张口吃下。 “又忙着下厨了?”盛浩然咬了口,然后笑问。 近来只要跟她在一起,她总爱做些小玩意哄着他吃,只不过他曾要她别费那个心,要她叫厨子弄好就好,她却说-- “不下厨弄点东西,我住在将军府也没什么可以做的,当打发时间嘛!” 他总是拗不过她只好由着她了。 “嗯,我突然想到这几种口味都还没做给你尝过。” “对了,你做的糕点,我问过厨子,他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过,是家乡点心吗?”盛浩然状似不经意的问起,其实是想旁敲侧击的问出她的来历。 她从不提起她从哪里来,也不曾说过要回乡之类的话,他曾派人去查过她到边城之前的来历,但却是一无所获。 一个谜一样的女子,就连她那个身手不凡的婢女也是,而且他还注意到,除非有她的命令,否则那个婢女绝对不会在人前现身,可以说是一对充满秘密的主仆。 “嗯,算是也不算是。”慕晴丹没有特别隐瞒,手指着那些糕点,“你刚刚吃的那个是披萨,在我之前住的地方也是从外地传进来的,后来才成为我们常吃的点心,还有这个,南瓜派,一样是外来的点心。” “哦?你家乡在哪里?怎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挑眉,小心仔细的将她说的话给记下来。 听他问起她的来历,慕晴丹笑着回答,眼底却闪过一丝忧郁,“我的家乡在很远很远的小岛上,那里很繁华,开的花儿也比这里漂亮多了……” 她一顿,发现他正以探索的眼神望着她,连忙摇了摇头,嗔道:“唉,怎么跟你说这么多呢!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盛浩然笑了笑,“没有的事,我喜欢听你说些过去的事情。” 她眼一勾,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微弯着腰,在他耳边轻吐着气,“我的将军大人,听我说这些,哪有什么有趣的呢,不如,我们来玩玩还比较有趣呢,还是你说几句爱我的话来听听,喜欢也可以喔!” 盛浩然眼一黯,抓过她不安分的小手,沉声低斥,“丹儿,乖,别闹。”丹儿,是她告诉他全名之后,他对她的昵称。 “别闹也行,把今天的礼物拿出来。”她笑闹道:“没有礼物的话就你来抵。” 自从两人坦承了心意之后,或许是看她像个南方人,不管是南方难养的花卉还是一些稀奇的小玩意,他都曾贴心送上,有些是跟过来的商旅买的,有些则是他特意让人专门带的,还费了不少的功夫。 才不过一阵子呢!她都有自己被他宠坏的感觉了。 她甜笑着又补充,“放心吧!这附近没有下人会过来的,所以你可以放心的抵押给我,而且不说其他的,你今天还没吻人家呢!” 看他被她逗得脸上出现尴尬的微红,她不禁怀疑,这样的老古董当初怎么能说出那么动人的情话感动她呢? 她的言词大胆,双手已经环上他的颈项,咬着唇,含羞带媚的眼轻瞥着他,显得万般诱人。 “你……” 百般无奈纵容的口气,谁要他就喜爱上这个作风大胆的姑娘呢! “浩然……”她低低地唤着他。 盛浩然轻揽纤腰,在轻叹中,顺从自己的渴望,吻上那如花般的红唇。 夜半,书房里,只见盛浩然对着桌上的两封信发愁。 一封是军讯,大意是近来边线一带几个城镇连接受到几波的攻击,怕是接下来有大战,请他随时准备支持他城,另外一封则是家书,写着母亲打算近日来边城里。 若只是母亲一个人也就罢了,重点是还带了一个他没什么印象的表妹,而这人还是他母亲所认定的媳妇人选…… 唉,他和丹儿才过了几天幸福的日子,正想修书向母亲表明他想成亲的念头,现在他却得苦恼着该如何跟母亲说他只想娶一个妻子,而那个人只能是丹儿。 他又是否该瞒着丹儿这件事情?毕竟把她接进府里的那天她说过的话还言犹在耳。 假若你伤了我的心,或者是你爱上别的女人的话,那我也不死守着一份不完整的感情,我会离开,到一个你一辈子都无法找到我的地方。 想着想着,他心都慌了起来。 神色变了几变,他写了封回函回传其他守城,表达自己在必要时会亲自领兵相援,然后再将那封家书点火烧了。 看着那封家书逐渐消失在火光中,他的中压力却更加沉重。 无论是母亲还是丹儿那边,他都要找个时间好好说明才是。 第6章(1) 这天,慕晴丹从厨房刚弄完点心走出来,却发现下人似乎比平常忙碌许多。 迎面看见老管事走来,她便将他拦下来问道:“管事,府里怎么突然忙了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晴姑娘,将军的母亲近日要来探望将军,所以府里正忙着呢!”老管事有点心虚的垂下头,不敢看向她,因为他知道这次北上的可不只有盛老夫人,还有老夫人钦点的未来少夫人。 不过主子交代过这件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晴姑娘在内,所以他也不敢多嘴。 “是吗?”没想太多,慕晴丹挥了挥手就让他自己去忙了。 闭个弯,她走进了盛浩然的院落,却见他正对着桌上的兵图皱眉苦思。 她莲步轻移,走到他身边,望了望兵图之后,无声地站立在他身后。 他专心的时候,她不会不识相地打扰他,毕竟他的工作是保卫一座城池,还有一个国家出入口的城市。 “你来了。”他收起兵图,眉头间有着难以抹去的皱折。 “烦什么?最近边城无战事还有什么好烦的?”她柔柔的问着。 “天擎王朝想侵略我朝的企图明显,但是近来没有任何动作,这反而让人起疑,而且我方才仔细阅读看下兵图,发现近来他们似乎主攻东方的城池,虽然离我们这里相差千里,但怕是打算绕远路从容易进攻的城池进攻。”他徐徐道来兵情,没有半分掩藏。 他曾几次与她谈论兵法,发现她虽然没办法正确的引经据典,但是观念新颖,而且能纵横全局,让他不只喜爱她,甚至还将她当成一起讨论的益友。 “这样啊……”慕晴丹垂眸,心中有点复杂。 其实他想要知道的事情她应该可以委托三色楼去调查,但是这样一来,她就得面对他质询那些消息的来处,虽然他她喜欢的人,她仍迟疑着是否该跟他透露这些秘密。 看她露出担忧的神色,他淡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别多操心了,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更何况这边城也不是那么好攻破的,今年为了抵御擎王军,城墙的修建相当稳固,而且也都有加派重兵驻守。” “不过他们可以绕道嘛!”又不是傻蛋干么一定要破城啊! 他笑了笑,指了指兵图,“你的顾虑当然有道理,幸好边城两旁都是沙漠地区,而且多流沙,一般商旅都还不敢妄自行定,更何况是大军?除了目前修建好的这条坦途外,想从其他地方进入,首先目标太明显,第二就是风险比攻城还大。” 虽然对他认为女人应该当弱者的老旧观念感到不以为然,但她却不介意在他面前当个弱者,眨着眼睛听他讲军事。 重新挂上笑容,她打趣地望着他,“那么将军大人,什么事情才是我应该担心的?” 看着她鬼灵精怪的眼神,他连忙说道:“别想搞其他的花样,乖乖地待在这府里就好。” “哼!你可别冤枉我,平常我不是都乖乖待在府里吗?”她挑高了眉,忍不住反驳着。 开玩笑,要不是为了他,她早就将这无聊的边城给闹的天翻地覆,哪还能让这座城这么平静下去。 “那很好,希望能就这么下去。”他说完,却又想到一件事,不由得皱紧了眉,并且神色复杂的望着她。 崩计娘和那个表妹这两天就会到了,他不可能让她离开将军府,所以她们必然会碰上面,只是到时候他又该怎么跟她解释母亲带来的表妹的身份? “对了,听说最近你娘要来这里看你?”慕晴丹岔开了话题,不想两人又在“女权”的问题上争执。他突然神色一紧,“是谁告诉你的?”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他,笑道:“怎么突然这么紧张?是我看下人们最近忙碌许多,才去找管事问的,怎么了?不能问吗?” “没事。”他稳下心神,一语带过。 “是吗?”她不太相信地望着他,“可是我……” “别多心了,回房去歇着吧!我等等要到兵营里去讨论些事情。” 她还想说些什么,不过看到他眼神,明白自己没办法从他口中在问到其他的答案,她也不想再自讨没趣,拉下了小脸,“好吧!我就先走了,免得继续在这里惹人嫌。” 不过,虽然恼着他不解风情,她还是习惯的给他找个台阶下。 他要是能在她走出这房间前道歉的话,她可以原谅他。慕晴丹有些消气的想着,脚下的步伐越走越慢。 然而,直到她跨出门坎,满月复心事的盛浩然还是没有追过来,让她越想越恼怒的奔回房里,重重地关上门。 两人第一次的冷战,就在彼此想着自己问题的同时,莫名其妙的展开了。 往边城的官路上,一辆马车辘辘地奔行。 马车里,穿着淡绿色纱裙的少女脸上布满疑惑与不安,手中绞着绣帕,“姨娘,浩然哥哥真的……不会生气吗?” 坐在另一方休憩的老妇人睁开眼,威严地问着,“他生什么气?” “我是说,表哥既然有喜欢的女子……” “那种不三不四的青楼女子岂能跟你相比?”盛母扬高了声调。不以为然的怒斥。 “这次到边城除了办你们的婚事外,我也要好好说说他,堂堂一个大将军竟然在将军府中与女子勾肩搭背,沉迷,如何对得起我一个人将他拉拔长大,让他读圣贤书的辛劳!” “姨娘说得是。”少女轻点了点头,没再多加反驳。 “如烟,相信姨娘,你是姨娘从小看到大的,你饱读诗书,闺教养皆为上选,我相信浩然见了你必然也会喜欢上你。”