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牌管家》 第一章 叮咚!叮咚!丁若绮按着隔壁的门铃,微蹙眉头。 等了两分钟仍没有人出来应门,她不禁开始焦虑了。 怎么办?难道连邻居都不在,她大老远从南部北上想暂时来投靠高中同学,却没料到人已到台北,对方却不在家。 掏出手机,看一眼仍无画面的萤幕,她抿唇懊恼,方才走在路上想联络好友,却不慎将手机摔落地上,连滚了几圈,结果萤幕被摔出一道裂痕,宣告阵亡。 她只好按着地址找到这栋公寓,在好友的门口等了五分钟,她的电话簿全存在手机里,无法联络对方才想询问一下隔壁住户。 叮咚!叮咚!叮咚! 连按了数声电铃,她开始心急,如果连邻居都不在,那她今晚可能要露宿街头了。 “催魂啊!”大门突地被开启,一个看似凶神恶煞、理着平头的大汉斥声道。 “啊?”丁若绮猛地退后一步,双手捉紧行李,“请问……”她咽了下口水,鼓起勇气颤抖的开口。 “哪家出版社的?”中年男人拧眉道。 “不是,我想问那个……”丁若绮怯怯地伸出食指指向隔壁,内心忐忑。 难道,好友的邻居是黑道大哥? 她怀疑到底是要镇定的问完问题,还是转身拔腿就跑。 “推销的?”中年男人不耐烦,准备关上门。 “不是推销员!”丁若绮却突然上前用身体顶着铁门,她不想今晚夜宿台北街头。 “有事快说!”中年男人喝道。 被厉声吓到,丁若绮方才萌生的一丝勇气,再度消失无踪。 见她不语,男人打算关门,却突然被身后的声音打断。 “怎么办?怎么办?老师要吃火腿蛋炒饭!”一个中年男人从客厅里面奔跑出来,看到在门外的丁若绮愣了下。 丁若绮看着另一个满脸落腮胡、烫鬈发的中年男人,再度吓得后退一步。 她转身想逃,就算今晚在大安森林公园打地铺,也比被黑道份子分尸奸杀好。 “等一下!”她的手臂却突地被一只大掌握住。 “啊~~”丁若绮尖叫一声,“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她紧闭双眼,用力的甩着被握住的手臂。 “小姐,我不是坏人。”没料到她会有激烈的反应,落腮胡男人放开她的手臂急忙澄清。 “老赖,早叫你把胡子剃一剃,否则哪天被当成变态去蹲牢笼。”看似凶神恶煞的男人哈哈大笑。 “你才该小心被当做黑道,遭警察追捕。”老赖对小洋翻个白眼。 “对不起,请问……”紧张恐怖的气氛瞬间消失了不少,丁若绮再度欲开口。 “小姐,妳会不会做火腿蛋炒饭?”老赖突然想起一件大事。 “欸?”丁若绮愣了下,“会。”她点了点头,这是她唯一拿手的料理。 “太好了。”突地,她被拉进玄关。 砰的一声,铁门被关上。 “呃?”她回头盯着紧闭的铁门一阵惊愕,内心再度忐忑。 “快点,快点,快帮我炒一份香喷喷的蛋炒饭。”老赖急忙将她推往厨房。 “等一下,我只是……”她只是想问一下隔壁何时回来。 “老赖,你要吃蛋炒饭去外面买就好,干么强迫人家为你开伙?”看似凶恶的小洋其实个性善良。 “不是我要吃,是老师指定的,他要家乡味不吃外卖,你也知道老师偶尔对食物方面很任性,他说没有火腿蛋炒饭,今天稿子写不出来,我今晚如果拿不回稿子,明天会被主编刮到体无完肤。”老赖抓抓粗糙的鬈发,懊恼呀! “老师答应先赶我的稿子。”小洋也是一大早就在这里守株待兔。 “你那份没问题啦!我的比较麻烦。” “等一下,请问你们是……”看着两人口角争执,丁若绮一脸问号。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四海出版社的小洋。”看似凶神恶煞的小洋递出名片。 “我是竹联出版社的老赖。”留着落腮胡烫鬈发的老赖也递出名片。 四海、竹联?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丁若绮抓了抓头发,有些纳闷。 “两位辛苦了,我先走了。”从里面走出一名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左手捧着牛皮纸袋,扬扬右手对他们开心的打招呼,然后走往玄关开门离去。 “那是日本三口出版社的高松先生。”老赖补充介绍。 “欸?”丁若绮再度错愕。 台湾四海、竹联,加上日本的三口组,这……这不是黑道大集合吗? 突然觉得误闯贼窟,她拎紧包包急忙想离开。 “等一下,虽然名字雷同,我们可是跟黑道一点关系也没有。”见她转身想逃,老赖赶紧拉住她的背包。 “那你们是……”丁若绮瞪大杏眸一脸迷惘。 “出版社!我们都是正经合法的出版社编辑。”并不是第一次被误解,老赖认真解释。 “作家谈飞妳知道吧!我们都是他的责任编辑。”小洋跟着说明。 “谈飞?”丁若绮歪着头想了下,“没听过。”她对小说没什么接触,对文学更是没概念。 “不知道”两个大男人突然瞠眸瞪着她。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难道这也犯法吗?她不明白两人大惊小敝的反应。 “妳竟然不知道谈飞?”原本他们还担心一透露老师的名号,她会激动的想要签名。 “我只看过漫画,对小说不熟。他写什么?男的女的?”她没听过朋友提起邻居是作家,心想应该也不是很有名吧! “妳竟然不知道谈飞,那妳来做什么?”小洋一脸不可思议,没看过本尊他可以理解,但是竟然有台湾人不知道这位大师 “我来做什么?我只是想问……”话未说完,却被打断。 “她来帮我炒饭!”老赖再将她推往厨房方向,差点又忘了大事。 “噗~老不修,你竟然叫这个未成年少女来跟你炒饭。”小洋爆笑道。 “我成年了。”丁若绮反驳,她今年刚大学毕业,满二十二岁了。 “几岁?”小洋再次打量她,身高约一百六,简单的恤、牛仔裤,还算清秀的五官没有上半点妆,一头中长发随意扎在脑后,乍看之下感觉不满二十岁。 “二十二岁。”丁若绮仰望他,五官看似凶恶的小洋,身材也很魁梧,让她又是一阵心颤。 “妳真的来陪他炒饭?”小洋再次开玩笑道,这个女孩看起来还有着学生的青涩,可能才刚出社会。 “欸?”丁若绮呆愣了下。 “别开人家女孩子的玩笑,她来帮老师炒饭。”老赖带她进厨房。 “火腿蛋炒饭要什么材料?”老赖走到冰箱前。 “呃?我没答应……”丁若绮看一眼厨房四周,有些诧异,这里的厨具看起来都很高级,不过水槽却堆满未清洗的碗盘。 “之前的管家刚被老师辞退,还是妳是新来的管家?”老赖转头看她。 “不是。”丁若绮摇摇头。 “我是想找工作,不过……”她上台北是为了找工作,虽然不确定要从事何种行业,却也没想过要当管家。 “有火腿、玉米、蛋,还要什么?”老赖将食材从冰箱拿出来放在流理台上。 “还要葱、番茄酱、一些调味料跟白饭。”丁若绮补充道。 “应该都有。”老赖翻着厨柜,拿出她需要的食材跟工具,“那麻烦妳了,包包我先帮妳放在客厅,弄好再叫我一声。”他提着她的两个行李背包,转身走往客厅。 丁若绮站在偌大的厨房,手里切着火腿丁,歪着头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为什么不知不觉就答应在这里煮饭? 不过,原本第一眼印象感觉很可怕的两个中年男人,好像也不是什么不良份子,反正好友还没回来,她就先在这里打发时间好了。 十分钟后,丁若绮端着一盘香喷喷热腾腾的火腿蛋炒饭走到客厅。 “好了吗?哇~好香,这个老师一定会满意!”老赖抢过盘子,急忙跑往房间。 “夭寿!现在的人真没良心!”坐在沙发看电视的小洋竟然抽着面纸在擦眼泪。 “欸?”丁若绮看到一个大男人在哭泣,吓了好大一跳。 她将视线望着电视机,不知不觉也跟着坐下来看动物频道。 然后,她也跟着嘤嘤啜泣起来。 两个小时后,老赖满面春风的从房间走出来,对着客厅的两人扬扬手。 “我拿到稿,先走一步了,可爱的女孩,多谢妳的帮忙。”迈开大步穿过客厅准备离开的老赖却突地愣住。 “发生什么事了?”沙发上的两人竟然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小洋,你欺负人家啊?”老赖急忙问道。 “这些动物好可怜。”丁若绮再用力擤把鼻涕。 老赖抽了下眼角,望向旁边哭得难看的小洋。 “你找到知音了。”这个女孩性格单纯啊! 影片结束,小洋再抽张面纸擦泪,然后握起丁若绮的双手。 “妳真是个好女孩,现在找不到这么清纯善良的女孩子了。”难得觅到知音,让小洋感动不已。 “你也是个善良的大叔,对不起,刚开始还误会你。”以为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黑道份子。 “你们慢慢交流,我要先走了,对了,小妹妹妳叫什么名字?”老赖不免好奇。 “丁若绮。”她伸手抹抹泪颜。 “若绮,老师很喜欢妳的炒饭,也许妳可以考虑留下来应征管家。”老赖转身走往玄关。 “欸?你要走了?不等稿了?”小洋纳闷道。 “拜若绮妹妹所赐,老师吃完火腿蛋炒饭,突然文思泉涌,我提前拿到稿了。”老赖笑呵呵的开门离去。 “欸?什么?怎么会这样,明明是我先来等的,为什么先交稿给你们?”小洋这才产生危机意识,急忙冲往走道里面的房间,“老师!我的稿子好了没?”他决定待在房里等稿件。 突然,客厅变得好安静,丁若绮坐在沙发上,望着四周环境,这间公寓装潢得很高级,欧式风格,简约优雅却又不过份华丽复杂。 不过感觉好像几天没人打扫,茶几及沙发上堆放一些报纸杂志,厨房也有一堆碗盘没清洗。 看完电视她一时觉得无聊,动手整理起茶几上的杂物,收拾地上的一些塑胶袋及纸屑,然后又走到厨房开始清理水槽里的碗盘。 两个小时后,小洋欢天喜地吹着口哨抱着牛皮纸袋走出来,看到站在厨房忙碌的丁若绮,他亲切的打招呼。 “若绮妹妹,辛苦了,明天见。” “呃?再见。”她转头对他挥挥手,意外自己和陌生人这么快就混熟了。 “欸,等一下!”她突然奔出厨房追到玄关,“那个……我想问一下隔壁的人什么时候回来?”她终于记起来这里的目的。 “不知道,要问老师。”他完全不认识左右邻居。 “那……老师什么时候出来?” “不知道,妳可以进去房间找,我要赶回出版社,改天再跟妳一起看电视。”撂下话,小洋开门离去。 丁若绮愣在原地两秒,然后走往客厅,探向后面的走道。 她看着走道两边的数间房间,意外这间公寓的空间宽敞,少说也有上百坪吧! 难道隔壁的好友也住在这么豪华的房子?她不禁咋舌。 原本打算先暂时跟朋友分租公寓,但不知道这里的房租一个月要多少钱,工作还没着落的她是否负担得起。 叩叩!她先轻敲第一扇房门,没人反应,她再往下一扇房门。 叩叩!等了三十秒还是没人应门,她再试下一扇门。 敲完左边的三扇门没有成果,她转身试右边的房间。 才刚伸手准备敲下,却看见隔壁的房门开启,一个身材高的男人走出来,直接走向客厅。 “请问……”她开口道,但男人似乎没听到她的声音。 丁若绮只好跟着他转进厨房。 谈飞打开冰箱,取出一瓶矿泉水,扭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 虽然只看到背影,但丁若绮却觉得他的一举一动彷佛有股魅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对不起,请问……”她轻声开口。 谈飞这才发觉身后有人,他转过身盯着面前的女孩。 他并非粗线条才迟迟没发现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只是通常赶稿后,疲倦的他会死一大半细胞,神经变得异常迟缓。 突然出现一个女孩在他的住处,他并没有太意外,因为几个小时前老赖跟小洋好像提过这个女孩,他有些不解的是为何她还留在他家没有离去。 “什么事?”因为疲倦,谈飞语气有些慵懒,对于不关己的人事物他通常兴致缺缺。 但是他的声音听在丁若绮耳里,却显得格外低沉深具磁性。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竟然再度被吓到,不同的是这次面对的男人是个绝色。 斑颀长的身形,简单的白色衬衫搭配浅色的休闲长裤,衬衫下襬外露,显得有些慵懒不羁,略显凌乱的过长墨发覆在额前,配上下巴新生的胡髭,感觉有些不修边幅的帅气。 深邃立体的五官,却又充满男性魅力,微拢的眉心有种酷劲,除了电影明星,她这辈子还没看过这么帅的男人。 难怪有人说台北帅哥美女多,隔壁住了个超级大帅哥,她的朋友竟然从未提起过。 “啊?”她突然想起自己的目的,不由惊愣了下,第一次看到俊男让她差点发花痴,“请问隔壁的人什么时候回来?”她在这里也晃了好几个小时,说不定朋友早就回来了。 “隔壁?”谈飞愣了下。 “也许已经回来了,我去看看,打扰了。”丁若绮自说自话,但仍不忘礼貌的点点头,转身走到客厅拿起行李,打开铁门离去。 走到隔壁门口,她再度按下门铃。 片刻后铁门开启,却是她方才离开的那扇门,谈飞探出身影望着她。 “呃?好像还没回来。”丁若绮抓抓头发,不知是否要再到他家打发时间。 “妳要找谁?”谈飞微瞇眼眸。 “苗小苗,我的高中同学,刚好住在你隔壁。”她笑着说明,很开心以后可以跟帅哥为邻。 “隔壁没人,妳按的是我家电铃。” 丁若绮惊愣了下,伸手再按一次门铃,电铃声好像真是从他那边传来,“为什么?”她边按铃,边把耳朵探向旁边,确定声音是从谈飞的公寓传出来。 “我的公寓其实是打通两间公寓,所以那扇门算是我家后门。” “欸?怎么会这样?”难道她找错地址了? “安和路还有另一栋长城大厦吗?” “没有。” “这里是栋十二楼?”还是找错栋了? “没错。” “啊?那我同学住在哪里?”丁若绮脸上一阵青绿。 “妳打电话确认了吗?”这个女孩看起来就是一副单纯少根筋的样子。 “前天有打过电话,但今天下午把手机摔坏了,现在联络不到人。”丁若绮不认为好友会骗她,一定有什么地方搞错了。 她第一次来台北,人生地不熟的,现在又天色已晚,她一时不知该上哪里找人。 “哪里有便宜的旅馆?”她身上的现金只有两千元,就算今晚能睡饭店,明天也不知会流落何方。 “火腿蛋炒饭是妳炒的?”谈飞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丁若绮一阵错愕。 “呃?是。”她在担心今晚的去处,为何他会问到炒饭? “妳会烹饪?” “……会吧!”虽然只会两三种料理,不过也不算说谎。 “厨房跟客厅是妳整理的?” “对。”丁若绮点点头。 “妳在找工作?” “嗯,我今年刚毕业,想说来台北发展。” “进来吧!妳被录取了。” “什么?”丁若绮错愕。 “我刚好缺管家,月薪三万六,供食宿。” “欸?”丁若绮瞠目结舌,“月薪三万六?”虽然没考虑当管家,但这个条件太诱人了,何况还可以跟这个大帅哥同住一个屋檐下。 “要不要一句话。”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蛋炒饭让他吃得津津有味,他可不会这么随便就录用一个人。 “要,要。”她点头如捣蒜,高兴的走进他的公寓。 先解决住宿跟工作问题,之后再想办法联络好友。 “请问,管家的工作要做什么?”将行李重新放下,丁若绮问道。 “先把浴室的衣服洗一洗,剩下的明天再说,有任何电话都不要叫我,我要休息了。”他早已累得想大睡三天。 “我的房间在哪?” “走到底的那间客房,其他房间不要乱动。”谈飞走往房间。 丁若绮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却微微上扬。 虽然一切发生得有些莫名,但想到以后要跟这样的男人生活,有这么帅的老板可以养眼,她已经开始眉开眼笑了。 第二章 第二天,丁若绮醒来,先到厨房准备早餐,结果电话响起,她立即跑到客厅接电话。 “喂,您好。” “我是天道盟的,老师要给我们的东西何时会好?” “呃?”她惊愣了下,如果不是昨天已弄清事实,她真的会以为接到黑道的恐赫电话。 “我刚来还不清楚,我会帮你询问。”挂下电话,马上又一通来电。 “我是洪门出版社,上次提过的专栏,老师答应了没?” “咦?我帮你问问看。”放下话筒,不到两分钟电话又响起。 丁若绮怀疑她是来当总机小妹。 “呃?妳是若绮妹妹!妳还留在老师家?”小洋高兴道。 “嗯,我答应当他的管家。” “妳帮我问老师下一次可以写套书吗?我明天过去跟他讨论主题。” “喔,好。”丁若绮拿起笔一一记下电话内容。 “对了,今天下午四点,十九台有特别节目,妳一定会喜欢,要记得看哦。” “欸?好,我知道了。”她写下来,还特别打上星号。 苞小洋闲聊了十多分钟,然后又接了两通不同出版社的电话。 “若绮妹妹,妳真的留下来帮忙了?”老赖听到她的声音很高兴。 “对呀,你有什么事要转告老师?” “下次的交稿日要麻烦老师提前两天,因为杂志周年庆,下一期要提前发售。” “喔,记下了,我会转达。” 币完电话,她浏览一下便条纸,一个早上就有这么多通电话,她不禁纳闷一个作家怎么能跟这么多间出版社合作。 难道谈飞真的非常非常有名? 也许她该找时间去查一下他的资料,她不免开始好奇那么帅的人会写出什么样的作品。 “啊?早餐!”看见墙上的壁钟已经九点半了,她才想起还没准备早餐。 罢要转进厨房,却看到谈飞已经走出房间。 看见那张俊帅的面孔,她再度惊愣略长墨发梳理得微翘有型,下巴的胡髭已刮得干干净净,虽然衬衫下襬仍是外露,但看起来却有种贵公子气息。 她再度出神的盯着他看。 “有事?”她显得痴呆的眼神让谈飞不解。 “呃?”丁若绮蓦地回神,意外自己愈来愈像花痴。 “请问……早餐要吃什么?” “我今天不吃早餐,帮我煮杯咖啡。”原本他打算进厨房自己动手,但看她好像无所事事的样子,干脆交代她做。 “好,啊!对了,早上有一些电话。”丁若绮先跑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便条纸。 “天道盟问你何时交稿?还有洪门出版社提过的专栏……”丁若绮一一朗读。 “出版社的事直接跟我的经纪人报告。”谈飞拿起笔写下经纪人的名字跟电话。 竟然还有经纪人!丁若绮拿起他写的资料看了下。 “你的字好漂亮!”她又是一阵惊愕,虽然只有几个字,但她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仓劲的字体,而且还是出自一个大帅哥之手。 谈飞对她的称赞并无反应,随意拿起堆放数天未看的报纸,坐在沙发上,一双长腿跨上茶几。 丁若绮发觉他刚起床似乎表情态度比较冷淡,但他的举手投足间还是充满魅力。 她转身走往厨房,却遍寻不着咖啡机。 “请问咖啡机放哪?”她再度回到客厅,询问专心看报纸的谈飞。 “流理台上方中间柜子。”他拿起另一份报纸翻阅。 “喔。”丁若绮继续转回厨房,认真仔细的翻遍了每一层柜子,却仍看不见咖啡机。 “对不起,我还是找不到耶!”她搔搔头有些无奈。 谈飞丢下报纸站起身,虽然他的公寓四天没打扫,但也不至于东西会失踪。 走到厨房流理台前,他打开上面的橱柜,看见咖啡机正完好的放在里面。 他把咖啡机拿下来,放在她面前,怀疑她的眼睛长在头顶上。 “这是咖啡机?看起来好像学校做化学实验的器具。”她方才看到时还怀疑这种东西怎么会摆在厨房里。 “虹吸式咖啡壶又称塞风壶。”谈飞不免有些意外,竟然有人不知道这种东西。 “喔!”丁若绮点点头,拿起咖啡壶研究起来。 谈飞转身准备离开。 “那这要怎么使用?”她只会用简单的过滤式咖啡机。 “上壶放咖啡粉,下面玻璃球体加水,水滚后待水上升一分钟,移开酒精灯火源,以湿抹布包覆玻璃球,急速冷却后会把上壶的水吸回来……”谈飞解说的详细,却看见丁若绮一脸迷惘。 “算了,我自己来。”他直接动手,几分钟后已经煮出香浓的咖啡。 把黑咖啡倒入咖啡杯里,丁若绮已经迫不及待加糖加女乃精。 谈飞略蹙眉头,他喝咖啡不加糖,而且她的女乃精也加过量了。 丁若绮搅拌后端起咖啡杯,啜饮一口。 “哇~好喝!好香!这比85°c还赞耶!”她又品尝一口,赞不绝口。 谈飞拢紧眉心,为什么变成他煮咖啡给她喝? 而且她还接得这么顺手,毫不客气。 他开始怀疑自己请她来的目的。 没料到她要喝,他只煮了一杯份,内心无奈,只好再重新操作一次。 “我还要续杯。”丁若绮很快的喝完一杯,把空杯递上前,咧嘴而笑。 谈飞微瞇眸,他可不是咖啡店老板。 “自己煮。”倒下刚煮好的咖啡,他端起咖啡杯走出厨房。 “欸?小气。”丁若绮嘟嘴小声埋怨,“帅哥煮的咖啡才好喝呀!”她喃喃自语,看着咖啡壶犹豫着是否要挑战一下。 她试了,但因为搞不清咖啡粉跟水的比例,结果煮出来的咖啡比过滤式咖啡机煮的还淡。 “果然还是帅哥煮的好喝。”她微蹙眉灌完一杯咖啡水,然后清洗咖啡壶,决定明天拗他多煮几杯。 丁若绮回到客厅,谈飞已经翻完一个星期漏看的报纸期刊。 “我去睡觉了。”他站起身。 怎么喝完咖啡还要睡觉? “中午要吃什么?”没吃早餐,总要准备午餐吧! “不吃,晚上我会起来。” “那晚餐吃什么?”原来作家真的三餐很不正常。 “煮妳拿手的就可以。”他现在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喔!”丁若绮把报纸期刊放置在杂志架上,然后收拾他放在茶几上的咖啡杯。 拿起咖啡杯,她想象方才他喝咖啡的模样,他性感的唇瓣接触到杯缘……她不自觉把唇附上杯缘,喝完杯中残留的一些咖啡液。 没加糖有点苦苦的,但却又觉得有一种甘甜,让她的唇角微微上扬,眼睛瞇成一条线。 蓦地,她瞠目错愕。 她……她她她刚才在做什么 她怎么会像个花痴捧着谈飞喝过的杯子微笑,还用了他喝过的杯子。 匡啷!因为过度惊吓,她松开双手,咖啡杯直接摔落地上。 “啊!”看着地上的碎片,丁若绮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蹲在地上准备收拾碎片,却抓着头懊恼。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这么容易犯花痴的女人,竟然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心花怒放。 其实也不能怪她招架不住,因为他俊雅得彷佛是从漫画中走出来的人物,高中时她曾非常沉迷少女漫画,谈飞就像是漫画中的男主角,让她不自觉看得恍神。 可以跟这样的人朝夕相处,让她又不自觉眉开眼笑,一边收拾碎片一边心生幻想,也许她也可以像漫画中平凡少根筋的女主角一样,有一天会得到男主角的注目青睐。 “嘻~”她内心偷笑,反正作梦又不犯法,她决定肆无忌惮的编织少女情怀。 叮咚!叮咚!电铃响起,丁若绮不得不从幻想中惊醒。 “请问你是……”隔着缕空铁门,她看见一个身着西装的男人,一头短发上了发油梳理整齐,严谨的五官感觉个性一丝不苟。 “我是谈飞的经纪人。”平稳沉着的语气正如他外表给人的印象。 “喔,是方震先生。”她开门,“老师在睡觉,要叫他吗?” “不用。”方震直接走到客厅,按下电话答录机。 没有留言,他不免有些纳闷。 “今天有电话吗?”他看向丁若绮。 “喔,有,我记下来了。”她急忙将便条纸递给他。 方震迅速浏览两张便条纸,“下午四点,十九台特别节目,这是什么?”他疑惑打了星号的那行字。 “呃?那是我的私事啦!”她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 “妳是新来的帮佣?”方震坐在沙发看着丁若绮,虽然她看起来比过去的帮佣年轻许多,但除了这个原因,谈飞不会留其他女人在他家里。 “是老师的新管家。”也许工作内容和帮佣差不多,但她觉得管家听起来称头多了。 “那么有几件事我要先跟妳约法三章。” “呃?是。”她在沙发坐下,双手置在膝上,眼前的男人看起来很严肃,正经八百的神情让她不由得也认真起来。 “第一,不准对谈飞有非份之想。” 丁若绮内心一颤,她三分钟前才决定对他乱想,怎么立刻就被捉到把柄了。 “为……为什么?”她鼓起勇气要问明白,只是想想而已又不犯法,“老师结婚了?还是有女朋友?”她深吸一口气,抱持着听到幻灭答案的心理准备。 “没有。” “那就好。”丁若绮拍拍胸口,她倒不是对谈飞抱持什么希望,她的心态只是像女孩子迷偶像一样,虽然遥不可及,但只要对方单身,她就能继续作美梦。 “妳接近谈飞有目的?”方震突然蹙眉,该不会又出现一个书迷来充当管家吧!“谁介绍妳来的?妳是谈飞的书迷?东西收一收可以走人了。”他直接开除她。 丁若绮瞠目结舌,“为、为什么?” “因为谈飞讨厌纠缠不清的麻烦,那会影响他的创作心情。请妳立刻离开!”上一个管家就是被发现有意图的接近谈飞,才会被他辞退。 “等一下,我不是他的书迷,事实上我根本没听过他的名字。”丁若绮急忙澄清。 “妳不认识谈飞?没看过他的书?”方震挑眉,一脸不可思议。 “真的没看过。”丁若绮老实承认。 “那谁介绍妳来这里?” “其实我是上台北找工作,本来以为我同学住在老师隔壁,但不知为何弄错地址又联络不到对方,我一时没地方可去,所以老师留我在这里帮忙。” “姑且相信妳的说词。”方震不免意外谈飞这么轻易就雇用一个人,但她的眼神看起来不像说谎。 “我说的是实话。”丁若绮嘟嘴,有些不满他的怀疑。 “好,既然是来帮忙就只要做好份内的事,不能对老师有非份之想,如果造成他的困扰,妳就只能模模鼻子走路。” “呃?想想也不行吗?”她小声说着,只是作作少女梦,又不是奢望飞上枝头做凤凰。 “不行!这是留下来的第一条件。”其实谈飞并没有明文规定,但身为经纪人的方震习惯先帮他挡下一些花虫,减少异性及书迷对他的骚扰。 “喔。”丁若绮很不情愿的点头,那她改迷别的偶像好了,不要再对谈飞幻想,反正她也只是一时被他的外表迷惑罢了。 “第二,不准对任何人透露谈飞的住处。”这一条才是最重要的。 “谁都不行吗?” “绝对不行!谈飞曾因不小心住处曝光,造成大批书迷围堵,因此搬了两次家,所以如果违反这项规定,要罚款一百万。”方震故意把话说重,他看出这个女孩心思单纯,为了避免她不小心泄露消息,他必须提早预防。 “一百万”她哪有那么多钱,就算把自己卖了也不值那些钱。丁若绮被巨额赔款吓到,心想是不是干脆辞职走人算了。 “只要不刻意宣扬,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如果我没说,却不小心被人知道怎么办?”一百万的数字让她头晕目眩。 “只要不是妳说出口,就不算妳的责任。” “喔,好。”她死也不会说出口,幸好她与朋友不谈论作家,如果是明星她也许会不慎说溜嘴。 “还有吗?”约法三章,应该还有一章吧! “其他是小事情,以后再说。” “喔。”她点点头,初来台北人生地不熟,她还是想先尝试这份工作。 “妳可以去忙妳的事了。”见她还愣愣地端坐在沙发看着他,方震提醒道。 “喔。”丁若绮站起身,其实她一时也不知该做什么。“对不起,请问你知道管家要做什么吗?” 正要拨打电话的方震抬头看她一眼,“烹饪、打扫、整理日常帐目及信件。” “整理日常帐目?”丁若绮愣了下,她不是商科毕业,不懂如何做帐。 “只是记录生活琐碎的支出,他的稿费版税有会计师处理报税。” “喔。”那好像不会太难,她没想太多,决定先打扫客厅。 她拿着吸尘器吸地毯,擦桌子椅子,然后她听到方震非常专业的一一跟出版社谈论邀稿问题,有些果断回绝,有些委婉的讨价还价,她不禁再度怀疑谈飞是何方神圣,竟然还能拒绝出版社杂志社的邀稿。 打扫了一个小时,已经十一点多了,虽然谈飞不吃午饭,不过她可不能饿肚子,早上只吃了土司及咖啡,她希望中午能吃点别的。 “请问中午要吃火腿蛋炒饭吗?”她询问坐在沙发的方震。 “不,我要走了。”他还有一堆事情要处理。 “喔,那慢走。”丁若绮目送他离去,然后进厨房打理自己的吃食。 一个人吃饭看电视,感觉有点无聊,她转头朝房间走道看过去,真希望谈飞可以走出房间跟她聊聊天。 可惜房门始终紧闭着,独自吃完饭她收好碗盘,考虑下午去参观打扫其他房间。 下午两点,丁若绮拿着吸尘器来到房间走道前,她记得昨天谈飞是从右边的第一扇门走出来,那间应该是他的主卧房,她决定先选择左边的房间打扫。 扭开未上锁的门把,她先朝室内探了下。 这里竟然也是一间卧房,空间比她睡的客房还大一些,寝具沙发都是灰白色调的简约风格,房间摆放的东西不多,感觉有些空旷。 这里应该很容易打扫,丁若绮找到墙壁下方的插座,将吸尘器的插头插上,开始弯腰吸地板。 片刻,她已经打扫到床边,看见床上堆迭拢起的棉被,她伸手拉扯想把棉被折好。 蓦地,她吓了一大跳。 床上有人,竟然是谈飞。 他怎么会换房间睡觉? 丁若绮一手拉高棉被,瞪大一双黑眸注视着他的睡颜。 微乱的墨发垂落额前,浓浓的一字眉,比女人还长的睫毛,高挺立体的鼻梁,抿成一线的性感薄唇。 要命!一个男人的睡相怎么可以这么好看。 包要命的是,视线往颈下一探。 他……他他他竟然赤果着上身入睡。 麦色的健康肌肤,感觉不像长期窝在家里写作不见天日的书生,结实的胸膛肌里分明,彷佛常上健身房锻炼。 她从未见过肌肉线条这么漂亮的男人,让她感觉口中唾液分泌,猛地咽了下口水。 其实,她唯一看过的男人身体也只有她老爸那个浑圆的啤酒肚了。 视线忍不住再偷偷往下瞄,幸好他有穿裤子,否则她一定当场流鼻血。 很大胆的非礼勿视完,丁若绮准备放下手里拉起的棉被。 突地,床上的男人翻个身,大掌扯了下棉被,丁若绮捉着棉被的手还来不及放开,便直接往前扑倒。 “啊!”她惊呼一声,意外整个人贴上他的胸膛。 她霎时面红耳赤,忙撑起身体,两只小手却紧贴着他赤果结实的胸肌。 靶觉两只手彷佛触到火源,让她手心发烫的慌忙爬起身。 双手急忙藏在背后,她定睛看着床上男人的反应。 拜托,千万别醒来,否则她要钻地洞了。 谈飞仍睡得安稳,完全不晓得这一方慌乱的暴动。 呼~丁若绮重重吁了口气,伸手擦擦额头,没有流汗,却觉得额头的温度彷佛发烧。 她向后退一步,想赶快远离这个致命的吸引力。 正要转身,脚跟却被吸尘器的电线绊住,一个踉跄,她再度往前扑倒。 “啊!”这一次重力加速度,她狠狠地用力撞上谈飞的胸膛。 她急忙想撑起身离开他的身体,却被一只手臂搂住腰背。 谈飞被不明重物袭击胸口,让他微拧眉的睁开眼眸。 “啊?啊!不是这样的!”看见他醒来瞠眸瞪着她,丁若绮忙摇头想辩解。 “妳在做什么?”他微瞇眸。为什么这个女孩会出现在他的房间,还贴在他的胸膛? “不是,我没有对你性骚扰!”丁若绮紧张得方寸大乱,有些口齿不清。完了,她会不会被雇主控告性骚扰啊? 谈飞看她语焉不详,一颗小脑袋摇得像波浪鼓,怀疑她会不会把脑浆也摇散了。 “对不起,我只是来打扫!”她慌忙挣月兑谈飞的手臂,从床上爬起身,拿着吸尘器转身就想逃之夭夭。 才跑了两步,却又再度被电线绊倒,身体直接向前飞扑。 “小心!”谈飞急喊一声,却听到砰地一声,丁若绮成大字型贴地,整个人亲吻地板。 幸好,她落地的部位是毛茸茸的地毯,否则她肯定鼻青脸肿。 “没事吧?”谈飞不免有些担心,下床走向她,弯身欲将她拉起。 他有些意外她慌慌张张的反应,彷佛做了什么坏事被逮个正着似的。 “没事!”丁若绮急忙爬起来,转头对他露齿一笑,故做镇定。 “妳……流鼻血了。”谈飞瞠眸,意外她的脸蛋红通通。 “欸?”丁若绮伸手模模鼻下,有股黏稠,一时竟分不清是因为撞到地板才流鼻血,还是因为两度跌入他的胸膛受到过度刺激? “没事。”她仍急着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坐下。”谈飞将她按在一张单人沙发坐下,抽了几张面纸止住她的鼻血。 “我自己来就好。”被他服务,她的鼻血会流不止,眼睛一时不知该往何处看。 “妳在紧张什么?”谈飞感觉她有些反常。 “没有。”丁若绮一双黑眸往旁边飘,不敢再欣赏他的,干脆将视线盯着天花板。 谈飞发觉他靠近一寸,她就向后仰一寸,差点要将沙发往后移动了。 “你……可不可以先把衣服穿起来?”他如果再靠近,她会窒息。 谈飞这才发现自己赤果着上身。难道她的慌乱就只因为这个原因? 他随意拿起一件深色恤套上,眼角余光瞥向一旁仍红着脸的丁若绮,有些意外这个女孩竟如此青涩。 “为什么现在打扫我的房间?”他不是已经事先告知他要睡觉吗? “我以为你的房间是右边第一间,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睡觉,所以才……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被电线绊倒才跌到你的……”胸膛二字她自动消音,不好意思的垂下头。 完了,他该不会误以为她对他另有企图,直接就下驱逐令把她撵走吧?想到上午方震的告诫,丁若绮不禁担心起来。 “我的卧房是这间,其他房间是写作的工作室。” “喔,我知道了。”丁若绮点点头,不明白写作为何需要那么多间工作室。 “如果要打扫其他房间,不能动到里面的摆饰,即使只是一张纸片也不能随便丢掉,要先让我看过。”谈飞特别叮咛。 “呃,我知道了。”连一张纸片都不能丢呀!她还没看过其他房间,不知是何光景。 “鼻血止了没?”谈飞想上前探看,丁若绮因他的靠近却又心慌意乱。 “应该没事了,你继续睡觉,我先打扫别的房间。”她双手抱着吸尘器,逃难似的奔出他的房间。 谈飞看着她慌慌张张的模样,有如受到惊吓的小鹿斑比,唇角不自觉上扬,真难得看到这么清纯有趣的女孩。 第三章 离开谈飞的房间,丁若绮抚着心有余悸的胸口用力喘气。 不到两天时间,还没拜读他的大作,她就已经将他当偶像明星般仰慕,而且竟然这么快就发生第一类接触。 如此迅速的发展,让她大感意外,面对这么有魅力、费洛蒙超强的男人,未见过世面的她如何招架得住。 也许,她得做好随时被开除的打算。 轻吐了一口气,丁若绮走往左边第二间房,打开房门准备进去打扫。 她蓦地张大眼,看着凌乱的房间,纸张纸片散落一地,几个原木书柜摆满书籍档案夹,连桌上地上也堆放一堆期刊资料文件,墙上贴满许多便条及纸张。 她随意捡起地上一张纸屑,上面写了两行字,虽是中文但她却看不懂句子含意,再捡起一张纸片,仍是只有几句文字。 丁若绮歪着头无法理解,又随意捡起两张看了下,感觉像随手记下的字句,有的是从报纸、广告纸撕下一角写下的东西,甚至还有写在发票及菜单上,她恍然大悟,显然这些是谈飞随笔记下的创作想法。 难怪他说一张纸片都不能任意丢弃,看着一屋的凌乱,她还是很好奇他如何从纸屑堆中找出他要的资料。 放弃打扫这间工作室的想法,丁若绮往下一间房探察。 打开第三扇房门,她又是一阵惊愣。 里面黑压压的有些阴森,她沿着墙壁模索电灯开关,不开还好,一开灯,她突地惊声尖叫。 “啊~~”下一瞬间丁若绮忙用手摀着嘴,怕吵醒谈飞。 这……这这这难道是创作家的特殊嗜好? 这间房间灯光昏黄,装饰得非常诡异,很像中古世纪古堡里的密室,彷佛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似的。 绘制神话鬼怪图纹的壁纸,墙上还挂着动物标本的头像,柜子里摆放奇形怪状的模型,木乃伊、骷髅头、棺材,还有一堆丑陋恶心的怪物。 地砖正中央隐约可看到大型的魔法阵,里面靠窗的那张长桌似乎成了祭坛,丁若绮感觉长桌后的窗帘微微飘动,蓦地毛骨悚然。 她想立即转身跑开,一双脚却彷佛被定住似的让她一时动不了。 不小心把房间观察得太仔细,她更是心里发毛,额头直冒冷汗。 难道谈飞会巫术咒术? 难道他把她留下来是为了当祭品? 丁若绮愈想愈害怕,电影里的连续杀人魔通常都长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 她终于有力气拔起了右脚准备快速逃离,却突然感觉肩膀被一只手搭上。 “哇啊~~” “妳没事吧?”没想到轻轻一拍就把她吓得半死,谈飞也被她中气十足的叫声吓到。 丁若绮急忙转身,看到谈飞,她却向后退了一大步。 “我……我我我虽然是处女,但是我的血不够纯洁,当祭品会对鬼神不敬。”她紧张得舌头打结。 “妳在说什么?”他对她是不是处女并没有什么想法,倒是对她的怪异言词比较好奇。 “你……你你你不是在找祭品吗?”丁若绮微颤的手指了指地上的魔法阵。 谈飞这才意会过来,他打开室内明亮的灯源。 “我看起来像会对人下咒的变态吗?”他薄唇微微一扬,她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 室内突然明亮,看见他性感唇角挂着笑容,丁若绮的紧张害怕瞬间烟消云散。 她怎么会把这么帅的男人想成杀人魔? “那……这间房间是做什么的?”虽然灯光明亮,少了那份阴森感,但房间里的摆设还是令她心惊。 “只是刺激创作的环境。” 丁若绮瞠眸愣了下,“你写恐怖小说?”她不免有些失望,心脏不够强的她可能无缘拜读了。 “都有。”谈飞语带保留。 “呃?我可以先不要打扫这间吗?”她需要时间适应这个特殊环境。 “无所谓。” “你不是在睡觉?”丁若绮这才想起他为何突然出现。 “我忘了告诉妳这个房间的存在。”原本准备继续睡的谈飞,突然想到她要打扫房间,怕她吓到打算提醒她,却没料到先被她的叫声惊醒。 “那……还有比这里可怕的房间吗?”微蹙眉,她得先做好心理准备。 “没有。”她胆颤心惊的神情再度让他感觉像看见小鹿斑比,竟让人心生一种保护欲。 “那我再去打扫其他房间。”丁若绮提起吸尘器,转身准备离开。 “先帮我弄点吃的。” 她看看表,再抬头看谈飞,现在才下午三点半,“下午茶?”他有喝下午茶的习惯吗? “不,先弄晚餐,我饿了。”原本他是打算睡到晚上,但两度被吵醒,他已经完全没有睡意了。 “喔,好。”她立即转往厨房。 谈飞走往隔壁堆满资料的房间,看见桌上的传真机传来一张表格,他看着方震传来的工作进度表,一双浓眉紧锁。 “你想累死我?”他直接打电话跟经纪人抱怨。 “这么早就醒了?”方震有些意外。 “第二项跟第九项给我取消,第五项减少一个专栏,还有我说过不会出席任何签名会或访谈。” “谈飞,别忘了你的工作全由我安排。”方震和谈飞从大学时代就相识,两人虽为主雇,却有更深的情谊。 “小心我把你解雇了。”谈飞出声警告,恨不得能减少几份约稿。 “除了我没有人更适合担任你的经纪人。”方震比谁都了解谈飞的实力跟个性。 “我写不出来,时间不够,我对那个主题没兴趣。”谈飞开始推托。 “上次你说写不出来的那本书蝉连畅销书排行榜超过十周,你说没兴趣写的那篇文章最后获得文学奖,还有……”方震试图回顾他过去的丰功伟业。 “停。”谈飞制止方震的滔滔不绝,“至少给我打个折扣。”他又不是视钱如命,没必要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人仰马翻。 “能拒绝的我都帮你回掉了,不相信自己也得相信我,我知道你有那个实力能被称为文坛奇葩。” “反正你就是要把我榨干才甘愿。”谈飞无奈道。 “等你哪天真的江郎才尽,我会自动请辞,陪你归隐山林如何?”方震笑着许下诺言,了解谈飞只是习惯性抱怨,最后仍会妥协。 “呿,我跟一个男人退隐山林做什么?我可没那种嗜好。”谈飞翻翻白眼。 “要不,到时帮谈大师选妃三千,让你安享晚年。”方震打趣道,个性看似严谨的他只对好友展现幽默的一面。 “有诚意的话,少给我接两家出版社合约,让我年轻气盛时有精力去约会。”平常话不多的谈飞,却喜欢跟方震这个老友打屁。 “谈飞,当初是谁说对女人生厌了,要以写作事业为重,你一全力以赴的后果,让我这个经纪人还得费力挡下海内外蜂拥而至想合作的大大小小出版社,还得为你阻挡许多着魔的女性书迷。”方震也抱怨道。 “这是你自找的,没事办什么签书会、记者会,惹得一身腥。”谈飞因此被激情书迷骚扰到连夜搬家逃难。 “那只是一开始想增加曝光率,帮你打打知名度,哪知你谈大师魅力无远弗届,差点造成社会暴动。”虽已是几年前的事件,但回想起当时的热潮,方震还真是啼笑皆非。 “所以不要再自找麻烦。”方震不是已经领教过他曝光的后果,为什么还会接下签书会跟访谈的case? “不是我想再制造麻烦,而是台湾出版社龙头的要求,杂志周年的特别报导,你的连载可是那本畅销杂志的红牌单元,我没办法当面拒绝。” “最多只接受平面采访,而且不准拍照,不要拉倒。”谈飞没兴趣再被当明星追逐。 “ok!我会这么回复,你能休息的时间只有今天,明天我会再去让你生厌。”方震笑着结束通话。 谈飞瞪着已断讯的话筒,再度拧眉,身为好友就不能宽容的再给他一点假期吗? 坐在书桌前,他随意翻了一些资料笔记,虽然喜欢写作也沉迷在创作之中,但偶尔他还是不免会觉得心里有一丝空虚。 片刻后他离开工作室,尚未走到厨房已经闻到食物的芳香。 只见餐桌正中央摆了一大盘火腿蛋炒饭,然后再没有别的食物了。 算了,将就一点吧! 拉开椅子,他坐下吃着蛋炒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火腿蛋炒饭,但第二次吃到他还是觉得香味四溢非常美味,看起来那个女孩厨艺应该很不错,他期待吃到她其他拿手料理。 简单的果月复完,谈飞走到客厅,却突地愣住。 丁若绮坐在沙发上,手拿面纸拭泪,而茶几上已经堆放一座面纸馄饨山。 谈飞看着四十二吋液晶电视萤幕,再看看泪眼婆娑、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丁若绮,他不免纳闷的在沙发坐下。 “这么感动?”只是动物频道罢了,这个女孩感情异常丰富。 “嗯,嗯。”丁若绮猛点头,用力吸吸鼻子。 “昨天……也好可怜……食物链跟人类的破坏真可怕。”她天生悲天悯人,对人、对动物都一样心软。 “只是自然的法则。”谈飞不以为意,却在看到她哭红的双眼时内心微悸。 “就是这样才更可怜!”她继续擤鼻涕,完全不在意在半陌生人的面前哭得没有形象。 “妳跟家人联络了吗?”谈飞不想继续讨论这种事,故意转移话题。 “啊?”丁若绮突然惊愣。难怪,她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事。 完了,她跟家人说一到台北就会跟他们联络报平安,现在才想起要打电话,一定会被念得没完没了。 “手机坏了开不了通讯录,该不会连家里电话都记不得?”她竟然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或者她的家人并不太关心她的生活? “电话借一下。”没时间继续为动物感伤,丁若绮赶紧拨电话回家。 “妈,是我。” “妳打错了。”对方准备挂电话。 “咦?”丁若绮愣了下,难道拨错号码? “请问是8711xxx吗?”她复诵一次电话号码。 “电话没错,但妳打错了。” 对方挂掉电话,丁若绮歪着头不解。她不可能记错电话,家里更不可能突然改号码。 “啊?忘了拨区码!”她恍然大悟,自问自答。 坐在沙发上的谈飞眼角微微抽搐,怀疑自己请到一个迷糊管家。 丁若绮再重新拨打一次电话,“妈,我是若绮。” “我不是妳妈。”对方回道。 “呃?”丁若绮这次瞠大杏眸,电话里明明就是熟悉的声音,该不会才两天不见,她妈就忘了她这个女儿。 “妈,我是丁若绮,妳的大女儿,在家住了二十二年,两天前才离家北上。”难道她妈得了健忘症? “若绮,我是二阿姨。”丁若绮总是分不清两人的声音。 “二阿姨妳怎么会在我家?”害她还担心母亲真的把她忘了。 “小绮,妳在哪里?昨天有打电话回来吗?家里电话又没挂好,妳二阿姨来家里才发现,电话才放好就接到小苗打电话来,说妳昨天没去找她手机又不通,妳跑去哪里玩了?”丁母抢过话筒,劈哩啦说了一大串,接到苗小苗的电话害她担心女儿闹失踪。 “妈,我手机摔坏了,没办法联络小苗,又不小心记错她的住址,所以找不到人。” “那妳昨天住哪里?现在人在哪里?跟妳说在高雄找份工作住家里就好,干么赶流行一定要去台北工作?”丁母既担心又忍不住抱怨。 “呃,我找到工作了,供吃住。”丁若绮无论如何也不想待在乡下老家工作。 “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工作?要小心,不要被骗了。”丁母知道女儿单纯过头,若不是她说有高中同学苗小苗做伴照应,说什么也不会答应让她去台北闯。 “呃?因为运气好所以找到工作了,是……在出版社当文书总务。”丁若绮生平第一次撒谎,如果实话实说跟一个男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她一定马上被逮回去。 昨天一听到有工作有地方安身,她没考虑太多便直接答应了,然后又被谈飞俊帅的外型迷住,让她完全没想到家人的问题。 她不得不对母亲说个善意的谎言,丁若绮在心里小小忏悔。 “妈,如果小苗有再打到家里,请她跟我联络喔!”丁若绮准备结束通话,却又听到丁母一串叮咛的话语。 “我知道,我不会的,就这样,拜!”丁若绮虚应几声,忙挂下话筒。 “为什么说谎?”她一放下话筒,谈飞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呃?”她转身看着他,“因为……我爸妈很保守。” “妳又没做坏事,应该诚实以告。”谈飞不喜欢她欺骗家人的感觉。 “我爸妈很容易捕风捉影又爱胡思乱想,他们一定不会答应让我在这里工作,还会对你盘问一堆五四三。”丁若绮不想为他制造麻烦。 “如果被拆穿不是更难解释?”谈飞不赞成这种做法。 “过阵子我会慢慢跟他们说明啦!”丁若绮天真的笑道,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 “妳也应该尽快跟妳同学联络,免得她担心。” “可是我没钱换新手机。”无法读取通讯录,她想联络也无能为力。 “这是提款卡,妳可以先预借薪资,还有明天顺便去买一些食材回来。”谈飞交给她一张提款卡,心想冰箱的食物应该所剩无几了。 “好,谢谢。”丁若绮接过提款卡,感到有些意外,他竟然这么快就信任她。 谈飞不但长得帅心地又好,让她更是多一分迷恋。 “怎么又是蛋炒饭?”谈飞瞪着桌上的晚餐,额头浮现青筋。 “你不是说好吃吗?”丁若绮拿出两副碗筷摆在餐桌上。 “妳昨天不是去买菜,就不能煮点别的吗?”连续三天,除了早餐,中午及晚餐全是一盘火腿蛋炒饭打发,就算再美味的食物他也腻了。 “还是你要吃咖哩饭?”丁若绮发觉谈飞今天的心情不太好,原因是他关在房间两天了,写稿似乎不顺。 “除了咖哩妳还会什么?”他对咖哩没兴趣,现在想吃丰盛一点的食物。 “我还会煮泡面,是用煮的不是泡的喔!”丁若绮强调,“我爸说我泡面煮得很好吃,还是我煮泡面给你吃?” 她转身走到厨柜前,昨天买了一箱泡面。 “我不吃泡面,妳会煮什么菜?”谈飞有些不耐了。 “荷包蛋,我可以煎得很漂亮。”对煎蛋她还颇有自信。 “还有呢?”谈飞在心里默数数字忍耐。 “海带蛋花汤,以前在家常煮。”丁若绮如数家珍的列出能搬上餐桌的菜。 “还有呢?” “嗯……没了。” “没了?”谈飞瞠眸,“妳不是说妳会烹饪。”所以他才会录用她。 “这样不算会烹饪吗?”丁若绮歪着头纳闷,她以为只要煮出能吃的食物就算会烹饪了。 “当然不算。”谈飞发现他被一盘火腿蛋炒饭给骗了,他应该先考她烹饪技巧才决定是否录用,赶稿时的餐食对他而言非常重要。 他无法忍受餐餐火腿蛋炒饭。 看着她一双黑白分明的无辜眼神,他竟然不忍直接叫她走路。 谈飞打开冰箱,想检查里面的食材。 他拧起浓眉,盯着一盒一盒的咖哩块、火腿条及两盒鸡蛋,唯一的青菜只有两把青葱。 地一声,用力甩上冰箱门,他火气旺盛。 “妳到底会不会买菜?”连个蔬菜水果都没有,她该不会打算一个礼拜就让他吃这些寒酸简单的食物吧! “因为你说买我会煮的菜就好了。”她以为他真的对食物不挑剔。 “明天给我重买,还有去买几本食谱回来研究烹饪,否则我没办法雇用妳。”谈飞忍不住大发雷霆。 “好。”丁若绮点点头,轻抿唇瓣,意外他的性情大变,之前还以为他个性温和,是个体贴的好男人,突然被他训斥竟让她觉得委屈,不由得眼眶泛红。 “我要出去吃饭。”谈飞不喜欢外食,但此刻更不想再吃同样的食物。 “喔。”丁若绮眨了眨湿润微红的眼,此刻竟害怕在他面前掉泪。 谈飞离开餐桌走出厨房,走到玄关处却突然停了下来。 方才丁若绮红着眼眶、彷佛要掉泪的双眸竟让他有一丝内疚。 其实追根究底并非她的错,是他没事先问清楚就录用她,而且他心情不佳确实要归咎于写稿不顺。 他平常并不会那么轻易迁怒别人,也许是因为她个性太单纯的缘故,让他面对她时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 转回厨房,他看见丁若绮坐在餐桌边吃饭边流泪。 “一起出去吃。” “呃?”丁若绮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抬头看向门边。 意外谈飞离开又折返,她急忙伸手抹抹泪,“我吃炒饭就好了。”她再度低下头。 “只吃那个营养不够,走吧!”说完,谈飞转身就走。 丁若绮愣了下,害怕再度被骂,她缓缓站起身跟上他。 “这样就哭了,想留下来妳的心脏要加强。”坐在车里,谈飞看向副驾驶座垂头丧气的丁若绮。 之前她看电视流了大把眼泪并没有令他动容,但因为他的怒气责骂害她伤心,竟让他感到内疚与一丝不舍。 “对不起……”丁若绮轻声道,因谈飞恢复温和的语气,让她平复了一点低落的情绪。 “道什么歉?”应该是他要道歉才对,她先开口反而让他歉疚,第一次轻易就把一个女孩子弄哭。 “请给我机会,我会好好学习烹饪。”既然决定来台北工作,她就该克服一切困难,不能轻易就认输。 其实她的个性并非那么柔弱,只是第一次被她欣赏的男人责骂,才会让她一时无法接受,备感委屈。 “算了,慢慢来。”谈飞伸手模模她的头,表现一丝安慰,她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让他真的心生一股爱怜。 他的手只是轻轻模了下她的头顶,却让她内心莫名一颤。 然后她的视线就开始不自觉盯着他的大掌瞧,他有一双非常修长好看的手,凸起的指节感觉很有力,不知握起来感觉如何? “妳不吃吗?”坐在餐厅里,看着她有些茫然的眼神,谈飞问道。 “欸?”丁若绮蓦地一惊,她竟然不知不觉从车上观察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到进餐厅了还盯着他拿着筷子的手。 他拿筷子的姿势就像拿笔一样漂亮。 “你是左撇子?”她这才发现好像有点不一样,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我左右手都能用。”他习惯右手写字,左手拿筷子,但偶尔也会交换使用。 “好厉害,我听说很多天才都是左撇子耶!”丁若绮又对他多了一点崇拜。 “不见得。”谈飞其实不喜欢被称为天才,因为他创作并非轻而易举可完成的,每次总要绞尽脑汁杀死许多脑细胞。 见他神情有些严肃,让丁若绮感到不解。 “吃饭。”谈飞提醒道,一想到他这两天完全没有进度,内心不免有些压力及烦躁。 “好。”丁若绮将目光注视着桌上的佳肴,“哇~这道菜叫什么?好好吃哦!”她开始食指大动。 “梅汁蒸排骨。” “好,我要学起来。这个咧?”她舀起另一道看起来很丰盛的菜肴。 “佛跳墙。” “这就是传说中的高级料理?顶级的喜宴才会出现耶!”丁若绮开心的大快朵颐。 “我要学起来。哇~还有红烧狮子头!”桌上全是高级的中华料理。 “这些对妳来说太难了,先从基本的下手就好。”不敢对她奢望太高,只要她能煮出家常菜,他就心满意足了。 “别看不起我喔,只要有心,没有事情做不到的。”丁若绮说得自信,希望自己能在他面前有好的表现。 谈飞突然抬眸注视着她不语。 第一次被他盯着瞧,让丁若绮感到不自在。 “我想到一个笑话。”她忙找话题,“有一个人想送女朋友花,问她喜欢哪种花,你猜他女朋友回答什么?” 丢出问题,却见谈飞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他女朋友回答只爱两种花,可以『花』跟随便『花』。”自问自答完,她自己傻笑起来。 奇怪,以前跟同学讲这个笑话也没觉得有冷到令人尴尬,怎么现在竟觉得空气瞬间僵冷,而她的脸颊却开始发烫。 谈飞深黝的瞳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她被看得心慌意乱,紧张不已。 