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娘子快认栽》 楔子 “救命啊!有妖怪!”一声凄厉的喊叫声,一大清早就从客栈里传了出来。 “菩萨啊,求求您快来救救百姓!” “听说这妖怪已吃了四十八人,再一人就蒳蒳四十九,成精了。” “我还听说这妖怪化成一个美人,专吸男人精血……” 客栈的客人与刚刚被吓破胆的店小二们,全都围在那一圈血肉模糊的东西外几尺处吱吱喳喳的交头接耳。 除了住宿的客人外,连路过的行人都围了过来,可是随着人们增多,却始终没有半个人敢接近那团血肉。 众人怕得要死,但也好奇至极,更有人虽手捂着脸,可是那双眼睛依旧从指缝里瞧个不停。 “哼!妖怪?太平盛世哪来的妖怪?”一声娇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什么人一大早就在那儿鬼吼鬼叫的扰人清梦?一身红衣的花曼津从客栈二楼轻快地走了下来,直往那团血肉走去。 她还顺道拿起一旁桌上的筷子,毫不犹豫的往那血肉堆里夹起一块不明肉块,仔细审视着。 “菩萨啊……” “呕……” “姑娘,那不能吃的!” “生肉要先煮过才行,别急馋呀,姑娘。” “是啊,没煮过吃了会拉稀!” “要不要拿个碗来盛啊?”众人吓得惊声四起,胡言乱语, “笑话,捕头就不用更衣,不用睡觉吗?我虽是捕头,但也是个女人,难不成只因为我的官职,就不能穿女子的衣裳?”她不自在地的拉了拉身上这套昨儿个新买的红色纱衣,但仍遮不住胸前的风光。 “更衣睡觉?现在才已时,花捕头就准备休憩了?” 现在正是百姓们上街做买卖的时间,他还特地等她喝完茶回房后过了半个时辰才来,没想到她竟是准备休息了? “我几时休息千卿底事?” “喔?那倒是在下之过了。” 翟泳希拱手作揖,没想到一只玉手就这么劈了过来。 他俐落地往旁一闪,没想到又飞来一腿,他转手一扣,即刻让花曼津踢也不是,收也收不回。 此刻,她仅能尴尬的让他捉着她的小腿,手不及腿长,她的拳头是怎么也劈不着他,而且别说劈了,连衣角也捞不着。 这下子可丢脸丢大了!她向来引以为傲的轻功与快狠准的拳脚功夫,此刻竟全无用武之地,因为她的腿绝大部分都露在宽松的罗裙外,如果这时这贼子弯腰、一视,她可就清白全毁了。 不过……小贼归小贼,倒也是个俊贼。 一身的书卷气却身手非凡,那一身浅蓝绸衫,让他看起来英姿飒爽,而他腰间系的紫龙玉,更显现出他不同于常人的身份,若非皇亲国戚就是高官显贵。 好!好个不务正业的统挎采花子弟。 花曼津气得牙痒痒的,但她知道要是乱动,只怕就被看个精光,只好忍着一肚子气,以美目怒瞪着他。 翟泳希看着她那只天足,虽然穿着红色绣花鞋是不丑,加上纤腿笔直匀称又白皙,煞是迷人,但她的脚实在不小啊! 不过也难怪她没有缠足,要是缠了足,哪可能如此飞来跃去?只怕贼没抓到前就先拐断了脚踝。 “看够没?可以还我腿了吗?”她气得随手抽下一支簪子朝对方射去。 原以为看得出神的男子会被她刺个正着,但出乎意料的,他竟然反应迅捷地拉着她的腿侧身一闪,她就这么整个人撞进他的胸膛,而且是玉腿全开夹住他的情况。 “投怀送抱的是花捕头你,既然你都不顾矜持了,你情我愿,那就别再称在下是采花贼了,不过,君子是不乘人之危的,你乖些,一刻钟后就能动了。”翟泳希挑起一边的眉示意后,随即将她的腿放下。 虽佳人在怀,可是这般引人无限遐想的模样,要是让人瞧见了,还以为他胆大的在屋外与女子交欢。 “你……”该死,他竟然趁将她的腿放回地上时顺道点了她的穴? 他竟然还哼着小调悠哉的走远!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花曼津气呼呼的在心里呐喊,天啊!她下回见了他,不摘了他的头,她就叫花大头! 花曼津换上了一身紫红色的官服,这可是从她打六扇门光荣结束训练课后,大明宫为女捕快订制的。 虽不似一般女子的衣裳般袒胸露背,随风飘逸,而是与男性官员的穿着相同,但因领口、袖口及腰带上绣着牡丹,增添了一丝女子的娴雅。 没法子,由于他们大唐的公主、嫔妃以及高官显贵的夫人、小姐们不再成天关在屋里养蚊子,常常外出私访、游玩,总让地方官们因她们的安危而心惊,可是碍于男女授受不亲,这些闷坏的姑娘们又玩得比谁都野,所以即使有心保护这些淑媛,也因男女有别而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皇帝与长孙大人商讨过应对之策后,开始由六扇门培训些身手轻巧的习武女子担任捕快,好贴身保护这些王公贵族之女。 看着前方偌大的府邸,上头高悬着“刑部尚书府”的匾额,花曼津皱了皱俏鼻。 这儿将是她这趟公务结束前暂时的住处了。更有位妇人就这么厥了过去。 “哎呀,有妖气,快快放下!”客栈的掌柜紧张地喊着。 “妖气个头,还妖怪吃人?敢情您老见过妖怪长这模样吗?”她莫可奈何的将那块肉转向众人。 “天……天蓬元帅被人给宰了!仙道沦丧啊!” “什么?是天上的神仙吗?” “谁那么大胆敢宰了天蓬元帅?”叽叽喳喳的声音再度此起彼落。 “够了!一块猪鼻子你们也能嚷嚷成这样?说,客栈里是不是有人与外头结了仇?”她将那块猪鼻子丢回地上。 啪的一声肉块碰撞声,吓得众人又是一惊。 “不吭声?还是欠了赌债没偿清?”花曼津看向客栈里的熟面孔。 掌柜的、店小二们,还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厨子。 “林回,你又玩天九牌输了对不?”她每回追犯人追来长安,就是住这间百祥楼客栈,除了地上蚂蚁和墙上的壁虎她不知道名字外,其他的人她早就熟到都透了。 “花捕头……”林回不停地扭绞着肚子边的系带。花捕头不是才刚来两天,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你啊!这分明是那些讨债的弄来吓你的,你再不快些把欠人家的银两还清,下回就是你给人剁碎澤在这儿了。”花曼津拍了拍手,懒得理这群大惊小敝的人们,迳自往一旁的椅子一坐,斟起茶喝了起来。 当众人往那可怜的死猪碎块围去,不住研究时,客栈二楼有两个人正望着花曼津打着呵欠的身影。 “大人……”当主子示意噤声后,侍从立即停了口。 翟泳希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那位体态窈窕纤细的红衣女子。 她就是皇上指派给他的助手,六扇门所训练出的第一批,也是破例由女子摘下轻功之冠的女捕头,花曼津? 第一章 肤如初雪般晶莹剔透,有着浓睫的水灵双眸眨呀眨,而那嫣红的俏唇则为她的清妍增添了一分俏丽。 可惜这般的娇小纤瘦的模样不能算是美,虽然她生了一副白玉般精雕细琢的好面容,但珠圆玉润的身段才是君子好逑。 唔,他怎么打量起她的容貌来了?翟泳希摇了摇头,不明白自己怎会有如此异常的举动。 “采花贼,你采到本捕头的头上来了?”花曼津轻巧地一跃,随即站在窗外男人的面前。 可是那人听到她是捕头,竟一动也没动,还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翟泳希原以为她是起身要拿东西,没想到她动作挺快的,他才正要敲门,她就跃了出来,而且还顺便为他冠上采花贼这称呼。 “你以为不说话就没事了吗?”哼,这采花贼还真怪,见着了她后不跑也不逃,仅是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花捕头言重了,在下并非采花贼。”采花贼?他都快步入而立之年了,还是生平第一次听到有人喊他采花贼! 他原本是打算来和即将与他共事的她打声招呼,没想到竟发生这样的状况,莫名其妙被她扣上这个罪名。 “还说不是,如果不是,你的眼珠子是瞧啥?”她身上罗裙的腰带勒出了她娇巧玲珑的酥胸,虽然她们大唐女子个个穿得袒胸露背,乳波四溢也早习以为常,但被男人如此直盯着,她还真是不自在。 “怎么身为捕头还穿得如此引入遐思?”翟泳希弯起一边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由于花曼津已换上官服,所以当她走进刑部尚书府时,门口的侍卫并没有拦住她,管家更是有礼的领着她走进大厅里。 “请问是……”翟泳希的贴身侍从韩禁明知故问。昨儿个一早,他已随大人看过花捕头了。 “我是皇上钦点,由洛阳府调来刑部支援翟大人的捕头,花曼津。”她掏出包袱里的到职令,交给眼前这位神情有些怪异的男子。 他笑啥啊?瞧不起女人是不? 哼,当初她甫入六扇门受训时,也是被同一批受训的男子瞧不起,认为女儿家肩不能担手不能提,当什么捕快? 直到她身手灵巧,施展轻功东飞西飞摘了一堆人的簪、冠后,才让那群男子甘拜下风.她也因此获得捕头一职。 “花捕头来早了,到职令上的日期是六月初五,可今儿个才初二?”韩禁对她的早到倒有些疑惑。 他也是六扇门所训练出来的,算是她的师兄。 饼去他亦曾担任捕头,知道如果县府老爷要调入至外地出公差,一般人都会好好歇息或四处游玩,直至到职日当天再去报到。 怎么花曼津竞放弃了自己的假,提早上工? “无所谓,反正现在我要调二十名手下,需有功夫底子的。”她一把抽回到职令,塞进了袖子里。 她非得逮到那个模了她玉腿的小贼不可。 “请问花捕头为何急着调派人手?”韩禁有些想笑,该不会是大人私下去拜访她时出了什么事吧?那么待会儿也许有好戏可看了。 “你这人怎这么啰嗦?教你调就调。”这男人是僧家吗?啰啰嗦嗦。 “小的无权调动尚书府或刑部的下属,可能要请花捕头在厅里稍候,待小的呈报尚书大人后才可调人。可是,大人今早才进宫面圣,不知大人此刻是否已回府,请花捕头稍候,待小的先去瞧瞧。如花捕头嫌待在这儿等候无趣,不妨让管家带你四处定走,认识一下尚书府。” 其实他并非无权调动人马,而是存心看好戏,所以随口编了个理由,好暂时拦住花曼津。 韩禁在向她点头示意后随即离去。 花曼津蹙起了眉。这是这些天来第二次,她无力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离去。 她拿起了一旁丫鬟送上的茶水,没好气地暍着。 咦,是上等的桂花香酿,香气芬芳恰人极了。 但这哪是男人喝的东西? 男子该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即使不喝酒,要嘛也是品茗,怎会喝起这女人才喝的东西? 算了,管他那么多,说不定这位刑部尚书天生娘儿们味特重,哈! 花曼津带着笑意走出大厅,朝站在外头的管家招了招手。 “管家啊,你家大人是否知书达礼,温文儒雅?”她好奇地问着一旁亦步亦趋的管家。 “花捕头好本领,咱们大人的确如你所言!大人是先皇的二公主,当今皇上亲姊姊的独生儿子,从小就饱读诗书,文韬武略,还是科举的文状元呢!”管家满是骄傲地介绍着自己的主子。 要不是大人一再婉拒,皇上早就封他为王,哪还需要像现在这般,时时刻刻为朝政忙碌呢? “嗯!”她脑海里不禁开始幻想着这位刑部尚书的模样,该不会是生得面如白玉,像宫里头的公主般娇滴滴,声音细女敕女敕地比着莲花指吧? 而所谓的文韬武略,该不会是那种身上佩着剑,就自以为懂得武术的娘娘腔吧?哈哈……真是好笑! “花捕头如有兴趣,晚些待大人回府,你就能见到他了。” “喔,我现在比较有兴趣的是尚书府的花园在哪儿。” “好的,花捕头请随我来。” 她才没兴趣管那个翟什么希有多高贵、多么具有文韬武略。 如果不是上头突然决定将升平公主的安危转由刑部负责,偏偏目前长安没有女官可以保护,所以硬是把她从洛阳调过来,否则即使赏金再多,她才不愿意离开洛阳的家人呢! 思及此,花曼津不禁心中烦闷,想起了方才暍的那杯桂花香酿,而园子里又传来阵阵桂花香……看样子,这刑部尚书府里肯定有不少桂花树。 她最喜爱桂花了,在洛阳,每晚她都要摘些桂花来人茶、泡澡,可是这整个长安城却找下到半棵桂花树,倒是牡丹花四处皆是,看来长安人真行,牡丹花季已过,还能开得满城香,处处红。 “花园到了,请问花捕头还需小的为您准备些什么?糕点?茶水?”管家有礼地问着眼前这位生得娇美动人,却没有一点女子娴雅姿态的女捕头。 “谢谢你,我不饿,你忙你的去吧,不必招呼我了。” “好的。”管家躬身离去。 之后,花曼津的视线被前方那群女眷吸引了过去。一群女人围在那儿,不知在看些什么? “怎么办……我不敢碰!”圆圆忧心地说着。 “我也不敢啊!偏偏家丁、守卫又全到校场去了……”滚滚皱起了眉。 “啊!韩少卫呢?”肥肥脸红地道。 “对呀,请韩少卫来好了。”嘟嘟这么一说,另外几名女子随即点了点头。 “若要请韩少卫忙,那还不如请大人来……”壮壮这话一出,众人的脸全红了起来。 花曼津一边听着她们交谈,一边帮她们取起了绰号。 “请问,是发生了何事?” “啊,你是……花捕头吗?奴婢给花捕头请安。”方才被花曼津取名壮壮的惜儿,发现来人穿着官服,随即机警地朝她行礼。 “花捕头!”其他丫鬟也随着惜儿一同福了福身。 花曼津挑起了柳眉。怎么她们全知道她是花捕头?看来尚书府应该早就准备好迎接她的到来。 “免礼。你们到底在看些什么?”她往方才众人围着的地方走去,定睛一瞧,原来是两只死耗子。 “这也能让你们看得这么入迷?”她弯下腰,一把揪起两只耗子的尾巴,当着众人的面前甩啊甩的。 “啊——” “救命呀!”众丫鬟吓得立即四散。 “真是的,死耗子有啥好怕?你们要是看见了被大卸八块的死人,不就活活吓死了?啊!断了。” 她边说边晃着手上那已经归天还不得安宁,被甩个不停约耗子,其中一只就这么硬生生的断了尾巴,飞得老远。 砰一声,有个丫鬟就这么吓昏了过去。 “晴儿!”这会儿众人全围到她身边,有的为她掮风,有的则不断地按压她的人中。 “怎么了?闹烘烘的。”翟泳希正与韩禁往花园走来,没想到竟然一来就看见这画面。 一脸尴尬的花曼津,手里拎着一只死耗子还有一只断尾。丫鬟们则是全蹲在地上唤着晴儿。 怎么是他?天啊!她提早来刑部尚书府报到,就是为了要调动人手追捕他,没想到他竟自个儿来这给她抓了! “你!好个采花贼,这会儿采花采到尚书府里来了?我要不摘了你的头,我就叫花大头!”花曼津一瞧见来人是昨日的采花贼后,随即一飞上前。 当然耗子就这么被她随手一澤,飞入那群丫鬟之中,她们再次吓得尖叫声四起,整个花园几乎乱成一团。 “花大头?这名儿不错。”翟泳希轻笑出声。看来在升平公主平安的抵达江南之前,尚书府是得吵闹一段时日了。 而一旁的韩禁则顺势捡起了刚才随着耗子被甩出去时掉落在地上的一张纸。 “大胆,敢对本官如此无礼?”花曼津不断朝他伸手擒去,却发现他身手敏捷,她连他的衣角都碰不着。 “看来,真要喊你花大头了。”翟泳希伸出手向她已出鞘的长剑拍去,剑身被他的内力震得嗡嗡作响。 不错,不傀是第一女捕,剑使得轻灵迅速。 “大人小心!”看见花捕头的剑竟然毫不犹豫地往大人刺去,一旁惊魂甫定的丫鬟们看得心惊胆战。 天啊,哪有下属一见到上司就拿剑猛刺? “大人?什么大人?小人还差不多,瞎了你们!”花曼津先是斥责那些丫鬟,随即又往翟泳希刺去。 真是一群花痴,看见长得不差的男人就喊大人,也不想想这样的采花贼竟敢在刑部尚书的府里游走…… “等等,你们方才喊谁大人?”她的剑停了下来。 “花捕头,您既然身在刑部尚书府里,我们所喊的大人,当然就是刑部尚书大人呀!”惜儿叹了口气。 枉费这位花捕头生了一副如花似玉的娇容,胆量也大,更有着一身好功夫,可是却有些……蠢。 “你……”铿一声,花曼津的剑掉在地上。 “我什么?” “你是……” “我?我正是刑部尚书,翟泳希。”他捡起了她的剑,轻放回她手上。 他?他是刑部尚书?这么年轻俊逸……喔!不,是下流龌龊。 怎么她运气这么好,成了采花贼的下属? “下官花曼津,拜见尚书大人。!她紧咬着下唇,朝他施礼。 翟泳希瞧见了韩禁暗中示意后,问她道:“下官?何来下官之说?” “我是洛阳府捕头花曼津,是皇上派来长安协助翟大人的……咱们昨儿个不是见过面了?”她皱起了眉,不解地看向翟泳希。 他是有痴傻症吗?怎么昨儿早上才见过,他也知晓她的身份,现在竟说不知道她是谁? “喔,是吗?我没有印象了。好吧,既然你说你是花捕头,那么请将到职令给本官过目。”翟泳希伸出手,要她拿出到职令。 “到职令……”她伸手往袖子里的暗袋模去。 糟!糟糟糟,方才她压根儿没想到会在这儿舞拳弄剑,东飞西跃,这下子可好,到职令跑哪儿去了? 花曼津的一双小手从袖子模到了膀子,再从腰带模到了鞋缝。 “怎么了?拿不出到职令吗?那你就不是什么花捕头。非公务者,擅入尚书府邸,该当何罪?”他再往前逼近一步。 她看着他在阳光下的俊容,原本应该是对他恨之入骨,但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看傻了眼。 好俊的脸,不愧是先皇二公主之子,生了一张漂亮却不失刚毅的贵气俊脸,瞧他那双剑眉,加上无瑕的好皮肤,干干净净的面容……唉!不似她那些师兄、同僚们,不是满脸痘子就是一脸胡碴,不修边幅。 而他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他那温文的书卷味相辅,不显得过于骄纵,也不太过温儒,真是个绝代美男子。 看着、看着,花曼津竟不自觉的就这么把自己的小手放在他的大掌中。 “花姑娘,敢情这是你的到职令?”翟泳希看着自己大掌里小小白白的柔荑,感觉到它的娇女敕。真是难得啊,习武之人的手竟还如此细致。 “我弄丢了。”被他的戏谵拉回了神思,她赶紧收回自己的手。 “那随身令牌呢?”他的大掌依然没有放下。 “没带。”她咬了咬牙。 “那何以证明你就是洛阳捕头花曼津?” “我……我穿了官服,即使没有到职令和令牌,也代表我是衙门中人。”呼!还好她有这身衣物。 “这下可糟了,非衙门中人私着官服,又该当何罪?”翟泳希收回手掌,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往花园的石椅走去。 “按律,百姓私着官服者,杖责二十。”韩禁跟在一旁,帮着主子的腔。 “你……”花曼津气得说不出话来。 出门时她根本没想到要带着令牌,因为令牌是洛阳府衙听发,于长安不适用,所以在出门前就被她丢在房里了。 偏偏她又弄丢了到职令,而且是前一刻还在她袖子里的到职令。 花曼津不禁背脊一凉,这下可真的玩完了,要是真的没办法证明她的身份,她不就得任他摆弄了? 啊,到职令说不定是在刚才与他交手时掉在某个角落了,对!一定是如此。 她不死心地往草地和矮树丛中找去,边找边低声咒骂自己方才的粗心大意,结果看到那只方才被她甩飞出去的死耗子,她又是一肚子气,随脚一踢,那不得安息的耗子又飞上了天。 “啊——”有个丫鬟正送来茶水,怎知那只耗子恰巧掉在她手中的托盘上,她一惊,连人带茶杯摔倒在地上。 “毁损私人财物,尤其是御赐之物者,又该如何处置?” 翟泳希在石椅上坐下,轻品着杯中的香茗。 方才他来到花园后,家丁们随即将茶水、糕点送至一旁的石桌上,并在石椅上放好软垫。 至于那名丫鬟所打翻的,正是要送来给花曼津的桂花香酿。 “回大人,毁损私人财物者需按价赔偿,若毁损的物品为御赐之物,则再鞭抽三十。”韩禁摇了摇头。看来这花捕头时运还真是不佳,来到尚书府没多久就又打又罚。 “别欺人太甚,什么御赐之物,说得那么高贵、那么尊荣。不过是一只瓷杯,谁知道你口中的宫中之物是不是街头乞儿要饭的钵?”花曼津气得脑子都快爆炸了,她拾起地上的瓷杯碎片,边说边摇晃着它。 突然问,几个清楚的蓝色字迹在她的眼前晃啊晃的。 大……大明宫? 那片碎片正巧是瓷杯的底座,上头有着“大明宫”三个古篆字,正是当今皇宫御用之物! 她失神地倒退了好几步。想她花曼津是堂堂的洛阳女名捕,花家武馆唯一的千金,今日竟然花落长安被敌欺……对!那翟泳希摆明了处处与她为敌!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本宫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瞧见她那失了神的模样,那总是晶莹剔透的美目浮上了一层薄雾,翟泳希心头竞涌起一丝不舍。 “请大人带我人宫,请皇上开恩。”她眼睛一亮。 只要让她进宫,皇上一定认得她的。 当初于六扇门结业时,是当皇上亲自来主持大典,亲自赐予官服,并特别叮嘱当时与她一同受训的十名女子,表示未来皇族女眷的安危就托付给她们了。 当时皇后娘娘也一同前来,所以皇后娘娘也一定还记得她。 而且,当时皇帝看见了她,甚是喜爱,还特地与她多说了几句话,皇后娘娘更有意将她指给陈王李忠。 若不是一旁的大臣因她是平民而进言反对,说不定今日她已是个身份尊贵的王妃了。 唉!当时她看着一旁肥头肥脸的李忠痴痴地对她笑,她还在心里暗自庆幸没真许给了他,否则他晚上睡觉一个翻身压着了她,她还能活吗?” 