盛母轻拍了她的手,安抚小泵娘不安的心情。 “是,姨娘。”许如烟红腮低垂,怯怯地应声,心思早已飘到边城她认定的未来夫婿的身上。 她打小就跟在浩然哥哥身边,直到他从军征战,他挺拔的身影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只是许多年不见了,他现在变得如何呢?又会喜爱上她吗? 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停在将军府门前,马夫先跳下车,大声地朝着门房喊道:“盛老夫人到。” 一听那喊声,门前的奴仆一人连忙去通报管事,其他人则是忙着从马车拿下行李,并且搀扶着盛母和许如烟下车。 慕晴丹远远的就听见下人的喊声还有匆匆的脚步声,拎着裙摆打算到前厅看看有没有什么忙可帮。 毕竟将军府里没大人在,浩然昨天就到兵营去进行例行操练,她勉强算是这个将军府里的半个主人,总要帮忙招待一下他的母亲。 不过,相较于她慢吞吞的行走,手脚利落的下人们早已奔到前厅集合了,以至于等到慕晴丹走到前厅时,看着前面站成一长串的下人,她只能先杵在门口,等着找机会进去。 盛母看着训练有素的下人们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让身旁的许如烟站了出来,“这是未来的将军夫人,你们以后可得小心伺候着。” 这话一出,除了早已知情的老管事之外,其他的下人全都一片哗然。 因为在他们心里都以为深受将军宠爱的晴姑娘八九不离十就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哪里知道盛老夫人一来,又带了一个说是未来将军夫人的女人。 盛母冷哼了声,大声呵斥着,“如此喧闹成何体统!” 顿时所有人安静了下来,静静地听着她说话,包括站在最后面一脸冷凝的慕晴丹。 “不管将军之前做出什么荒唐举动,我都不管,古人有云,终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既然已经替将军订下这门亲事,将军必然不会推辞。” 盛母偏过头去,“管事,将军今儿个不在,那就由我做主,下个月的月底是个吉日,适合办喜事,你从今日起带着下人们操办婚礼,必定要合乎古礼,每个细节都不得疏忽,懂了吗?” “是!小的知道。” “如烟。”盛母拉着许如烟的手又温柔地交代着,“未来你不但是将军的妻子,也是这将军府的主母,这段时间你也稍微了解下这府里的状况,有不懂的地方就问管事,以后做事也顺手些。” 许如烟低头柔声答应,粉颊上有着羞赧的微红,“是,姨娘,如烟知道。” 看着事情安排得差不多了,盛母点了点头后,回头问道:“管事,我也有点累了,房间整理好了吗?” 老管事点了点头,“整理好了,老夫人,您依旧住在将军房间后侧的厢房,那里清幽些,至于如烟姑娘也安排在那里……” 盛母不悦的皱起眉,“管事,等等把如烟的行李换到将军对门的房里去,她是未来的将军夫人,让她跟将军住近些,两人大婚之后东西也省得多搬一段路。” 老管事一听,面有难色“这……” “怎么了?” “老夫人,那房……现下有人住了。”老管事硬着头皮说道。 “哦?是谁?” “是……是……晴姑娘。” 他才刚说完,盛母立刻手一拍桌,中气十足的大喝,“那种女人怎配住将军的对门前,将军胡涂,你们也跟着胡涂了吗?要人去给她收收行李搬到其他房里去,然后让如烟搬进去歇息。” 盛母虽然专权决定,但是考虑到让那女子住进来的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她也没有为难老管事,只是让她换了房,而不是直接将她赶出门。 “是吗?原来我无权住在将军府啊……”伴着甜笑,慕晴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往后瞧去,察觉到自己挡了路的下人连忙让出一条路来。 老管事看到慕晴丹,心中顿时一凉,因为那平常总是带着和气笑容的脸上,现在布满的是浓浓的冷凝。 真可笑不是? 想不到她来到异世界却碰到这种恶婆婆的戏码?喔!还有一个看起来楚楚可怜的未婚妻。慕晴丹嘲弄地勾了勾嘴。 “你就是那个青楼女子?”盛母眯眼打量慕晴丹。 “我不知道你是从那里听来的消息,不过,我经营的是酒楼,不是青楼,了不得比一般酒楼多了陪酒姑娘,不过两者之间还是差很多的。”她笑着淡淡澄清,无限风情让从未看过她如此媚态的所有人全都看傻了眼。 “是吗?可在我看来,酒家女也不是什么端得上台面的工作,也好,既然你来了,也省得我花功夫去找你。”盛母气势凌人的说着,“把你的房间清一清,让如烟搬进去,将军对门的厢房只有如烟才有资格住。” “既然是老夫人的意思,要我收拾自然不成问题。” 盛母有些意外她如此的乖顺,疑惑的看着她,而慕晴丹果然是哈有后话要说。 “只不过这位妹子要是不介意我和将军都在房里做过什么好事,不介意睡在我和将军睡过的床上的话,我是一点都不介意的。”她故作潇洒的说着,眼底有着恶意的捉弄。 她和他是没发现过比亲吻更加干柴烈火的事情,但是相信她这么一说,会让摆明就看不起她的盛老夫人同样下不了台。 这放荡的言论让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气,站在盛母身旁的许如烟也刷白了脸,手中的帕子绞得更紧。 浩然哥哥喜欢的就是这样的女子吗?那样的美……还有自信,那是她一辈子都做不到的。许如烟自惭形秽的想着。 “你--怎么说出这般无耻的话来?”盛母上气不接下气,抖着手指着她。 慕晴丹轻佻的撩了撩发,眼神轻蔑地望着她们,“无耻?是谁无耻了呢?我只不过是说出事实而已,况且我可是大方礼让了这位妹妹住进那院落里,我不争不抢,我不哭不闹,难道这样也算是无耻?” 盛母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晕了,“管事,将军呢?把他给我找来。我要问问他,他怎么会被这般目无尊长,寡廉鲜耻的女子给勾了魂?我要问问他到底是把圣贤书给念到哪里去,竟然容许一个女子在府里耀武扬威!” 轻笑了声,慕晴丹勾出淡笑,“呵!我就可以告诉您将军到哪儿去了,何必问管事呢!将军他进营里去做例行操演,还得两三天才能回来呢!” 盛母只觉得她那笑容像是在激怒她似的,让她捧着心,突然喘不过气来。 许如烟连忙扶住她,焦急地喊着,“姨娘!姨娘!您没事吧?” “我--呼呼--我没事。”盛母怒瞪着一身红衣又笑得娇艳的慕晴丹。 “滚,给我滚,我不要再看见你!不要以为你能进我盛家的门,浩然绝对不能有你这么一个妻,就连妾我都不许!” 慕晴丹听了也没有生气,仅是嘲讽地淡淡笑着,“妾?或许我连正妻都不愿当了,您未免也太多虑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留下所有人愣愣地看着她离去时傲然挺立的背影,而她直走出门,才让怒气爬上她的脸,咬紧的唇渗出淡淡的血丝。 盛浩然,我倒要看你怎么给我一个交代! 你若敢负我,我也断不强求!她在心中暗自发誓。 第6章(2) 是夜,一匹快马快速奔驰,直达将军府前,盛浩然一跃而下,将不住喷息的爱马交给门房之后,他快步迈向后院。 他从来没有像这样这么慌乱,甚至觉得所有事情全都压在一块。 走进后院,他在母亲的厢房前站定,然后深吸了口气才轻叩房门,“娘,我回来了。” “进来。”盛母淡淡的声音传出,让人听不出喜怒。 盛浩然稳重地走进房间,没有意外的看见还有一名少女也在。 “娘。” 盛母看也不看他一眼,冷言道:“你现在已经是个将军,我也不能再惩罚你了,但你可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盛浩然眼一沉,知道自己马上就得面临不得不面对的问题,他尽量以平稳的声音回着,“娘,孩儿不懂您所指为何?” 其实管事派人来提过今天早上发生的事,他对事情已有大略的了解,只是一边是独立抚养自己长大的母亲,一边是心爱的女子,该维护谁? “不懂?”盛母锐利的眼神望着他,“是真的不懂,还是不打算懂?你可知道你养在府里的那个女子今早说了多么放荡的言论?你可知道她是如何顶撞我?假若你明白的话,就该将她尽快驱逐出府,免得坏了将军府的规矩。” 盛浩然低下头,不发一语。 “不说话?”盛母忍不住怒火更炽,“难不成你还打算留着那个不三不四的女人?” “孩儿……孩儿的确不打算让她走。”他咬着牙,头一次反抗母亲的要求。 那是他心爱的女人,他早已打定主意要迎娶的唯一的妻子,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走? 即使是他向来尊敬的母亲也不能逼他做出这样的决定。 “胡闹!”盛母怒极拍桌。 站在一旁的许如烟则是咬着唇,忍着不让自己的低泣声传出。但红了眼眶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你这样做有把如烟放在眼里,有把我这个当娘的放在眼里吗?”她怒斥着,胸口因为怒气急遽的起伏。 他咬着牙,“请娘原谅。” “原谅?只有你娶如烟我才能原谅。”