难道他对她有意思? 她心中蓦地开出一朵小花,微启檀口想要发问。 “那个……”她考虑是否要告白对他的一见钟情。 “原来如此。”谈飞突地蹦出一句话,嘴角微扬。 “嗄?”丁若绮愣愣地瞪大黑眸。 “这样就可以发展了。”谈飞俊颜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可以吗?我……我愿意跟你发展。”丁若绮有些激动的说完,害羞的垂下头。 然后她却看见谈飞突然拿起笔,在纸餐垫上振笔疾书。 她抬头看他,只见他低着头写得非常专注,似乎完全没听到外界的声音。 片刻后谈飞略抬眸问道:“妳说什么?” “呃?没、没有。”丁若绮尴尬的用力猛摇头。 幸好他没听到,否则她真的糗到爆,丢脸的想直接撞墙。 原来他并不是在看着她,而是突然陷入创作的情境,只是盯着一个物体、心无旁骛的想着别的东西,害她会错意表错情。 谈飞在纸餐垫上洋洋洒洒写满了字,意犹未尽的他看向丁若绮面前的纸餐垫。 她将纸餐垫递给他,然后见谈飞又继续埋首苦干。 十分钟后,谈飞已经记下两大张重点笔记,然后他迫不及待准备赶回家写作。 丁若绮望着还剩一大半的美味佳肴遗憾,更遗憾的是,她方才心中冒出的爱的小白花,只开了五秒就瞬间凋零了。 内心轻叹息,谈飞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第四章 第二天早上,丁若绮先去书局买了几本食谱,然后前往超市挑选食材。 谈飞直到早上九点都还没走出房门,她心想他一定从昨晚回来后就专心一意在写作,说不定还彻夜未眠,她决定今天要好好露一手,大展厨艺,总有一天她要让他眼中有她。 昨晚被忽视并没有令她伤心沮丧,反而激起她内心的斗志,虽然她只是个平庸的女孩,但至少能掌握努力这两个字。 她想要被喜欢的人赞美,希望他能多看她一眼。 丁若绮推着手推车,一边翻食谱一边找食材。 “若绮!”突然有人惊讶的喊她。 丁若绮抬头看前方。 “小苗!”她惊讶的瞪大眼。 “真的是妳啊!妳怎么会在这里?”见到好友,苗小苗欣喜若狂。 “妳怎么会在这里?”丁若绮也是欢天喜地,两人手拉着手跳了起来。 久别重逢,把买菜的事暂丢一旁,两人这会儿已经坐在快餐店里叙旧了。 “我真担心妳来台北失踪了。” “我不小心把手机摔坏,所以没有办法跟妳联络,对了,待会陪我去买新手机。”原本前天出门买菜要顺便去买手机,但一时找不到附近的通讯行,想回去后问谈飞,却又把这件事忘了。 “妳不是知道我家地址吗?”苗小苗那天可是在家痴痴等待,还打了几通电话到她家却都占线中,猜想电话一定没挂好,直到隔天才联络到丁母,得知她前一天便上台北,失去联络还引起一阵骚动。 “还说咧,妳写错地址害我找错地方。”丁若畸小小抱怨道。 “我没写错呀,而且我从大学就一直住这里没搬过家。”苗小苗感到有些疑惑。 “安和路的长城大厦?”丁若绮问道。 “是啊,就在这附近,所以我才会去那家超市买东西。” “b栋十二楼?”丁若绮再问。 “是e栋。”苗小苗强调。 “嗄?”丁若绮错愕,“可是,妳传真上明明写e栋。”否则她怎么会记错。 “不可能吧?我写得很清楚呀,该不会传真机传到模糊掉了?”苗小苗猜测。 “我早叫我老爸要把那台古董传真机换掉,每次传来的字迹都会颤抖”丁若绮终于知道问题所在。 “所以妳后来住哪里?饭店吗?我跟妳去把行李拿来我家。” “呃?不用了,事实上我已经找到工作了。” “咦!真的吗?怎么这么快?什么工作?在哪里?”苗小苗充满好奇。 “就在长城大厦……”丁若绮突然想起方震提到的保密条款及一百万赔款,她蓦地住口。 “在长城大厦?”苗小苗愣了下,这栋大厦并没有公司行号。 “呃……是在长城大厦的附近啦!”丁若绮急忙改口,幸好b栋跟e栋是由不同大门出入,否则她一定很快被识破,不过只要不是由她口中说出就不算违规。 “附近呀,那我们以后可以常见面了,什么工作?”苗小苗很开心,她们高中时代是死党,虽然念大学后分隔南北,但两人仍保持联络。 “小苗,妳听过谈飞吗?”丁若绮知道苗小苗喜欢阅读,心想随便探问看看。 “谈飞?”苗小苗惊讶的大喊。 “谈飞!”听到这个名称,坐在邻桌的几名高中女生也讶异的注视这边。 “怎么了?这个名字很奇怪吗?”丁若绮歪着头纳闷,怎么说出这个名字比日本的“水户黄门”还引人注目。 “什么奇怪,是奇响!妳怎么会提到他,妳也迷上他的作品吗?”苗小苗知道丁若绮一向只迷漫画,所以从未跟她谈论小说类的话题。 “他很厉害吗?我还没看过他的书耶!”丁若绮已经听到邻桌的高中女生在七嘴八舌的讨论谈飞的上一本着作。 “何止厉害,他是天才!”苗小苗一脸崇拜,她是谈飞的忠实书迷。 “那……他恐怖故事真的写得很恐怖吗?”丁若绮突然想起那间超恐怖诡异的房间,生平连一部恐怖电影都不敢看的她,认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想看他的小说。 “妳没看过怎么知道他写恐怖小说?”苗小苗挑她语病。 “就是……我刚才去书局不小心看到一本封面。”完了,她怎么愈来愈会说谎。 “那妳应该再去书局看仔细一点,谈飞不只写恐怖悬疑小说,他也写科幻武侠、罗曼史言情小说,甚至还有文学散文创作。” “这么厉害,什么都写?!”了若绮不免诧异,无法想象他如何写言情小说。 “厉害的不是什么都写,而是什么都能写到得奖,他的短篇小说及散文曾得过许多奖项,长篇小说在各大书局经常名列畅销排行榜,科幻小说更曾得过日本的星云奖,听说连日本出版社都来跟他邀稿。”一谈起偶像,苗小苗可是说得口沬横飞。 丁若绮却是听得目瞪口呆。 没想到谈飞竟然是个恐怖的“狠角色”,难怪跟他合作的出版社名字都很响亮,她记得第一次到他家时,还有日本三口出版社来拿稿,虽然未曾看过他的著作,但她此刻已经感觉到他的高高在上。 “妳记得好详细。”苗小苗对谈飞作品如数家珍,让丁若绮钦佩不已。 “以前我并没有特别偏好哪个作者,只是偶尔看一些畅销书或言情小说打发时间,可是大一时第一次看到谈飞的书我就沉沦了,之后更是每本必读,他的书可以让人浪漫感动,让人揪心落泪,让人天马行空的幻想冒险,还有让人胆颤心惊的连作三天恶梦。”对于恐怖小说,苗小苗是又爱又怕。“他不但才华洋溢,能把各种题材诠释得淋漓尽致,而且他外型出众,当明星都绰绰有余。” 苗小苗的眼睛闪着晶光。 “他真的很帅。”丁若绮点头同意。 “妳怎么知道?”苗小苗诧异,“除了三年多前他曾办过一场签书会,在媒体露过脸,之后他不曾再公开露面,许多新书迷甚至不知道他的长相。” “呃……我是猜想他应该很帅,妳的眼睛有爱心。”丁若绮辩解,发觉她也许有说谎的天份。 “他真的很帅耶!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长得帅又有才华。” “那……妳也很喜欢谈飞?”丁若绮突然觉得隐瞒好友这件事有点良心不安,甚至担心会不会将来跟她成为情敌。 情敌?突生的字眼让丁若绮微愣,她跟谈飞又不是那种关系,怎么会扯上情敌问题? “喜欢呀,喜欢得不得了!” “那……妳会不会希望将来跟他在一起?”丁若绮问得小心翼翼。 “噗,”苗小苗却突地笑出声,“怎么可能,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而且那种喜欢是崇拜和尊敬,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啦!” 丁若绮原以为她对谈飞也只是迷恋偶像般的仰慕,但内心却愈来愈不确定,也许因为能跟他近距离的接触,让她脑中多了许多想法。 此刻,比起研究厨艺,她更想研读他的大作,想了解他的才能。 之后苗小苗陪她去买了新手机,两人结束聚会、互留电话,丁若绮简单的买了几样菜便匆匆地跑回谈飞的住处。 她记得打扫房间时曾看见书柜上有摆放一些他的作品,因为忙着打扫的缘故,一方面认为他写的是恐怖小说,所以她并没有去翻阅,此刻她直接冲往走道右边的房间。 除了杂乱的数据室、阴森的恐怖房间之外,另外两间工作室却是独具风格,一间布置得唯美,充满欧洲异国风情,一间则是清爽的日式风格,原木地板、榻榻米与矮桌。 每间工作室都有几个搭配房间风格的书柜,上面摆放各种书籍,原以为谈飞的作品是掺杂在一堆书籍里的几本,没想到仔细一看却是一大排,竟然还有日文版及英文版! 丁若绮随意挑出一本看得懂的字体翻阅。 三十分钟后,她跪坐在榻榻米上,眼眶泛红,泪珠摇摇欲坠。 一小时后,她趴在榻榻米上,捶胸顿足,号啕大哭。 两小时后,她连珠炮的叫骂,诅咒书里全部的坏人。 四小时后,她用完两大盒面纸,拿起第二本书继续埋头苦干。 晚上七点,谈飞遍寻不着她的人影,才在和室找到她。 打开房门,映入眼帘的一座雪白高山让他错愕瞠目,然后他才看到制造这座面纸山的女人趴卧在一旁。 他怀疑她把家里的卫生纸全部糟蹋完了。 “若绮?”看着地上双肩抽搐的女孩,他竟然有点担心,这个房间并没有电视,她是为何事哭得这么夸张。 丁若绮完全没有反应,谈飞走上前,停在她身后,然后看见她手中捧着小说。 “若绮,我的晚餐?”谈飞大喊一声,她竟然看一本书也能哭得这么凄惨。 她蓦地从书中故事回到现实,抬头看着谈飞。 谈飞看着她哭红的眼,一双迷蒙的水眸,内心竟莫名一窒,她手里捧的是他写的小说。 “晚餐?”谈飞问道,他并非第一次看她哭泣,但为何此刻有种想将她拥入怀里安慰的冲动? 她感觉像需要一双羽翼呵护的雏鸟,比他笔下的女主角更令人同情动容。 他一定是饿昏了加上用脑过度,才会对她产生那种想法。 因为写得太专注,他连午餐都忘了吃,直到肚子大唱空城计,走出房门想觅食却没看到任何食物,才发现她在这里。 “已经晚上了?!”看见手上腕表指向七点,她蓦地大惊,她竟然忘了煮午餐,连晚餐也忘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准备!” 她慌忙站起身,脚却麻了,谈飞及时拉住差点向前扑倒的她,丁若绮直接贴靠在他怀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接触到他的胸膛,但她内心却比第一次意外跌入他赤果胸膛时还产生更大的震撼。 “我、我去煮饭。”慌张尴尬地离开他的怀抱,丁若绮急忙跑往厨房。 看着她因左脚麻痹,用右脚蹦蹦跳跳的跳出去,逗趣的模样不禁令他莞尔。 方才他扶着她时,闻到她的发香,她整齐的中长发没什么造型,总是以一个发束简单扎在脑后,他有点希望拿掉她的发束,让看似黑亮柔软的发丝自然散落。 仿佛,他的心也需要一点自由空间的感觉一般…… 半小时后,丁若绮走到谈飞写作的房间叫他吃晚餐。 “都是菜?”谈飞望着餐桌上的四道炒青菜有点讶异,原以为她昨晚信誓旦旦的夸口后会有一番作为。 算了,对她过度期待本来就是一种错误。 “明天我会准备丰盛一点。”丁若绮其实心不在焉,手里拿的不是食谱而是小说。 难不成她还边炒菜边看小说? 好咸!谈飞夹了一口菜,略蹙了下眉头。 好淡!他再试另一盘青菜,虽然内心不满,但看着坐在一旁、一边吃饭一边看书还直落泪的丁若绮,他竟然无法再轻易责备她。 反而希望她停止无意义的悲伤情绪。 “看这本。”吃完饭,谈飞从房间拿出一本书递给她。 “呃?”丁若绮抬头愣了下,看见他的著作,她伸手接下。 “那一本不要看了。”他家的面纸不够她用。 “你……是不是心灵受过创伤?”否则怎么可以写出这么凄楚坎坷的故事。 “没有。”听到她哭哑的声音,谈飞内心又是一阵不舍,他从不知道他的作品可以让人这么难过。 “我知道心灵受伤的人都不敢对人诉说。”丁若绮自己幻想编织他可怜的童年故事。 “我没有受伤!”看见她陷入故事情境,谈飞无奈的翻白眼,虽然他心灵偶尔感觉空虚,但他的成长环境正常,可没有任何心灵创伤。 “就算你身边没有半个亲人,我还是会默默给你力量的。”丁若绮很自然的拉起他的手,眼神充满母爱光辉。 “我身边亲人健在。”虽然他的父母在他大学时便移居美国,但每年至少会回来台湾一次,彼此还算是保持良好互动。 谈飞不认为瘦小的丁若绮能给他什么力量,看着她双手握着他的手,想起前一刻她逃离他胸膛的紧张慌乱,他甚至分不清她究竟是大胆还是害羞。 她只是少根筋罢了! 看着她翻开另一本书,不到三分钟已经捧月复大笑,谈飞有点无力,他转身回房继续写作。 开怀大笑总比哭哭啼啼好。 两个小时后,丁若绮跑来敲谈飞的房门,因为写作类型不同,他会选择在不同房间创作,这两天他待的工作室是欧式巴洛克风格的房间。 谈飞打开房门,却意外看见丁若绮仍红着眼眶。 “不是叫妳改看轻松的书吗?”她到底有多少眼泪可以流? “这次是笑到流泪啦!”丁若绮双手捧着月复部,“有没有胃药?”连续拍案叫绝笑了两个小时,她已经笑到胃抽筋了。 谈飞眉角抽搐差点跌倒,她的情绪反应会不会太夸张了,她也许可以从事演艺事业。 “胃药在客厅电视下方的柜子。”他准备关上房门,却被她推门而入。 “这有没有别的书?”她已经中他的书毒了。 谈飞从书柜拿一本书交给她,丁若绮如获至宝将书捧在怀里开心离去。 两小时后她再度来敲门。 “什么事?”谈飞开门看着她。 “换书。”丁若绮心情愉快,双手递上已读完的书。 谈飞再拿一本书交给她。 两小时后她再度来敲门。 谈飞开门又见丁若绮摆出换书的动作。 “自己进来挑。”都已经半夜两点,难道她还不睡觉。 丁若绮走进房间,望着摆放谈飞作品集的书柜,她先是站着随便翻阅,片刻后便坐在地板上认真k起书了。 谈飞继续坐在书桌前写故事,听到一声爆笑,他抬头才发现丁若绮竟然坐在地板背靠满壁看着小说。 他想出声叫她离开,但她看得专注,嘴角不时微微上扬,偶尔噗哧一笑,间或手拍地板大笑出声。 她的表情很生动,虽然夸张却又不失自然,他竟然不自觉观赏起来。 其实她长得很可爱,虽然不会化妆打扮,但清丽的相貌给人一种自在的亲切感,似乎不用花心思就能和她相处,他会厌倦女人也是因为过去的女伴总是对他要求过多。 每次认真写作时,他的心思与时间总是吝啬分给女人。 谈飞收回停在丁若绮身上的目光,低头继续振笔疾书。 虽然偶尔有声音打断他,但他却渐渐习惯了,今天的写作异常顺畅,似乎有个人干扰也不算太坏的事。 凌晨六点,有一段时间没有再听到笑声,谈飞这才抬头看向丁若绮,她竟然坐在地上靠在书柜与墙壁间睡着了。 他微微一笑,站起身走向她,丁若绮仍把书本抱在胸前,粉唇微扬,一脸满足的模样。 虽然他的书迷很多,但她这么认真看他的书,这么投入在他写的故事情境里,他竟然有点小小的感动,内心泛起一丝温暖。 他倾身将她自地上抱起,走往她的卧房,将她放在床上,拿下她抱着的书本搁在床头柜上,然后拉起棉被为她盖好。 谈飞打了个哈欠,转身走回自己的卧房,从昨晚直到现在尚未阖眼,他也需要休息了。 ***独家制作***bbs.*** 早上,丁若绮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抬手看表的她蓦地惊坐起身。 十一点了!她怎么会睡到这么晚? 她回想着昨天似乎看书看了一夜,记得是窝在谈飞写作的欧式工作室,却不记得自己是何时走回房间的。 她急忙下床盥洗,准备煮午餐,却看见床头柜上的书,她感到纳闷,为何把这本已经看完的书带回房间? 丁若绮好像为了交差似的,随意炒了几道菜便结束工作,内心急着想再看谈飞的作品,在看完他全部的著作以前,她大概没有心思学习烹饪了。 再度走进欧式工作室,原以为谈飞还待在这里写作,没看到人影的她也不以为意,直接窝在书柜旁开始猛k书。 谈飞醒来后走进厨房,他先动手煮了两人份咖啡,从第一次丁若绮对他煮的咖啡赞不绝口后,他竟然顺理成章的每次都会煮两人份。 看见餐桌上摆着四盘不同的炒青菜,谈飞有点无力,打开冰箱看见里面全是蔬菜,他叫她买菜她就真的只买菜,心想得跟丁若绮沟通一下了,他可不是素食主义者。 原以为她已在做打扫工作,找了几间房才在欧式工作室看见她的身影,她依旧专注的坐在地上埋首读着他的书。 看见她沉迷在他书中的幸福神色时,原想对她说教的情绪瞬问全都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有些意外自己对她的包容,也许因为写作顺利让他心情也跟着放松,姑且就让她暂时偷懒吧。 谈飞转身离开房间,决定先外出买些东西。 晚上七点,他把沉迷在书堆里的丁若绮叫出来吃饭。 “这些全是你做的?”丁若绮瞪大一双圆眸,望着餐桌上的丰盛佳肴。 “我不吃素,别只光炒青菜。” “嘿嘿,我不是故意的。”她干笑两声,“等我把你的书看完,一定一定好好学煮菜。” 他的书有种魔力,让她无法克制的一本接一本看下去。 “把书放下,先吃饭。”谈飞发觉自己真是对她大发慈悲,竟然是他这个雇主亲自下厨叫她吃饭。 丁若绮开始大口扒饭菜,她想快速解决民生问题,再继续阅读大事。 “哇,好好吃!”她意外这些食物看起来美味,吃起来更是可口,“你煮的比餐厅还赞耶!” 她放慢速度用心品尝。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厉害,会写作还会烹饪,她的心正一寸一寸的被他收买。 “你这么会煮,应该让你张罗三餐才对。”丁若绮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一脸崇拜景仰。 谈飞微蹙眉。难不成她想得寸进尺,让他这个雇主从此为她服务? “我是说既然你这么会烹饪,为什么还要请人煮饭?”发觉他眼里的一丝不满,丁若绮忙解释清楚。 “我如果一直有时间早自己打理了。”刚忙过一个截稿日,现在才刚开新稿,他尚有一点可以喘气的时间,一旦到了截稿前夕,他几乎是闭门不出,连喝口水的时间都觉得浪费。 “是喔。”丁若绮不了解作家真正赶稿时的战况,她只是享受着他辛苦的成果。 苞谈飞在餐桌上闲聊几句后,她也回房继续闭门练功了。 第五章 “谈飞,那个小避家被你骂跑了?”方震一进屋,看见客厅凌乱、报纸杂志随意乱搁,不禁纳闷。 “没有。”谈飞从冰箱拿出两罐啤酒,将一罐抛给方震。 “还是闹罢工?”方震伸手接住啤酒,向四周环境打量一圈,以谈飞不习惯物归原位的功力,这间公寓肯定有三四天没打扫了。 “她沉迷在我的小说里。”谈飞灌了一口啤酒,一只长臂搁在沙发椅背上。 除了吃饭,丁若绮几乎全部的时间都窝在那个房间,连续四天她通宵达旦的啃书,平均每天睡不到四小时。 他竟然会请到一个书虫,更无力的是他竟然拿她没辙。 “你是说她只看你的书不工作?”方震有些意外,“你是请管家还是书评?”他不敢相信对管家要求严格的谈飞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提醒过她,不过看样子没把书看完,她是不会认真工作的。”谈飞嘴角微扬的笑道。 “你这几天写得很顺利。”方震突然蹦出一句话,否则谈飞的心情不会这么好。 “每天都有照进度写作。”谈飞也意外连续几天的顺遂,每次一卡稿时,他只要抬头看向坐在地板、沉浸在书里的丁若绮,听见她的笑声和她简单快乐的表情,他烦躁的心情便获得纾解,很快又找到往下走的路。 也许这也是他放纵她不工作的原因。 “写得顺利就好,你这个月的截稿日必须提前好几天,我原本还有些担心。”方震灌一口冰啤酒,语气轻松。 “什么意思?”谈飞拧起眉心,“你该不会又临时接新稿了?我拒绝再增加压力,要写自己写。” “这次是你自己造成的,很不幸的你去年那本日文科幻小说又得到星云奖了,这么大的奖项你可要亲自出马去领回来。”方震由衷佩服他。 “可不可以由你代理?”他哪有时间出国,每个月只有几天出门的时间也全是为了取材取景。 “这恐怕不妥,而且去日本你可以顺便为下部作品取材,我帮你排出四天时间。” “四天不够。”原本谈飞有一个故事背景在日本,但因拨不出时间去找寻相关数据,他迟迟无法着手进行那篇故事。 “你需要几天?”方震拿出pda点出谈飞的工作进度表。 “至少六天。”除了取景,他还必须到日本京都许多古老寺庙找文献资料。 “我跟出版社商量一下,将其中一篇短篇小说跟杂志专栏挪到下个月初,其余截稿日提前四天。”如果把这个月的截稿期全部提前六天,谈飞应该会想杀人,“这样可以吗?谈老师。”方震对他微微一笑。 “能说不吗?”谈飞瞄他一眼,这个经纪人兼损友每次和他商量事情,总是没给他最后的主导权,“先说好,只授奖不接受采访,不准拍特写镜头。” 谈飞不想走在路上被人指指点点,连顿饭都无法好好的吃。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确实很难外出,所以才训练出他的好手艺,后来因为约稿太多没有时间,才开始请管家料理三餐。 只是现在有了管家,为何他还得亲自下厨? “我知道,我也不想再帮你搬家。”方震笑着,人太红有时还真的是一种麻烦。 “老师,帮我签名!”突然从里面冲出来一个书迷直奔到两人面前。 方震愣了下,谈飞更是吓了一跳。 丁若绮披头散发,捧着一堆书及家当出现在谈飞眼前。 方震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个女孩,长得清清秀秀,虽然没什么打扮但还算可爱,怎么才几天不见,她已经成为熊猫的代言人了。 “看完了?”谈飞看到丁若绮的模样,倒是有点想发笑。 “你的书一个月也看不完,可是我已经先把两个系列看完了。”所以她决定拜他为师,不,是拜他为神。 连续几天沉迷在谈飞的文字世界里,她的心彻彻底底被征服了,原本只是欣赏他的外表,但发现他的才能之后,她心里突然有好多感动,让她很想对他表达。 “拿这些东西做什么?”谈飞看见她将一堆书、笔记本、cd,甚至衣服都摆在茶几上。 “帮我签名。”丁若绮脸上虽然挂着熊猫眼,但一双黑眸却闪闪发亮。 “这些是我的书。”他干么在自己的书上签名,还有除了唱片歌手,哪个作家会在音乐cd上签名,她竟然还连衣服t恤都摆上了,谈飞霎时有点无力。 “那等我买了你的书你要帮我签,现在先签别的。”丁若绮将麦克笔放在谈飞的掌中。 谈飞犹豫了下,拿起笔记本,翻开空白页,在上面写下几个字。 丁若绮抢过笔记本观赏,“没有画自画像。”她再将笔记本推回给谈飞。 “我又不是漫画家。”还自画像咧! “那……至少要写『给亲爱的小绮』,还要画一个爱心。” 谈飞斜睨她一眼,眼角抽搐,她该不会看书看到走火入魔,神智不清吧! 看着丁若绮一脸期待的表情,谈飞只好无奈的再加上几个字。 “就这样,多的自己写。”他只在签名上方加上“给若绮”三个字。 “好吧!”虽然不甚满意,但已足够让她开心,双手将笔记本抱在怀里。 “还有这些。”她指指桌上其它祭品。 “这些不用。”谈飞拒绝签在cd及她的衣服上。 “那……给我你的照片。” “呃?”谈飞惊愣了下,觉得她似乎突然转变个性。“做什么?” “我要照三餐膜拜。”丁若绮望着他的眼神,仿佛在瞻仰神祇。 “我拒绝。”谈飞竟然有点想模模她的额头,看看她是否发烧了。 “那……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还没说出口,丁若绮这才发现坐在一旁的方震。 看到方霞,她猛然一惊,想起和他的约法三章,原本对谈飞崇拜痴迷的神情蓦地收敛了起来.不能让方震察觉到她对谈飞的爱意,否则会被扫地出门。 “丁小姐,妳变成谈飞的书迷了。”方震语带警告。一旦迷上谈飞的书,就更难不迷上他本人了。 “呃……老师真是太太太厉害了,只要看过他的书就会爱上他……的作品,只是成为书迷没有违法吧?”丁若绮差点不小心就吐露出爱意。 “不违法,不过谈飞开始要赶稿了,妳必须把份内的工作做好。”方震提醒,谈飞对她的宽容也是他必须观察的一件事。 “咦?这么快就要赶稿了。”丁若绮看向谈飞,才想起来这几天她正事完全没做,连三餐都是谈飞在煮,她突然感到非常不好意思。 “月底要出国,所以时间有所调动。” “那你放心赶稿,剩下的交给我。”就算不能正大光明表达爱意,她也要好好支持他、给他力量,“我去买菜。”丁若绮开心的出门。 望着她离去,谈飞淡淡地笑了,他宁愿她先好好睡个觉补个眠。 连续几天睡眠不足,他真担心她的身体状况吃不消。 蓦地,他惊愣了下,他竟然会开始担心她、关心她,他跟她其实谈不上有什么情感呀! “你喜欢她?”看着谈飞的眼神,方震揣测问。 “并没有。”谈飞回过神,暂时厘清自己的思绪,他对她并没有男女情感的想法。 “不过你似乎对她很宽容,为什么当初会请她来当管家?一个迷糊单纯的小女孩。”这是方震一直疑虑的地方。 “也许是她那天刚好炒了我想吃的火腿蛋炒饭。”其实谈飞也不太明白当初轻易下的决定,或许他不忍心见她刚上台北,就因为找不到朋友而遭遇流落街头的命运。 也许他一开始就对她产生怜悯心。 她那双黑白分明晶莹清澈的瞳眸,似乎会让男人心生保护欲。 “她跟你以前交往的女人完全不同类型。” “我并没有喜欢她。”谈飞看着方震,不明白他为何一直兜着这个话题。 “你不会对一个不相干的女孩这么宽容。”方震原以为像丁若绮那种迷糊的性格,应该很快就会被辞退,却意外她竟然可以不事生产待在这里这么多天。 “除了烹饪,她打扫工作还满认真。”谈飞看一眼凌乱的客厅,补充道:“在沉迷我的小说之前。” “谈飞,你知道你内心偶尔的空虚不满足是什么吗?”方震似乎要对他做心理咨询。 “什么?”谈飞仰头灌一口啤酒,意外方震没催促他赶快去写稿,反而在这和他探讨心理问题。 “爱情。”方震简洁有力吐出两个字。 谈飞瞇眸不解。 “通常艺术家最不可或缺的元素是爱情,拥有爱情的滋润并结合创作的成品,才能达成心灵的满足。” “你刚读完莎士比亚全集啊?”谈飞对他翻个白眼,意外正经的方震也跟丁若绮一样瞬间改变个性。 “我最缺的元素是浪漫。”尽避他也写罗曼史,但真实生活的他其实不懂什么情趣,否则怎么会每任女友的交往寿命都很短暂。 “你其实需要女人、需要爱情,只是这个女人必须能在你创作的夹缝中生存,能够真正尊重你投入写作时忘我的灵魂。”方震知道谈飞每次恋情失败,都是因为他赶稿时对女友的忽略而造成对方不满。 “你该不会一罐啤酒就醉了?”谈飞手肘抵着沙发扶手,大掌撑着额头,对方震今天的言语感到纳闷。 “我只是站在好友的立场提点你,站在经纪人的立场我当然不希望有女人让你分心。”