可是,她要是嫁给了陈王,今儿个就不会在这儿饱受闷气了。 后花园里散了一地的桂花,一旁树上的桂花正散发着香气,可是她已完全没有心情注意那些她朝思暮想的花花草草。 老天爷,她怎会无端招惹这李氏帝王家呀? 第二章 “花姑娘,在你能证明你是洛阳捕头花曼津之前,请稍安勿躁,待在尚书府中静候消息。”韩禁一边领着从桂思院气呼呼的走出来的花曼津,一边叮嘱着她。 “好啊你!连你这个不久前还开口闭口自称为“小的”的小人,现在也跟着欺我没有捕头身份?你好样的!他日我证实了我的身份后,一定贬你到洛阳府去打杂!”她气得直跳脚,不想再多看那韩禁一眼。 “呵,“小的”现在是你了,花丫鬟。”韩禁反讽了她一句。 “哼!”花曼津气炸了,好个翟泳希,不承认她的官职也就罢了,这会儿竟然要她当女奴? 这是什么世道啊?在洛阳,她可是缉拿了多名重大钦犯的名捕,更是皇上钦点的女官,结果现在竟落得如此下场? “所以,你说花大头跟小花儿哪个好听?”花曼津没有说话。 “不语?那就依你自己所言,叫花大头吧,毕竟这是你自个儿说的,要是没摘了我的头,你就叫花大头。”见她确实已站稳后,他才转身往桌案走去,整理着已批示完的公文。 “小花儿就小花儿……”她噘着嘴低声道 “嗯?你刚嗫嚅些什么我听不清楚,过来桌边说。”翟泳希坐回了紫檀椅上,打开了另一本公文。 “你别欺人太甚,如果不是怕你把我流放到边疆挤女乃去,我早就……”天,她真想扭断他的头!花曼津的手紧紧的握拳。 “挤谁的女乃?”他可从没将捕快或捕头流放到边疆去“挤女乃”。 “当然是挤羊的女乃,难不成是挤我……翟泳希!”发现他此刻竟看向她那不怎么丰满的酥胸,还摇了摇头,她不禁重重拍了下桌案,震得桌上的瓷杯铿锵作响。 “身为奴婢,该有的规举你可能还不懂。下人对主子不该连名带姓的喊,你应该用的称呼是大人,懂吗?”翻开了公文。翟泳希收回视线,仔细地看着刑部侍郎呈上的重要公事。 她气得用力扭绞着手上的纱巾,像巴不得那是他的脸那般。 “要是绞坏了,你就得赔一条。前债未清,你倒急着添上新罪?” “我……”我迟早勒断你的脖子!不过她可没胆子把话说出口。 “决定好要叫什么名字没?”他一边翻着刑部侍郎所呈上的文书,一边对照着另几位刑部郎中共同搜集来的罪状。 “小花儿。”花曼津深吸了一口气。 “很好,那你现在就过来案边帮忙。”他拿起笔欲蘸朱砂,却发现有些干了。看见他停下蘸笔的动作,她随即为他在砚台里斟了些水,替他磨朱墨。 翟泳希抬起头,看着一旁噘着嘴磨着朱墨的她。她原本的发型是高高盘起,不加任何簪子的简单发髻,可是现在换成了丫鬟式的两髻,并在发髻系上粉红缎带,看来煞是可爱。 如果她再细加打扮,多簪几支簪花,金步摇,穿上云衫,或许还不能说是倾城佳人,但说她是位窈窕淑女倒是绰绰有余。 “大人,我的脸上写着字吗?”她发现翟泳希正打量着她,于是问道。犯了欺君之罪,没落得诛九族已是万幸了。”翟泳希欲伸手拿取那一叠明黄色的奏章时,却被她的柔荑握住了。 “等等,你说满门抄斩,不就代表着该名罪犯府里的老弱妇孺全部都得人头落地?”她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忍他批示。 “没错。”剑眉微皱,他看着紧握着他的那只小手。 “我……我向来痛恨极了这些贪官污吏,巴不得他们被碎尸万段,但是……他一人犯了法,却连他的父母、妻小这些无辜的家人都得被处决,这样太残酷了!”花曼津不禁红了眼眶,为那些无辜的老者还有来不及长大的孩子们而难过。 “小花儿,你不该这么想。”他伸手拭去了她眼睫上的泪水。 “我怎能不想?”她深吸了一口气,缓和着脸颊触碰到他手指时那怦然心动的情绪。 “这是一种警告。为宫者应上为朝廷尽忠,下为百姓谋福祉,而不是仗着自己的职权贪渎不该贪的钱财,拿取不该拿的东西。或许现下眼前所看到的,是那些妇 孺童叟的无辜,但你也应该清楚,就是因为这些贪官,才有千千万万的百姓因他们的贪念而受苦,受饿,所以,为了黎民苍生,为了大唐社稷,所有该执的法,绝不能因一时不忍而随意更动。”他收起那些奏章,以免她看了又伤心。 “是的……”的确,她也是执法者啊。 饼去在洛阳追捕那些罪犯时,她不也是看尽许多无辜受害的百姓吗?怎么今日她却这么糊涂呢?反观翟泳希的深谋远虑,刚正不阿,这才是真正为官者该有的风范,该持的心态。 “曼津,别想这么多了,等会儿用完晚膳,我送你一些东西。”他伸手轻抚了下她那可爱的发髻。 “送我东西?你是……等等,你刚才喊我曼津?”她睁亮了眼。他愿意承认她是花曼津了? “不,我是说你漫不经心,小花儿。”翟泳希摇了摇头,没想到自己竟然被她的情绪牵动了。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失常。他心里如此叹道。恐怕从他在客栈第一眼看见她后,从他决定将她留在府里时,他的心就已为她失了序了。 “哪有人这样,我明明听到你喊我的名字。”臭男人,要她吗? “口说无凭罗!”翟泳希拿起笔,继续批着其他的公文。 “卑鄙小人。”花曼津气得一把抽掉走他手中的笔,也不管朱砂弄脏的他的手。 “又弄错了称呼,是大人。”他随手一点,又点住了她的穴道。 花曼津的手就这样拿着笔停在半空中,浑身动弹不得。 翟泳希站起身,俯首看着矮他将近两个头的花曼津,当然也将她气得牙痒痒的模样看得很清楚。 “你生得明眸皓齿,可惜性子坏了些。”他伸出一只手,抬起她那如鹅卵般的小脸。 “你最好别解开我的穴,否则看我不打得你人仰马翻,抱头鼠窜才怪!”哼!待她回洛阳之后,一定要爹教她怎么点穴! 当初她就是懒得记穴位,才落得今日这种动不动就被点住穴道的下场。 “好吧,就依你之言,不解了。”翟泳希转身欲离去。 “喂,你回来!” “怎么,后悔了?” “你要走前先帮我解穴。” “那我不是纵虎归山?” “你……你好样的,迟早有一天,我会好好地修理你一顿!”她气得连身子都不住发颤。 “你的身手是很好,以女流之辈而言算上等了,可惜,你若要拿下我,还得再等个十几二十年。”他刻意贴得她很近、很近,近到可以感觉到她那如兰的吐息。 “堂堂刑部尚书……竟然污辱朝廷官员。”她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因为方才他已若有似无地碰着了她的唇。 可恶,有种再过来啊!再靠近些,我非得咬烂你那张嘴不可! “啊,你这倒提醒我,因为你不是什么官员,所以我可以污辱你。” “什么?你这不知廉耻的……”但话还没说完,她的唇就这么被封住了。翟泳希如饮甘泉般地轻吮着她柔软的唇,感觉着她渐渐急促的呼吸,他伸出了大掌轻搂着她纤细的腰身,让她的身子贴向他。见怀里的俏佳人已失去了力气,瘫在他的怀里,他才为她解开穴道。 花曼津手中的朱砂笔就这么掉落在地上,晕了一圈红。 她根本无法思考,更别提之前才打算要咬烂他的唇。 他的唇一覆上来之后,她所有的意识及思绪仿佛全都化为烟尘,消失无踪,别说反击了,她根本还被他深深吸引。 即使他解开了她的穴道,她的小手仍不由自主的轻贴着他的身子,连推开他的力气也没有。 他轻柔地在她的唇上吮吻,直到感觉怀中佳人已化戾气为柔情,他才依依不舍地结束这一吻。 “好了,小花儿,咱们差下多该用晚膳了。”他微笑着道,将她轻搂在怀里,生怕她会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好半晌,花曼津都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宇,只能呆望着他…… ***独家制作***bbs.*** 这几天究竟是什么好日子啊?还是她的流年冒出了什么妖星?前些天一大清早先是给人模了腿,隔日中午又是被削了职,今日硬是被贬为奴,没想到傍晚还被夺走了初吻。 而且这一切都是同一个男人害的! 不过,这翟泳希还算有良心,花曼津原以为自己应该会住进下人房,跟众丫鬟们一同洗衣、擦地,没想到他竟善心大发,让她住在府里的某个院落。 虽然她所住的地方并不大,但也算得上是典雅别致了,让她一个人住,说真的还嫌宽敞了些,而且,他竟然安排两个丫鬟来伺候她。真是见鬼了,女奴还有丫鬟可以使唤? 但更可悲、更离谱的是,她竟然一点也不讨厌他,反而……反而还莫名的对他有着些好感。或许是他的大将之风,或许是他的潇洒霸气,或许是他的谈吐…… 哎呀!反正现在她的思绪一团糟,毫无条理可言。花曼津将天马行空的思绪拉了回来,打量着正从外头走进来的丫鬟们。 “小姐,大人交代了,这一箱衣物是要给您的。”晴儿指着后头由男仆所扛来的一个大檀木箱。 “这是大人要给小姐的首饰,如果小姐要换发髻的样式,惜儿可以为小姐盘发。”惜儿手中则捧着一个精雕细琢的红木盒。 “这些都是他要送我的东西?”花曼津走了过去,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大一小的精致木箱和木盒。 她先打开了大檀木箱,发现里头是一堆纱衣和罗裙。 晴儿替她拿起了一套衣裳,是如春天枝头新芽般的浅绿上纱衫,鹅黄的罗裙,而较深的绿色腰带上则是绣满了桂花。 不知为何,花曼津向来喜欢大红色的衣物,在与翟泳希初次相见时,她便正在试穿刚买来的大红新衣。 对她而言,那些粉女敕的浅色罗裙是娇滴滴的姑娘家穿的,像她这种巾帼英雄,适合的就是大红色,如火焰、朝阳般亮眼的红。只是,被一群男人带大的她总是少了些女儿家的娇态,所以当她穿上飘逸的纱衣和罗裙时,除了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还会被那票臭男人鬼叫着说碍眼。 花曼津原以为来到长安后可以好好穿女衣装,不用听哥哥,师兄们的戏谵,试试当个女人的感觉,没想到还是被翟泳希破坏了。 不过,过去偏爱红色衣物的念头,此刻似乎已有些动摇。 因为,眼前晴儿手中拿的这套衣裳,让她莫名的喜欢。或许是因为那充满春日气息的粉女敕色泽;也或许是腰带上栩栩如生的桂花,也或许是因为……因为这是翟泳希送她的衣物。 “小姐?”晴儿发现花曼津神情怪异的看着这套衣裳,于是偷偷推了推一旁的惜儿。 “小姐不喜欢那件春霓吗?那这件红融呢?”惜儿赶紧放下首饰盒,拿起另一件大红色的云衫。上头绣的正是娇艳欲滴的牡丹,裙摆、袖口更坠满了珍珠,极为华丽。 这些可都是价值连城的衣物,是皇后娘娘去年送来给大人的,她深信花捕头穿上了一定艳光四射,艳冠群芳! 惜儿对花曼津可说是充满了崇拜之情,方才韩少卫来问众婢女,谁愿意去服侍花捕头时,她的手可是举得比谁都高呢! 虽然她们都知道眼前的确实是花捕头,但韩少卫交代过,主子想玩就得帮着主子,胳臂只能朝内弯,所以她们全得配合着演戏、不得称呼她为花捕头,改唤她小姐,把她当府里的宾客看待。 ‘怪哉!你们大人是不是有怪癖?他不是尚未娶妻吗?那他没事搜罗这些女子衣裳做啥?”花曼津不解地看着那箱衣物。 这些衣衫、罗裙都是上上之选,看那些绣功跟质地,绝对是宫中之物,正常人没事是下会花大把银子搜藏这些的。 还是……还是其实他有很多小妾,所以才有这么多衣裙? 这么一想,花曼津不禁蹙起眉头,心里感觉不怎么舒服。 “不,主子误会了,这些是皇后娘娘赐的。”惜儿紧张地解释着,不知为何,她就是担心花捕头误会大人,让她连主子都喊出口了。 “是啊,这是因为当年大人被皇上任命为刑部尚书不到半年,就替皇后娘娘逮着萧淑妃那几个在宫里装神弄鬼,让皇后娘娘不得安眠的亲信,从那之后,皇后娘 娘就很喜爱大人这个晚辈,每年都会替大人留意好的姑娘家,可是大人不急着成亲,于是皇后就改送这些衣裳来,说是宫里公主少,她一个人也穿不完,多出来的上等绸缎便裁成衣裳,好留给未来大人的妻子穿。”晴儿在一旁补充道。 “留给未来大人的媳妇儿穿的……”花曼津喃喃地低语。 啊,他竟将那些要给未来妻子的衣服……给了她? 一思及此,花曼津不由得羞红了脸,不过为了怕被丫鬟们发现,她只好转过身,以免被她们看见她的异状。 “主子不喜欢吗?那晴儿换一件给您瞧瞧。”晴儿也跟着惜儿喊起主子来。 但当她欲放下手中这套衣裳时,却被花曼津阻止了。 “不,我就穿这一件,由你来帮我更衣吧。”这套春霓看来不是她一个人穿得来的。 “那主子你要簪什么簪子,换什么样式的发髻呢?”惜儿将手中那套红衣放回去后,赶紧转身捧起一旁的首饰盒。 “这……”花曼津看着盒子里头那些细致华丽的金簪,随手拿起一支细瞧。 不愧为宫中的金步摇,长长的纯金与珍珠交错的流苏,上头还有会随着步伐晃动轻颤的凤凰与花朵,精细无比。 她想,这支簪子说不定值她一年的薪俸呢。不过,首饰盒里有一支闪烁着银光的玉簪更为吸引她。 “他什么时候会娶妻?” “说不定就是今年了。”惜儿意有所指地看着花曼津。 今年?翟泳希今年会成婚吗?那她现在穿上了属于他未来妻子的衣裳……花曼津的脸不禁更红了。 第三章 奉皇上之命,翟泳希花了八日时间来回,从怀恩寺将升平公主迎回尚书府。 那天夜里突然收到来自大明宫的紧急密旨后,他隔天一大早就出发,连跟花曼津辞行的机会都没有…… 其实是有的。 只是那日卯时,天未全亮,他前去她所住的院落打算辞行时,却发现她睡得东倒西歪,一只白玉似的玉腿挂在床沿,裙摆更是已撩到臀上了,害得他一进房就别开脸,赶紧将她扶回吃头上躺好,并替她盖妥被子。 离谱的是,连他进房都已过了一刻钟,她都还没有知觉,让他不禁笑了出来。 还好他不是刺客,否则今日她连头蒳都已做完,可以准备入土了。 看她睡得香甜,他不忍吵醒她,当时只轻抚了一下那如瀑般美丽的秀发之后便离去。 由于整整八日不见,所以今日翟泳希回到尚书府将升平公主安置好后,第一件事便是去看看他的小花儿是否依然安好,有没有砸了她所住的院落。 不过,他人才刚走近,就听到一群女人吱吱喳喳的交谈声。 “哪是啊,他哪逃得了?非但没逃成功,反而被我们的大师兄,洛阳总捕头给打得满天乱飞,半个时辰之后才掉下来。”从厅内传来的正是花曼津的声音。 “哎呀!那不就死了?”惜儿讶异地问。 “就是没死才厉害!他可是挨了一整套的九绝斩,一个人能捱了我大师兄的九绝斩,还有我三师兄的万斤脚后,还能活着进衙门,那可真是万幸了。” “哇!”两个丫鬟纷纷惊呼出声, “呵呵呵……”翟泳希的笑声打断了屋里的谈话。 “谁?”花曼津走了出来。 现在她可学乖了,穿着长罗裙就是要一步步小心的走,不得莽撞。 “大人!”惜儿与晴儿一瞧见是大人回府,随即向他福身请安。 “你们俩先去准备些茶水、糕点,我有事与花小姐谈。”翟泳希看着眼前的佳人,一股热流从他的胸膛往四肢散去。 今日,花曼津的长发并未全部盘起,留了一些发丝垂在左侧胸前。 头上右侧的髻簪着那支桂花玉簪,还有一些新鲜的桂花。 她身上穿的正是那套粉女敕的春霓,所以此时的她看来不再像是过去那个飞来飞去,刀光剑影中的花捕头,有如春日的花神。 “大人。”花曼津本欲抱拳作揖,却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所以不甘不愿地学着姑娘家向人请安的方式,双手交叠在腰侧,弯膝微蹲。 “看你这样,我还真不习惯。”翟泳希扶起了她。 “那你还我官服不就得了?”啊!罢才他的手一碰到她的,让她一瞬间像被针刺着似的,身子不由得颤了一下。 “不,我指的是你的女儿娇态。”他仍未松开手。 “我……” 翟泳希再度吻上那让他魂牵梦萦多日的绛唇。他的吻,这一次不再徘徊在她的唇上,而是大胆地往她颈间探去,汲取着她淡淡的馨香。 他极喜爱她身上那淡雅不过于浓郁的桂花香。 靶觉着怀里佳人的美好,这次的吻激起了他体内最深的,他大胆地将她的身子贴向他,让她明白他对她的渴望。 “唔……”花曼津贴上他身子时,一种奇怪的触觉打散了所有的意乱神迷。 “怎么了?”他双眼迷濛地看着眼前羞红了脸的佳人。 “你……你下一次佩剑时要佩在腰侧才是,方才你的剑鞘顶着我的肚子了。” 她嘟着嘴伸手往他的腰间模去,没模着东西,于是她顺势将手往下移。 咦?剑呢?既然没有剑,那这突起的硬物又是什么? 她吓得收回了手,倒退三步。 啊!她刚才……天啊! 她虽未经人事,娘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无法教导她男女之事,但她曾在四岁那年意外看过男子的果身。 那时,几位师兄跟她那三个哥哥们在山溪里玩水,偷偷跟上山的她,看见他们的身上有着与她不同的东西。 她极为好奇,便拿起弹弓往大师兄身下那个东西射去,没想到害得大师兄疼得翻白眼,倒在溪边滚来滚去,最后还晕了过去。 那次之后,师兄和哥哥们非常郑重地警告她,那是男人的命根子,女人家绝对碰不得,碰了会坏的,而像她这么拿弹弓乱射,是会死人的。 她原以为是哥哥们吓她,但大师兄的确因此卧床一个多月。而那一个月里,她每回去探望大师兄时,向来疼爱他的大师兄一见到她,就像见了鬼一般脸色惨白,浑身发颤。 这下可完了,刚才她碰到翟泳希的了啊! “这不是剑鞘。”翟泳希有些不明白她的反应。 以他过去的经验,女人家即使惊讶,也是带着害羞,而不是像花曼津这般,一副真正被吓着的模样。 “我不是故意碰到你的……对不起,你没事吧?”花曼津有些担心地看向他的裤裆,可是,一想起哥哥说过男女授受不亲,她又尴尬地转开身。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这段时间他虽然不在府里,可是他曾收到韩禁的飞鸽传书,因而知晓她的家世背景。 虽身为花府唯一的千金,其实花曼津算是个苦命的孩儿,她娘亲在她四岁时就因病去世,这十四年来,她是由父亲与哥哥们带大,在男人堆里成长的。 这或许也是她对男女之事完全不懂的原因吧,所以他很好奇她方才的惊吓反应到底是因何而起。 “我知道,那是命根子。”她小声地说着。 “你知道?” “不但知道,我还看过,就是一根……” “停!别说了。”翟泳希赶紧打断她的话。 他大步往前迈去,从后头一把搂住她。 ‘你怎么了?”花曼津有些不解地仰起头,看向脸色微红的他。 “你怎会如此单纯?我真难相信你还曾抓过五个朝廷钦犯。”他不会怀疑她与男人有染,因为她实在是太过单纯可爱,可是,她怎么会如此直接的形容男人私密处? “因为我轻功好啊!我们花家武馆出了一个总捕头,四个捕头,九个捕快,里头就我的轻功最好,所以每回追捕那些钦犯,我师兄、哥哥们只要负责打,我负责追就好,因为最后都是我抓到,所以功劳他们都会让我来领受。”不过,这命根子与她的单纯及功劳有何相干? 说到立功,倒是有些灌水的嫌疑啦,不过,她的师兄、哥哥们虽然平时爱在口头上欺负她,倒也是对她呵护备至。 可是,即使哥哥们悉心传授她断案技巧,人生道理,师兄们也不怕被抢功,总带着她查遍大小案件,让她以女人家较为细密的心思发现许多线索,因而破了许多奇案,但那票男人能教的,不过是如此。 碍于男女有别,对于男女之事,她几乎毫无所知……喔!不,她知道采花贼就是看了、碰了女人身子的恶徒。 但除了这些外,关于男女之情,她只知道那是不能提、不能问的事,一开口就被那票男人脸红脖子粗地臭骂一顿,说女孩儿家婚嫁前不该谈这个。 “我挺好奇一事,你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照理说应该是养在深闺,怎么会让你习武、练功?”翟泳希将下颚抵着她的头,好奇地问。 “因为……因为我看哥哥们练武、读书,我一个人却必须关在房里弹琴、习艺,所以就开始跷先生的琴课……”她说着,说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接下来呢?”其实翟泳希也大概知道,她应该是做了什么顽皮的事。 “先生跟爹说,我资质愚钝,朽木难雕……” “我看是你欺负教琴的先生吧?” “哪有!我只是把耗子塞在他的琴盒里罢了。” 翟泳希摇了摇头。难怪那日在花园里,她视耗子如无物,因为她根本从小就不害怕那些东西。 “你别摇头,我的确是有习武天分的!那时先生跟爹告状后,爹气得要打我,我却跑得比什么都快,院子里的大树,我也没两下就爬了上去……” “所以你爹就决定放弃让你习艺,改而习武?” “嗯。”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么,他日我可以教你琴棋书画,还有……男女之事。”翟泳希微笑道。 他不只是喜欢逗她、吻她,而且,他要定了她。 从小到大,无论宫里宫外,他看逼了无数人间绝色,但眼前这美丽又可爱的花曼津,却是个他从未见过的奇女子。 “他日的事他日再谈……但男女之事?”花曼津一双眼瞪得极大,他的意思是……是要当采花贼来采她吗? “我的小花儿,看你的样子,应该明白我要教你些什么。” 翟泳希满意地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虽然他也爱她那天真坦率的性子,但她如今渐渐引出的女儿家娇态也着实吸引他。 “我当然知道,男女之事,是男女间亲密的事。”她所知极有限,只知道那是男女间最大的禁忌,不能拿来谈,像二哥跟她提过的,跟采花贼有关的事。 “很好。” “你……你这些日子是上哪儿去了?府里人都说你是出公差,可是出公差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花曼津赶紧换个话题,不然再谈下去,她可不知所措啊! “想我了吗?”他将她的身子转过来,但依旧轻搂着她。 “哼!少厚颜无耻了。”她皱了皱俏鼻。 ‘不想我?那怎么会问我上哪儿去呢?”翟泳希轻点了下她的鼻尖。 “我只是想跟着我的总头儿学些东西罢了。” 口是心非,明明就是想他。花曼津心里的另一个声音这么反驳着。 “我上怀恩寺去接回升平公主了。”他若无其事地说。 “为什么升平公主要去怀恩寺?公主不都待在大明宫里吗?”她有些不解。 若不是翟泳希一再婉拒,升平公主早已嫁入了翟家。 而养在宫中的升平公主,在皇帝的保护下越来越骄纵,多次与皇后顶撞,惹得皇后虽尚未有动作,但身边的亲信已看不过去,屡次欲下毒杀害升平公主。 所以,皇帝才将她送往有羽林军护卫,皇室子女常去祈福的怀恩寺。 没想到那些杀手还是无视佛门清净地,恣意残害,有几次更险些得手。 在升平公主已有生命之危下,皇帝只好硬逼着甥儿翟泳希先让她暂住刑部尚书府,好好保护,并准备择日完婚。 而那日得知派来保护升平公主的花曼津已抵达长安后,他特地前去欲先行知会,并劝她推掉此差事,以免卷入不必要的是非,但没想这一去,竟让他打乱了所有计划,甚至让花曼津误打误撞的闯入他的心房。 “你是不是还有事情没说完?”花曼津发现他好像在想什么事情,更直觉他似乎有些话没有说明白。 “我只是让你大略知道她的身份,至于其他那些不必要的是非,你就不需要知晓了。”翟泳希将注意力放回眼前的花曼津身上。 “知道又有何用?我现在是小花儿,不是花捕头。” 她其实听说过皇上很疼爱升平公主,在她出发前来长安前,洛阳另一个已出嫁的前女捕快就提醒她,这差事可能不好担,要她多留意。 看样子,她被翟泳希逼着避开这场是非,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是,你现在是我的娇奴,小花儿。”翟泳希轻吻了下她的额头。 “大人……”这一吻,他下巴的胡渣刮着了她的眉间,她才发现他似乎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尚未梳洗整面。 “小花儿,在只有我俩时,我要你喊我泳希。”方才甫消下的,此时又悄悄燃起。 “泳希。”她发现他的名字真好听呢! “是,请问小花儿姑娘有何事想问呢?” “我……我有些不明白,你明明是皇上的外甥,为什么只当个刑部尚书?像府里的管家说的,封个王不是很闲凉吗?” 虽然翟泳希衣着洁净,发冠端正,但有着淡淡的倦容,看样子这一趟的确是舟车劳顿啊。 花曼津不禁伸手轻抚他的下巴。 “我与皇上感情很好,虽是甥舅,但我们年龄仅差八岁,再加上先母因生我而难产去世,所以从小我就被接到宫里跟着皇子们一起研文习武,算得上是和皇上一起长大的。 “在宫中的那些日子里,我看过太多诸王的起起落落。封为王当然闲凉多了,但一个闲暇又位高权重的王爷,你觉得能安逸多久?” 翟泳希细细感受着她轻抚着他下巴的小手。他的小花儿。在心疼他来回奔波,这个发现让他挺满意的。 “是……这倒是真的。”花曼津发现自己的智慧真的差翟泳希太多了,他这么一提,她才想起前些日子才听说陈王李忠因参与废武后之事而被处死了。 她不禁暗自庆幸,没真的许给了他,否则就算睡梦中没被他宠大的身躯压死,今日也得跟着被斩首,成了无头孤魂。 可见她被翟泳希贬成女奴,算是极为幸运的了。 “在想什么?”翟泳希望着她若有所思的面容问道。 “那你爹呢?我怎么从未在府里见着他?” 虽然尚书府非常、非常大,光是三层高的楼阁就有三幢,还有六个大大小小的院落,但这八日来她也都走得差不多了。 爱里从管家到丫鬟,她早都熟透了,连厨房后头养了几只鸡,每天下几颗蛋她都一清二楚。 但她就是没见过翟泳希的父亲,而那些丫鬟们也没向她提起关于他父亲的事,她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只好一直把这件事搁在心底, “我父亲啊,他在前年卸下中书侍郎之职后,就随其他告老还乡的官员们一同游山玩水去了,除了过年及先母的祭日外,他都在外头乐逍遥。” 翟泳希没说的是,游玩只是其一,其二是父亲因为逼子成婚不成,气得索性离家,来个眼不见为净,以免父子近三十年的好感情逼出了裂缝。 但看样子,或许不久后,他慈蔼的父亲应该会回来,好为含饴弄孙做准备了。 “唉,咱们都是没有娘的孩子。”花曼津有感而发地说。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是个美丽的女人,说话总是轻柔细语,对她也呵护备至,失去娘亲之后,她几乎忘了被人温柔的呵护是什么感觉了。 “孤儿含泪独思娘,锦裘却寒夜更伤。昨日单栖今比翼,执子之手不相忘。”翟泳希执起花曼津的手,轻啄了一下,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我……我不懂得吟诗作对……”但他的爱怜她都懂。 这时,门扉突然开启,让厅里正被翟泳希拥着的花曼津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他。 “你不懂,我懂!”一道娇滴滴的女子声音传来。“龙飞双栖凤求凰,沟鼠打洞自成双。天造地设王已令,只盼此情君莫忘。” 升平公主在四名宫女的陪同下,踏人了厅里。 “泳希哥哥。”她朝翟泳希福了福身。 这位出色的表哥,正是她未来的夫婿。生于皇家的她,对于丈夫与侍女调情,她才不看在眼里,毕竟其他女人再怎么得宠,也无法影响她元配的身份和地位。 花曼津虽对吟诗作赋这些风花雪月之事兴趣不高,但她从小苞着哥哥们一起读书,无论是四书五经,还有女子该有的三从四德,她都牢记于心。 甚至连女子不该学的孙子兵法、易经玄学,她也全记得滚瓜烂熟,所以她当然听得懂升平公主诗里的意思。 真是气死人了!什么叫沟鼠打洞自成双啊? 暗指她是耗子吗? 既然升平公主无视于她的存在,那么她也不必客气,直接打量起升平公主的样貌来。 丙真是皇室之人,戴着金簪玉镯,一身华衣锦裘,打扮得贵气逼人,艳光四射。 升平公主有着美丽的娇容和婀娜多姿的身材,还有对挤得都快要掉出来的圆润酥胸,美虽美,但就是一副娇生惯养的模样。 望着她的丰胸,花曼津不禁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胸口。虽然她是有,但比起升平公主的实在小得多了。 “升平,你怎么到这里来了?”翟泳希对她所吟的那首诗有些不悦,但毕竟她是他看着长大的表妹,念在她还是个孩子,他决定不和她计较。 “泳希哥哥,人家想你嘛!”升平公主走向翟泳希,完全无视于花曼津的存在。 因为缠着小脚,所以她走起路来摇曳生姿,极为妩媚。 “回你的栖凤楼去吧,这儿是曼津住的桂思苑。”他伸手轻抚了一下升平公主的刘海,对她充满兄妹间的怜爱。 “曼津?你是说父皇派来保护我的花曼津?”升平公主终于正视眼前比她高一些的花曼津。 “下宫花曼津拜见公主。” “平身。你……”不对!这女人身上穿的,正是去年她看上了却得不到的春霓! 而原本应该是由她使唤的人,方才竟然跟她未来的夫君调情,而且还穿着她爱不释手,曾大闹特闹却得不到的衣裳。 升平公主一气之下,不问是非缘由就一掌往花曼津的脸甩去。 但花曼津是习武之人,当然不可能乖乖站着让人打,只见她一个侧身便避了开去,让使力过大却没打着人的升平公主往前踉跄了一下。 “公主!”一旁的宫女赶紧扶住她,才没让她跌在地上。 “小花儿,准说你是下官了?”翟泳希适时提醒道。 “泳希哥哥,她为什么会有那件春霓?为什么?”升平公主气得泪水涌上了眼眶。 “这是我送她的。”翟泳希语气平静地说。 “好啊!武媚娘宁可把这套衣裳送给穿不着的你,也不愿意赐给我!” “升平,你不该直呼皇后娘娘的名讳。”翟泳希严肃地警告着她。 升平公主年纪还小,始终不明白她的小命是靠着皇上才得以保住的。 “泳希哥哥,这女人到底是谁?如果她不是奉命保护我的女官花曼津,那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升平公主隐约感觉到他们俩之间有着暧昧的情愫,只是碍于翟泳希在此,不便再对她发作。 “她是花曼津,但不确定是你的那位女官,她的到职令丢了,无法证实她的身份,所以她现在是我的女奴,小花儿。”翟泳希不顾身旁佳人的瞪视,直截了当地道。 “大人,小姐,桂花茶……”晴儿这时正好送茶来,在欲入内时发现气氛不对, 于是止住了脚步。 “既然是你的女奴,是个奴婢,那我跟泳希哥哥要了她总行吧?”升平公主提出要求。笑话!女奴还有丫鬟服侍?要真让花曼津继续留在他身边,迟早出问题, 她非得趁早采取行动不可。 “不,她是我的人,谁也动不了。”翟泳希微皱起了眉。看来升平公主的确越来越骄纵了。 “即使我上书要父皇向你讨人也不成?”她不甘心,堂堂公主怎能被一个民女给欺到头上来? “不成。”翟泳希毫不迟疑地说。 “你不伯父皇吗?” “你当真以为,皇上会为了你这个女儿,而与我这个和他情同手足的外甥有所争执?”他沉下了脸,对她的要求表示出明显的不悦。 “好,既然泳希哥哥不愿割爱,那升平也不与泳希哥哥争,升平先行回房了!”升平公主忿忿地一转身,便领着宫女们离去。 苞我斗?哼,我连武媚娘都不怕了,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女官?花曼津,你等着领死吧! 第四章 花曼津觉得自己都快闷死了。 自从升平公主来到尚书府后,翟泳希就要她尽量深居简出,避免再与升平公主见着面,两人起冲突。 可是她实在关不住啊! 连前些日子她要到厨房那儿关心她先前养来玩的小鸡——圆滚滚,都得偷偷模模的。 还好惜儿心细,直接将圆滚滚带回桂思苑,才不至于让她白天时那么无聊。 可是,三个人待在院落里逗着一只鸡,没两天花曼津就腻了。 她索性教起惜儿与晴儿一些简单的武功,可是两个丰腴的丫鬟习武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看得她又心生不舍,后来她干脆教她们读书写字。 “怎会想到现在才去借那本书?”花曼津拿出纱巾拭了拭晴儿脸上沾到的墨汁。 “我们俩……为了要谁去借这书而推了好久,昨日惜儿终于认输,所以才由她去……” 这时,丫鬟千春冲人屋里,泪如雨下地扑向花曼津。 “小姐,不好了!” “千春,怎么了?有事慢慢说。”花曼津搀住气喘吁吁又满脸是泪的千春,直觉似乎大事不妙。 “惜儿方才上大人的藏书阁借书,正巧遇上升平公主也在那儿,公主瞧见惜儿借的是闺房之书,大斥她厚颜无耻,丫鬟还想勾引主子……然后……” “然后怎么了?”花曼津身子一冷。惜儿发生何事了? “公主教人褪去了惜儿的衣衫,鞭抽她的背以为惩戒。”千春一想起惜儿那痛苦的哀号声,不禁浑身发颤。 他们大人虽是刑部尚书,但他未曾罚过府里任何一人,顶多是要犯错之人将月俸捐出布施。 所以头一回看到有人受刑罚,下人们全都吓得浑身发颤。但府里没人敢得罪升平公主,只好来找花捕头救命了。 “惜儿受鞭抽之刑?我……去救她!”花曼津的眼眶已涌上了泪水。 从小无姊妹相伴,所以聪慧的晴儿与单纯善良的惜儿对她而言宛如上天送给她的妹妹,让她万分疼爱,现在升平公主打了惜儿,此打在她身上还痛啊! “小姐,万万不行!你这么一去,不就让升平公主逮着机会整你吗?”晴儿紧紧地拽住花曼津的手。 虽然惜儿是她的好姊妹,但花曼津是她们又爱又敬的主子,视她们俩如亲姊妹,她深信惜儿一定也不愿主子被拖累。 “晴儿,快松手!”花曼津厉声斥道。 “不,奴婢绝不能让小姐发生危险啊!”晴儿也是泪如雨下。 “千春,帮我押住晴儿!”花曼津用力拉开晴儿紧捉着的手,纵身一跃,离开了桂思苑。 “小姐!完了……千春,你快教管家派人到宫里通知大人,家里要出大事了,快去啊?” 晴儿一交代完后,也提起裙摆追着花曼津而去。 “你来啦?”升平公主脸上挂着一抹冷笑。 一身雪白衣裳的她,正品着香茗。 这可是泳希哥哥最爱的白毫鸟龙,是她特地派人去宫里取来异邦献给父皇的贡茶,好拿来给泳希哥哥暍。 “惜儿呢?”花曼津看着眼前美丽优雅的升平公主,真无法相信一个少女的心肠竟比妇人还要狠毒。 “放她出来。”升平公主朝屏风后的人喊道。 两名宫女随即将脸色惨白的惜儿搀了出来。 “小姐……惜儿……”惜儿满脸是水珠,已分不清是汗是泪。她虚弱地朝花曼津苦涩的一笑后,随即晕倒在她的肩头。 “惜儿!”她伸手扶住惜儿的后背,却被手上那湿漉温热的触感吓了一跳,反手一看,竟是满掌鲜血。 花曼津难以置信地看向升平公主。她下手竟然这么重! “现在的丫鬟可真不检点,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不过是个贱奴,也想攀龙附凤,勾引我泳希哥哥,私借什么闺房之书。” 话里说的是惜儿,但升平公主的眼却是冷冷的望向花曼津。 “这书是我让借的,与惜儿无关。” 升平公主话中有话,花曼津一清二楚,但这种口头上的针锋相对她一点也没有兴趣,现在最重要的是快些让惜儿给大夫瞧瞧,替她疗伤。 “喔!早说是你要的不就没事了,偏偏那丫头嘴硬,任凭我掀了她的皮,抽烂了她的肉,她还是死不肯说是谁让借的。” 方才她见惜儿来借这闺房之书,就决定好好整一整那个蠢丫鬟,毕竟平日她找不到理由动花曼津,那么只好向她的丫鬟下手,才能消去她一些鸟怨气,没想到丫鬟才刚整完,花曼津自个儿便送上门来了,真是一剑双雕,好极了! “我先带惜儿回去上药,恕曼津先行告退。”要报仇、要论是非来日方长,目前处理惜儿的伤是最重要的事。 “来人!”升平公主大声朝外头的羽林军喊着。 “在!”两名穿着皇式卫袍的羽林军立即进入。 “冬吟,冬香,你们把惜儿带回桂香苑去,别让她在这儿碍我的眼。”升平公主又教一旁的宫女将惜儿架开。 “不劳公主费心,由曼津自行带回惜儿即可。”花曼津忧心地看着身上已昏过去的惜儿。 惜儿不轻啊!她轻功再好,毕竟是女子,要带着惜儿施展轻功奔回桂香苑,只怕没一会儿她就被惜儿压得倒在地上了,否则她哪还需要在这儿跟升平公主耗! “你们把花曼津给我架住,本公主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意图秽乱皇族的贱民!” 升平公主站起身,示意两旁的羽林军将她拿下。 “凭你?”花曼津已忍无可忍。 什么叫意图秽乱皇族?什么叫贱民? 明明是翟泳希先对她动手动脚,再拐走了她的心,现在竟然说她是秽乱皇族的贱民? 而且再怎么说,她可是受有宫职的女捕头啊! “拿下!”升平公主大声地下令。 花曼津瞧两名高大的羽林军向她走来,她立即甩开那老是让她绊到脚的腰带,俐落的转过身面向一旁的宫女。 “啊——” 她非常不客气地赏了两巴掌给她们后,随即提了气将惜儿扛上肩头。 但娇小的她立即发现这重量她实在很难承受。 “等逃过这一劫,你非得乖乖跟我习武,让自己清减些。”花曼津咬着牙,提气往门口狼狈的奔去。 现在救惜儿要紧,哪管得了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蠢! “不知死活,拿下她!”升平公主大声地斥着一旁看傻眼的羽林军。 “是!”羽林军追了出去。 花曼津闯出了栖凤楼后,瞧见一群围在外头不知所措的丫鬟与男丁,稍稍松了口气。 “快带惜儿回桂思苑去!” “可是小姐……” “快!不要管我,你们带着惜儿快走。” “是。”她回头一看,已发现羽林军追了出来,于是索性转身往两人走去。 “公主要找人出气就找我,别老是对无辜的下人下手。”她深吸了一口气,无畏地看向他们。 “花姑娘,请别为难我们。”两名羽林军知道她身上穿的是宫里赏赐的衣物,也清楚这位姑娘不是一般百姓,但公主之令是不能违抗的。 “有本事就来啊!”花曼津欲施展轻功,却又想起现在她是穿着裙子,要是就这么飞跃,不就让他们俩看光光了? 踢他们吗?用玉旋落花腿吗?那不是也被看得一清二楚? 用拳?拿自己的肉打在他们的钟甲上?那要不要干脆用头撞比较快? 算了,现在保命为先。 “我……他日再与你们较量!”她发现他们两人看她的眼神像看着什么怪物似的,弄得她又恼又怒。 算了!先逃要紧。花曼津提起裙摆便转身奔离,却在跑不到十步后被其中一人打昏过去。 “大人!” “小姐她……” “快请大夫!” 是泳希,是他的声音……他来救她了! ***独家制作***bbs.*** 冷……好冷,她从没有这么冷过,手脚几乎已没有感觉。 虽然花曼津知道有一股暖暖的气流正紧紧护着她,但那发自体内的寒意还是让她的意识渐渐溃散。 “快啊!为什么大夫还不来?”翟泳希气得重捶一旁的床柱。 震动的力道之大,连意识不清的花曼津都能感觉得到。 可是,她的身子太冰冷了,冷得她完全没有力气再睁开眼。 “曼津!我不准你昏过去!撑着点,曼津……” 这是她再度昏过去前最后听到的声音。 “唔……”花曼津感觉喉头很紧,几乎无法吐出一个字。 她睁开了眼睛,直到视线渐渐清楚后,才发现自己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她转头看向光源,发现一室昏暗,桌上只点了一盏油灯。 而身旁规律的呼吸声,让她好奇的看去,探索着那声音的来源。 泳希?他怎么会睡在她的身侧?而这又是什么地方? 她细细看着翟泳希的俊脸,那棱角分明的下巴长已长出新胡,比上一回她见到的还要更多,而且他的脸看起来好疲倦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努力的想着,却发现头开始疼了起来。 “啊……”越想头就越疼,让她忍不住轻喊出声。 “曼津!”翟泳希立即抬起头来。由于他实在太倦了,若不是她轻喊出声,他说不定还无法醒来。 “疼……”她以气音说着,不仅头疼,喉头也疼。 “先别说话。你昏迷多日,喝些茶润润喉再说。” 翟泳希俐落地起身,替她倒了一杯茶。 “来,这补元茶整晚都用暖炉煨着,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凉。”他心疼的搀起瘦了一大圈的花曼津,让她倚在他怀里,轻喂着她喝下。 “我……我在哪儿?”她好奇地看向四周,视线已适应昏黄的光线后,发现这儿是间雅致的卧房。 “这是我的住处。你先告诉我,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服?”翟泳希的额头轻抵着她那光洁的额。 幸好!她终于不再发烧了。 “头还有些微疼而已。我为什么到了你的房里?”花曼津不解地看着他。 虽然他俩总是黏在一起,但每晚翟泳希还是会送她回桂思苑休憩,所以她从未到过他的卧房。 “你可知道,你已经昏迷了四天,也整整发了三日高烧,我为了能在夜里亲自看顾你,并方便处理繁重的公事,只好先搁下你的名节,让你住进我的承睿院,与我同寝。”翟泳希将她紧搂在怀里。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失去她了! 那时他才刚下朝,惊慌的家仆就前来告知,家中出大事了。 结果他快马加鞭赶回尚书府,才知道是升平公主惹的事。 他原本打算上她住的栖凤楼要人,管家便告诉他,奄奄一息的花曼津已经被羽林军送回了桂思苑。 没想到他来到桂思苑,看到的竟是全身湿透透的她被丢在桂思苑门口,丫鬟们正对着昏迷不醒的她又哭又喊。 那一瞬间,他以为她已无气息,她那惨白的脸色让他浑身发冷,几乎无法呼吸及思考。 直到他将冰冷的她紧紧抱在怀里许久,她才缓缓转醒,可是没多久后又再度昏过去。 她这么一睡,就是四天。 “让惜儿和晴儿照顾我就好,你那么忙……”感动溢满了花曼津的胸口。泳希公务有多繁重,她再清楚不过了。 “惜儿伤未愈,晴儿正照顾着她,其他人我又放不下心。”其实他害怕的是曼津会撑不过去,所以他要在她的身边守护着她,一步也不离开。 他绝不允许她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生命,绝不! “你……惜儿?我想起来了!替惜儿找了大夫没有?”花曼津努力的想着到底发生了什么,才终于记起一切发生的经过。 “没事了,太医已经替惜儿上了药,而且用的是宫里最好的药,所以她如今已经可以下床了。”翟泳希紧紧地握住她那因紧张而发颤的小手。 “宫里?你入宫去请太医?” 泳希太大胆了吧!竟为了她们两个百姓请来宫里的太医? “太医是皇后娘娘派来的,所有的药,都是她亲赐给你及惜儿。”