盛母冷冷的道,“只有如烟才够资格当我们家的媳妇,当一个将军夫人,其他的女子我一概都不承认,至于那个大胆无耻的女人更是不可能。” “娘,我不会娶如烟这是肯定的,而且,”他抬起头,眼神认真的望向母亲,“我希望您可以接受丹儿入门,因为她是我唯一想要娶的妻子。” “不可能!我绝对不允许那放荡的女人进门。”盛母毫不考虑的拒绝了,“浩然,你可要仔细想想,你身为一个将军娶一个酒家女进门,外人会如何看你?你在朝为官又会受到多少嘲笑?这些问题你可曾想过?”盛母谆谆善诱。 “孩儿……不曾想过。”他坚定的神情回望着母亲,“丹儿是我爱的女人,也是我这一生唯一想要迎娶的女子,我不想委屈了她,哪怕是我会有什么骂名。” “你--”盛母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衣袖却被许如烟扯了扯,她回头望,只见她摇了摇头。 许如烟抬起头来,泛红的眼眶不见泪痕,小脸出现一抹坚定,“浩然哥哥,我愿意让丹儿姐姐入门,共同服侍夫君。” 盛浩然松了口气,然后露出了淡笑,“如烟,感谢你的成全,但是你不需要如此,我既然决定丹儿是我唯一的妻,对于其他女人,我就不会再有其他的心思。” 如烟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傻住,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娘,孩儿公务繁忙就先行告退。”他匆忙想赶着离开。 盛母见未来的媳妇都已经开了口,也只能摇了摇头,然后摆手,“去忙吧!” 虽然不满意,但是她也是头一次看见儿子那么坚持的眼神,再争执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如先敷衍他再说。 浩然哥哥,我愿意让丹儿姐姐入门,共同服侍夫君。 如烟,感谢你的成全…… “哈……哈……”慕晴丹脸色不佳的笑着,脑中不停播放着那男人的声音。 那个曾经吻她、宠她,还说过只爱她的男人! 他后来还说了什么,她不知道,因为她逃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她身影虚弱的走回房里,眼中除了恍然,还有淡淡的恨和不解。 既然要娶别的女人,为什么还坚持要留下她? 他把她当成什么了?他以为她说的不负她,就只是要个妾的名分吗?他以为她稀罕的是那无聊的头衔吗? 她到底喜欢上怎么样的一个男人?她突然不懂了。 假如他是真心的喜欢她,为何不能向他母亲据理力争他们的爱情? “丹儿。” 慕晴丹回眸。盛浩然军甲未卸,身影依旧挺拔却显得有些沧桑,疲惫的脸上挂着笑走进她房里。 “将军大人找我有事?”她别过头,不让他看见她苍白的脸。 他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有哪里惹得她生气,“丹儿,从两天前你就不搭理我,现在难道还在气我吗?” “我哪有资格生气呢!”她冷笑着,“我们将军大人英明神勇,做的事哪有我这种下等人生气的份。” 她冷言冷语的讽刺让他忍不住也沉下脸,“丹儿,我宠你,不代表我可以容忍你无理取闹。”他很是担心她这样的性子若是在他出征之后,该怎么跟母亲相处。 但是显然两个人对于这句话的意思有了相当大的误差。 “噢!对,我当然是无理取闹了。”她夸张的转过头来,然后用讽刺的笑容对着他,“毕竟我不是盛老夫人一手栽培出来的大家闺秀,而是一个端不上台面的酒家女嘛!” “你在吃醋?还是在怨我娘今日给你气受了?”盛浩然轻蹙着眉,看着她不同以往的刻薄脸色,“别这样,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 “不喜欢?不喜欢什么?又喜欢我些什么了?”慕晴丹直勾勾的瞪着他,“我说过我喜欢你,但是我也说过假若有一天你负我,我必定不会强求而离开你吧?” 心一凛,他严肃地看着她,“我并未负你。” 并未负我?哈哈!多可笑啊! 她笑了,狂妄而又凄凉,甚至连眼角都笑出泪来,然后站直身子望着他,一字一句缓缓地说着,“盛、浩、然,你要娶别的女人,你还敢说你未负我?” “我方才已经跟如烟谈过了,她已经知道了--”我不会去他入门的决心。 “知道什么?知道有我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挡在她前面?知道之后,她会宽怀大量的包容我?”她冷着脸退了一步,“盛浩然,你怎么不先问问我有没有这个度量容她?我慕晴丹是什么人?我还没有堕落到跟人共侍一夫,还没有自尊的沾沾自喜。” 她是高傲的,她的爱情该是专一而完整的,如果他真的爱她够深,他就该明白这点。 “你--”他皱眉想解释,却被老管事突然的慌张声给打断。 “将军,边城两百里外燃气烽火了,柳副将请您速速回营领兵!” 出征的号角声在暗夜中响亮地催促着他,但是他却放不下心地看着冷着脸站在一旁看他的人儿。 最后,他衣袖一振,“等我回来再说。” 老管事也匆匆地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在他们都离开后,慕晴丹瘫坐在床边,听着那号角一声声的响着,桌上的红蜡随着时间越来越短,融开一地的红泪。 收拾着行李,慕晴丹默然看着站在一旁的流星不发一语。 “主子,你真的要走吗?” “我以为我已经说过我们收拾好行李就走人的命令。” “可是主子……我们明明知道这城再过不到半个月就会让敌军给攻破。”流星沉声提醒着。 停下收拾包袱的动作,慕晴丹淡淡反问:“就算消息来源可靠,问题是,有谁会相信我们两个弱女子说的话?更不用说,边城主军已经以飞快的速度行到千里之外,城里除了老弱妇孺,就只有护城的五百兵力,难道你以为光凭我们两个人可以抵挡得了百万大军?” 从他领兵出征之后,她便打算离开边城,而流星也很快地就将她们出城的事打点妥当,没想到流星突然收到三色楼的密保,说城外的告急不过是调虎离山之计,真正的大军其实正偷偷地往边城移动。 流星自然知道只凭她们一面之词,的确是无法取信大众,但难不成就要这样看着边城的无辜百姓死在攻城战中吗? “主子,难道就没有半点方法了吗?”同样身为飞凤王朝的百姓,她实在不忍见战火波及百姓。 办法?办法自然是有的,但是……慕晴丹望着窗外晴空,思绪飘了好远。 走了,就能遗忘吗?假如边城战事爆发,她会终日挂心着这里的战况吧?会担心他可能因为守城不力而被怪罪吧? 慌神之间,前几夜两人的争执又浮现脑海,她苦笑着。或者那连争执都不算,只能算是她的“无理取闹”吧。 但是那都不重要了,既然她已经决定要离开了。 “主子?”流星催促着她的答案。 “情态紧急,我要你潜入军营告诉负责守城的柳正,出卖军情的人是那个该死的周官,要他先把他抓起来,免得他再泄露任何情报给敌军,然后其余事由我来跟他谈,请他亲自来将军府一趟。” “另外,我记得初白在东方不到六天路程的地方,前阵子传来的消息,平绿好像也到附近的草原,你启动三色楼的情报网,分别带一封我的信息给她们,让她们以最快的速度赶来,假如我们两个人守城收不起来,三个人、四个人一起守,我就不信守不起来。”她辟里啪啦说了一串,让流星边听边露出兴奋的神采。 “是,主子!我马上去办。”流星以飞快的速度离开。 慕晴丹看着收拾到一半的行李,叹了口气再次把行李一件件拿了出来,放回原来的地方。 就这样吧!守住这个城,替他做最后一件事,也当做自己在做公德吧! 第7章(1) 离边城百里的营地里,几匹快马分奔而入,然后几个哨兵快速地奔进主账,报告最新探查到的消息。 “将军,天擎王军在我们营地十里外扎营,估计共有三千兵力。” “将军,往边城方向似乎有军队移动中,人数估计约有两千。” 盛浩然坐在主位上一边看着兵图,一边与其他将领研究听来的军情快报。 “这次天擎王军的战略似乎跟以往有所不同。”盛浩然皱着眉头,想不出敌军的目的为何。 向来天擎王军习惯同时进攻,这次却只先用三千兵力攻打,这是第一个让人疑惑的地方,第二是,往常除了边城之外,他们只进攻几个较为富庶的大城,然而这次却进攻这兵力不强,价值也不高的小城。 柳义不复平日吊儿郎当的脸色,一脸正经的发言,“将军,我总觉得他们这次的进攻似乎另有所图。” 他的发言引来其他将领的附和,但是谁也猜想不出敌军的意图。 盛浩然看着兵图,亦有所感的点了点头,“没错,天擎王军的攻击方式的确让人觉得可疑,然而假设这攻击小城的举动只是引开我们的注意,三千大军似乎也太庞大了些。” 正当所有人为猜测敌方的心意而陷入苦思的时候,一名小兵突然冲进来,慌忙地跪下禀报。 “将军,有快报。” “说。” “原来已经驻扎的三千名天擎王军正快速的拔营离去。” 小兵一说完,众位将军一阵哗然,不敢相信在进行了几次猛烈的攻城行动之后,天擎王军竟然就此撤退! 一抹不祥的预感袭上盛浩然的心头,他急促的询问着,“他们往哪里撤退?” 小兵支支吾吾地回答,“将军,因为……因为天色昏暗,所以只探得天擎王军撤兵即来禀报,往哪里退就……” 盛浩然凝着脸,飞快地下了指令,“再去探,我要知道他们往哪里撤退,快去!” 小兵领命退了下去。 一旁的柳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黑沉的脸色,不安地问道:“将军,怎么了?” “我们可能中了敌军调虎离山之计了!”他咬牙切齿的说着,心跳因为不安而加快。 