方震灌完手中的啤酒后,站起身告辞,“就这样,请先全心全意赶稿,拜。” 他自己走往玄关,开门离去,留下坐在沙发的谈飞,还对好友的一席话纳闷不已。 难道方震的意思是暗示丁若绮可能成为那个特别的女人? 不可能!谈飞摇头否认,他对她没有。 突地,电话响起,打断他的思绪,拿起话筒,却只听到急促吵杂的声音。 “谈飞……救命!哇,啊~~”一声划破天际的惨叫声,电话突然断线。谈飞手持话筒,瞠目错愕,来不及反应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下一刻,他立即回拨来电显示的号码,却是讯号中断。谈飞放下话筒,急忙起身拿着车钥匙冲出公寓。 懊死的!为什么他的心跳异常?为什么她的声音听起来万分恐惧?他竟然非常担心她的生命安危。 他对她绝不会只是单纯的主雇关系! 罢到达地下停车场,他远远看见方震。 “阿震!”他叫住正要跨入驾驶座的方震。 方震愣了下,转头看见谈飞奔向他。 “飞,发生什么事?”他难得看见谈飞紧张无措的神情。 “阿震,拜托,帮我找一下人!” “什么人?”竟然能让谈飞如此担心着急。 “若绮,她可能出事了,我从右边路口往下找,你从反方向去,特别注意超市或商店附近……”谈飞边说边跑往自己的房车。 方震还听得一脸茫然,却看见谈飞的车子已经疾驶出停车场。他也只好先出去找寻那个迷糊的女孩。 ***独家制作***bbs.*** 丁若绮觉得她真是倒霉透顶,原本开开心心的出门想好好采买食材,帮谈飞烹煮一顿丰富晚餐,表现自己的优点。 哪知,她竟然命运乖舛的“卡”在这里啜泣…… 她希望谈飞来拯救她,却又不希望被他看见她的狼狈不堪。 早知道方才应该拨给好友苗小苗,只是没料到在生死存亡之际,她脑中想到的全是谈飞。 呜~~早知会落到这步田地,她就该不顾一切的对谈飞表白,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她连让对方知道心意的机会都没有,就要孤独而死了…… “若绮!”一个喊声,让原本心情沮丧灰暗的丁若绮蓦地抬头。 她看见那个俊帅的男人昂然伫立在她上方,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伟大的救世主现身。 方才谈飞在大马路上来回穿梭,完全看不到她的身影,让他心急如焚到差点想报警,却在经过一条小巷子时发现地上遗落的物品。 将车停在一旁,他急忙下车查看,先捡起一个粉红色的提袋,他记得丁若绮出门时好像带着类似的包包。 谈飞蓦地心颤了下。难道她遭人绑架强行掳走? 他慌忙的往前跑,在五公尺处捡到一支摔坏的手机。 看着手机一片漆黑的屏幕,想起她拨给他的最后一通求救电话,他额上渗出冷一颗心就像坏掉的屏幕蒙上一层黑。 突然,彷佛听到抽抽噎噎的啜泣声,他循声而行,在三公尺处发现她的“头颅”。 “妳没事吧?”谈飞弯身,急忙用力将她拉起,丁若绮双脚发麻的跌坐在路边。 “妳没看到警告标语吗?为什么会掉进去?”见到她让谈飞大口的喘气,总算放下纠结一团的紧张心情。 他急忙要检视她身上的伤,对她的迷糊更是感到无力。 因为水沟盖遭窃,在来不及装上新的水沟盖前,已经有好心民众放置大型警告标语,还在四周摆了一些明显的障碍物,防止意外发生。 她怎么会掉进去,还整个人卡在洞里? “有没有受伤?可以走吗?”谈飞大掌抚拭她脸上惊吓恐惧的泪痕,一手将她搀扶起来。 “痛……”丁若绮拧着眉心,双膝一曲,差点又要跪倒在地。 谈飞一把将她抱起,“脚受伤了?我带妳去医院。”看见她痛苦的表情,他的心也揪了起来。 “我身上很臭……”丁若绮想挣扎,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让他抱住,她半点都高兴不起来。 “别管那个。”谈飞已迈开步伐走往房车. “谈飞……我好怕……”他毫不介意的抱着她,让她放下顾忌矜持,内心一松懈,便又不自觉啜泣起来。 她将头埋在他胸膛,虽然她身上臭气熏天,但她却只闻到他身上令人心安的男性气息。 “没事了。”谈飞拍拍她的背安抚着,意外这个女孩轻易的就让他的心翻天覆地。 将丁若绮放入副驾驶座,他开车前往最近的医院。 罢要转进巷子的一辆车,正目送他们离去。 方霞坐在驾驶座上若有所思,他在附近绕了两圈都没有发现丁若绮的踪迹,所以掉头回反方向想跟谈飞碰头,他在对面车道看到谈飞的车停在巷口,才将车回转过来,就看见谈飞抱着丁若绮上车然后匆忙离去。 方震以为谈飞只是对丁若绮略有好感,但看见他焦虑紧张的态度,他可以断定谈飞对丁若绮的在乎。 他并不反对谈飞谈感情,在了解丁若绮后,甚至还有意思撮合他们两人,因为他认为丁若绮的个性也许可以对谈飞有帮助,她能无怨无悔的付出却不会干扰到谈飞写作的心绪。 然而假若他评估错误……不能有意外,他必须小心观察,以防不测。 “什么?没事?”在医院的急诊室,谈飞一脸怀疑的看着实习医师。 “没有骨折迹象,不需要照x光,回去冰敷一下擦点外伤药就可以了。”实习医生翻开下一张病历,叫下一名患者。 “为什么她的脚不能动?至少要照x光再做判断。”谈飞认为遇到蒙古大夫,让他生气的想大喊。 “她只是暂时麻痹,几分钟后就能动了。”急诊病患太多,让实习医生不想再浪费时间,已经把另一个患者叫来问话了。 “谈飞……”丁若绮有些尴尬的看看他,想站起身却又使不上力。 “换别家!”谈飞一把将她抱起,愤愤地离开急诊室。 “谈飞,你不要生气……”丁若绮轻抿唇瓣,担心自己又惹他不高兴。 “市立医院看病还这么随便。”他迅速操控着方向盘驶离医院,压根不相信实习医生的说词。 “也许……真的没事。”丁若绮怯怯道,发觉她的脚趾已经能动了。 “嗄?”谈飞看着她愣了下。 丁若绮勉强抬起小腿,“可能……待会就好了。”她尴尬的笑笑。 “笨蛋!”谈飞低咒一声。这个女人神经真的很迟钝,害他以为她双腿严重骨折才无法行走,担心得七上八下。 回到公寓,谈飞扶着她走进客厅。 “还说没事?”正要替已经换下干净衣服的丁若绮擦药的谈飞,看见她小腿上一大片瘀青还有手臂上的几处擦伤,让他浓眉紧拧。 “为什么摔成这样?”担心过后,换来他的怒火。 “因为……我在想事情,不小心走到路中间……”其实是因为她连续几天睡眠不足,导致精神涣散。 “那怎么会掉进水沟里?”他实在想下出来会有人那么白目的往水沟里跳。 “因为突然被车子喇叭声吓了一跳,就倒着跑回人行道,然后不小心踩到一只狗的尾巴。 “牠生气的追着我跑,我边跑边丢包包想吓退牠,没想到牠更生气叫得更凶,我匆忙打了一通电话,结果,不小心就……”踩进了没有水沟盖的水沟洞里。 简单报告完意外的经过,丁若绮低下头,想起那只龇牙咧嘴的恶犬,还有卡在水沟里一个多小时的酷刑,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想象她遇难的过程,谈飞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该如何再责备她。 “爬不起来,为什么不喊叫?如果我找不到,妳是不是打算在那里过夜?”谈飞还是忍不住训斥,害他担心到差点胃痛。 “因为……那好丢脸……” “被我发现就不丢脸?”谈飞先帮她的手臂擦伤上药。 “很丢脸……”她垂头丧气,讨厌在他面前出糗。 可是一想到他出现救了她,担心的抱着她上医院检查,现在还亲自为她擦药,她不禁又觉得自己很幸运。 低头看着他大掌托起她的小腿,她内心突地涌起一股暖流,有种甜甜的滋味让她嘴角偷偷扬起。 “哇~~痛痛痛……”刚扬起的唇瓣马上扭曲,丁若绮双手捉着谈飞的手臂,想将他扯离她的小腿。 “忍耐一下,马上好。”谈飞毫不客气的在她小腿上用力搓揉,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 “啊~痛……”丁若绮挣扎的想将被握住的小腿抽离,她已经疼得飙出几滴清泪。 “不用揉啦!擦个药过几天就好了。”呜~他就不能对她温柔一点吗? “再乱动,我就再加重力道。”谈飞警告道。 丁若绮蓦地噤声,四肢定住如木头,只是眼泪还是忍不住直直落。 酷刑过后,谈飞拿了冰枕敷在她的伤处,“先冰敷,待会再上药。” “谢……”她想跟他道谢,但又对他的“暴力”心有不平。 “没事了。”谈飞站起身,大掌揉揉她的头,这句话似乎也是说给自己听。他真的差点被她吓坏了,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但已经足够让他记忆深刻、胆颤心惊了。 “啊!我还没买菜!”折腾了半天,丁若绮才想到这件大事,冰箱已经没有食物了,今天晚餐没有着落。 她急忙要站起身,却被谈飞斥住。 “妳给我乖乖坐着冰敷,我去买就好。” “可是你要赶稿,不能耽误你的时间。”那本来就是她份内的事。 “买个菜、煮顿饭不会花多少时间,妳不要再给我找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谈飞拿起车钥匙,转身走往玄关。 “对不起……我明天一定好好煮饭。”丁若绮觉得她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内心自责不但无法帮他料理晚餐,还浪费他那么多时间。 “冰敷完擦好药先去睡个觉,晚饭时间我会叫妳。” 丁若绮愣了下,抬眸看向玄关处的谈飞。 “妳好几天睡眠不足,先休息一下,要表现厨艺以后机会多得是。”谈飞体恤她的身体状况,而且她刚经历一场意外,一定更加疲惫不堪。 看着谈飞阖上门板离去,丁若绮蓦地内心再度涌起一股暖意,虽然他责备了她,但其实他内心应该是关心在乎她的。 尽避身上的伤隐隐发疼,但她的心却充满喜悦,再度扬起唇瓣。 ***独家制作***bbs.*** 坐在书桌前写作的谈飞,被一股洗发精的清香将他的思绪从故事的情节里跳回现实。 猛地发现丁若绮竟然趴在书桌旁,刚洗完未扎起的发丝披散在颈背,他一转头,高挺的鼻尖刚好触到柔软的发丝,仿佛有根羽毛搔着他的心坎。 他用力的吸口气,想抚平内心不明的骚动,却只是吸进更多她刚沐浴完的幽香。 他并非没见过她洗完澡的景况,跟性感完全沾不上边,没有丝质睡袍,仍旧是t恤及棉质长裤,令他纳闷的是,为何此刻的他却对她产生一丝悸动。 难道是方震的话引起他的遐想,或者因为他正着手一部浪漫罗曼史小说才产生错觉? “他说了什么?”丁若绮看着桌上的稿纸,充满好奇。 谈飞突地回过神,“妳在这里做什么?” “他到底说了什么?”丁若绮牛头不对马嘴,只关心谈飞笔下的男主角究竟要对女主角说什么。 “不要打扰我写作。”谈飞瞠视她一眼。 “我煮好晚餐叫你好几次了。”发觉他完全没反应,她才走近书桌,然后不知不觉看起他的手稿。 “妳的伤好了?”他忍不住必心道。 “本来就没什么大碍。”了若绮在他面前甩甩手臂,还撩高裤管露出白皙的小腿,“拜你的『魔掌』神功,瘀青也都退了。”她吐吐小舌笑道。 他每天定时帮她擦药,让她感动到快掉泪,甚至希望伤重一点才能再得到他多一些照顾和关心。 她的粉臂在他面前挥舞,露出的小腿洁白无瑕,她轻吐粉舌俏皮的表情,让他的呼吸瞬间一窒,黑眸闪了下。 “我晚点再吃。”谈飞低头继续写作想转移注意力,却感受到丁若绮小小的头颅又靠近桌面,她的发丝触碰到他的手臂,又引起一阵麻痒。 放下手中的笔,以纸镇将稿纸压住,他站起身。 “可不可以先写完他到底说了什么?”丁若绮真的很想知道。 谈飞不理会她,径自走往厨房。 看着餐桌上丰盛的菜肴,他蓦地瞠目。 “妳煮的?”第一次看见她准备得这么丰盛,她的厨艺猛然大进让他大感意外。 “嘿嘿,我这次很用心准备,是照食谱做的,不知味道如何?”丁若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谈飞坐在餐桌前,开始品尝每一道菜肴。 “这个味道有点淡,这个可以咸一点,这道羹多加点醋会比较好。”谈飞一一指点每道菜的优缺点,对她至少能煮出可以下咽的一桌菜已经非常欣慰了。 “等一下,再重说一次。”丁若绮拿起笔翻着食谱要做批注。 “这些食谱很多地方都模棱两可,什么少许、些许、适量,谁知道到底是多少?”她嘟嘴抱怨,觉得烹饪像在做实验,必须一试再试。 她噘起樱唇微蹙细眉的模样煞是可爱,竟让谈飞看得心漏跳一拍。 “他到底说什么?是不是要表白了?”记完该记的事后,她把话题转回他的稿子,不问出结果绝不善罢甘休。 “还没。”谈飞竟然回复她的问题。 “那还要等多久?都已经第七章了。”丁若绮好心急。 “妳偷看我的稿。”谈飞斜睨她一眼。 “我正大光明看喔!你又没有反对。” 原本进房间想叫谈飞吃晚餐,看见堆放在一旁已写好的章节,她询问他是否可以看,进入忘我状态的谈飞并没有吭声,丁若绮便在一旁k了起来,然后又迫不及待的盯着他桌上的稿件。 原本他应该斥责她的行为,除了编辑及经纪人,他从不让其它人看尚未出版的稿件,意外自己对她真的过度包容,他竟然不忍责备警告她。 他内心似乎对她产生愈来愈不明确的想法,他看待她的目光不再只当她是个小女孩。 