翟泳希深吐了一口气。 丙然如他所料,这是二圣之间的战争,原以为卷入的只有他,看来连曼津的出现,皇后都一清二楚了,否则怎么会在他才刚回到府里没一会儿,太医也领着太监,捧着大大小小的药箱跟着踏人尚书府? “皇后娘娘救了我?那么他日你一定要带我进宫,好好谢谢皇后娘娘。”花曼津满是感激地笑道。 虽然升平公主对她极恶,但还好皇后娘娘是帮她的。 “不用他日,中秋前一夜,皇上与皇后便要驾临尚书府,月下共宴。”二圣亲临,是福是祸,他现在也不敢说定,但他能肯定的是,曼津的安危,从今尔后他会抵死捍卫。 “那我要快些养好身子,到时候我再表演轻功给他们看。” “傻曼津,你才刚从鬼门关前走一圈回来,小命都差点丢了,竟还笑得出来?”他心疼地看着她那清瘦的脸庞。 这是宫里常发生的事。 把活人浸在冷水里,仅留颗头在水面上呼气,之后再不断地再朝人淋上井里刚打起的水。 由于不断淋上冷水,不到半个时辰就能让身子渐渐冷去。 这是一种不留痕迹,口鼻也没有呈现溺水状况,难以定罪的私刑。 已不知道有多少宫女及才女,只因为被皇上宠幸了一次,就被些一心狠手辣又善妒的嫔妃以此刑折磨。 她们十之八九都被活活冷死在水里,即使侥幸救回,也都因在宫中位低权轻,没人好生照料而病死,或烧成了痴傻。 所幸花曼津的身份是捕头,人又在刑部尚书府里,她若是死在栖凤楼,升平公主也会惹上麻烦,所以升平公主才将仅存最后一丝气息的她送回了桂思苑,那么就算是死,也不是死在公主的地盘上。 翟泳希真不敢想像,要是他再晚半个时辰回来,只怕今日花曼津已成了一缕芳魂。 然而这个不知死活的傻姑娘,此刻竟还满脸笑意? “我当然开心,因为我还在你身边啊!而且现在身子已经温暖,头也不疼,感觉好多了。”她偎进那宽大的胸膛,感觉着他温热的身子及淡淡的气息。 “哼,在我安排好一切之前,就暂时放过升平公主,但是该讨的公道,我绝对会帮你讨回来。” 他那日冷冷地训斥了升平公主后,她哭着说要回宫向皇上告状,他反而大声回斥,表示并不怕她回宫哭诉,升平公主只好模着鼻子回自己的屋里去了。 “不,没有必要,我与惜儿既然都平安无事,就别再同这孩子计较,毕竟她是你的亲人,以和为贵。” 花曼津的性子向来如此,下喜欢与人斤斤计较,因为计较得越多越辛苦,人何苦自找烦恼呢? “你真不在乎?”翟泳希挑起了眉。这要是发生在公主身上,她不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好为自己讨回公道才怪!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像现在我在你怀里暖烘烘的,她一个人在被窝里冷冰冰的,这不就可怜了吗?”花曼津大胆地轻吻了一下他的胸膛。 他的胸膛好温暖,厚实又宽敞,她喜欢极了。 “我的小花儿,我怎能不怜你呢?”翟泳希轻吻了下她的脸 看见她的脸颊已恢复红润,他担忧的心才终于放下。 两人就这么轻拥着,喁喁低语。 “泳希,说来都是你不好,你告诉我什么香杨缠绵野史,害得我跟惜儿为了这本书……”花曼津倚在他的怀里,轻拍着他耶不安分的大掌。 “嘘!你这胆大包天的小,哪有姑娘家看这种书的?”他边说着,边吻着她的纤颈。 漫漫长夜,佳人在怀,他被她挑起了蛰伏已久的。 “人家好奇……”她被他那在她身上游移的手抚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奇?何须好奇?”翟泳希为她解去了腰带。 “你……”她惊得赶紧掩住的身躯。 “来,为我解衣。”他抓起她的柔荑,放在他的衣带上。 “不解!”花曼津羞红了脸,赶紧收回自己的手。 “不解?对男女之事不解是吗?那就由在下来为你解惑吧!”翟泳希吻上她的嫣唇,不让她有反抗的机会。 今晚,他会让她在他的细细呵护下明白何谓男女之欢。 第五章 “累吧?”说这话的人儿,倒是挺闲凉的。 花曼津坐在承睿院的小厅堂里,看着惜儿与晴儿忙得满头大汗。 在另一头书房里的翟泳希;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堂堂刑部尚书不上朝,待在家里,是因为今早皇后突然差人传讯,说要他这位精通琴棋书画的文状元为她画一幅观音送子图,好让昨夜一夜恶梦,但即将临盆的她挂在寝宫里求个心安。 这份忽然落在身上的差事,只好让从下无故于早朝缺席的翟泳希第二次破例,向朝廷请了一日假,第一次则是上回花曼津生病时。 她花大捕头之所以会在这儿骚扰两个忙不过来的丫鬟。是因为方才她与翟泳希两人关在书房里时,原先她还帮着她裁纸、磨墨,结果磨着磨着,两人便磨回了卧房。 这么闹了两回后,翟泳希只好让她去外头帮忙丫鬟们,否则今晚他是绝对来不及将图赶出来了。 何况他要画的是慈悲端庄的菩萨,他们俩再这么纠缠下去,恐怕他的心性会大受影响,画出一幅图。 但是,这下就换这两个丫鬟叫苦连天了。 “我瞧你们俩都瘦了一大圈。” “当然,从咱们知道皇上和皇后决定来尚书府后,咱们尚书府上上下下就没有好好歇息过了。” 晴儿与惜儿的手包个不停。 原以为跟着小姐搬到大人的承睿院后,就能躲开府里那忙翻了的杂务,结果没想到还是被拉着东忙西忙,甚至今儿连厨娘都亲自上承睿院向她们俩求救。 因为府里四十名丫鬟,现在有三十个都忙着练晚上要给皇上看的舞,剩下的更是忙得完全抽不开身了。 “怎么反而是我肥了些?”花曼津摇了摇头。 从那次大病一场后,翟泳希是三餐连带消夜,都教人用宫廷御用的人参炖鸡汤,让她当水喝,所以非但先前病瘦的肉全都补了回来,还让她添了不少肉呢! 花曼津满意地看着自己已茁壮了一些些的酥胸,笑得开怀。 可是,她若继续如此养尊处优,他日要是长了整身的横肉,那她的轻功根本就白练了。 “不然咱们再找个时间一起练武?”她才不想到最后只能练摔跤。 “我的王子,饶了咱们俩吧!”晴儿不断地拌着碗里香气四溢的馅儿,心里却忍不住偷骂着大人。 看着在一旁吱吱喳喳吵着她们的王子,她终于知道大人为何会把花捕头丢出来了。 “惜儿,我倒是可以帮你。”她一边看着惜儿努力的包着桂花镶芙蓉,一边认真地说。 “我的好主子啊!”惜儿一听,满是感激地道。 这皮极薄,特别难包的桂花镶芙蓉,包得她的手都快抽筋了。 “可是我不会包耶,不过待会儿我倒是可以帮你尝尝。”花曼津边说,边拿起筷子来。 “你拿着筷子做啥?” 终于画完画的翟泳希,才刚走出来,便发现曼津这小妮子正在骚扰她可怜的丫鬟们。 “我练剑不行吗?”花曼津朝他皱了皱俏鼻,不甘不愿地把银筷放回桌上。 翟泳希摇了摇头,接着道:“晴儿,这些桂花镶芙蓉也包得差不多了,你先拿去厨娘那儿,等会儿快些回来,准备替小姐沐浴包衣” “更衣?我穿这样不好看吗?”花曼津今儿个穿的是所有衣物里最贵重的红融,而且还特地换下那些雅致的簪子,插上隆重贵气的金步摇,可是泳希竟然要她去更衣? “好看极了,否则你以为我为何会在方才要了你两次?”翟泳希靠在她耳边,语气暧昧地说着。 他的小花儿可真是浓妆淡抹两相宜! 今日她特地让丫鬟们仔细打扮,当他看见丫鬟们拿出的衣物及首饰时,原以为这些华贵艳丽的妆容在她身上会显得不搭,没想到她在盛装打扮之下,竟有另一种 皇家女眷的贵气,原本清新月兑俗的她一变成为艳色绝世的倾城佳人,妃般妍丽。 他可不乐意让他那喜爱美人的舅舅瞧见了曼津的花容月貌。 虽然他不怕皇上会来抢走曼津,更不怕皇上的权势,但他就是不想让她的美与别的男人共享。 因为曼津是属于他的,不论是她的外貌还是她的心,抑或是她的喜怒哀乐,他都要霸道的全占为已有。 “那我换上什么样的衣裳好?”虽然她也挺喜欢这身打扮。但毕竟今日是二圣亲临,还是依熟稔宫规的泳希所说的做好了。 “惜儿,将曼津的官服拿出来,让她恢复原本花捕头该有的模样。”翟泳希冷静地说着。 今晚之宴,见过二圣的动静后,或许就是他们俩开花结果,或是亡命天涯之时。 ***独家制作***bbs.*** 虽然今日是八月十四,但月儿已近圆满。 刑部尚书府里正灯火通明,光可赛月。 悦耳的丝竹声不断,美酒佳肴,花前月下,阵阵桂花香气袭来,但看似热闹的宴会,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气氛围绕着众人。 别说是一旁尚书府的丫鬟、家仆,连宫里一同前来,见多识广的宫女、太监,都因为这难以言喻的气氛而忐忑不安。 “喝酒、喝酒,今晚在这儿的都是自家人,就别太拘谨了。”皇帝李冷率先向众人举杯。 “谢皇上,谢皇后!”翟泳希与花曼津同时举杯回礼。 “是啊!皇上说得是,今日都是李家子孙,既是家宴,就别再称皇上、皇后,显得生疏了,叫舅父、舅母吧。”皇后武媚娘也跟着举起酒杯。 今儿个除了最小的三岁皇子李旦未带来外,其他的三个皇子都到了。 “谁说的?这儿明明就坐了一个外人,她才不是李家子孙。”盛装打扮的升平公主冷眼看向坐在翟泳希身旁的花曼津。 凭什么!连今日的家宴,坐在泳希哥哥身旁的竟然是花曼津,而不是她升平公主! “升平公主,花捕头虽不是李家人,但不代表她没有资格坐在这儿,好歹她也是朝廷任命的女官,而非一般百姓。”武媚娘柔声细语地说着,可是眼里的警告,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女官?哼!我倒想知道她是派来保护我的女官,还是替人暖床的女奴!”升平公主无视于皇后的警告,依旧故我。 “升平,你的口无遮拦要改改。”年方十四岁的太子李弘,小声地警告着同父异母的姊姊。 “泳希哥哥,我怎么觉得你跟那位花姊姊,看起来就像父皇跟母后一样,是一对恩爱夫妻?”九岁的李显调皮地问。 “是啊,显儿,花姊姊虽然并不是李家人,但她将是翟家人,我的翟夫人,你的表嫂。”翟泳希面带笑容的朝李显道。 花曼津不敢置信地看向一旁的翟泳希。 他的意思是……要娶她? 她羞得满脸嫣红,也感动的红了眶。 泳希在二圣及众人面前宣告她将是翟家的人,是泳希的夫人了……强烈的喜悦不断涌上心头,温暖着她的心,她的身子甚至有些陶陶然,仿佛要飘上了天。 “好啊、好啊!泳希哥哥终于愿意娶妻,有热闹可以看,有喜酒可以吃了!”李显开心地拍着手说。他最爱看婚礼,最爱热闹了呢。 “这终于了却父皇一件心头事,父皇老是念着泳希哥哥再不娶,他对已逝的乐平姑姑难以交代啊。”虽然只有十一岁,但李贤已有大将之风。 “泳希哥哥,到时候咱们可要闹洞房喔!”李弘拿起酒杯,敬问翟泳希及花曼津。 “欢迎!”翟泳希一饮而尽,因表弟们的祝福而心情极佳。 “你……你要娶那个贱民?”终于反应过来的升平公主气得站起身。 “升平,坐下,你怎么越来越不懂得规矩了?”李冷深吸了一口气道。 他极喜爱翟泳希这个外甥,不仅因为他是同胞姊姊唯一的儿子,也因为他是个沉稳内敛、公正直率的朝臣,更是他从小到大的挚友。 但此刻他对翟泳希有些不满,毕竟他已多次明劝、暗示,升平是要许给他的,然而他竟然说要娶那位女捕头? “父皇……”升平公主红了眼眶。 她不甘心啊!她堂堂公主竟不如一个小小贱民?而且还是输了她从小就喜爱翟泳希。 “升平,女人家要有度量,多跟你母后学学。”说着,李冷看向一旁的武媚娘。 “我不懂!”升平公主时厌死武媚娘了。才不屑跟她学什么。 “花捕头嫁人翟家也算件好事,多一个人为向来单传的翟家传香火,人丁兴旺没什么不好。她作为一个侍妾,朕相信她是影响不了你元配夫人的位子。”李冷再度拿起酒杯,朝武媚娘一敬。 闻言,花曼津险些跌下了椅子,若不是翟泳希紧握住她的手,她恐怕早就摔了个四脚朝天。 这又是什么意思?侍妾?元配夫人,难道皇上是要她跟升平公主共事一夫吗? 不!她不要,即使今日她是元配,她也不要跟别人分享泳希,她不要…… 花曼津只觉得自己一会儿像飘上云端,一会儿又跌入泥里,她的脸色跟升平公主差不多,也是一阵红又一阵白。 不同的是,她们两人脸色发红或泛白的顺序是颠倒的。 然而一旁的翟泳希却是面不改色,龙眉凤目的俊容始终保持着一丝不变的浅笑。 花曼津见了,实在不得不佩服他的深沉内敛。 “舅父,泳希怕是配不上升平公主,毕竟泳希只是个朝官,公主委身下嫁恐怕委屈了她,还请舅父为升平公主另觅王孙公侯。”翟泳希站起身,表明立场。 “你少再拿这个推托!朕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待中秋一过,上朝议事后,朕要即刻封你为齐王,赐益食邑两千五百户……” “皇上,您明白我对这些一点兴趣也没有。 “好,你对这些没兴趣,那朕下旨赐婚,朕就下相信你敢抗旨!” “以皇上对泳希的了解,皇上认为泳希真的不会抗旨吗?” “你……你不怕朕取了你的项上人头吗?”李冷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明白翟泳希的性子,一时气不过,连重活都说出口。 “不怕。”翟泳希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惧,更不会因为皇上拿他的生命要胁而妥协,因为他明白,曼津此刻一定对皇上打算为他赐婚很不安、很担忧,所以他绝不能让她觉得他会接受皇上的安排,绝不。 “你……” “皇上别气,好好的家宴,别提什么死啊抗旨的,不吉祥。何况泳希任命为刑部尚书后,朝廷律令之推行着实日起有功,虽然封王本是泳希该得的,但皇上也要问问他愿不愿意啊!” “毕竟升平公主年纪还小,不是才满十五岁而已,再等个一、两年也不迟,而且,除了泳希外,还有不少优秀的王孙公侯.不是吗?”武媚娘轻抚着李冷的手,不让他把话说完。 “你……”李冷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她要斩草除根!只要跟萧淑妃有关的人,她都要赶尽杀绝。 “父皇,母后,难得跟泳希哥哥一同聚聚,别这样子,何况封王晋侯是朝中之事,现在正值中秋佳节,家人团聚,何不待中秋过后再议?”李弘赶紧出来打圆场。 “对啊,父皇。”李贤也跟着劝说。 “升平,你不是要为父皇和母后献舞?”李弘转向一旁的升平公主。 “是,升平练了流熙晓月曲,要献给父皇和母后。”升平公主赶紧起身,朝一旁的乐官及舞伶暗示着。 她没想到父皇跟武媚娘竟然会明着杠上了,这倒让她有些害怕,害怕着阴毒的武媚娘会把这笔帐算到她头上,直接取了她的小命。 “好啊,快跳。”武媚娘示意升平公主跳舞,毕竟和皇上这样僵着也不是办法。 乐声轻起,升平公主随着乐曲缓缓起舞。 可是在场的人们却都各怀心思,孩子们是忙着品尝桂花宴,大人们则是各自陷在情绪里,或喜或忧,或怒或沉吟,每个人都想着不同的事,但相同的是他们都没有什么心思专心欣赏升平公主的舞姿。 所以,直到乐声结束,众人才惊觉升平公主已舞毕。 迟来的掌声才让升平公主顿了许久的身子得以挪动,这让她脸色不悦地回到筵席上。 “咳……好!升平的舞是越跳越好了,身段越来越柔软!不知花捕头是否也懂得舞蹈?”李冷明白自己方才不专心,让升平有些出糗,所以转向花曼津这么问。 “皇上,下官资质愚钝,并未习舞。”花曼津尴尬地低下头。 之前看见升平公主身段柔软,婀娜多姿的模样,她有些后悔,为什么当初不乖乖学些女人家该学的才艺? 她为什么要拿牛蛙当水袖甩,吓跑了教她舞蹈的舞娘? 看着升平公主随乐起舞的模样,她不禁有些羡慕。 这才像个女人啊!身段柔软妩媚,一颦一笑皆能入画,哪像她成天刀光剑影,打打杀杀,完全不像个女人。 女子的手应该舞着柔软美丽的水袖,应该抚着能传出优雅音韵的琴筝,不该拿着冰冷的兵器…… “那弹琴呢?”看见升平公主略显笑容,李冷决定再继续踩花曼津的痛脚。 “不会……” “吟唱?” “不会……” 升平公主在一旁冷笑了起来。 “皇……” “那舞剑吧!”武媚娘以眼神阻止了欲开口的翟泳希。 “可是母后怀着妹妹,刀光剑影的……”李显觉得有些不妥,他可是期待着妹妹能平安诞生。 “显儿别忧心,有你至高无上的父皇——天子在此,金龙镇守,皇上您说,媚娘还有什么好怕的?”武媚娘嫣然一笑,巧妙化解了方才与李冷的小冲突。 “好!就舞剑,久闻六扇门所出的女官个个轻功、剑术了得,花捕头若舞得好,朕大大有赏!”李冷因武媚娘的一番话化去了所有不满,龙心大悦,一时也忘了要继续刁难花曼津。 “请皇上恩准,让泳希与曼津一同舞剑。”翟泳希决定陪着她,以免她因紧张而怯场。 “准!”李冷期待极了。 “曼津愿意吗?”武媚娘慈爱地看向她。 她对花曼津就是有一种不同的态度,一种比对升平公主好了千倍、万倍,近乎对亲生孩儿的关爱,这让一旁的升平公主看得更不是滋味。 “是!曼津遵旨。”花曼津也跟着翟泳希一起站起身。 “奉剑!”李冷朝一旁的值令官下令。 花曼津方才人席前缴给值令官的剑,现在又回到她手里。 “你会舞剑吗?”她一边随着翟泳希离席,一边低声地问。 “为什么不会?”翟泳希一边转着手中方才向值令官借来的剑,一边回道。 “我怎么都不知道你懂得剑术?”看来她的准夫婿几乎是文武双全。 “暧暧内含光!现在你不就知道了?”他从不觉得习武之事值得拿出来张扬、炫耀,习武仅是为了强身健体,自救救人罢了。 “你会倒好,可是我许久没练剑了啊。”花曼津有些忧心地说。 打从她来到尚书府后,除了第一天曾使剑外,其他时间,她的剑都封在鞘里没动过,她还真有些忧心等会儿将剑拔出来,要是拉出了蜘蛛丝,她的脸可就丢大了。 “咦,之前不是才有人拿着筷子说要练剑?”他逗着她。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她又气又好笑,不过这也让 “我那胆大包天的小花儿,难得胆子不知丢哪儿去了。”为了让她放松,翟泳希煞有其事地摇了摇头。 “不是没胆,而是我……别说练剑了,从那次生了病后,连轻功都没再施展过,前些日子又让你养胖了不少,到时候要是剑舞得不好,甚至轻功都一场糊涂,摔了个四脚朝天。那不就糗大了。” 老天爷啊!他怎么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都快紧张死了。 “别担心,大不了等会儿回到筵席上,你就表演个筷子串桂花镶芙蓉剑法,向二圣谢罪吧。”翟泳希说完后,随即往旁边一跃。 “你取笑我!”花曼津笑着朝他使出一剑。 两人就这么开始舞起了双人剑。 “怎么没知会一声就开始了?”李显有些不明白,方才边走边说话的泳希哥哥跟花姊姊,怎么突然就使起剑来? “显儿乖,看剑。”武媚娘笑着说。 花曼津的剑法轻伶俐落,一个转手、一个顿剑都如行云流水般优美流畅。 翟泳希则是有力迅速,每一个挥剑,仿佛都有干军万马般的声响及气势。 一柔一刚,一来一往,所有的交剑错身都是真功夫对打,而非只是表演般点到即止。 两人的默契完美无缺,她一个旋转踢腿,他侧头闪躲:她仗剑轻转,他顿剑摇环,都完美得像经过演练一般。 两人无间的合作,让众人看得入神,连乐师都忘了要奏乐,全部的目光都定在舞得出神入化的两人身上。 突然间,翟泳希反手,由下往上一拍花曼津的剑柄。 由于花曼津的采鸳剑是她父亲特别差人打造,让纤瘦的她方便使用的轻薄软剑,所以翟泳希这一拍,剑就从她的手里笔直地飞上了天。 花曼津踩着翟泳希的手,借力使力,漂亮地追上去,在一个优美的旋身后,将剑重新握回手里。 众人见了,均大声赞叹。 “好!好啊!”李冷看得忘情,不自觉地抚掌叫好。 “舅母,八月桂花香,古籍医书记载,桂花性温味辛,人心肝二经,具行滞、散淤、祛寒痰等功效。您已届临盆,难免夜难安眠,而桂花香气能减缓您的不适。就让泳希与曼津为您下一场别花雨,为舅母养神安胎,为月复中公主祈福吧!” 翟泳希一个眼神,花曼津就懂了他的意思,两人同时舞起了剑,往桂花树上飞去。 翟泳希运起了内力,用剑气震下桂花,而花曼津的剑法精准,剑身轻转就将桂花削落,且丝毫未动到其枝叶。 “好美啊!”武媚娘看着天空飘下的千千万万朵桂花,情不自禁地伸出了手掌,接着那香气四溢的桂花雨。 “哇!下桂花雨了,下桂花雨了!”李显开心地离开椅子又跳又叫,在满是香气与花办的空气中跳着、抓着。 “泳希、曼津献丑了!”翟泳希与花曼津两人一同回到筵席上,向二圣行礼。 “快起、快起!曼津,过来哀家身边。”武媚娘亲热地朝花曼津招手。 “皇后娘娘,这枝桂花开得正盛,香气也是最浓的时候,是曼津方才在树上采的,可以簪在发上,让桂花香气伴您入眠。”花曼津双手上捧着的,是方才她瞧见的一枝绽得美丽的桂花。 “好孩子!来,由你来替哀家簪上。”武媚娘轻声地说。 “是。”花曼津受宠若惊地看向皇后,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如此贴近国母。 她小心地将桂花簪人武媚娘耳上的云鬓里,一旁的宫女随即拿来铜镜给武媚娘照着。 “曼津真是与哀家心意相通,你所簪之处,正是我想簪上的地方。”武媚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美!