假如这是真的,那么还留在边城的守城军、百姓还有娘亲的丹儿,就全都陷入危险之中了! 柳义惊呼,“调虎离山之计?将军,你是说,他们拿三千大军当饵,诱我们出兵,其实要攻打的目标并不是这里?” 这太夸张了,到底是哪个狂人敢如此用兵?三千大军当饵,那几乎是他们一半的兵力了啊! “没错,而且我若没猜错的话,他们现在已经以剩余的两千兵力攻打边城,至于那三千兵力也正准备回攻边城,等我们收到消息,再回防边城,恐怕边城早就--”他无法再说下去。 在场所有将军同时脸色铁青,就怕真的被将军说中,大伙全坐立不安的等着哨兵再次传来最新消息。 饼了约莫一刻,小兵终于再次奔入账中,传来让盛浩然等人心痛的消息。 “将军,三千兵力正往边城方向移动!” 丙然!众人脸色一沉,同时站起身,心底暗叫了一声糟。 在盛浩然他们明白了敌人的计谋后没几日,天擎王军的两千兵力已经在夜里兵临边城,并开始攻城行动。 “晴姑娘,柳副将要我快马来报,百姓已经按照拟定的路线开始撤入城内,另外,物资方向,湛姑娘也已经调动完毕。”一个小兵气喘吁吁的报告着。 抿着唇,慕晴丹听着由城门外传来的阵阵炮响,心中微颤着,但她不许自己表现出一丝的软弱,深吸一口气,她沉着的下着命令,“我知道了,你回去通知柳副将,就按照计划,派一部份的兵力随百姓先退入内城,另外一部份殿后依序启动柳姑娘设下的机关。” “是。”小兵一脸肃色地答着,心中全是敬佩。 一开始他们本来还不相信她所说的情报,但当柳副将派出的斥候带回敌军的确往边城而来的消息之后,全城便动了起来,而她后来所提出几个策略更是证明她有心帮边城百姓守住家园,自此,上从柳副将下至一般士兵无一不听从她的指挥调度。 当夜,边城的百姓依照守城军的指示依序躲入内城,而柳正所率领的兵力则是边守边退,一路点燃了柳平绿所设下的陷阱,在外城引发一波波的小型爆炸。 确定了大部分的百姓已经躲入内城后,慕晴丹强笑着送走两位义务帮忙的好友,正准备逃亡时,却发现早该跟着老管事逃离的盛母和许如烟竟然因为拐到脚而撑着墙慢吞吞地前进。 慕晴丹连忙冲上前,扶起几乎快走不动的盛母,“自动扭伤脚了?管事呢?其他的下人呢?” 盛母一看是她,手一挥不想让她搀扶,径自喘着气,慢慢往前迈进。 情势紧张,盛母却还在跟她逞强,慕晴丹忍不住开口低斥,“盛夫人,别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刻跟我过不去,就算再讨厌我,也得先逃进内城再说。” 说完,头一转,看着同样需要搀扶的许如烟,她连忙交代。“流星,你扶着如烟姑娘快点到内城里去。” 由远至近的爆炸声响一波接着一波,这虽然证明了敌人已经误触陷阱,可是随着那越来越近的声音,也代表了敌军即便速度受到拖延,但并未放弃攻城的行动。 所以只能争取时间快速的进入内城,那里的城墙经过柳平绿特意的加强,应该能挡住他们半个月到一个月的时间。 盛浩然带着大军也征已经半月,就是他们发现不对赶回也要一样的时间,而这还是途中没有遇到敌人的保守估计。 他在赌,赌这些时间足够让盛浩然回防边城。 身后传来的兵刀声越来越清晰,让慕晴丹更加卖力地扶着盛母往前走。 盛母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为什么时候要救我?我可是反对你跟浩然的婚事,甚至连让你做妾都不准,你为何还要救我?” 慕晴丹没有低头看她,径自往前迈进,然后分神回答她的问题,“他不娶我,是他的问题,假如他够爱我,那么他就应该会坚持,而不是在你和我之间做妥协,而且爱情本来就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跟盛夫人你没有直接的关系,我怎么能够见死不救?” 盛母对于她的回答感到错愕,不解地问着,“可是我……那天那样的辱骂你,甚至接连好几日都不曾给你好脸色看,你不怨我吗?” 一手掩着口鼻轻咳,慕晴丹看着内城的城门已经近在眼前,露出了笑容,这才开口道:“盛夫人,那些事情都过去了,再说,我做事只求问心无愧,好了,任务完成了,我也要走了。” 走了?盛母还没搞懂她话中的意思,便被她猛地一推,进到内城里。 盛母愕然回头,却见一路扶持她走来的慕晴丹被一支羽箭给射中腿,重心不稳扑倒在地,这时又被一支羽箭射中她的肩膀。 “关城门!” 守城门的士兵突然大吼,原来还打算出去拉慕晴丹进城的盛母被其他人给拉住,只能惊慌地看着慕晴丹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城门后。 “等等!还有人在外面,还有人在外面啊!”顾不得礼教,盛母嘶声大吼着。 但是守门的士兵像是没听见,只是遵守着柳正早就发布的命令--在敌兵进入羽箭射程时关闭城门。 此刻,在城门外,慕晴丹欣慰的看着那一道已经完全合上的坚固城门。 她总算成功在完成了帮他守城的工作了! 这一夜,战火声点燃整个边城,内城成为最坚固的堡垒,彻底阻绝了敌军的攻略。 “将军……”柳义紧皱着眉,策马来到盛浩然的身边,担心的看着他。 自从明白中了敌军的调虎离山之计后,将军硬是咬牙不眠不休的指挥战局,历经一番苦战之后,他们是成功杀出一条血路,但也是人人都挂了彩,就连将军本人也没有意外,在肩膀还有靠胸的位置都有箭伤,他却仍不肯稍事休息。 而且打从接到函令知道边城被攻破之后,除了下达必要的指示,他更是冷着脸不再开口。 盛浩然抿着双唇,越接近边城,他心中的痛楚便越强烈。 接连的赶路,让原本有百里之遥的边城已近在眼前,敞开的城门彷佛是巨大的丧钟,训敲响他心中所有不祥的念头。 但过于寂静的城市,让他在离城门三里之遥的半坡上勒马,神情严肃的看着前方。 以一座被攻破占领的城池来说,这城显得……太过寂静。 城外还有些攻城的器械的帐篷,说明了仍有敌军驻守,只是这兵量未免太过稀少了。 “找个人去探探。”他平静地下达命令,但手中的缰绳却握得死紧。 所有军骑没人发出半点声响,他们都在等待探子回报消息,神情是一片的肃穆与浓浓的不安。 第7章(2) “报!城内没有敌军的士兵,而且……” 哨兵突然迟疑了下,惹来盛浩然不悦的瞪视。 “而且什么?” “而且除了城门上有我军伤亡外,城内大量的尸体都是敌军的,而内城深锁,整座城里不见百姓踪影,像是早有准备地撤离了,而敌军从两日前就开始陆续撤离,眼前这些人是最后一批了。” 不只盛浩然,几乎听见这消息的所有将士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直瞪着那个小兵不放。 深吸了口气之后,盛浩然问道:“消息正确吗?你有确认过那些尸体全是天擎王军的人吗?” “是,小的确定,而且方才抓到一个重伤的敌军士兵,据他所说,他们出动两千兵力攻打边城,但是才攻进边城就死一千余人,加上内城久攻不破,怕我们及时回防才决定退兵。” 心中快被不安还有刚听见的喜悦压垮,盛浩然必须亲眼去确认才能相信这个事实。 “驾!”他策马开始奔驰,后头跟着五百军骑。 一进入城门,他们放慢脚步,四处观望着,周遭的情况证实了方才那个哨兵说的话。 不但死的都是敌军,而且几乎是死无全尸,似乎是被火药给炸死的。 想起方才哨兵报告的内容,他心中一动,冷然下令,“柳义调四右兵力给我挨家挨户的搜,必定有残兵窝藏于城内,抵抗者杀无赦!其他人跟我到内城去。” 他还没到内城,就听见城门上传来一片欢呼,并且脚步声杂还。 “将军,真的是你?”柳正冲上城门,确认带头的真的是盛浩然之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将军回来了,快开城门。” 城门一开,迎接的百姓闹哄哄地一团混乱,所有人看着被破坏过的家园,虽然感觉无力,却也庆幸至少保住了性命。 由于从内城涌出的百姓太多,以至于盛浩然无法下马,只能坐在马上看着每一个出来的人。 来来去去许多人,有的在欢呼有的在报喜,但是他梭巡的视线却始终找不到他想找的人。 “浩然哥哥--” 一声呼唤,让他突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许如烟奔向他,眼中带泪,楚楚可怜地仰头望着他。 “如烟?我娘呢?”盛浩然跳下马匹,握着她的肩膀急问。 许如烟擦了擦泪,小脸布满兴奋与喜悦,拉起他的手往回走,“浩然哥哥。姨娘在这里。” 盛浩然下意识地甩开她的手,不顾她一脸的错愕和受伤的表情,往她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几个大步就看见母亲正站在城门前,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娘,孩儿晚到了,让您受惊了。” 彷佛没有听见他的叫唤,盛母兀自垂着头,静静地看着地上,盛浩然见状,眼中浮现疑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向地上。 没有任何东西,灰色的石板上只有两抹如花般的黑色的痕迹,盛浩然皱起眉,久经沙场的他知道那是血液干后留下的痕迹。 突然,他惊慌地问着。“娘,难道你受伤了吗?孩儿立刻帮您找大夫……” “不用了,我没受伤……” 盛母难受地看着他,缓缓地开口,“受伤的是那个喜欢穿红衣的晴姑娘,你的丹儿。” 她受伤了?他惊恐的追问,“她呢?