媚娘真是美啊!”李冷看着因簪上桂花而多添一份娇媚的武媚娘,更是开心。 “谢皇上。”说着,武媚娘回给花曼津一个赏识的笑容。 “好,今日全都有赏!来,快举杯,与朕干杯!”李冷高高地举起了酒杯,开心的向众人道。 “曼津,哀家也有赏,但留待些时日再给你。”武媚娘对身旁的花曼津轻声说着。 赏?皇后也要赏?花曼津不解地看向翟泳希,只见翟泳希急得不行。 “赏!这就是所谓的赏?”升平公主摔碎了那座琉璃凤凰。气得把桌上那些皇上所赐的珠簪都扫在地上。 “公主……”一旁的宫女们全吓得不知所措。 鲍主虽然骄纵,但从不曾像今日这般,眼神变得如此恐怖! “花曼津,你行!你真以为我李湘玉这么好欺负吗?”升平公主气得粉拳紧握,指甲嵌入了细致的皮肤里,鲜血缓缓地顺着手掌流下,“公主,快松手啊,”宫女赶紧扳开她的手,小心的为她轻拭掌中的血。“血……我以我的血起誓,我一定要整死花曼津,整死武媚娘!”升平公主冷冷地说着。 她才不管什么国母,什么朝廷女官、翟家夫人,只要不顺她的意,她都会不择手段的毁灭。 武媚娘,这是跟你学的。 她冷冷的笑出声来,让一旁的宫女们不禁摇头叹气。 第六章 “这件好吗?” “不好。” “那这件呢?” “太露骨了。” “什么太露骨,明明就是你说这件好的。” “我反悔了,你适合可爱些的。” “不然这件呢?” “不成。” “哎呀!你怎么那么挑剔,这也不好那也不好?”花曼津娇嗔着放下衣物。哪有人这么无聊,大半夜不睡觉,要她穿衣服给他看? “看来你这辈子不愁没衣服穿了,往后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翟泳希轻抚着她已卸下脂粉的脸颊。 “可是皇上怎么赏这么多,一口气就蒳十多件?”她看着房里那蒳个大紫檀木箱,只怕这些衣服都可以买下一座不小的宅院了。 如不是因为这些衣衫罗裙件件都细致无瑕,全都是新做未曾穿过的,她还真有些怀疑皇宫那儿是把她当中古商了,否则这么贵重的衣物,哪有人一送就送这么多? “赏华衣定是皇后建言的,毕竟皇上怎可能管女人家的衣物呢?”翟泳希的大掌抚上她那平坦的小肮。 不知何时,曼津才会为他添个一儿半女? 毕竟他已将近二十九岁,一般与他同龄的男子,孩子都大到能驭马学骑射了。 “这就是皇后说要给我的赏吗?可我又穿不了这么多。” 或许问过宫里的意思后,她可以将部分衣物送给哥哥和师兄们,待他们娶媳妇时,可以拿这些价值连城的衣服当聘礼。 毕竟公差的月俸,恐怕还不敌这些衣裳上的一朵湘绣! “不,这不是皇后赏赐的,要记得,虽是皇后建言,但礼物是皇上赐给你的。” 翟泳希的大掌依旧轻柔地在她的月复部轻抚着。 “那就麻烦了。” “麻烦?”何出此言? “我本想与皇后商量,将多的衣服转赠给我在洛阳的家人,但这些如果不是皇后赐的,那可能就比较难说话了。”虽然皇上以前也待她不错,可是如今中间卡了个升平公主,皇后应该比皇上好说话些。 “家人?你有女性的同辈或家人吗?” “没有,是我的哥哥跟师兄们总会有娶妻的一日,到时候这些好衣裳拿来当聘礼,多体面啊!” “那何不留着,给咱们的女儿穿?”拿衣裳当聘礼?亏她想得出来。 “谁说要替你生孩子了?” “你难道没听见皇上说的,翟家人丁单薄,多些子嗣不是很好吗?” “可是皇上说的是让升平公主当元配……”那些三从四德的想法又悄悄地涌上花曼津心头。 她是平民百姓,虽是衙门中人,但比起翟泳希的身份,的确是悬殊太大了。 升平公主才是与他门当户对的,不是吗? 但是,她不要跟别人分享他,不要别的女人吻他、抱他…… 先别说升平公主是否真的会人翟家的门了,光是想就令花曼津痛苦不堪 “你能接受吗?”翟泳希好笑地打量着她脸上变化多端的神情。 “不能!你……忠臣不事二君。” “喔,然后呢?” “好马不配双鞍。” “双鞍会摔死人的。” “烈女不嫁二夫……”糟!泳希又不是男人。 “这该是我对你说的吧?你尚未出阁就看过男人不着寸缕的模样,还知道命根子是……” “别!这回换我不让你说了。”花曼津赶紧捂上他的嘴,不让他说下去。 一想到自己先前那毫不遮掩的话,她就觉得丢脸。 翟泳希轻吮了一下她的纤纤玉掌。 他是后来才知道她怎么会看过男人的命根子。 在知道原因后,他不免为当时无辜受害的大师兄感到委屈。好好的山溪戏水,竞被人用弹弓打中要害,要换作是他,搞不好当下就拧断她那双胡作非为的小手了。 “你是要我好男不娶二女,从一而终,只爱你一个,对吗?” “如果我说是,你会怪我善妒,怪我自私吗?” 花曼津发现,自己的胆大妄为,只要到了翟泳希的面前,都全化为无用。 她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像寻常女人那般,柔软脆弱。 翟泳希看向怀里的她,没想到这么粗枝大叶,无所畏惧的她,竟然会像个小女人似的担心自己善妒? 善妒反妾虽是蒳出之罪,但他从不认为这是罪过。 人的心只有一颗,如何能将一颗心下偏颇地分给多人?他始终无法了解。 而更令他不解的是那些所谓三从四德的想法. 许多女人表面上为夫纳妾,做足了大家风范,只为了所谓的三从四德,为了夫家的香火血脉,但这些表面上的幸福圆满,男子当不坐享齐人之福,往往最后却落得妻妾暗斗,争风吃醋,甚至于如皇室里那般,赶尽杀绝,连对方的所生的子女都不愿放过,株得连个根都不留。 这样的悲剧,他看得够多了。 或许是他自小在宫廷里见多了反覆上演的争斗,也或许是他身上流着与父亲相同,专一而深情的血,所以即使他身居高位,手掌大权,能坐拥无数佳丽,他仍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 而那个唯一,就是花曼津。 “一个人只有一颗心,而这世间也只有一个翟泳希。” “一个翟泳希……” “难道不是吗?” “泳希,我……我会替你生很多、很多小泳希,不论是男泳希还是女泳希……我绝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了。”花曼津急得红了眼眶。 翟家的确就只有泳希一个子嗣,她会多生些孩子,让翟家人满为患的,可是他千万别为了子嗣就纳侍妾好添香火…… 哎呀!方才她为什么嘴硬,说什么不帮他生小孩? “傻瓜,你会错意了。”翟泳希轻叹了口气。怎么这小妮子会想到那儿去? “那你为什么要说这世上只有一个翟泳希?” “告诉我,若是那独一无二的翟泳希,已将唯一的心交给花曼津花大捕头了,那他何来多余的心力能再给另一个女人呢?”他满是爱怜地看着她。 “你吓死我了,之前提到善护,你好久都不说话,刚才又这么说,我还以为你忧心翟家人丁单薄,要我乖乖的与升平公主共事一夫。”天啊!她方才被他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是我吓你,是你自己吓自己。”吓自己就算了,还把帐算到他头卜? “是,是我错了。” “知错就好,不过方才所言,你可不能耍赖,一言九鼎。”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他赶紧为她拭去泪痕。 “你是说……生很多小泳希吗?”她小声地应着。 “嗯,我要很多的小泳希,还要很多的小曼津,”翟泳希拉开她身上那碍事的纱衫,轻吻着她的美好娇躯。 “但咱们还没成亲,若我先有了身孕,世人会怎么看待你我?” “我欠你的,只是个成亲的仪式,如果不是碍于升平公主,我早就娶你进门了,翟夫人!”他将她抱上了自己的身子,让她将心思放回彼此身上。 “夫人……”听他这么一说,花曼津倒有些心醉神迷。 “你想赖也赖不掉了,你都已经戴着我先母的遗物,不是翟夫人是什么?”翟泳希伸手取下她发上的桂花簪,她那随意盘上的发便如瀑布般披散而下。 “这是你娘的发簪?”花曼津睁大了眼。他怎么从没告诉过她? “什么“你娘”?真失礼,应该喊婆婆了。”天赐的姻缘,他怎不珍惜? “难怪我从第一眼看到它就好喜欢,马上要定了它。” “这也仿佛我第一眼看到你后,就要定你一般。”翟泳希褪去她身上的衣物,不让她再有心思说话。 他满意地看着月光下那洁白的姣好胴体与他合而为一…… ***独家制作***bbs.*** 糟糕!方才教惜儿跟晴儿练剑时,惜儿飞出去的剑正好削开了圆滚滚的鸡笼,把圆滚滚吓得跑出了承睿院。 这不要是让泳希知道惜儿差点杀了他的爱鸡就不好了! 没错!所谓的爱鸡,就是那只圆滚滚。原本只有花曼津逗着它玩,没想到他竟 意然也喜欢上这只圆滚滚又极具灵性的小鸡,对它呵护有加,变成他的爱鸡了。 他在某个晚上,还曾突然说什么他现在拥有两个“爱姬’,一个是爱姬花曼津,另一个则是圆滚滚这只爱鸡。 这不要真是把圆滚滚弄丢了,或是不小心让它跑回厨房那儿,被不认识它的厨子宰了,那她要怎么跟泳希交代? 唉!看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惜儿,反正现在得赶紧找回那“鸡急跳墙”的圆滚滚要紧。 升平公主在花园里品茗,正好瞧见花曼津跟她那两名侍女走进花园,探头探脑的不知在找寻什么。 “瞧!这不正是我的女官花大捕头吗?” “花曼津参见公主。” 怎么升平公主今天会来花园?花曼津拜见之后,赶紧朝惜儿、晴儿比手势,打算赶紧远离这是非之地 为了升平公主的生命安危,翟泳希让她暂居尚书府,别让她再有惹是生非或是招惹皇后的机会。 这段日子,皇后因为怀有身孕,为了替有些不稳的月复中胎儿祈福,一直未直接对越来越不敬的升平公主下手,所以皇上与翟泳希还有办法应付皇后身边那些想邀功的亲信们,不过,若是皇后亲自出手,恐怕是谁也挽救不了升平公主的。 所有人都知晓,皇后认定了月复中即将临盆的是个女儿,并且对这个小鲍主充满了期待,所以,待皇后过几日生下了孩儿,无暇顾及升平公主时,翟泳希便会派人将升平公主送往较安全的江南豫王那儿去。 翟泳希的手下韩禁已前往豫王府,与豫王谈妥此事。 所以这段期间,他希望府里以和为贵,别再惊动宫里的二圣了。 “花曼津,谁准你走了?”竟然就这样转身离开?升平公主赶紧出口阻止她欲离去的脚步。 “公主不知有何事交代?”以和为贵,以和为贵啊…… 早知道就跑快点,才不会只走几步又被公主叫住。 “过来。”升平公主趾高气扬地命令道。 “是。”救人一命胜造蒳级浮屠,别同她那副践样计较!阿弥陀佛。 花曼津不断说服自己,眼前这个差点害她丧命的恶女好歹是泳希的表妹,之后才带着笑往一脸不怀好意的升平公主走去。 “脚这么大,真是丑极了。”她瞧着花曼津走过来时脚下露出的绣花鞋,冷冷地讥讽着。 “公主,曼津生于武术之家,如缠足势必影响习武,所以并未缠足。” 还好她没缠足,否则缠了足养在深闺,她哪能像现在这样觅得一个这么好的郎君? “不愧是贱民,才会有一双天足。”升平公主对她的怒气找不到地方发泄,所以只要抓到任何能出气的机会,她绝不放过。 “公主请息怒……” “闭嘴!现在起,除了本公主与花曼津外,谁要是敢给我插嘴一个字,我就差人拔了他的舌头。”升平公主打断了欲当和事老的管家。 这声警告也让一旁欲与花曼津说话的晴儿、惜儿硬生生的把到嘴的话吞人肚子里。 “公主只是要品评曼津的一双天足吗?”大姊姊不计小妹妹过。花曼津心里不断安抚着另一个快要爆发的自己。 “哼!天足仅是一过,加上你琴棋书画舞艺样样都不会,这一无是处的女人,有什么资格高攀我泳希哥哥?为何不自己识相些,早日离开长安,回你的洛阳抓贼去?”升平公主越说越气,想到连花曼津这种下三滥的草莽女子都能勾引翟泳希就火上加火。 “公主错了,曼津虽不通琴音舞韵,但四书五经与书画棋均略有涉猎……” 哎呀,她跟升平公主解释这些干嘛啊? 天啊!她真气自己因为被说得一无是处而一时气不过,再这样跟升平公主抬杠,搞不好那恶毒女人又找个名目把她丢进水里喂鱼。 不行,得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别再逞口舌之快了。 不是她窝囊,也不是怕泳希不高兴,而是正如泳希所言,升平公主还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不知道自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的孩子,她再怎么气,忍一时就过去了,要是让升平闹了事,皇后找到借口,一条小命恐怕会就这么结束。 “书画棋?我看你是想像那武媚娘一样,学一些男人之艺来勾搭男人,再藉饱读圣贤书之名干涉朝政吧?”哼!这跟武媚娘有什么两样?难怪她们俩会一个鼻孔出气。 升平公主这不知死活的言论一出,花园里所有的人都倒抽了一口气。 这种大逆不道的话还不是随便能听得到的,真是刺激呀! 可是升平公主竟然瞻敢在光天化日下,在众人面前公开毁谤皇后? “谢公主赐教,曼津谨记在心,他日若有机会进宫面圣,曼津会把公主这番话转达给皇后的。”花曼津学着翟泳希那面不改色的模样和不愠不火的语气。 一听到她要把这些话讲给皇后听之后,升平公主果然脸色惨白。 “你敢?”升平公主咬着牙,走到她面前,故作镇定地问。可是她浑身发颤的模样,已将心里的恐惧表露无遗。 “公主都敢这么大声的说给大家听了,说不定曼津还没踏出尚书府,皇后娘娘就已经知道我们今天的对话了。”她这可不是故意要吓人,这是事实,谁又知道升平公主的身边有没有皇后娘娘安排的眼线? “你……”升平公主害怕地看着四周。 “公主,曼津明白你不喜欢我,但我还是有一事相劝。逞一时口舌之快,或许会为你带来暂时的满足,但事后付出的代价,往往是超越你所能想像的,甚至是自己的生命。与其为了几句话而为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何不少说一、两句呢?” 枉费泳希想尽办法欲保住她的小命,她却仍有恃无恐地公然向皇后挑衅。花曼津直摇头。 “哼,什么时候轮到你这贱民来教训我了?我堂堂公主,哪轮得到你这个只懂得爬上男人床的狐媚子来说教,像你这样不知廉耻卖身的女人,没资格说我!”这一次,她就知道要避开武媚娘了。 忍一时风乎浪静……宰相肚里能撑船…… 宰他个头!她又不是宰相,忍什么忍啊! “是啊!我是爬上了泳希的床,总好过你想爬都没得爬!”向来直来直往的花曼津终于忍无可忍。 升平公主竟然把她说成是卖身子的女人?这种完完全全污蔑她,不留余地的话,真是气死人了!若不是为了泳希,她早把升平公主打得满天乱飞了。 “你……我非撕烂了你的嘴不可!”升平公主失控地不顾他人眼光,一双玉手弯得似鸡爪,朝花曼津的脸抓去。 花曼津哪可能被她抓着,但她也懒得跟公主动手,不过是左跨一步右跃一下,就让升平公主追得气喘吁吁。 “你有种就别动,我……”脚下一个踉跄,升平公主跌了一大跤,三寸金莲上的鞋也跌落了一只。 花曼津好心地为她将滚到一旁去的绣花鞋捡起,可是…… 天啊!那味儿…… “天足天足!你们这些缠足的人,总爱嘲讽没缠足的女人有双天足,可是一双脚成天用长长的布给层层缠绕着,你说那味儿能闻吗?呕……”她把那只鞋拿得老远,不断甩啊甩。 这就是缠小脚要命的地方,那味儿让她极不舒服,干呕了好几下。 这比她以前办案时碰上死了好些天的死人味儿还要难闻。她都还没像现在这么干呕过,这味儿又酸又臭,真是让人受不了。 “小姐……别……”好死不死站在花曼津手里那只鞋前方的千春,砰一声给熏晕了过去。 “千春!”其他丫鬟见状,赶紧围上前喊着她。 “那个……脸上有点点的宫女,快拿去给你们公主穿上吧!惜儿,晴儿,咱们回承睿院去。” 天啊!她要是再继续闻这味儿,肯定会把早膳全都吐出来。 反正现在恼羞成怒的升平公主似乎也没有心思再管她,不如早点离开这场闹剧为妙。 第七章 花曼津轻梳着翟泳希放下的长发。 喔!怎么他连头发都这么的好模?不像哥哥他们,油得跟猪油面线似的。 花曼津一边用梳子轻梳着,一边用手抓着。 而且,他将发髻解开,披散着发时,仿佛从文质彬彬的尚书变成了桀骛不驯、轻狂不羁的侠客,极为迷人…… “心情很好吗?”翟泳希将她一把抱入怀里。 今天曼津似乎心情不错,从他回来后就和他有说有笑的。 “有吗?”花曼津偎进了他的颈间,感受着他发鬓间的温暖。 “是不是做了什么好事?还是……欺负人的坏事?”今儿个府里发生的事,总管都跟他禀报得一清二楚,不过,他并不会责备她最后还是失控了,因为以她的直性子,她也忍得够久了。 “没有啊!今天我带着你的爱鸡圆滚滚出去动一动,如此而已。”后来圆滚滚竞乖乖地自个儿走回承睿院,真是上天保佑啊! “今儿个都欺负到升平公主头上了,这样还敢说如此而已?”翟泳希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都知道了?”花曼津有些忧心地看向他,生怕他会因此而生气。 毕竟泳希再三交代她别同升平公主闹事,但她今天还是忍不住回了嘴。 “知道的可多了,还包括你拿着升平的绣鞋,把千春熏昏了。”忍俊不住,翟泳希也笑了出来。 这位花大姑娘怎么什么东西都喜欢拿在乎里乱甩啊?而且每次倒楣的都是他府里的丫鬟。 “你还笑,我今儿个被那味道弄得不舒服极了……”呕……又酸又怪,连想起来她都忍不住反胃。 她立即跳下他的腿,往一旁的花厅走去。 呼!还好还有剩。花曼津把瓷罐里的最后一颗桂花梅放入嘴里后,桂花的香气与青梅的酸甜才终于将那不适的反胃戚压下。 “曼津,你没事吧?”翟泳希发现她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没事,只是我真的受不了那味儿。泳希,以后要是咱们真有了女儿,可千万别给她缠足,好吗?”她可不希望女儿为了能嫁个所谓的好丈夫,而得忍受这残酷的缠足方式。 她宁可女儿一辈子不嫁,也不让她受这种苦。 “不会的,我怎么舍得咱们的女儿受这种椎心刺骨的疼呢?缠足是为了让女子能更加婀娜多姿,好觅得良缘,是前朝兴起的歪风。可是反观你,虽没有缠足,不也是一样觅得了我这个夫君?与其为了将来不确定的事,为了一个都还没见过的夫君而先把脚折坏、缠死,那我倒宁可留女儿在身边一辈子。”翟泳希轻搂着脸色微白的她人怀。 “是啊,我虽末缠足,却何其有幸遇见了你。”她注视着他那澄亮的眼。 没想到他竞与她心里的想法不谋而合,她必定是前生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这么好的丈夫,拥有如此契合无间的爱。 “为什这样看着我?”看见她的眼里闪烁着亮光,他好奇地打量着,不知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开心。 他深情地瞧着她的脸庞,还有那诱人的美丽模样。 看来这阵子为她调养身子,调养出了成效,她的身子骨已不似先前那么单薄,现在连酥胸都丰满了不少。 “你在看哪儿啊?”花曼津发现他的目光竟停留在她的胸口上,引得她一阵羞赧。 “有啥好羞的?”翟泳希将她轻轻抱起,往床铺走去。 “泳希,说真的,今儿我跟升平公主这样大闹,会……” “你是怕我生气吗?”他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 “你倒还好,我真正怕的是害升平公主小事。虽然她说话总是夹枪带棍,但她毕竟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万一这些话要是真的流出了尚书府,害她……” 今儿个升平公主在花园里这么大声地讽刺皇后,要是真的传入了皇宫,害了升平公主,那她也算是帮凶了,毕竟是她沉不住气,跟一个孩子斗起嘴来。 “曼津,她是年纪还小,但你也才长她三岁,你都能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那为何她做不到?” 他对今天升平与曼津的对话一清二楚,只是他从不知道,升平的胆子何时变得这么大了? “人在面对感情时,最容易失了理智,口不择言。”这不仅是升平公主,应该是所有女子都不可避免的事。 “升平其实很聪明,但就是过度骄纵,仗着皇上疼爱而有恃无恐,任性而为。今日我们已经尽了人事,如果连她自己都不懂得自制自爱,那么即使今日是送她上天庭,让满天神佛保护她,她还是不知死活的老想往地狱跳,我们又能奈她何?” 这就是他的曼津,虽然粗枝大叶了些,胆子也比一般女子大得多,但却有一颗善良柔软的心,一颗不输给她外在的美丽之心。 “唉……”花曼津才叹了口气,就被外头的敲门声打断。 “大人,小姐!”晴儿在房外小声的喊着。 “晴儿?进来吧。”翟泳希为花曼津盖上锦被后才下床去。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花曼津见晴儿跑得气喘吁吁,该不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吧? 