她在哪里?” 盛母垂着头,眼底充满愧疚,不知道该如何告诉儿子那不算好的消息。 “告诉我,她在哪里。”心突然揪痛起来,盛浩然只觉得自己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盛母依旧垂着头,不敢面对儿子探询的目光。 “娘!”心中的恐惧终于压过理智,他忍不住对着母亲狂吼出声。“告诉我!版诉我她在哪里?” 盛母这下头垂得更低了,自责的流下了泪来,站在一旁的许如烟忍不住站了出来,护卫在盛母前面,替她说出她不敢言明的事实。 “我知道,我代替姨娘说。” 然而才刚开口,却在面对他突然扫来的冰冷又疯狂的双眼时,打了记哆嗦。 天啊!这真的是那个温文的浩然哥哥吗?那眼神像是要撕裂人般的可怖! “那天……” 她咽了咽口水,才说了下去。“晴姑娘扶着姨娘要进到内城避难,结果还没到城内,她就被箭给射中了……” “然后呢?” 他焦急地追问。 “然后她把姨娘给推进门,自己却趴倒在地爬不起来,后来……” 她吞吞吐吐的说着,“后来……城门就关……关了……” 听完她的话,他失神的看了看四周,突然觉得四周的景物变得虚幻,高耸的城门和城墙也阻挡不了头顶上过烈的阳光。 又看了看地上那两抹血痕,他忍不住蹲了下来,轻抚着那已然变黑的区块,每碰一下,他的心就揪疼一次。 她很疼吗?在被羽箭射中的瞬间。他恍惚地想着。 她倒在这里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是否曾想过他会回来救她?如果有,他一定教她失望了吧! 看着儿子恍神的举动,盛母开始痛哭失声,“浩然,我想过要出去将她拉进城里的,但是门却关上了……” 听着哭泣声,他恍惚的抬起头,虚弱地安慰着母亲,“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哭声、人群的喧闹声,还有部下的呼唤声,所有的声音像隔着层层布帽,让他听得不真切,他抬头看着那太过灿烂的天空,突然-- “呕--”一团血花从他口中呕出,溅洒在那两抹已经转黑的血痕上。 血花,在烈日下,显得太红,太刺眼。 第8章(1) “晴姐姐,晴姐姐?”稚女敕的童声不停地在慕晴丹的耳边唤着,让她终于从慌神中回过神来。 “霭,罗萦,怎么了吗?”看着眼前带着头巾的小男孩,柔声问道。 “吃饭。”他比了比桌上的饭菜。 “喔!”看了看桌上的饭菜,慕晴丹才知道自己饭吃到一半又出神了。扒了几口白饭送人口中,慕晴丹不禁暗暗自责。明明她才是大人,为什么还老是让罗萦反过来照顾她?尤其当初她还信誓旦旦的说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罗萦很可怜,因为天生的一头白发,被父母卖给了人口牙子,天擎王军攻破边城的外城时,那人口牙子顾着逃命,也忘了替他松绑,幸好负伤的她误打误撞闯进地窖救了他,否则这可怜的孩子只怕早就饿死,只是,她带的粮食也有限,而城内的食物早被天擎军搜刮一空,所以一发现天擎王军撤离的迹象,她便带着他趁他们疏于防范时逃离边城。 不过这小子……就她女人超准的第六感,他绝对不是个普通的人物。 因为在地窖中时,她因为箭伤昏迷过去,醒来却发现伤口已经止血,甚至有结疤的迹象。 她问过他,他说是用人口牙子没带走的药帮她止血的,问题是那些药草又不是神丹,有办法才一天的时间就让箭伤结疤吗?还有,问他的来历时,从他闪烁的眼神,她可以肯定他一定还隐瞒了什么没说。 “来,多吃些。” 或许是之前生活太过困苦,落下了病谤,就算她努力帮他补身体,他还是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此外,她开始考虑起要认真的找寻回到原本的世界的方法,毕竟,这个世界好玩归好玩,但是也太多伤心的事了。 身体的伤可以治愈,心里的伤又怎么办呢? 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罗萦显得老成的脸上闪过一丝的郁闷,他轻轻叹了口气,“晴姐姐,假若你真的想回去原来的世界,我可以告诉你方法。” 其实他知道她对这个世界有所留恋,但瞧她一路执意赶往王都,让他不得不提早将这些话给说了出来。 又陷入发呆的慕晴丹一径傻傻地应着,“噢,回去的方法吗?谢谢你喔……” 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听到什么,她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罗萦极有耐心的重复了一次,“我说,我可以告诉你回原来的世界的方法。” “你说的是真的?”她依旧不敢相信。 “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才别的世界来的?” “是真的。而且我第一次看见你,我就知道了。” 慕晴丹眨着眼,突然换上说教的口吻,“罗萦,你该知道欺骗大人是不好的吧?应该说戏弄大人是不对的。” 罗萦好笑又好气的看着她,“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等等,我有疑问。”她站了起来,绕着他打转,像是在观察什么,“你应该不是什么返老还童的高人吧?” “不是。” 她又猜,“那……是神童之类的?” “也不是。” “那……”还有什么可能性? “我只是拥有预知的能力。”不让她继续瞎猜,他索性自己说明,“另外,我也有治愈能力,虽然不能让你完全康复,但是可以让你的伤好一点。” 那天两人相遇时,他其实刚从迷药中醒来,以至于她后来伤重昏迷,他只有一点力量帮助她伤口愈合。 而由过去的惨痛经验,让他知道自己的这身能力在世人眼中是不被接受的,所以,一开始他才会选择对她隐瞒,但是跟她接触下来,他知道她是个可以信任的人,这才愿意向她吐实,并帮助她回到原来的世界。 “喔。”她平静的反应有点出乎罗萦的意料之外,“所以在地窖帮我疗伤的果然就是你喽。” “嗯。” 她低头不知喃喃自语了什么,然后又抬头起来看他,“你怎么知道我想回去原来的世界?” “那是因为你受伤昏迷的时候一直说梦话。” “那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能回到我的世界?”她像是下定决心,坚定的看着他。 罗萦深邃的眼眸似乎能望进她心中的最深处,“你真的舍得回去吗?假如你确定的话我就告诉你。” 被他问得心慌,她恍然的退后了几步,连忙别过眼,不敢再直视着。 她应该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他答案的,但是为什么,在话要逸出喉头的那瞬间,她却无法肯定地大声说出来? 是夜,就再慕晴丹还坐在客栈的房里发呆时,她的眼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让她吓了一大跳。定晴再一看,原来是在边城分开后便不见人的流星。 “主子,属下一直挂心您的安危,幸好主子吉人天相没出什么大事。”流星单膝下跪的说着,“对了,您的箭伤没事吧?” 那天封城之际,她先送如烟姑娘进内城之后,要再出来协助主子送盛老夫人进城,却发现主子就在城门前受了伤,而那时,城门已经关得只剩一道缝了。因为内城的城墙是特别加高过的,城门一旦合上,别说一般的攻城器械无法攀附,连他们这种非主练轻功的人也无法跃出。无奈之余,她只能以信号通知三色楼的密探追踪主子的消息。然而边城陷入战祸,即使启动情报网,要找到人谈何容易?好在,飞凤军攻复边城的几日之后,主子的行踪即由三色楼的密探传来。 “没事没事,早好了。”慕晴丹笑了笑,对于在这个世界还有个人这么关怀她有点感动。 “没事就好。”流星松了口气,可旋即她又想起一件事,不由得眉头蹙起,“主子,其实……” “怎么了?” “盛将军……” “别提他。”慕晴丹突然冷下脸,打断她的话,“我和他已经再也没有关系。” 那让人伤心的男人,一提到他,她就忍不住心隐隐作痛。 “主子,也许您不想知道,但是盛将军其实也来到这个小镇了,而且就住在镇口的客栈。”流星坚持把话给说完。 “流星,我说了我不想知道-”慕晴丹有些恼怒的看着她。 “主子,我虽然不明白您跟盛将军在怄气什么,但是他对您的确是真心的啊!” 住在将军府的那段时间里,跟在主子身旁的她看得最清楚了。将军总是在主子的身后用温柔无比的眼神望着她。在主子睡着之后,他会站在她床边看着她许久,说着主子要他说的爱语,那些主子没听见的话,她全听见了。更不用提,内城开城门的那天,知道主子受重伤之后,他那失神的表情,还有最后喷出的那口血。也因此,她才会多事的在获知主子的消息之后,也留了消息给将军,谁知还卧病在床的将军竟然不顾自己的伤势,策马追来了。 “他真心不真心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吗?”她冷哼一声,走到窗边,试图让冷风吹熄她不该再悸动的心。 “主子,要是您不相信流星说的,请你亲眼去看看盛将军吧。”流星叹了口气,“盛将军从战场上带伤而归,加上听说了主子生死不明的消息之后,竟然硬生生的呕出一大口血。” 这么严重?她突然身子晃了晃,急急追问:“那他现在情况如何?” 流星低下头,据实禀报,“伤重加上没有好好静养,据流星所知,盛将军目前已病到无法下床。” “无法下床……”慕晴丹失神的喃喃念着,倏地,她失去冷静的抓着流星的肩膀,“他在哪里,带我去找他。” “是,流星遵命。” 第8章(2) 走在客栈的三楼通道,慕晴丹在流星的带领下直往尽头的那间厢房走去,直到两名守卫将她们拦下,她这才拿下面纱。 两名守卫见了她的脸,立刻退开,因为她正是将军要寻找的人。 一踏入厢房,药味随之扑鼻而来,让慕晴丹有些难受,但她没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床边。床上的盛浩然,胸口缠上一圈圈的布条,他原本就不甚黝黑的脸庞此刻更是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双颊消瘦的过分,下巴的未清理的青碴显得他更加憔悴。悄悄的坐上床边,她伸出手轻碰着他的脸颊,一只手捂着嘴不让自己心疼的哽咽出口扰了他。盛浩然在沉睡中似乎闻到熟悉的香味,他缓缓睁开眼,一张红着眼眶的艳丽小脸正望着他。 他淡淡一笑,“怎么哭了?” 他以为自己还在作着梦,所以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半撑起身子,抹去教他不舍的泪珠。可怎么会哭了呢?过去几天的梦,他总是梦见她生气的骂他,或者是摆着冷脸的。 “你……怎么伤成这样还不好好休息?”她呜咽地问着。 “找你。”他无所谓的说着,眼睛却不舍得离开她的容颜半分,怕梦醒后再也看不见了。“你走了,我怕等我好了,要再找你就找不着了。” 她心疼地瞅着他,轻轻叹息,不知道是该怪他傻还是怪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你呢,你的伤怎么了?”他皱着眉,担忧地望着她。即使在梦里,他仍旧没忘记问着他最担心的问题。 “我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你躺下了好好休息吧!别瞎折腾了。”他依她的意思重新乖乖躺下,但是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她,让她都被这眼神看得羞怯起来。 “还不睡吗?” “不睡。” 她有些气恼地看着这个生了病之后,像从男人退化到男孩的男人。“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睡觉难道还要我哄呢?” 他笑着,手主动握着她的,十指相扣,不让她再轻易从他眼前溜走。“唱点歌来听吧!常听你不知道哼哼唱唱些什么,唱首歌来哄我睡吧!” 慕晴丹空着的那只手替他拉了拉被子,讲起条件来,“先闭上眼,我才唱歌给你听,还有,不准多问,静静听我唱就是了。” “是。”他含着笑,乖乖地闭上眼。在梦中也能睡吗?他好笑的想着,但是不知怎的,他头却是越来越昏沉了。 看着他闭上双眼,她轻启红唇开始唱起那首她最爱的杜德伟的“天真”。 “爱你的心,爱你的人,爱你在早晨,爱你在黄昏,我无时无刻,无所不能的为你……” 她一遍又一遍的唱着,脸上逐渐爬满泪痕,每唱一句就越心疼,直到他沉沉睡去为止。她这才小心地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帮他盖好被子,手想再度碰触他,却在半空中收了回来。 “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现在有个爱你的人出现了,你母亲也喜欢她,就接受她吧!她才能给你幸福。”再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她才转身离开。 回到居住的客栈,她一点都不意外看到了罗萦就站在她房门外。深吸了口气,她将自己的决定说出,“罗萦,我想清楚了,我还是要回去原来的世界。” “你想清楚了?你真的舍得回去?”罗萦定定地看着她,那紧皱的小脸看起来有点老气横秋。 “本来在将军府听到那些话的时候,我很生气的,气他是个老古板,气他不敢为我们的爱情做争取,他妈要他娶谁就娶谁,气他没问过我,就以为我一定会让他娶个大小老婆,那时候我真的是恼了,所以忘了,我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在我的世界,恋爱是自由的,婚姻是双方的事,父母纵然能够干涉,却不能做主。”她顿了顿,泪流了下来,继续说着,“然而这个世界却不是这么回事,我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他,问题是,我真的能够吗?我所爱的不就是正直古板的他吗?那我是要改变什么,要他为了爱我背负不孝的罪名吗?” “所以你决定离开,不让他夹在你和他母亲之间为难?”罗萦人小表大的归结。 “对。” “难道你不会为他妥协吗?既然你这么爱他,也能体谅他的立场了,为什么还一定要离开?” 慕晴丹苦笑一声,“就像我刚说的,这是个我原来的世界完全不同的世界,一夫多妻的制度在我看来是很可笑,是对女人很不公平的,而且是撇开自尊不谈,我也没办法跟别的女人共享他的爱,光是想象那画面,我的心就像被人掐住,更别说,他的母亲还那么排斥我。”“为了他,我当然可以忍耐,但是我知道这样的自己不会快乐,何况难道要他一辈子选边站?那样的话会换成他不快乐。” 罗萦叹了口气,拿出放在身上的方帕给她擦脸,“如果你已经决定好的话,那我没话说。” “那什么时候可以?”胡乱擦了擦脸,她满脸晕红地问着。在一个孩子面前这样哭泣,让她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明天早上就可以了。” “明天吗?”她仔细问着,“那要到哪里去?我该怎么做?” 罗萦牵着她进房,打开窗户,让她看着那笼罩在水雾之间的山峰。“那座山峰上有个悬崖,在浓雾还没散开之前往下跳,你就可以回去了。” 慕晴丹睁大了眼,指着那座山峰,有些结巴的问着,“你确定是从那边跳?” “确定,那悬崖不是一面湖,你在浓雾未散去之前往下跳,会透过湖回到原本的世界。”罗萦朝她看去,“这跟你来的方式不是差不多吗?” 其实……差很大!因为那时候她们是划船,可不是跳高空弹跳。不过他说中两点,一点是浓雾,一个是水,所以就算原本她还有一点怀疑“先知”的存在可能性,现在也完全没有了。 她笑着模了模他的头,“罗萦,谢谢你了,我回到原来的世界后会想你的。” 要感谢我的话,等你真的回得去再说吧!罗萦看着她摇了摇头。他为何要到这个地方,到这个时间才告诉她回去的方式呢?这自然有他的道理,先知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 第9章(1) 翌日,天才刚蒙蒙亮,慕晴丹便一个人驾着马往山里的悬崖而去,流星想要随后跟上,一个小手却拉住她的衣摆,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是你?我现在没时间陪你玩,我还要去追主子呢!”流星以为他只是主子捡到的弃儿,并不知道他另外一个身份。 罗荧清亮的眼望着她,以沉稳的口吻说道:“我知道她去哪里,但是现在,你要先带我去盛将军那里。” “你怎么知道盛将军来了?”流星狐疑地瞅着他。 才多大的孩子,怎么讲起话来比她还老气横秋的?真是诡异。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点是,若你不想晴姐姐就此永远消失的话,我奉劝你还是赶快带我去找盛将军。” “什么?”流星一听,连忙将他整个人打横抱起,冲往镇口的那家客栈。 “哎!也不用冲这么快啊!”罗荧头晕目眩地惨叫着。 拖着碍事的裙摆,慕晴丹双脚并用的攀爬上悬崖,望了望太阳的位置。从早上到现在,她也爬了快一个上午。 回头看着来时的路,这一趟不可谓不艰辛、困难,先是不到半山腰,那路就连路都没了,改以双脚双手并用,利用一点攀岩的功夫,才让她给爬了上来。 呼!若不是她有各种武术训练为底,从哪里找来一个女生可以穿着襦裙又走又爬的一整个上午。 歇了歇脚,休息够的她走了几步往下看,悬崖下果真有面深不见底的大湖,只不过才瞄了一眼,浓雾又掩盖住底下的视线。 “罗荧应该是不会骗我,虽然一个人先回去有点寂寞,不过给初白她们的信我已经托给罗荧,他应该会帮我带给她们的,假若她们也跟我一样想要回去的话,可以一起来这里玩‘高空弹跳’。不过,应该是不太可能了,尤其是初白,她肚子里都有那个炎堡主的骨肉了。” “早知道就应该效仿初白,如果能怀上他的孩子回到原来的世界,这样似乎也不赖,否则这一趟,不是亏大了吗?不但连好友都不得不分道扬镳,还丢了一颗心。” 慕晴丹叹了口气,再看了看底下烟雾缭绕的景象,深吸了口气。 “好!一、二、三,准备跳--”她双脚往前一踏,准备享受高空弹跳的快感。 “你别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可能会放你离开!”盛浩然喘着气,在最后一秒抓住她往下落的身子,将她给捞回怀中。 这一瞬间,所有对她的怜惜和心疼,全化作害怕还有愤怒。 懊死的小妮子!