她也不顾自己衣衫单薄,赶紧掀了被子下床。 “皇后娘娘生了!方才宫里来讯,说皇后娘娘生了,母女均安。”晴儿高兴极了 大伙儿就是等着这一刻啊!只要皇后娘娘一生,那位千娇万贵的升平公主就会被送走了。 “该是送升平公主离开的时候了,晴儿,你跟惜儿替我准备简单的行囊,我明日即刻起程,送升平公主到江南。”翟泳希轻吻了一下花曼津的额头。 在翟泳希坚决不妥协之下,皇帝终于愿意退一步,只要升平公主能平安地远离长安,那么他就不插手翟泳希的婚事。 翟泳希亦十分开心,待升平公主平安抵达江南后,他就能放心迎娶曼津入门了。 “惜儿,晴儿,也帮我整理些简单的行李。泳希,咱们一起送升平公主到江南去。” “舟车劳顿,你在府里好生待着,我会尽快赶回来。” “不,泳希,虽然我与升平公主并无交情,甚至可以说是和她针锋相对,但是这趟江南行跋山涉水,多我一个人保护她,就多一份力量,毕竟……原本属于她的这份幸福,是被我夺走的。”花曼津轻拥着他道。 虽说升平公主对她极为恶劣,但若不是升平公主,她怎能觅得到泳希这个夫君呢?如能将公主平平安安地送到江南,她就不欠公主什么了。 “傻瓜!没有什么夺走,你是注定要来到我身边的,不是吗?”翟泳希一笑。虽然他的曼津没有一般女人家的婀娜多姿,千娇百媚,但她的善良,已足以敌过这一切了。 ***独家制作***bbs.*** “曼津参见公主,请问公主有何话要交代?”花曼津踏人栖凤楼,却发现只有升平公主与她两人而已。 今儿个一早,翟泳希便先入宫面圣,向皇上调集部分羽林军,好在前往江南的路上有更充足的人手护送升平公主。 而花曼津正为起程作准备,没想到升平公主那儿差人来讯,说要在临走前跟她小酌几杯,好为她先前所做的事道歉,于是她即刻前去栖凤楼赴约,留下晴儿与惜儿在承睿院里整理行囊。 可是来到栖凤楼后,她才发现情况似乎跟她所想像的不太一样,而且,方才宫女领她进房后,就即刻转身出去了。 升平公主正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可是她发现桌上根本没有摆酒,没有酒是要如何小酌? “你来得可真快。”升平公主走向她,轻声说着。 “请问公主还有什么话要同曼津说?”不知为何,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告诉着她应该快些离开。 “你很高兴吧?”看着一身简仆,穿着宫服却还是艳冠群芳的花曼津,让升平公主更是怒不可遏。 “是,公主能够想通,我当然高兴。” “想通?是放下泳希哥哥吗?难怪你这么高兴,因为我要离开了,没有人再跟你抢他了。”升平公主露出怨恨的神情,红了眼眶。 “如果公主所谓的高兴是指你的离开,请恕曼津无法接受,因为子虚乌有之事, 我何需承认?”糟糕,她的直觉成真了,看样子升平公主是要刁难她。 “放屁!你少假惺惺了,你明明巴不得我早点被送到江南去,才不会让你寝食难安,对不?”升平公主满脸是泪地道。 当今早泳希哥哥来跟她说这件事时,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她万万想不到她真的输了! 包想不到的是竟然连父皇都决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原以为稳稳当当的姻缘。 最后她竟输得如此彻底,如此不堪,还要把她远送到江南去? 这一输,不仅代表她输给了花曼津,还输给了那恶毒的武媚娘! “为了公主的安全,泳希才会送你去江南,这一切也是为了你好,否则我为什么还要跟着一同去?就是怕路上有意外对,有泳希帮你挡在前端,我能在后头贴身 带着你逃离危险。难道你还看不出来,除了爱情是我们都帮不上你、给不了你的外, 其他的事,我跟泳希不都尽力帮着你、忍让着你吗? 你身在宫里,或许皇上的疼爱让你不知天高地厚,但萧淑妃两个女儿的下场, 还有你先前在寺里不断遇到的危险,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明白,皇后娘娘对你的敌意, 并下亚于对萧淑妃她们吗?皇上原先要将你许给泳希,但缘分是强求不来的,所以将你远送至江南,或许皇后娘娘就会因眼不见为净而饶过你……你为什么不愿放下执念,看看周围的人是如何保护着你?” 唉,升平公主为什么不想想,为了她好,这些日子来,她大白天都关在承睿院里居多,就是怕公主找她闹事,惊动宫里的二圣。 可是看她哭得如此伤心,再多的不满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虚伪!”升平公主转过身去,不想再多看花曼津的脸。 她以为装出一脸诚恳的模样她就会信了?少来!这套她在宫里看多了。 “公主请尽快准备,待泳希回府后,咱们就得趁早出发了。皇后娘娘刚生下了公主,肯定暂时没有心思再来管你,越早起程,越不引入注目,你就越能平安到达江南。恕曼津还要准备行囊,先行告退。” 看样子公主还是执迷不悟,那么她还不如早些离开这儿,让公主独自想想。 “花曼津!”升平公主冷冷地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你……”花曼津一回头,竟发现升平公主手上多了一把亮澄澄的匕首。 “我不会让你这么顺利就得到泳希哥哥的”升平公主将匕首指向她。 “你要杀我?”花曼津摇了摇头。瞧她连匕首都拿不稳,抖个不停,要怎么杀她这个自幼习武的捕头? “杀你?哼,我还怕你的血脏了我的手!” “那就把匕首放下,那刀刃极锋利,不能开玩笑的。” “我当然知道这匕首有多锋利……啊……” 升平公主将匕首高高举起。但并不是往花曼津的身子落下,而是往自己的胸口狠狠刺入。 “公主……”天啊!花曼津被眼前自残的一幕吓白了脸。 她为什么想不开?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来赌气? 花曼津即刻冲到她身边,扶着血流一身的她,让她平躺在地上,但看着那渐渐在衣上晕开的鲜红;越来越大片,如果再不想办法止血,怕是在大夫来到之前,升平公主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了。 她赶紧撕了块升平公主的纱裙,轻压住伤口止血。 “公主别怕,我马上差人请大夫救你……”她处理好伤口后,随即看向升平公主,欲安抚她。 可是升平公主脸上竟没有一丝恐惧……不对,她为什么带着一丝得意的冷笑?强烈的不安感涌上花曼津的心头。 糟糕!她中计了。 “来人啊……花曼津行刺……本公主……”升平公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大声地喊着。 门外听到动静的羽林军及宫女,随即破门而人。 “公主!”众人都被浑身是血的升平公主吓傻了眼。 “不……不是我……”花曼津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还有手中握着的那撕碎的纱裙。 冷意袭上她的身子,冷得她连反驳的能力都仿佛冻结了。 看着升平公主那苍白却带笑的嘴角,她万万想不到,升平公主宁可以这玉石俱焚、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达到陷害她的目的…… 即使羽林军已架住了她,她仍无法相信,升平公主会这么做。 第八章 花曼津坐在尚书府的大厅里。 整个尚书府的气氛异常低迷,而且分成了两派。 一派,是皇宫的两名羽林军,他们的刀剑驾在花曼津身边。 另一派,则是翟府上上下下的人们。 他们深信花曼津的清白,所以除了门口及值令的守卫没有擅离岗位外,其他的人能挤的都挤在大厅里,挤不下的则在外头等着。 “小姐,你要不要先换套衣服?”惜儿在一旁拿着温热的帕子,替花曼津轻拭着沾了鲜血的双手。 “花捕头行刺升平公主,以下犯上,在尚书大人回府前,不得擅自离开,现在能让你们替她拭血,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其中一名羽林军出言喝止。 “谁说小姐杀了公主?说不定是公主自己弄成这样,再将这罪栽到咱们小姐身上!”有名家丁看不过去的大喊。 “大胆!是谁如此污蔑公主?”另一名羽林军大声地斥责。 他当然看得出众人情绪激昂,要是一个没处理好,引起动乱,到时候让花曼津逃了的话,他们俩性命也难保了。 “别再说了,等泳希回来后,一切由他定夺……”花曼津觉得好难过,虽然不是第一次闻到血味,但她却不知道血的气味竟是如此的腥。 惜儿拿帕子欲将干了的血迹拭去,可是血的腥味也随着帕子的温热而慢慢的散发出来,让她又开始反胃。 但现在她连不舒服的资格都没有。 她要撑着,等泳希赶回府,他会还她清白的…… “小姐,你怎么了?为什么脸这么苍白?”晴儿忧心地看着花曼津。 小姐虽然瘦了些,但身子骨还是挺不错的.怎么此刻她的脸色这么难看? “我没事……晴儿,帮我拿些梅子来……那血的味道让我受不住。”一股酸液涌向花曼津的喉头,她难过地闭上了眼。 她强迫自己要勇敢,泳希就快回来了。 只要泳希回来,她就…… “大人回府了!大人回府了!”管家的声音从外头兴奋地传来,引起众人一阵骚动。 “泳希……”花曼津高兴地站起身。 “坐下,谁准你乱动。”羽林军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朝花曼津的肩膀压去,让她又跌坐回椅子上。 “把剑拿开!”身着官服的翟泳希踏入了大厅里。 花曼津一听见他的声音,所有的力量又重回身体里。 但她抬起头看到的,并不是那过去总是温柔深情的眼。而是一双严厉且不带感情的冷然眼眸。 “大人……” 翟泳希伸出了手,阻止晴儿说话。 “翟大人,您打算如何处置?”站在翟泳希身旁的是一名花白头发,也穿着官服的男子。 “欧阳大人,请待本官询问完犯人后,再作决定。”翟泳希看向身旁的兵部尚书欧阳离。 方才他在宫里与皇上及欧阳离正谈论着羽林军及各地方军队的调动部署时,突然被人打断。 打断他们的,是在翟府里服侍升平公主的宫女。 当她含着泪转达公主被花曼津刺伤,目前还没月兑离危险对,皇上气得要直取花曼津的人头。 若不是他力阻,并以自己的性命担保她的清白,恐怕现在她早被打入死牢里了。 虽然暂时救不了花曼津,可是,因皇后甫生产而暂时不能离开大明宫的皇上也派欧阳离一起来到尚书府,监视翟泳希。 “那么请翟大人速审速决,我还得回宫里向皇上覆命。” 皇上对他干叮万嘱,绝不能让翟泳希循私放人,或是给他机会月兑罪,否则要是真让花曼津逃了,就得用他自个儿的人头夹代替。 “花曼津,本宫要你实话实说,升平公主的刺伤是否与你有关。”翟泳希定到她面前,冷冷地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难道怀疑升平公主是我所伤的吗?”这番话听在花曼津耳里,比匕首刺进她的心里还要更痛、更难过。 即使当时被升平公主浸在水里,险些被活活冷死时,她也不曾开口求饶,落下半滴泪,可是现在,她竟然不争气的泪水满眶。 泳希竟然会这么问她,怀疑她伤害了升平公主? “翟大人,您可要公正啊,否则下官只好奉皇上之令,即刻将花曼津打入死牢,不得延误。”欧阳离在翟泳希的耳边小声地提醒着他。 “花曼津,就本官所知,宫女及羽林军都听到了公主遇刺时大喊着是你刺伤了她,在众人人内后,你满身是血,还撕裂了公主的裙摆,所以本官才问你,为何升平公主会被刺伤?是否因你与公主起了争执,在拉扯中伤到了公主?或是还有其他原因?务必实话实说,不得隐瞒。” 翟泳希强迫自己不能心软。曼津此刻如不由他截下来,只怕一入死牢就难再出来了。 曼津,我心上的痛,绝不亚于你,可是为了救你,现在只能先这么做。 虽然他不断地在心里这么跟她说,但看着她那惨白的脸,还有停不下的泪水, 毫不留情地烫蚀着他的心,而最令他难受的是她双眼里的受伤与无助…… “升平公主差人传来口讯,要我到栖凤楼与她小酌,但公主却在谈话时隋绪失控,之后拿起匕首伤害了自己,可是我万万没想到,她口里喊出的,竟是我刺杀了她!呵……她竟然大喊着是我向她行刺!” 花曼津心痛地冷笑着。看着眼前冷漠的翟泳希,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乎抚失控的情绪,直到她缓下了想大声哭喊的冲动后,才继续说下去。 “而你所提到,关于我一身是血,是因为当时搀扶着受伤的公主才沾上的。会撕裂她的裙摆,并不是因为动了手脚或起了争执,是为了要替她压住伤口止血,情急之下才会撕下一块纱裙。”她的心渐渐冰寒,已变得没有情绪的声音叙述着她所经历的一切。 只是她不禁怀疑,现在翟泳希会相信她吗? “你的意思是公主自己伤害自己?”他亦如此怀疑过,但事实此刻从花曼津嘴里说出后,他的心不禁为之一沉。 他对她当然坚信不疑,但证实了果然是这个原因后,却是他忧心的开始。 原先他认为最大的可能,是升平公主欲伤害曼津,但在拉扯时升平公主弄伤了自己,那么或许还好处理。 但没想到升平公主竟已偏激至这个地步,拿自己的生命跟曼津的生命来赌这一局。 皇上怎会相信升平公主是自己伤了自己? 看着翟泳希陷入深思,还有他那深锁的眉头,花曼津觉得更加受伤。 她所言句句属实,但他却是一副对她的话有所存疑的模样。他怎能如此不信任她? 天啊!这段日子来的相知相惜,难道还不足以让他了解她的性子吗?虽然她的胆子大,但是绝不可能做出拿刀子刺伤公主这种惇逆良心,伤人性命的事啊! “笑话!这分明是狡辩!来人啊……”欧阳离大声喊道。 “欧阳大人,即使她有罪,也应属刑部所管,请欧阳大人不必担心,本官自会公正定夺。”翟泳希冷冷地看向他。 他与欧阳离并无仇怨,但看到此刻他为了讨好皇上,急急想拿曼津来当踏脚石,这恶劣的行径让他怒不可遏。 翟泳希的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深深吐气,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的失控给欧阳离插手的机会。 “翟大人,这分明是推诿塞责。荒唐至极,本官非得把她押人……” “来人!”翟泳希沉声一喝,打断了欧阳离的话。 看见翟泳希眼里的雷霆之怒,再加上他身为皇家子孙的天生贵气,方才那声怒喝,竟让也身为朝廷重官的欧阳离吓出一身冷汗,只好乖乖闭上嘴不再说话。 “大人。”门外候着的羽林军即刻人内。 “将花曼津押人刑部大牢,暂解其捕头之职。在本官有任何裁决前,任何人都不能至刑部大牢提人,违令者以同罪论,即刻收押,不得有误。”翟泳希沉痛的下令。 看着一旁仿佛失了魂的花曼津,他多想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拭去她的泪。但他不能,绝不能这么做。 为了保住她的命,他只好漠视心头的痛,将她打入大牢,这是目前能救她的唯一方式。 “谢大人。”花曼津福身谢罪。她没有大声喊冤,也没有大哭大叫。 哀莫大于心死,再痛,也不过如此而已…… ***独家制作***bbs.*** “小姐,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锦裘,夜里凉,这儿又不似府里有火炉、暖被,晴儿又不能在这儿服侍您,所以请您千千万万要爱惜自己。”晴儿将两件锦裘放在牢里的石床上。 虽然这是刑部的大牢,石床上仅有草席,幸好还勉强算得上干净。 “惜儿为您准备了两坛桂花梅,还有几本书。小姐,晴儿、惜儿不能在身边服侍着,您一定要多保重啊。”惜儿忍不住掩面轻声啜泣。 “傻丫头,有什么好哭的?”花曼津轻拍着两个丫鬟的手。 能带这些东西进牢房,已经是天大的恩准了,要是一般衙门,怎可能又是锦裘又是梅子?满地爬满耗子还差不多。 “小姐,升平公主的伤势已无大碍,太医说她已无性命之危了。虽然还虚弱,但已经能同人说话了,我相信只要她一好,大人就会马上救您出去。” 晴儿今天特地去打听了消息。虽然她不喜欢升平公主,但听到公主已平安无事后,她心里的大石才终于落下,毕竟那千金之躯无恙,小姐才能逃过一死。 “马上救我出去?不,只怕翟大人会做的是判我重罪,而不是救我吧。他没亲手剁下我的头已是万幸了,我哪敢奢求他会救我?”他的不信任,是花曼津心中的最痛。 “不,大人待小姐情深义重,绝不会这么做的……” “好了没?已经都快两刻钟,要是再不出去,本大爷就亲自撵你们两个走。”狱卒催促着道。如果不是上头交代过不得无礼,他早就进来赶人了。 “小姐,我们得走了,你千万保重。”晴儿赶紧拉着还依依不舍的惜儿,生怕惹恼了狱卒,害得小姐被责罚。 “我知道。”花曼津看着两人频频回首的模样,泪水终于滑出了眼眶。 连这两个丫头都这么相信她,如此对她万般不舍,可是她所深爱翟泳希,那交心的男人,却将她打人牢里,甚至连她被押走时也没有多看她一眼。 这就是他口里所谓独一无二,所谓的翟家夫人? 不,不该怪翟泳希,要怪就该怪她自己。 她已不是懵懂无知小女孩,任职捕头期间更是看尽了人心险恶,她怎会这么轻易的就给了心,动了情? 活该啊!她真是活该…… ***独家制作***bbs.*** “泳希哥哥,你来了啊!升平想你想得好苦。”升平公主一瞧见翟泳希踏入她的房里,高兴得差点跳下床。 若不是胸口的伤还隐隐作疼,她真想飞奔到他身边。 “公主稍安勿躁,下官有事相问。”翟泳希坐在离床边有一段距离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块黄缎布。 “泳希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用“下官”称呼自己?你是我的泳希哥哥,我未来的夫婿,你这么生疏的称呼,我听了会难过的。”升平公主示意一旁的宫女前来扶她下床。 “公主请留步,下官有事相问,请公主顾及伤势,不必下床。”翟泳希依旧坚持,冷冷地看向她。 “好……” 升平公主有些心惊。过去,他从来没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她,他那总是如春风般温暖迷人的眼,此刻竟像结了一层寒霜,那总是轻扬着淡笑的俊美脸庞,现在却变得冷默无情,而他眼里、话里那明显的警告,更让她不寒而栗,不敢再多动一下。 “请问公主,这把匕首从何而来?”翟泳希不再多说,直接打开那块缎布。缎布里头是把血渍已干的匕首。 “……这……这是花曼津拿来行刺我的匕首……”升平公主皱着眉头,轻捧着心口,一副害怕的模样。 她一半是演戏,一半也是因为恐惧。 这把匕首比她想像中还要锋利多了,还好她没有太过用力,否则陷害人还得赔上自己的命,岂不是白费工夫? “下官问的,是这把匕首从何而来。”翟泳希眯起眼,丝毫不放过她眼里的每一个情绪。 “是她突然从怀里拿出来行刺我的。”看着他的眼,升平公主不由得更加心虚。 “喔?是吗?”他嘴角的冷笑,让那些站在一旁服侍升平公主的宫女也不禁颤抖了起来。 “当然是。”不行!绝不能心虚!这一刀都挨了,她绝不能连最后的机会都输掉。 “我再问一次,这把匕首是从何而来?”翟泳希忽地重重一甩,那把匕首便刺入地面,直挺挺地插在那儿。 空气里回荡着匕首刺人地面时因震荡而响起的嗡嗡声,让床上的升平公主流了一身的冷汗。 “这你应该问花曼津,不是来问我吧?”看着那把亮晃晃的匕首,升平公主真不敢想像,它要是朝她飞来,只怕她颈子上的脑袋早给削下来了。 “统统下去。”他转而向一旁的宫女们道。虽然他并没有大声怒喝,却让宫女们吓得连滚带爬,仓皇的逃出门外。 “你为何要撤下她们?”升平公主看见翟泳希起身缓缓向她走来,让她又爱又惊怕。 她是第一次看见他这冷酷无情的模样,虽与平时翩然俊雅的样子截然不同,但这样的桀骛不驯却更令人着迷。不过,他跟里的寒意又让她不由自主的害怕着,害怕一旦他知道所有的真相后,她恐怕也难落得善终。 即使她是公主,但她很明白,此刻那冷然无情的翟泳希,绝对会不顾一切代价取她的小命。 “升平,我给你两次机会了。最后一次问你,这把匕首是从何而来?”翟泳希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倚在床上的升平公主。这个从小看到大,从可爱变得卑劣的表妹,实在让他心寒。 “我不懂你是什么意思。”升平公主撇开头,不敢再看着他。 “曼津使的兵器只有她那把采鸳剑,她什么时候多了这把匕首,我倒是现在才知道。”说谎的人,眼神是最容易泄漏秘密的地方,看着升平公主那飘移不定的眼神,他很清楚她说的并非实话。 “我怎知道她是从哪儿拿来的?父皇赐给了九个人,我记得你那儿不也有一把?说不定就是从你那儿偷来的。” “皇上赐给我的祥龙匕一直锁在翟家的祠堂,至今也一直摆在祠堂里未曾动过,何况,在你受伤前,她根本不知道祥龙匕的存在。” “哼!说不定她早就有一把,只是你不晓得。” “曼津不过是个捕头,怎会有宫中之物,而且还是九把都各有其主的祥龙匕?” 翟泳希的手直指着立在地上的匕首。 阳光下,匕首上的那条金龙熠熠生辉。 当年,皇上打了九把祥龙匕首送给皇子及公主们,其中一把特别赐给了翟泳希,升平公主当然也有一把。 翟泳希的那把匕首还锁在祠堂里,所以这把绝对是升平公主自己的。 “她从我桌上拿的。”这下可糟糕了!她怎么没想到祥龙匕会惹出这风波? 那日她被通知要被送往江南后,一时情急之下,便拿出父皇要她带在身边,好保护自己的祥龙匕来演这场戏。 没想到原意是用来保护她的祥龙匕,现在竟成了反噬自己的凶器。 “你不是才说,这是花曼津突然从怀里拿出来行刺你的?怎又变成是她从桌上拿的?”翟泳希弯下腰,抽回那把匕首,小心地收回缎布里。 “我一时情急,不记得了。”升平公主的眼神更加不安的四处飘移。 “别以为没有人知道,你是教宫女差人将曼津骗来,再故意刺伤自己好嫁祸于她,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情?”翟泳希刻意压低音量道。 “好!你行,你知道了事实真相,不过那又如何?你以为父皇会饶过她吗?你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相信她吗?我只要坚称是她在我房里拿匕首欲刺杀我,你又能奈我何?到时候父皇一下旨,花曼津就得斩首,你还是一样得乖乖的娶我。”升平公主的嘴角扬起一丝胜利的微笑。 “你以为曼津一死,我就会妥协?我绝不会娶你,绝不!” “好,那你准备替花曼津收尸吧!”大不了她永远得不到他的心,但她得不到的,花曼津也别想得到。 “如果我真救不了曼津,我还是会娶她。”翟泳希的眼里没有一丝恐惧或彷徨,有的只有对花曼津的坚定下移。 “什么意思?”人都要死了,他还要娶吗? “哪怕娶的是她的牌位,我对她的爱依旧不变,她永远都会是我翟泳希唯一的夫人,生死不渝。”他愿抛下所有名利富贵,即使从此贬为庶民,也不愿让皇上将升平公主指给他。 因为他明白,曼津不论在天上还是人间,都无法接受他娶别的女人。他对于自身的荣辱安危毫无所惧,若不是父亲尚在人世,怕皇上牵连他无辜的老父,他早就劫狱,将曼津救走了,带着她离开长安。 天下何其大,还怕无他俩容身之处吗? “好啊!那我也坦白告诉你,花曼津的确是我设计陷害,但你又能奈我何?能在父皇身边陪着他的女儿,只剩我一个了,义阳公主、宜城公主都被狐媚武氏幽禁,父皇为了保我这最后一个女儿,绝对会不顾一切地杀了花曼津。”升平公主的眼里满是怨恨。 武媚娘藉故幽禁了义阳、宣城两个姊姊,从那之后,父皇就把所有的爱放在她身上,她深信父皇绝对会保护她到底的, “升平,你太聪明,但聪明反被聪明误。在你陷害曼津前,皇上的确不顾一切的保护着你,不仅皇上,我与曼津也是,但从你伤害了曼津后,保护你的三人,仅剩下皇上。”翟泳希闭上了双眼。这位表妹的小命,恐怕已将不保。 “我不希罕你们,我有父皇就够了。”她才不屑花曼津的保护。 “还有,别怪我残酷的再提醒你一件事,别忘了皇后已平安顺产,皇上现在细心呵护的,恐怕不再仅有你升平公主,现在还有太平公主。或许皇上依旧疼爱你这个女儿,但是太平公主是皇上与皇后所生,你自己想想,最后会是谁最得宠?或者说,皇上在失去了义阳、宣城两位公主后,再失去你一个升平又如何?至少他现在有太平公主了。” 皇上疼爱升平公主,是因为她是唯一的女儿,但总是喜新厌旧的帝王,在有了新的宝贝女儿后,只怕升平公主的地位会随着太平公主的到来而渐渐消失。 但现在,升平的死活,他已经不愿意再多管,毕竟曼津才是他必须保护、呵护的女人。 第九章 “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 “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扶门切思君之嘱,登高望断天涯路……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花曼津轻吟着这首古相思曲。 饼去十八年,她哪懂得什么叫相思苦? 小时候成天跟哥哥们嬉戏、吵闹,再大些便跟师兄们拳来脚去,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里,她哪懂得何谓相思苦?对她而言,听先生说三国时的故事,可比风花雪月精采多了。 可是,现今她在无意间翻到了这首古相思曲时,竟让她看得心有戚戚焉,甚至于不自觉地轻吟着——思君苦……只怕是千千万万言也诉不尽了。 被打人大牢的这半个月来,翟泳希从没有来过一回过,而晴儿,惜儿也都没再来过,来的反而是宫里的宫女与太医。 而且是皇后特地派来照顾她的。 那些宫女们两、三日就来替她将牢房打扫得一尘不染,甚至还在与其他牢房衔接的那两面都挂上了黄缎,好让她不受其他犯人的影响。 除了是被拘禁着外,她简直过着像千金小姐般的生活了。 美食佳肴和药膳食补,每日都有专人送来,至于会有药膳,是因为她食欲不佳,脸色苍白,宫女向皇后回报后,便带来了太医,因此她才知道自己已有一个半月的身孕。 所以打从那日之后,宫女们对她的照顾就更加细心了。 可是,这孩子该来吗?知道有了身孕后,她反而开心不起来。 毕竟她是待罪之身,这孩子在她的身子里孕育着,却极有可能还来不及来到这世上,就得随她一同死去了。 泳希知道了吗?还是他根本不知情?或是他知道,却一点也不在意! 花曼津不断地猜想着,猜想着他没有来探望她的原因。 爆女们是一问三不知,偏偏她又不得对外传讯,所以也没办法唤来晴儿和惜儿,问问现在府里到底是什么情况。这时,牢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步伐声,将她的心思拉回了眼前。 “花小姐,升平公主来了。”一名宫女气喘吁吁地前来通报。 “升平公主?”她来做什么?她不是正在养伤吗?为什么会突然来大牢找她? “奴婢不知道,但她看来得意洋洋,奴婢……奴婢瞧得心慌,所以赶紧来跟您说一声,让您先有些准备。”宫女小声地说着。这时,牢房外的侍卫已经见到了升平公主,立即弯身行礼,“参见公主!” “谢谢你,现在听我的话,快些避开,以免到时候升平公主瞧见你在这儿,会连累了你。”花曼津赶紧伸出手推着宫女,教她回避。 “是。”宫女感激地福了福身后,随即往大牢的另一个通道走去。 “升平公主驾到!”随行的太监宣告着。 花曼津坐回那铺了厚缎的石床上,并没有起身相迎。 升平公主一来到丰房外,便被眼前所见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是哪门子的牢狱?整个牢房布置得像寝宫一般,锦裘、檀香、鲜果、糕饼样样俱全。 牢里还有个紫檀木箱,上头搁了厚厚一叠书籍,紫檀木箱旁还有一瓶新鲜的桂花。 这样何必打入大牢里? “看来咱们刑部尚书还真是刚正不阿,毫不循私啊!”升平公主冷冷地看向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花曼津。 她非但没有变得憔悴消瘦,怎么反而脸色红润?气得升平公主直咬牙。 “哼!”花曼津冷哼一声。最好是翟泳希循私,他要是真的循私,她还用得着待在这儿吗? “你看见本公主还不起身行礼?你就不怕我跟父皇请旨,即刻办了你吗?”竟然还对她冷哼?真是太猖狂了!到时候非要父皇下召将她凌迟处死或车裂不可! “曼津是待罪之身,既已有罪,也不妨多加一条大不敬之罪,公主想向皇上哭诉我又怎么凌虐、辱骂公主的话,请自便。”她才不想在升平公主面前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的脆弱,心伤,才不想让这个陷害她的疯婆子瞧见。 花曼津拿起一旁的桂花茶轻轻啜饮,顺道拿来一颗梅子,细细地嚼着,以免等会儿那疯婆子又拿鞋子来熏她。 “来人啊!把大牢的门给我打开!”升平公主气不过,她非得进去好好地赏花曼津几个耳刮子才甘心! “请公主恕罪,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 好熟悉的声音,是泳希来了吗?花曼津放下手中的瓷杯,站起身往声音来源看去。 丙然是翟泳希,他带着一群侍卫,缓缓地步人大牢。 “哼!你所谓的未经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竟是这等模样?”升平公主的手指向那完全不像牢狱的地方。 “这是皇后懿旨,下官无权干涉。”这一切他早已知情。 皇后虽然仍在坐月子,但她一得知升平公主的事后,随即差人送密函给他,表示不论如何请他放心,花曼津的命她会保住,他只要全心找出能让皇上心服口服的证据即可。如今,所有证据都已备齐,只差找个妥当的时间向皇上禀报。 “那你把牢门打开,我要进去。”升平公主走到翟泳希的身边,嗲声嗲气地向他请求。 “你没事进来做什么?还要再拿刀子刺自己,还是刺我?”看着升平公主偎着翟泳希说话的模样,让花曼津气得口不择言。 “放肆!你以为你是谁?有什么资格同本公主说话?”升平公主冷冷地看向花曼津,看样子她连自己死期将近也毫不知情。 “公主,您若无事,烦请移驾回府。”翟泳希不愠不火地打断两人险些再起的口角。 “好!回咱们的府邸,回齐王府。”升平公主轻笑着对他道。 “齐王府?”花曼津一凛,看向他们两人。 什么叫回咱们的府邸?齐王府又是什么意思? “父皇昨儿个已下诏,封泳希哥哥为齐王,将我指给了泳希哥哥,现在只等你的案子定谶,人头落地之后,我们就要拜堂成亲了。”升平公主满是骄傲地看向神情复杂的花曼津以及一脸冷漠的翟泳希。 翟泳希的胆子再大,也大不过她父皇吧?她明白翟泳希不愿娶她,但到时候花曼津一死,他要是再拒绝,就是抗旨了。 “公主请回。”他直接下令逐客。 “好,我回府里等你。走!”升平公主大摇大摆地领着众人离去,仅留下翟泳希及其部属,还有在牢房里的花曼津。 “你走!”此刻,花曼津再也克制不住地落下眼泪。 “你们先退下。”翟泳希朝一旁的侍卫们下令。待所有人都离去后,他才走向牢房。 “我不想再看到你,请你离开!”花曼津转过身,不想再看向那原本令她朝思暮想的面容。 他被封为齐王了?还将与升平公主成亲?那他现在还来干什么?先是将她打入牢里,现在还来让她知道他将要娶升平公主,真是太残忍,太残忍了…… 花曼津又气又怨,恨他的无情,更恨自己的不争气。 她不是已经死心了吗?为什么听到升平公主的话后,她那应该死了、冷了、不抱希望的心却还是隐隐作痛,只觉得最后一丝丝希望正悄悄烟消云散? “你真的认为我会娶她?你就这么把我看成了负心人?” 这傻丫头真以为他这段日子很好过吗? 时时刻刻,他一边得留意升平公主的动静,另一边又得担心皇上突然下诏,要将她处决,让他寝食不安,食不下咽,甚至好几回拿自己的性命冒犯上的危险与皇上斡旋,为的就是能争回这桩案子的审理,救心爱的人儿,而她竟还以为他有时间在那儿准备娶妻的事? 等这场风波过去后,他非得好好的训她一顿,让她明白他为了救她耗费了多少心力。 “齐王爷,皇上都已经赐婚了,你还不快回府筹备大婚的事,别再把时间耗费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花曼津气极了,边哭边气,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吗?” “不然你要我跟你说些什么?喔!要我祝福你们吗?好啊!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断子绝孙……” 天!她在瞎说什么啊?她肚子里正怀着翟泳希的孩子,还咒他断子绝孙?呸呸呸!但是,她怀着他的骨血,如今他却要当皇上的乘龙快婿去了,那她们母子该怎么办才好? 一思及此,花曼津哭得满脸泪痕,又喘又哽咽。 “曼津!”翟泳希伸手抓住了她的手。 “别碰我,你好好的去……”突如其来的晕眩感让花曼津说不出话来。怎么会这样?该不会是她乱说话被老天听到,真的要收回她的孩子吧?天啊…… 眼前一阵黑,她还来不及向老天爷忏悔,就昏了过去。 “曼津!快!来人,曼津昏过去了,快拿钥匙把牢门打开,快啊!”看着眼前突然昏倒的花曼津,翟泳希的心差点停止跳动。 一旁的侍卫匆匆忙忙地打开牢门,翟泳希即刻入内,将花曼津一把抱回到床上,让她枕在他的大腿上,心疼地抚着。 “小姐……”在外头闻讯的宫女,也赶紧跑了进来。 “她这段时间不是有你们照顾着吗?怎么身子还会这么虚?”翟泳希的手紧紧地握着花曼津冰冷的小手,心疼地看着眼前脸色苍白的佳人。 “太医说,小姐甫有身孕一个半月,加上她身子较单薄,害喜又让她不舒服,可是虽然如此,我们服侍的这段日子里,从没见小姐昏厥过啊!”宫女也急了,要是花小姐跟月复中胎儿有个万一,她们要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 “有身孕?”曼津有身孕了?怎么皇后娘娘没有差人跟他说? 天啊!曼津真的兑现了她的诺言,要为他生孩子了。 “是!知道时,皇后娘娘不准咱们说出去,她说小姐有咱们好生顾着就好,要是让消息传了出去,怕会影响大人您的心情,或是为小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不过,看到小姐都昏了过去,这事已不能再瞒下去了,必须让大人知道实情才行。 虽然翟泳希心里悄悄涌起初为人父的喜悦,但又被更深的担忧压了过去。曼津人还在牢里,要是他没有把事情处理好,恐怕他失去的会是一对母子。 “看样子不能再拖了。”他看向怀中脸色已渐渐恢复红润的花曼津。原想等小鲍主满月后再来提此事,不打扰皇上目前再得一女的喜悦,可是曼津有了身孕,若没有好好调养,只怕母子都会出问题。 “你好生照顾小姐,待小姐平安出狱后,本官必有厚赏。”翟泳希将花曼津轻放回枕上,大掌放在她那仍平坦的小肮上。 孩子,你要乖,别让娘亲不舒坦,别让爹心疼你们母子。他在心里对未出世的孩儿说完话后,依依下舍的轻吻了下花曼津那令他想念至极的容颜,才转身离去…… ***独家制作***bbs.*** “民女花曼津拜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花曼津伏在地上,恭敬地请安。 昨儿个她醒来时,翟泳希已经离开了。 原以为自己再也不能离开牢狱,没想到今日皇后就宣她入宫,还让她褪去囚服,换上新裳。 “曼津,来哀家面前,让哀家好好瞧瞧你。这些日子委屈你了。”武媚娘朝身旁的宫女挥了挥手,一旁的宫女便上前将花曼津带到她跟前。 “抬起头来吧。”武媚娘轻抚着怀里熟睡的女儿,看着眼前正缓缓抬起头的花曼津。 “皇后娘娘召见曼津,不知有何事交代?”花曼津看着芳龄四十,甫生下公主,仍美艳惊人的皇后,轻声地问。 看着皇后怀里的孩儿,她好羡慕啊! “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救你吗?”武媚娘伸手轻模了一下怀里公主的小脸。 “曼津不知。”但她能感觉到皇后对她的善意。 “因为我要你嫁给泳希。”武媚娘直截了当地说。 “但皇上已下了旨,封翟大人为齐王,赐婚升平公主,皇后娘娘的旨意,曼津恐无法奉行了。”一思及此,花曼津泪如雨下。 想起那日翟泳希亲自押她入牢,眼中的冷漠让她极为心寒。 “傻孩子,你真以为泳希是负心郎?不,哀家说了让你嫁给泳希,你就嫁,谁也无法阻止你成为齐王妃的事实。”武媚娘端起一旁的茶水,优雅地轻啜。 “谢皇后娘娘,但曼津心已死,不想再谈儿女私情,现下只求能回洛阳,让曼津过原来的生活就好。”如果要与别的女人分享一份爱情,即使她嫁给泳希又有何用? “别哭!瞧你那晶亮的大眼,哭了多可惜。不过,年轻时的泪水,都应该好好把握,等上了年纪,想哭都哭不出来了。这些流泪伤心,仿佛已对我……对我这个老太婆来说是种奢侈了。”不论是谁,置身宫中的争斗,再善良柔软的心都会锻成钢铁般冰冷。 “不,皇后娘娘不是老太婆。”花曼津赶紧摇头,拭去眼泪。 “你说,哀家是不是老了,所以心都硬了、狠绝了,变得无情了?”武媚娘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等着她的回答。 “不,曼津不这么认为。不是人老了,心硬了,而是再柔软的心,任谁都禁不住一次次的伤、一回回的疼。这就好像咱们的身子,第一道伤总是特别疼,但伤口结成了疤,那道疤似乎保护着伤口不再受伤般,让人对疼痛不再那么敏感了。时光流转,一回回的伤、再一回回的愈合,伤口便渐渐麻痹,渐渐感觉不到痛。我想,任谁都会掉不出眼泪,感觉不到疼了。” 花曼津说的,也是自己的心,自己那有了希望却又失望,偷偷抱着希望又彻底绝望后的心。 “好!说得好,不枉哀家救你。”武媚娘满意地看着她。 “谢皇后娘娘。”她低头答谢。 武媚娘觉得,翟泳希本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且又不贪权好利,再加上他的确为国家栋梁,所以她极为看重他。 而这个花曼津也深得她的心。过去这个问题,她问过不下百人,从公主、嫔妃到宫女都问过。 但她们不是夸她是菩萨转世,慈悲心肠,绝非心硬之人,再不就夸她美若天仙,仿佛十九岁女,答非所问,言不及义。 可是,这花曼津说到了她心坎上的痛。 的确啊!苞在皇帝身旁那么多年了,看着他想尽办法将她从感业寺救出来,当时虽对他的真情真意感动万分,可是,他却在不久后又左拥右抱,让她怎么不心寒? 在宫里的这段日子,数不清的的宫廷内斗,嫔妃间的争风吃醋,逼得她开始学会如何保护自己,哪怕是心狠手辣。 “曼津,哀家喜爱你,还有另一个原因。”武媚娘执起了她的手,放在怀里的公主身上。 “公主……公主好可爱啊!”花曼津感觉着小鲍主身上的温热,心里好感动。她也有了孩子啊,只是孩子还在她月复中。她还感觉不到关于孩子的动静。 “哀家十年前失去了第一个女儿,安定公主,从那之后,哀家就一直盼着能再生个女儿,盼了十年,才终于盼了回来。”武媚娘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另一手也轻抚着自己的月复部。 想当初她刚有了孩子时,也是这个模样,极容易感动。 “皇后娘娘,小鲍主……终于回到您的怀里了。”花曼津也开始期待着,她与泳希的孩子会生得如何?像他还像她?她不禁红了眼眶,开始哽咽着。 “曼津,你也将回到泳希的怀里。这是泳希在将你打入刑部大牢后,来与我商量的方法,由哀家亲自领你出来,好堵住皇上的口。 “别看泳希那日将你押入牢里的冷漠模样,他也不好受啊!为了救你,他甚至跟皇上起了好几回冲突,他宁可要你,也不要名利富贵,不要他多年来为朝廷辛劳付出换来的功成名就。特别是当皇上决定封王赐婚时,他几乎失控,哀家好说歹说,他才收起辞官退婚,甚至连命都不要,打算抗旨到底的念头。“而今日哀家会愿意帮这个忙,除了泳希是朝廷的栋梁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在那回六扇门的庆典上,哀家一眼就看到了你,总觉得你的神韵,你的笑,仿佛哀家那早殇的女儿。中秋宴上又再度见到你后,哀家更确定了,安定公主笑时的梨涡,真是同你一模一样。 “当时哀家看着你,忍不住想,要是安定公主还活着,一定长得跟你很像、很像……”说到这里,武媚娘的眼眶已微微泛红。 这个女儿是她一辈子的痛,也是她一辈子不能说出的秘密。 “皇后娘娘……” 皇后的话让花曼津感动不已,除了是那份有如母亲的疼爱让她鼻酸外,更令她动容的是,原来泳希这段日子其实也不好过,并不是她胡思乱想那般对她已然忘情,忙着准备与升平公主的婚事。 方才皇后娘娘还说,泳希为了她,还与皇上起冲突,甚至不怕陪上自己的性命结果到后来,不相信他的,竟然是她自己! 她竟然不相信泳希会救她? 天啊!她怎可以这样对待泳希?对不起!泳希,请你原谅我的胡思乱想,原谅我对你的不信任…… 看着陷入激动的情绪而无法自拔的花曼津,武媚娘轻抚着她的手后,开口说出她的决定。 “花曼津听封,哀家念你母亲早逝,特感其丧亲之痛,所以于今日收你为义女,册封安定公主。” 花曼津因这突然的转折吓得说不出话来。皇后娘娘收她为义女?她……她有娘亲了,还是当今的大唐国母!而且皇后娘娘还册封她为安定公主?她没听错吧?她竟被封为公主?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安定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上的太监和宫女全跪了一地,恭贺声不断传来,在偌大的宫殿里不停回响着。 