非得要吓死他不可吗?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慕晴丹有些结巴地看着他。 “我怎么会在这里?”盛浩然咬牙切齿的说着,“你说呢?如果不是有个敢来跳崖的笨女人,我有必要来这一趟吗?” 如果不是流星带着那个叫罗荧的男孩找到客栈,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的原委告诉他,他真的就要失去她了,虽然对于罗荧说的什么原来的世界还是搞不懂,但不管那个地方是哪里,他都不允许她逃离他的身边,更遑论是采取这么愚蠢的方式! 靠在她的颈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传来的湿漉感提醒着她,由于方才他甩下众人的先上山路程,以及用轻功跳上悬崖,加上捡回她的大动作,让他的伤裂得更严重了。 “我……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她垂下头,低低地说着。 “为难?”他扳正她的脸,让她面对着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怒吼,“所以你想到这个方法,永远离开我?你可曾想过我的心情?” “我当然有想过!”委屈的吼回去。 “想过?”他不相信地看着她,眼底有着指责,“如果你曾想过,你不会这么做,你不会知道当我以为你离我而去时,我有多么的痛不欲生。” 慕晴丹扁了扁嘴,“又不是只有你会痛不欲生,我也会啊!” 她也是经过一番挣扎才决定这样做的,他以为她真的没脑子吗? “可是……我了解你的。”她定定地瞅着他,“你不会违背你娘的意思,而我永远都不会是你娘心目中的好媳妇,就算我留下了了,夹在我和你娘之间,你不会快乐,所以我……” 还未说完,注意到烟雾开始消散,她焦着的想掰开他搂住她是双手,“被你这一耽搁,雾都快散了,快放开我,我好趁还有雾的时候跳下去。” 他收紧了手,不让她轻易地逃开,冷然的眼望着她,“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让你在我面前跳下去。” “你这个人怎么说不通呢!真的是老古板、老顽固--” “冷静点听我说。”他放柔语气,轻哄着她,果然换得她乖乖窝在他怀中,“你认为你离开对我们才是正确的,但是何不听听我的想法,我知道你不是我娘理想中的儿媳妇,但是你有你的优点,我们可以一起去说服我娘接纳你,一天不行我们就一个月,一个月不行我们就一年,总有一天我娘总是会接纳你的,你不能没有努力过久放弃。” 慕晴丹摇了摇头,“那许如烟怎么办?她是你娘属意的媳妇人选,我看得出来她对你一往情深,浩然,你该知道的,我是不可能答应跟别的女人分享你的,我做不到。” “丹儿,这件事哪怕你肯我也不愿意的,因为这不只对你不公平,对如烟也是,当我的一颗心只装的下你的时候,我还娶如烟,这不是在害她吗?没错,她是有主动表示过愿意跟你共侍一夫,但被我拒绝,我跟她说,你是我唯一想娶的妻子,既然如此,我就不会放心思在其他女人身上。” 慕晴丹惊讶的抬头看他,“真的?你真的这样跟她说?” “嗯!” “我太意外了,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对爱情的忠诚度,是很难达成共识的,这也是我坚持要离开的原因之一,因为我慢慢能够理解要这世界的男人也从一而终,其实并不容易,所以我才不敢强求,选择离开。” “那么在清楚我的心意之后,为我留下来好吗?” 盛浩然才说完这句话,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他脚步开始不稳,头越来越晕了。 “浩然?浩然?你怎么了?”发觉到他不太对劲,她直觉的看向他的胸口,果然,一片血红已经染红了那里。 她忍不住惊慌地高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 两辆马车往边城而去,前方还有两匹骏马开道。 其中一辆较宽敞的马车里,被大夫强制休息的盛浩然像个大老爷般的躺着,一旁穿着红衣的慕晴丹则是含笑剥着水果喂到他的口中。 只不过这看来闲适的画面却有点不协调,因为慕晴丹腿上摆着一本《女论语》,而她正反复的背诵着。 “凡为女子,习以为常。五更鸡唱,起着衣裳。盥洗已了,随意梳妆。拣柴烧火,早下厨房。摩锅洗镂,煮水煎汤。随家辛俭,蒸煮食尝。安排蔬菜,炮豉舂姜。随时不料,甜淡馨香。整齐碗碟,铺设分张。三餐饱食,朝暮相当,莫学懒妇,不解思量。日高三丈,犹未离床。起来已宴,却是渐惶。未曾梳洗,突出厨房。” “别忙着背了。”盛浩然好笑地看着她像要上京赶考的举子般努力念书。 “不行,别闹我了,我至少要能够背个几段才行,这样才能够给你娘留下好印象。”慕晴丹不搭理他,径自继续背书大业。 没办法,她长了张妖媚的脸已经够先天不足了,先前还大大咧咧的跟他母亲呛声,现在要是连临阵磨枪都懒,这辈子要想得到盛母的认可怕是没指望了。 盛浩然失笑,看着她兀自专心的小脸,摇了摇头,“背了一本《女论语》还有《女诫》、《女范提录》、《内训》一堆书呢!一时之间怎么背的完呢!况且,女子贤德可不是会背书就行,知易行难懂得吧!就以你刚才背的来说,五更起床你做得到吗?还要已经梳洗完毕,然后进入厨房料理早食,这就更加困难了。” 听他这么一说,慕晴丹整张小脸都垮了下来。 没错,对于她这种习惯睡到日上三竿的人,光是五更鸡啼要爬起来就很不容易,更别说还已经进到厨房做早餐? “那……那送礼呢?”她突然想到,然后从包袱里取出带在身边的珠宝首饰,铺在马车内的软垫上。 “这些应该可以吧!金子的成色都还不错,宝石的颜色也挺漂亮的。”她嘟囔着,开始审视哪些可以当作伴手礼。 盛浩然随手勾起一条镶着红宝石的金花手链,脸色不佳的问道:“这些都是从哪来的?” 就算她开过酒楼有些盈余,但也不可能买得起这些饰品。 所以,只剩下一个可能,就是别人馈赠之物。 第9章(2) “哪儿来的?”慕晴丹抬头望了他一眼,“喔,那条手链是我爸,嗯……就是我爹出海做生意时,顺道带回来给我的。所谓的生意,即是中东军火走私交易。” 他听完,脸色缓和了些,又随手勾起一条镶钻的项链,“那这个呢?” “那个?嗯……是去南非挖钻石时,顺便收的礼。” 盛浩然一条一条问,她也一一解释着,到后来被问的有些烦了,她不耐烦地举起手指,“只能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真是的,边城都要到了,他还这样闹人,让她到现在要挑些什么礼送都还没决定好。 “我也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你明明家产丰厚,就算不事生产,也是不愁吃穿,为什么还要抛头露面经营酒楼,甚至搞什么献吻活动?” “就好玩……”意识到自己月兑口说了什么,她干笑着抬头,果然看见一双冒着怒火的黑眸,“呃,其实我说的好玩,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客栈人来人往,有时候需要一点乐趣……” “丹儿。” “嗯?” “过来,看来在读《女论语》之前,我该好好教你修养心性的重要性。”盛浩然坐起身,摆上严肃的面容,打算从最基础的《论语》开始教起。 “啊--我不要听。”慕晴丹捂着耳朵哀叫。 而回边城的路,已经近了。 将军的大厅里,盛母和许如烟正忙着迎接即将归来的盛浩然还有慕晴丹。 “如烟,你真的确定了吗?”盛母有些愧疚地看着自己看到大的外甥女。 许如烟点了点头,眼中并没有丝毫的不满或者是悲戚,“姨娘,我确定了,我不要嫁给浩然哥哥,您也不用反对他和晴姑娘的婚事了,好吗?” 其实她对浩然哥哥就只是一种迷恋崇拜罢了,并不是所谓的男女之情,让她清醒过来的是那日在内城城门外,他那狂怒的模样,她才发现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认识浩然哥哥。 况且浩然哥哥也表明只要娶晴姑娘,她还继续从中作梗,也未免太不知趣了。 盛母听了不由得叹了口气,“唉!其实我现在也对她没有那么反感,是啦,她讲话不中听,行为大胆了些,不过,除此之外,她也是有优点的,我总算能够理解浩然为什么会喜欢上她,而且非她莫娶,像她那么勇敢又善良的姑娘的确够资格当他的将军夫人。” “姨娘,人家是看女婿越看越有趣,您这是婆婆看媳妇,越看越满意了呢!”许如烟笑道。 “是呀,不过我这张老脸拉不下来。” 突然,老管事匆匆跑了过来,“老夫人,如烟姑娘,将军马车已经到街口了。” “知道了,我们出去吧!” “姨娘,我搀您。”许如烟扶着她,慢慢地往门口走去。 她们才到门口,两辆马车也正好抵达将军府前。 慕晴丹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后探进车里,慢慢地搀着盛浩然下车。 “娘,孩儿回来了。”盛浩然笑着问安,旋即看向慕晴丹,要她也跟着问安。 “呃……盛夫人,我们回来了。”慕晴丹不安地瞅了盛母一眼,看她似乎没有不高兴的表情,心中悄悄地松了口气。 “回来了就好,进来吧!可以吩咐厨房上菜了。”