第十章 此时金碧辉煌的大明宫里,刑部所有重要官员均已前来,包括翟泳希。皇帝李冷与皇后武媚娘则高坐殿上。 由于花曼津已被册封为安定公主,所以武媚娘特地让她梳妆打扮后,一同参与这场鲍审。 一旁的升平公主从进入殿内就脸色惨白。 花曼津竟然被册封为公主,与她平起平坐? 她简直不敢相信武媚娘竟然会作出这种决定。 武媚娘竟宁可把一个下贱的平民册封为公主,好与翟泳希相配,也不愿让她嫁给翟泳希,不愿成全她? “今日召见众爱卿,请各位共同论断花……安定公主刺伤升平公主一案,请众位爱卿有话即说。”李冷平静地说着 虽他不是很赞同媚娘将花曼津册封为安定公主,可是媚娘千辛万苦为他生了个女儿,只同他要求这个赏,他怎么忍心拒绝?且花曼津也像媚娘所说,越看越像早夭的安定公主,所以他最后还是点头同意,并将花曼津暂时接入宫里。 “启禀皇上,经过这些日子的搜证及追查,臣已查明,此案并非如升平公主当初所言,是由安定公主执匕刺伤她,就当下听有的调查及证物相互佐证,查出事实的真相。”翟泳希呈上那把祥龙匕,让皇上审视。 “父皇,你要相信我!他跟花曼津是一道的。”升平公主紧张地出声。 “升平,今日你就安静听审,毕竟这攸关安定公主的性命,容不得你在大殿上胡闹。”武媚娘冷冷地提醒。 “翟卿,就你所看,事实为何?怎么两个姑娘家会拿刀子闹得差点出人命?”李冷看着那把祥龙匕,这是他亲自下令打造的,民间绝对不会有。 而匕上的血渍,让他看了很不舒服,使得他随即犯起头疼的旧疾。他赶紧将布盖上,不想再多看一眼。 “臣恐怕接下来所言会令皇上难以信服,但这一切是臣亲自调查,并与升平公主交谈后所得的结论,一切都是事实,绝无循私枉法之事。”翟泳希深吸了一口气。 他发现皇上脸色不对,以他对皇上的了解,怕是皇上旧疾又犯了。 “但说无妨。”李冷深吸了一口气,好缓和那不舒服的感觉。 “实情是升平公主将安定公主约往栖凤楼,两人交谈时升平公主拿起匕首自残后,再嫁祸安定公主。”翟泳希看向一旁的花曼津。 花曼津今日穿着一身大红衣,看起来气色好多了。 皇后在将她收为义女并册封为公主后,他的心才终于放下。 她总算渡过最大的难关了。 此刻,花曼津也看向翟泳希。 泳希真的相信她!他方才所说的话,代表着他的确是站在她这儿的,可是为什么当初她在翟家大厅里告诉他实情时,他却选择将她打人大丰?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会着。 他的不舍与眷恋,还有她对他深深的思念及爱恋,仿佛一条无形的线,将两人的心再次系在一起。 “升平,泳希说的是真的吗?真的是你自残后再栽赃安定公主?”李冷眯着眼看向升平公主。 她的骄纵他早就知道,只是他以为升平这孩子只是任性了些,没想到竟变得如此恶毒,不惜伤害自己也要加害于他人。 这真的是他疼爱的女儿吗? “翟泳希,你有证据吗?谁都知道你跟花曼津早已夜夜同房而眠,你能拿得出证据,证明是我伤害我自己再嫁祸吗?如果没有,那分明就是你护短,将花曼津干的好事栽赃于我!”升平公主气得站了起来,瞪着翟泳希。 “升平,你别失了分寸,安定公主是你的姊姊,你怎可公开说你姊姊的私事呢?”武媚娘为丈夫轻揉着额头,边轻声说着,但听似慈爱的话里却带着一丝寒意。 “什么姊姊?你少在那儿装贤淑,我的两个姊姊不都被你幽禁了?你这个狐媚……”升平公主气得口不择言,但当她发现武媚娘的脸已沉了下来时,才知道自己把事情闹大了。 “升平,你说的是什么话?还不快跟你母后道歉?”李冷看向一旁带着冷笑的武媚娘,不禁心一沉。 “不用了,皇上,哀家不想同她计较,但升平公主说的证据,哀家虽没有,但有位证人,或许能派得上用场。” 武媚娘朝不远处站在帘幕后方的一名宫女点了个头,那名宫女随即往殿中走去。 “羽儿,说说你所知道的。”武媚娘看着眼前的宫女。这是她派去埋伏在升平公主身边的眼线。 “羽儿?”升平公主脸色惨白地跌回椅子上。 她竟然是武媚娘的人…… “奴婢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拜见两位公主,拜见诸位大人。”羽儿恭敬地行礼后,才开始缓缓的叙述着。 “升平公主与安定公主的事,羽儿虽未亲眼见着。但当日的确是升平公主主动约安定公主到栖凤楼去,当时安定公主入房前,曾由我及冬吟为她搜身,检查是否带着兵器,因此安定公主并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入内。” “而那把祥龙匕,的确是升平公主的随身之物。安定公主人内后没多久,就发生了升平公主受伤之事。奴婢们当时看见的,是安定公主脸色惨白地拿碎纱裙为升平公主身上的伤口止血。” “这一点就证实了安定公主并不是带着祥龙匕的人。”翟泳希在一旁补充道。 “单凭这点,如何能证明是我弄伤自己?”升平公主做着最后的挣扎,她相信只要她死不认罪,他们又能奈她何? “羽儿,听说升平公主在此事之前,还对安定公主动私刑,是吗?”不知死活的丫头,哀家看你能撑多久。 武媚娘冷冷地看着眼前还在作困兽之斗的升平公主。 她恨!只要是跟萧淑妃、王皇后有关的人她都恨!因为她们过去的嫉妒,让她有过一段惨不忍睹的日子。因为她们,让她渐渐狠了心,学习为了在宫中生存而变得无情,甚至让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才能让王皇后被废,保住自己的地位及安危。 她恨!只要与那两个女人有关的人,她都不愿放过!饼去是为了为月复里的孩儿祈福,所以她暂饶升平一条小命,但今日太平已平安顺产,她就没必要再留着这个让她看了碍眼的小孽种。 “是,皇后娘娘,升平公主曾无故把安定公主放在水里,不断地淋冷水,当时羽儿就已提醒升平公主,如闹出了人命将会难以收拾,升平公主才让羽林军将奄奄一息的安定公主送回去。”羽儿想起那日升平公主的残忍,仍心有余悸。 “无故都能置他人于死地,那么会有这种宁为玉碎的心态,倒也不令人意外了。”武媚娘冷冷地再加上一笔。 “升平,这是真的吗?”李冷心寒地看着女儿。这孩子,真的变了。 “父皇……”升平公主发现,连最后一个保护她的人似乎都要消失了。 “说!朕要你说实话。”李冷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是啊!我承认这一切是我所设计,是我伤了自己再栽赃给花曼津,可是武媚娘这狐媚子有什么资格说我“无故都可以置他人于死地,宁为玉碎”这种鬼话?恐怕上述那些罪行,我还远不及你!” “武媚娘,比起你亲手掐死女儿嫁祸给王皇后,我比你仁慈多了!好歹我伤害的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升平公主像疯了般地大声叫喊着。连父皇都不站在她这儿了,那她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升平!快向皇后娘娘道歉。”翟泳希皱起眉,赶紧制止她,完全没想到升平公主竟然连这种话都说出口。 “皇后娘娘……”见到武媚娘的脸一阵惨白,花曼津赶紧离开座位,往武媚娘的身边走去。 “你们都听见了,升平公主已承认其罪,来人,将她打入天牢。”武媚娘看向升平公主。既然她自己求死,那么就成全她。 升平公主听见自己将被打入大罕,而一旁的父皇又低头不语,她不禁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皇后娘娘,我已不计较这件事了,一切就当没发生过,升平公主也受了伤,这样不就够了?”花曼津紧紧地握住武媚娘冰冷的双手。 “媚娘……”李冷想为女儿求情,但方才女儿的那番话又让他开不了口。 “安定,你今日饶过了她,或许不久后她又会做出更残忍的事,你确定要放过她吗?”武媚娘回握住花曼津的手,轻声地问。看着花曼津的脸,好像她那无缘的女儿正轻抚着她心头的痛,武媚娘方才绞痛的心才和缓了些。 “母后,请您放过妹妹吧!不只是为了安定,还为了小鲍主。小鲍主甫出生,让咱们为她多积些福报,好吗?”花曼津大胆地喊了一声母后,果不其然,武媚娘的眼里满是感动与泪水。 花曼津看向一旁已是双眼空洞的升平公主。救人一命总是好的,她不希望再有一任何人受伤了。 “好,哀家顺你。”武媚娘轻拍了拍花曼津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升平公主,你可知错?”升平公主看向武媚娘,惊魂未定的她不敢再逞口舌之快,只好点了点头。 “那么死罪可免,哀家不计较你方才口出恶言,安定公主也不再计较你陷害她入狱之事,可是该罚的还是要罚!你的任性,让你的父皇为你忧心,又犯了旧疾,哀家给你机会忏悔思过。”武媚娘腾出了另一手,轻握住李冷的手。 “就让你到感业寺出家为尼,终生不得还俗,为你父皇祈福吧!”她的话一说完,升平公主立刻哭出声来。 “父皇……”她哭着看向一旁不语的李冷。 “升平,你好好的在那儿悔过吧。”李冷闭上了眼,不忍再看向女儿泪汪汪的模样。她能逃过一死,虽然得出家为尼,但好歹这个女儿还是保住了。 “来人!将升平公主带下去。”说完,武媚娘转向一旁的花曼津及翟泳希。 “泳希这次查案有功,哀家会再行赏,先前与升平公主的婚约,就到此为止吧,至于安定公主,就先暂住在大明宫里,哀家会与皇上早日择定良辰,替你们两人完婚。”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两人异口同声地道谢。 武媚娘看着眼前的这对爱侣,不由得心生羡慕。如果她也能有个对她专一的夫君,那么她也愿意抛下一切,专注的爱一个人。 ***独家制作***bbs.*** 花曼津从没想到皇后是这样的喜欢她。除了救了她一命,册封她为安定公主外,还把她爹及哥哥们邀来宫里作客。 当还了她的清白后,她就即刻被皇后带回后宫,虽然她还来不及同翟泳希说话,但没想到一回到后宫,竟然看见了家人,让她开心极了。 “说真的,我们还真不知道你有这么大本事。”御花园里,花家老大花曼山小心地牵着怀了身孕的妹妹。 “对啊!你这德行,竟然可以攀上咱们的总头儿刑部尚书翟大人,而且最后竟然还被咱的国母收为义女,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老二花曼谷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不过,看着眼前宛如变了一个人的妹妹,他还真不得不佩服爱情的魔力。 “还翟大人,要改口叫齐王爷了。”老三花曼风在一旁插话。 “够了你们,怎么都不关心一下前些日子我被关人牢里的事?只知道笑话我。” 花曼津气得捶了二哥一下。二哥的嘴最坏了。 “小心!都是要当娘的人了,别再这么粗枝大叶!你刚怀了身孕,孩子在肚子里还不是很稳,你怎么就不能安分些、小心些呢?”花曼风赶紧来到一旁搀住她,生伯她一个不小心跌倒,把孩子给跌掉了。 “既然知道我都要当娘了,你们还欺负我……咦,爹呢?怎么没看见他?”方才他们说要一起来御花园走走,没想到出来前爹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追着宫女去了吧!他当鳏夫太久,一入皇宫发现宫女们个个都貌美如花,所以现在哪儿宫女多,他就跑哪儿去了。”花曼谷摇了摇头。 那日爹看见了皇后娘娘时,惊艳得差点没流下一地口水! 现在他八成又在宫里某个地方展现他的一身好武艺,拐骗那些小爆女的掌声及崇拜吧。 “齐王爷到!”太监的声音远远地传来,让四兄妹都停下了脚步。 “怎么现在才到?”花曼山皱起了眉。他们都人宫三天了,准妹婿竟然今日才来看妹妹? “听说齐王功夫了得,咱们等会儿要不要会会他?”花曼谷一时兴起,兴奋的提议道。 “也好,咱们就来试试这准妹婿的功夫如何,咱花家可没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啊!”花曼山点头附和。 “曼津……” 翟泳希忙了三日,终于能拨空人宫,没想到一见到花曼津,她身边竟多了三个高大的男人,其中两人还搀扶着她。 “请问三位是?”他心中升起了警戒。 “我们是曼津的兄长。”花曼山率先开口。看来妹妹还真是不得了,觅得了一位人中之龙。 “泳希,这是我大哥花曼山,二哥花曼谷,三哥花曼风。”瞧见心上人来了,花曼津开心的介绍着兄长们。 有山有谷有风又有水,这花家兄妹果然不凡。翟泳希向他们三位有礼的一揖。 “泳希见过三位兄长,等婚宴一忙完,还请三位兄长留在王府小住一段时日。 现在,我有话与曼津谈……” “要谈可以,先打赢咱们,我们就把小妹给你。”花曼谷即刻往前走去,伸手就是一掌。 翟泳希暗暗摇了摇头。看来他们花家兄妹习惯一见到人就动手动脚。他只好赶紧提气,伸手接掌。 一旁的花曼津皱起了秀眉。她有好多话要跟泳希说,怎么三位哥哥这么多事,非要跟人家先打上一架? 虽然她对哥哥们颇有微词,可是看着翟泳希漂亮的身手,俐落的与哥哥们过招,倒也让她心里满是骄傲。 她的夫君可是上上之选呢。 “好,这掌打得好!”也加入战局的花曼山开心地大喝着。 “哥哥!被了!”她出声想制止,可是三位哥哥压根儿没把她的话听进耳里。 “接我一腿!”花曼风出声高喊。 “你们……哎呀!”花曼津忽然捧着肚子往地上一蹲,痛苦地喊着。 “怎么了?” “小妹……” “曼津!”四人一闻声,随即停止过招,全往花曼津身边奔来。 “曼津,你怎么了?”翟泳希忧心地扶起她,却发现她脸色红润,不像有事。 “她装的,别理她!咱们再过招。”花曼谷发现小妹诈病,随即拉过翟泳希的手臂。开玩笑,难得遇到一个功夫这么好的,不好好地打个三百回合哪过瘾啊? “你们真是够了!要打改日再打,人家……人家……”花曼津噘起了嘴,不依地扯开二哥拉着翟泳希的那只手。 “老二,‘人家’小俩口要说话,‘人家’小妹嫌咱们碍事罗!‘人家’要咱们三个快点回避一下了。”花曼风识相地帮忙拉开二哥。 “唉!咱们回避、回避吧!真想不到以前老是缠着咱们的小妹,现在竟会赶咱们走啦?真是女大不中留!身为宝贝妹妹的哥哥,当然得识相些呀!” “三哥!大哥!”花曼津不依地娇嗔。怎么他们又笑话她了? “走走走,咱们走吧!”花曼风直推着两个哥哥离开。 “去哪儿啊?” “去找爹吧。” “找爹做啥?” “跟他一起调戏宫女好了。” “哈哈哈……”见三名兄长渐行渐远后,花曼津再也忍不住奔进了翟泳希的怀里。 天啊!她不知有多么怀念这温暖的胸膛,这令她朝思暮想的怀抱! “曼津,你不气我了?”翟泳希哑声问道。 这三日来他忙着布置王府,就是要赶在曼津回府前将一切准备好。毕竟她有了身孕,要是等她回来后才再打理那些事,怕会动了她的胎气。 “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就把我打人大牢?”花曼津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是唯一能救你的方法,如果先让欧阳离把你带走,只怕现在咱们已阴阳两隔了。”’翟泳希吻着她的秀发,轻搂着她那仍然纤细的腰身。 “你那日的眼神好冷、好冷,你都不知道,我的心都伤透了。”她紧紧的抱着他。这辈子,她再也不要离开他,再也不了。 “为了救你,我花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吗?好不容易才把你救了回来,我的曼津!我的妻!”他将她抱起,与她四目相对。 “泳希,以后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永远都不要,好吗?”如今这双温和又充满感情的眼,才是她习惯的翟泳希啊! “不会了,以后我的眼里只有对你源源不绝的爱,还有对我们孩子的爱。”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一切总算雨过天晴了。 翟泳希轻吻她的唇,感受着再度拥有的美好。 “我的小花儿,生生世世,我都会深爱着你。”他紧紧地拥着怀里的人儿。 虽然这一路走得坎坷,但未来的日子里,他会让她只感觉到幸福,不会再有任何伤心及眼泪。 ***独家制作***bbs.*** “生了!生了!王妃生了小小姐啊!”惜儿开心地喊着,向承睿院外头等候的人们报喜。 “曼津平安吗?”翟泳希担心地问。 “母女均安!”惜儿不断地点着头。 小小姐跟王妃一样有着大眼睛和小小的嘴,好漂亮呢! “你进去瞧瞧曼津吧,砚儿跟楚儿让爹来看着就好。”翟父示意儿子把怀中那对孪生兄弟交给他。曼津终于让他有孙女可以抱了,他实在高兴! “王爷,您快进去看看王妃跟小小姐,两位小少爷就让惜儿帮忙照顾。”惜儿先接过其中一位小少爷,另一名丫鬟则帮忙抱过另一位。 “爹,我也要看娘跟妹妹!”坐在爷爷腿上的翟尚锋童言童语地道。 “锋儿乖,帮爷爷照顾弟弟们,等你娘休息够了,咱们再一起去看她们。”翟父边爱怜地抚着大孙子的头,边朝一旁的儿子挥手,教他快些进去。 虽然他也很想看看媳妇跟大伙儿望穿了眼的孙女儿,但现在还是让他们夫妻俩说说话比较重要。 “我要照顾妹妹……我喜欢妹妹……”翟尚锋噘起了那张跟花曼津一样的小嘴。 他可是盼妹妹出生盼了好久啊,不过看在两个弟弟也很可爱的份上,他就勉为其难的帮爷爷照顾他们一下吧。 “曼津!”翟泳希一入内,就看见汗湿了头发的花曼津虚弱却一脸笑意地靠躺在床上。 “晴儿先告退了。”为花曼津擦完汗的晴儿,聪明的不打扰两夫妻相处。 “泳希,你看,女儿好漂亮!”花曼津边看着丈夫的脸,边逗着怀里那粉女敕的女儿。 “你辛苦了。”翟泳希坐在床边,心疼地吻着她的脸庞。 “不辛苦!咱们再多生几个女儿好不好?给她作伴。” 她前两胎生完儿子后,都累得连抱孩子的力气都没有,特别是生砚儿、楚儿那对双生兄弟的时候,真是让她整整昏睡了两日。 因为这回女儿娇小多了,她在生产时较没那么辛苦,所以即使仍然很累,她还是想抱抱女儿。 “不,够了,你够辛苦了。”翟泳希心疼极了。 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努力的想为翟家传香火,看着她那即使怀孕但仍然纤细的身子,他真舍不得让她一再承受产子之痛。 “不辛苦,这是咱们的孩子,为你生孩子一点都不辛苦。”她轻靠着丈夫伟岸的胸膛。 “你该不会是担心我娶妾来为翟家传子嗣吧?”他轻点了一下她的俏鼻,看着那已是四个孩子母亲的娇妻。 除了多了为人母的韵味外,这五年来她一点也没有改变。 “不,咱们的孩子够多了,我才不担心翟家的香火。”花曼津将目光放回怀里的女儿身上,轻轻地哄着。 “那为何还想再生?连爹都舍不得你再继续怀孕生子了。”翟泳希也和她一块轻轻逗着那娇女敕秀气的女儿。 “因为……因为我怕女儿跟我一样。” “跟你一样?”什么意思? “女儿有锋儿、砚儿、楚儿三个哥哥,若是没有姊妹相伴,跟着三个哥哥一起玩大的话,一定会变得跟我一样,一点也不像个女孩儿家。”她可不希望女儿跟她一样,老是粗枝大叶。 “哈哈……”翟泳希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她皱起了眉。 “像你有什么不好吗?” “当然不好!”她希望女儿能和别的女人一样啊! “可是我觉得像你很好,如果你不好,为什么我会这么爱你呢?” “泳希……”花曼津感动得红了眼眶。 这五年来的相知相惜,她知道泳希对她的爱不曾改变,唯一改变的是两人间的爱情在有了孩子后又多添了一份亲情。 “像你很好啊!我的小花儿,否则为什么我会这么疼你、爱你?”他深情地吻了下怀里的娇妻。 “小花儿……啊,泳希,我想到咱们的女儿可以取什么名子了!”花曼津开心地看向丈夫。 “什么名字?先说好,别取什么圆滚滚、胖嘟嘟、壮壮、肿肿这种怪名,咱们家的闺女可不能有这样的名字啊!”他可有些担心,方才的浓情蜜意与喜悦,瞬间因她的这番话而几乎全抛往一旁。 想当初大儿子出生后,她竟然想要把锋儿取名泪汪汪,因为锋儿那时老是哭个不停。 “女儿是小花儿所生,又是第一个闺女……那就叫初蕊,翟初蕊。”花曼津开心地说着方才脑子里灵光一闪所想到的名字。 “初蕊?嗯,这个名字好!咱们的女儿就叫翟初蕊。”翟泳希开心的轻搂着怀里的妻女。 谁说他的曼津不好呢?或许在一般人眼里,她不够完美,但对他而言,她是他今生唯一的爱,最完美的妻子与情人。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数大便是美之没大没小:野蛮娘子快认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