盛母没有多说什么,头一转就往回走。 快速地朝两人点了点头,许如烟追上盛母的脚步。 “浩然,你说我这样算是被欢迎还是不被欢迎?”慕晴丹有些忧虑的问着。 盛浩然笑了笑,安抚她,“别担心了,娘不是没说什么嘛!起码这是不错的开始了,不是吗?” “嗯,希望如此。” 两人随后进了花厅,桌上摆了几道南方菜肴,这让,慕晴丹有些疑惑,因为在边城可是很少见到这些南方菜的。 许如烟见大家都落了座,柔声介绍到:“浩然哥哥,今儿个这桌菜有许多都是姨娘亲手做的,就是想让你和晴姑娘吃点南方的家乡味呢!” “来,吃看看。”盛浩然率先夹了一筷醋溜鱼片到慕晴丹的碗里,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集中在她身上,让她尴尬不已。 她举起筷子咬了鱼片一口,眼睛为之一亮,“这个好吃呢!醋的味道恰到好处,完全不掩饰鱼的鲜味,鱼肉更是烧得滑女敕爽口,让人吃了还想再吃。” 她兴奋地发表完意见,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集在她身上,让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一半,坐立不安的问着,“我……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你没说错。”盛浩然出声帮她解围。 许如烟则是掩嘴笑着,“晴姑娘对于煮食似乎也很有一套呢!才吃了口就能吃出姨娘这道菜的精华。” 手艺被称赞,盛母脸上也露出微微笑意,“喜欢就多吃些,以后要进盛家门,还得学烧这些菜。” 咦?这是什么意思?慕晴丹突然睁大眼,看着不小心月兑口而出的盛母。 盛浩然同样是模不着头绪,询问的眼神望着略显尴尬的母亲。 许如烟见状,好心地替他们解释,“浩然哥哥,姨娘的意思是,以后你娶了晴姑娘当妻子,就得换晴姑娘帮您烧菜煮饭啦!” “我?盛夫人……但是你不是……”才是盛母喜欢的媳妇候选人吗?慕晴丹一脸的不解。 “过去,我以为自己会嫁给浩然哥哥当妻子,就算是他当着我的面说只想娶你的时候,我也没有放弃,但是我现在想通了,我不想嫁给浩然哥哥了。” 许如烟笑着说道:“晴姑娘,不,以后喊晴姐姐亲近些吧!你都不知道浩然哥哥回城的那一天见不着你,那脸可凶得很,这样的人我才不敢嫁呢!” 慕晴丹笑着转过头看着一脸无辜的盛浩然,忍不住嗤笑出声,“的确,他凶起来的时候的确真是很可怕呢!” “就是就是!” 许如烟点头赞同,然后和慕晴丹相视而笑。 由这个笑声开始,一家人围着谈笑,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也解开了盛浩然和慕晴丹心中最大的结。 他们露出会心的笑意,餐桌底下的手紧紧相扣,这双手谁都不许再放开。 尾声 半夜,一到人影鬼鬼祟祟地,往对面的房间潜去。 到达目标的房间外,人影躲在树丛后,偷偷地抬头确定房间里的人放下手中的东西,然后吹熄烛火。 人影见状忍不住偷笑出声,不过根据以往的经验,这时候进去还太早,所以她非常有耐心的多等待了一下。 直到院落里安静得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呼吸声。她才鬼祟的往房门模上去。 只是这时候拎在手上的鞋子却不小心敲上门板发出“叩”的一声,差点让人没给吓得心脏病发。 创伤的人正睡熟着。 呵呵,这次肯定万无一失。 她偷笑着走向床铺,放下手上的鞋子,悄悄地拉开被子一角,再-- “这么晚了不睡,跑来做什么?”盛浩然抓住她正欲作怪的小手,坐起身来。 被抓住的慕晴丹没有做坏事被人抓到的羞愧感,反而还气焰嚣张的质问他,“你怎么可以这么晚还不睡?” 盛浩然挑了挑眉,失笑道:“有人鬼鬼祟祟的从我的对门潜过来,还躲在树丛里不做声,刚才甚至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你说,我还能安心的睡觉吗?现在换你解释你三更半夜不睡,跑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既然被抓包,她索性一坐在他的床上,媚眼横睇,大大方方的承认,“我,来,夜,袭。” “夜袭?”他紧皱着眉,像是无法理解她说的话。 他点了点头,双手使劲的就想将他给推倒,他却文风不动,让她有些生气的娇嗔,“啊!你应该配合一点让我推倒的。” 他虽然宠爱她,但不代表他可以让她胡作非为,他不为所动,眼睛直盯着她,“给我说清楚,你到底向来做什么?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你已经偷跑出来好几次,只是都刚好被人给撞见,所以又折了回去。” 而今天她会这么顺利一个人都没遇到,正是因为他提早吩咐下去,要所有人今晚都不准打这里经过,因为他想知道这个大胆的姑娘又想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我只是想来扑到你而已,又没有想做什么坏事。”她嘟起小嘴。 好不容易他的伤势好的差不多了。流星也被她派去护送罗萦回三色楼向其他两人传递回去的方法,她本来是想直接写信说明或是亲自走一趟,不过罗萦那小子,居然主动表示他可以代她走着一趟,唯一的要求是必须派流星保护她。 本来她也没有想太多,直到出发前,那小子凑到她的耳边祝她夜袭成功,她才知道自己的心思早被他给看穿。 既然如此,一定要在流星和罗萦回来之前搞定这件事,否则不是太丢脸了吗? 盛浩然觉得自己头疼起来,她受的到底是什么教育,怎么连这种感事情都可以拿来开玩笑? “而且坦白说,她家那个五郎只要她勾勾手指就会自己扑上来耶,怎么你这么难搞,我这样一个大美女都自动来到这里了,你还是什么都不做呢,难不成是我变丑了?勾引不了你?”慕晴丹担忧地想着,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过这不太可能啊!懊不会是你……”她的眼神往下漂移,意思不言而喻。 盛浩然脸色僵硬,自然明白她在暗喻什么,但是更让他受不了的是,她一个大姑娘家竟然跟男人大咧咧地讨论起闺房之事。 “丹儿,女子怎么可以随意提起这闺房之事,甚至还半夜主动进入男子的房间,这不仅于理不合,也有损你的名节。”他板起脸训斥。 不过做足功课的慕晴丹,也早有一套说辞,“嘿嘿,古人说礼教,但是也有古人跟我做一样的事情,要不然怎么会有花明月黯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衩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画室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这样的词句出现?” 他听了顿时无语,因为不知道要骂她怎么可以尽读婬诗艳辞,还是要称证她文学大有长进才好。 她得意的笑着,身体更是大胆的跨坐到他的身上,双臂勾着他,眉眼间全是娇羞的勾引之意,“我的将军大人,不要再坚持你的古板了,就从了我吧!” 他伸手想将她推开,却被她低语警告,“你现在推开我的话,我明天就自己跑去跳崖。” “你敢!”盛浩然冷下脸。 慕晴丹张狂地眼回瞪着他,“你可以试试看看我敢不敢?” 最终,他还是不敢推开她,因为他知道这个烈性子的姑娘说到做到。 只不过他还是秉持着该有的规矩,她动,他不动,甚至还闭上了眼,打算模仿老僧入定。 慕晴丹有些气恼的看着他没反应的表情,忍不住心中抱怨。 唉!这个老古板,我这个如花似玉的大美人都牺牲到这种程度了,还不能让他有半点反应吗? 眼一转,她打定主意要让今晚的夜袭成功,身体更加偎近了他,满意的察觉到他僵直身子。 既然他打算学柳下惠,那换她主动也无妨,就看看这个将军老爷的忍耐程度到哪里喽! “浩然……” 她在他耳边轻呵着气,顽皮的舌舌忝着他的耳廓,放在他颈后的小手轻柔的抚着他。 “来嘛!陪我玩。”红唇吻上他紧闭的唇瓣,更加积极的诱哄着。 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滴落,盛浩然不停地深呼吸,不认同的眼神直盯着她,希望她能就此住手。 这个磨人的姑娘真要把他给逼疯吗? 见他一直没有反应,慕晴丹不得不把心一横,解开外衣,她上身只穿着肚兜,紧贴着他磨蹭。 “快把衣服穿上。”打定主意不说话的盛浩然终于忍不住低嘎着声音警告。 “我偏不!” “你……你会后悔的。”他眼神沉黯的盯着她。 慕晴丹挑衅的对他一笑。“我活到这么大,还不知道‘后悔’两个字要怎么写呢!” 盛浩然深吸了口气,大掌一挥,让床帐落下遮住床上风光,只听慕晴丹翻出一声低呼,便不再传出两人交谈的声音。 窗外圆月娇羞地不敢再窥看房里的风景,堕入云层之后,隐约的散发出皎洁光辉。 春风吹过边城,也吹落满地的红花,将军府内更是纯一阵阵,整夜不绝。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三色楼1:炎堡主 三色楼2:戏将军 三色楼3:驭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