她身上散发的女性幽香,渐渐开始刺激他的男性激素……… 第六章 丁若绮一早就站在厨房里战斗,从小洋及老赖口中打听到关于谈飞的许多信息,得知他喜欢鱼料理,为了煮出新鲜味美的海鲜料理,她早上六点就上传统市场焙买生鲜海产。 站在厨房一个小时,她还是搞不定这些活蹦乱跳的鱼虾蟹,为了新鲜,她选择将牠们活逮回来,不过她其实没有“杀生”的经验。 但是为了赢得谈飞的心跟胃,她还是要努力学习。 只是谁来教她如何“砍”鱼、杀螃蟹…… 望着流理台上的混乱场面,丁若绮也跟着汗流浃背。 她第n次拿起菜刀,左手捉着鱼,半闭一只眼,高举右手准备让鱼从容就义, “妳在做什么?”谈飞刚走进厨房,就看到她高举过头的右手握着菜刀直发抖,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 赫!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身心紧绷的丁若绮吓了一跳,顿时松开双手,菜刀直接铿锵落地,鱼也弹跳到地板上。 “危险!”谈飞快步走到她旁边,一把将她拉离流理台,“不要吓人好不好。”他弯身拾起地上锋利的菜刀。 方才见菜刀落地那一剎那,他竟吓得心脏停顿两秒,害怕刀子会不慎伤到她。 丁若绮愣了下,被吓到的人明明是她呀! “妳在干么?”看着混乱如战场的厨房,谈飞微蹙眉,难不成她每次烹饪都像在打仗。 原以为她的厨艺已经进步不少,现在倒是担心起让她在厨房厮杀的危险性。 “呃……不是每次都这样。”看出谈飞对她的不信任,丁若绮忙澄清,“因为我想说活鱼比较新鲜,所以才想自己杀。” 原以为杀鱼没什么大不了,没想到她却迟迟下不了手。 “不敢杀就不要逞强。”谈飞捡起仍在弹跳的鲈鱼。 “一回生二回熟。”为了他,她可以每天跟鱼战斗。 “菜刀不长眼,下次拿刀不可以随便松手。”谈飞严厉的警告,话语中却藏着他的关心。 “我知道了。”丁若绮点点头,担心惹谈飞不悦。 “杀鱼要先敲鱼头。”他左手拿菜刀,右手捉住鱼身,啪一声直接将刀面往鱼头用力敲打。 “哇啊~~”丁若绮双手捣着眼尖叫出声。 “叫什么?”谈飞转头看见她一脸痛苦的表情。 “好痛的感觉。”她怯怯地看向躺在砧板上可怜的鱼. “鱼没有痛感神经。”谈飞无力的瞥她一眼,既然害伯,为什么还要买活鱼回来? “真的不会痛喔?”她走近流理台,“那螃蟹跟虾子怎么杀?”解决了一条鱼,还有令她头痛的生物要处理。 虽然在家时母亲也常料理生猛海鲜,但她那时从不进厨房,不知道那些生物是如何被处死的。 “烧一锅开水,直接把牠们烫熟再料理,也可以选择清蒸。” “听起来好残忍。”光想象螃蟹跟虾子热得在锅里弹跳,她就头皮发麻。 “不敢煮妳买回来干么?”谈飞拿起锅子盛了半锅水,放在瓦斯炉上加热。 “你不是在写稿?”怎么有时澡跑来帮她杀生? “我想喝杯咖啡。”他原本只是想煮杯咖啡喝,却没料到会看到厨房满目疮痍,连个煮咖啡的空间都没有。 “呃……我等一下煮好帮你送去房间。”丁若绮知道他今天有一份稿子要交,不想耽误他的时间。 “我不在房间喝饮料,妳这边弄好再叫我。”因为曾经发生过意外事件,所以他不会在写作的地方喝饮料。 “好。”丁若畸这才想起谈飞连喝口水都会离开工作室,虽然不知道他有什么禁忌,不过她并没有多想此事。 谈飞帮她将螃蟹虾子丢入锅中后,才转身走回房间。 虽是小小的举动,丁若绮却感觉出他温柔的一面,她扬起唇瓣,重新将围裙系好,顿时充满活力,决定好好帮他煮一顿丰盛的海鲜料理。 片刻后电铃响起,她走往玄关开门。 “若绮妹妹妳好。”小洋跟老赖同时出现,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洋大哥、赖大哥你们好,今天是交给你们两人的稿?”每当截稿日会有不同的编辑出现在谈飞的住处,丁若绮都会礼貌应对,尤其跟较常出没的小洋和老赖熟稔,其实以他们的年龄,她应该唤大叔了。 “今天是我要来收稿,老赖刚好到附近就一起过来看看,他中午就要走了。”小洋答道。 “哦,那老师今天要交的是罗曼史!”丁若绮有些意外。 外表看起来凶神恶煞像黑道大哥的小洋,其实是爱情罗曼史的编辑,她第一次知道真相时差点掉了下巴,而第一眼印象以为是变态流浪汉的老赖,负责的是青春校园风格的散文类编辑,她也见识过其它不同领域跟外表完全不符的编辑们,人不可貌相这句话,让她真的大开眼界。 “因为老师昨天待在恐怖箱里,我还以为他在写恐怖小说。”所以她才不敢偷看他的稿。她至今仍不敢待在那间装饰诡异的房间里。 “可能老师同时在赶别的稿吧!他厉害的地方就在于可以同时进行好几种不同类型的创作。” 老赖跟小洋同时竖起大拇指佩服,在出版社多年,他们还没有见过第二个有此能力的奇人。 “咦,对厚。”丁若绮歪着头想了下,才发觉真的常看谈飞换房间工作,所以她也猜不着他到底待在哪个房间写作。 她更佩服谈飞的神乎奇技,他的脑子似乎随时都在寻找故事灵感,常常可以发现他深邃的眼眸失焦,正确来说应该是“定焦”却失神。 罢开始她曾以为他专注凝视自己是对她有意思,还常常乱幻想,心头小鹿乱撞,后来才知道这只是他的习惯,她虽然有些失望,却也能放心的在那时肆无忌惮的观赏他的俊颜,其实也是一种乐趣。 “对了,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她早就纳闷已久,却每次都忘了询问他们。 “什么事?” “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亲自来拿稿?” 虽然谈飞习惯真正“爬格子”的写作,不使用计算机打稿,无法以最简单方便的电子信箱邮寄稿件,但至少可以用邮局或快递寄送,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特地来家里拿稿?甚至连日本出版社也要飞来台湾,这是一直让她费解的事。 “因为曾经发生过丢稿事件,邮寄的稿件遗失找不回来,一方面担心被人捡去盗用,另一方面他没有影印手稿做备份的习惯,对于已经写完的东西他无法寻回记忆再重新腾写,辛苦创作的稿件不翼而飞付诸流水,让他勃然大怒。 “从此他再也不愿意用邮件方式寄稿,如果无法亲自来拿稿,他便拒绝合作,因为他名气大,所以连日本出版社都愿意接受这个特殊条件。”老赖解释道。 “原来如此。”丁若绮点点头,终于解开这个疑团,“呃,可是大老远从日本飞来台湾拿稿,那昂贵的机票费用怎么划得来?”丁若绮又有新疑问。 “妳以为老师一本稿子值多少钱?就算是爱情罗曼史也比一般罗曼史小说要多出数十倍的稿费,甚至还在欧美发行英文版,每年有抽不完的版税可拿。 “他跟日本合作的是科幻类小说,平均半年才交一本稿,下过本本畅销,甚至得过大奖,多少日本出版社想来台抢着跟他合作。”小洋解释道。 丁若绮再度听得呆愣,两眼发直,第一次听苗小苗谈起谈飞的丰功伟业,她就已经是瞠目结舌,再次听到他扬名海外的才气,她真后侮没早一点认识他。 突然内心有一股郁闷,他的伟大超乎她的认知,看来她想追求他,可能比追求偶像明星更难得到正果。 只沮丧了几秒,她立即又恢复乐观心情,能每天看到谈飞就已经该幸福知足了,她要学习如何让他生活开心、写作无虑。 “啊!我还在煮东西,就不陪你们了。”想起炉火未关,丁若绮忙转身走往厨房。 回到厨房,想到谈飞要喝咖啡,她先把流理台清出一点空间,拿出咖啡壶帮他煮咖啡,虽然她还煮不出跟他一样好喝的咖啡,但至少她已经知道正确的比例,煮出来的咖啡还算香醇。 片刻后,丁若绮端着一杯咖啡去敲房门,敲了两间才敲对。 “咖啡煮好了。”原本想叫他出来喝,但她以为端到他房间会比较贴心。 “不要拿进来!”闻到咖啡香,谈飞头也没抬便制止道。 才刚跨进房门一步,丁若绮便顿住了,谈飞似乎有很多坚持跟忌讳。 “放门口就可以。”谈飞仍低头写稿,口气冷淡。 “喔。”丁若绮将咖啡杯放置在门边,有时候她对谈飞的态度感到不解,前一刻看似温柔,下一刻却又显得冷淡。 不敢打扰他工作,丁若绮悄然离去,回厨房继续为晚餐做准备。 下午四点,谈飞走出房间,将装着厚厚一迭稿件的牛皮纸袋交给小洋。 “老师辛苦了,下次也请多多指教!”小洋弯身双手恭敬的接过原稿,再次感谢他准时交稿。 目送小洋离去,原本要直接回房休息的谈飞听到厨房有一些声响,他便走往厨房探视。 看见丁若绮站在流理台与瓦斯炉前忙东忙西的背影,他双臂环胸,身体倚着门框不自觉欣赏起来。 丁若绮非常专注认真的在烹调,一会儿观察锅子,一会儿检视烤箱,一会儿又要翻阅食谱,即使偶尔转身拿食材,她也没发现门边有人在观看。 没看见她高举菜刀的危险行为,谈飞扬了扬唇决定回房休息,期待她今晚的料理。 晚上八点,忙了一天总算准备好晚餐的丁若绮去叫唤谈飞起来用餐。 “这么丰盛,要庆祝什么?”看着满满一桌美味料理,让谈飞有些意外,他发觉餐桌上的食物逐渐有了变化,从最简单的炒青菜慢慢多了一些心思,意外才一个月时间,原本只会火腿蛋炒饭的她,现在竟然能做出这么精致复杂的料理。 清蒸鲈鱼、蒲烧虱目鱼、辣味烤鲑鱼、鲨鱼皮炒蒜苗、照烧鳗鱼、女乃油螃蟹、茄汁明虾……十多道菜肴,几乎都是他最爱的料理。 “方震说你的小说得了大奖,不过如果你喜欢这些食物我可以每天煮。”看到谈飞惊喜的眼神,丁若绮就觉得一天的努力辛苦都值得了,也不枉费她趁他赶稿期间偷偷练习。 “我喜欢鱼料理。”谈飞确实高兴看到美食,尤其是因为这是丁若绮专为他准备的。 “你吃看看味道如何?需要改进要告诉我喔!”丁若绮对他粲然一笑,等待他的评语。 谈飞看着她的笑容以及满桌为他准备的食物,他心情愉快的仔细品尝每道料理,然后非常满意的点头赞美。 丁若绮更是开心不已,她的厨艺总算得到他的认同了,能做出他喜爱的食物让她信心大增。 “对了,什么是星云奖?”她好像也曾听苗小苗提过这个名词。 “星云奖是日本的科幻小说文学奖,由日本科幻大会从上一年度完结的科幻作品选出获奖者。除了小说之外也会颁发媒体动画、电影、漫画或艺术等相关奖项。 “『霍尔的移动城堡』就获得2006年的最佳剧本奖。”拿卡通动画来解释她应该比较能了解。 “咦?『霍尔的移动城堡』也得星云奖啊!那一部我好喜欢,看了三遍耶!”说到熟悉的动画,丁若绮的眼睛闪出亮光,“霍尔很帅耶!不过你比他更帅百倍。”她笑咪咪的称赞。 竟然把他拿来跟虚拟人物做比较,谈飞轻挑眉,却也对她的行为见怪不怪。 “吃饭吧,别只顾着说话。”他很自然的夹了一些鱼肉放在她碗里,“这条鲈鱼很鲜美。”这是早上她一直搞不定,最后才被他宰了的那条精力充沛的鱼。 “呃……我不喜欢吃鱼。”丁若绮小声道,其实她是不会吃鱼,可是看到谈飞为她夹菜,让她又不好意思拒绝。 “鱼肉营养又美味,尝一点看看。”谈飞不免有些意外,原以为她也喜欢鱼才会煮一桌鱼料理,难道她只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这么一想,让他心里更兴起一股喜悦。 “好。”看着碗里谈飞亲手送上的鱼肉,她内心一股暖意。 她试尝一小口鲈鱼,“很甜耶!其实我很喜欢鱼肉,只是小时候不小心被鱼刺梗到,后来就不敢吃鱼了。”丁若绮满足的夹起一大口送入嘴里。 “小心鱼刺。”谈飞提醒,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她已经猛咳了起来。 “咳咳!”她蹙起细眉,表情痛苦。 急忙扒下两大口饭,用力吞咽想把鱼刺吞下肚,顽固的鱼刺却仍卡在喉咙让她非常难受。 “我帮妳看看。”她的表情有些滑稽,但谈飞却担心得蹙起浓眉,站起身匆忙走往客厅,从柜子翻出医药箱及手电筒。 丁若绮坐在餐桌前,仰头张大嘴巴让他检查。 “还好,卡得不深,应该拿得出来。”谈飞从医药箱拿出夹子,一手轻捏她的下巴,一手小心翼翼地欲将咽喉处的刺取出。 “舌头不要动。”夹子一探入她口中,便被她的粉舌给顶住,看着那灵活的小舌在口中游走,他黑眸微瞇,不自禁滚动喉结咽了下口水。 “拿出来了没?”丁若绮有些口齿不清的询问,再度在他面前出糗,让她感到无奈。 谈飞愣了下,用拇指抵住她的舌尖,然后才顺利将一根约两公分的鱼刺取出。 “好了,应该没事了。”他若无其事的将夹子收好。 “真的好了。”丁若绮抿唇,用力吞了口口水。 “吃饭。”谈飞拿起碗筷,大口吞咽,似乎想填满方才突生的一丝。 “好。”丁若绮再度重拾筷子,虽然喜欢鱼肉的鲜美,她却犹豫苦不敢再对鱼 谈飞夹起一块鱼肉,小心剔掉鱼刺,然后放进她的碗里。 他细心体贴的举动让丁若绮惊愣,望着碗里的鱼肉发怔。 “不喜欢虱目鱼吗?放心吃,没有剌了。”谈飞再夹一块鲈鱼,剔掉鱼刺放进她碗里。 丁若绮抬眸看着他,内心深处不停的骚动着。 “谈飞,我……”她好想对他表达心里的情感。 “什么事?”谈飞大快朵颐的享受料理。 “你一定是个温柔的情人。”她羡慕能当他女朋友的女人,她低头吃着鱼,感觉脸颊微微发烫。 “我的感情都是失败收场。”谈飞淡道,会写爱情不见得就擅长谈情说爱。 “怎么可能?”丁若绮抬眸看他,“一定是你选择放手。” “不,我都是被甩的一方。”谈飞语气平静,夹起一口菜送入嘴里。 “不可能!”她不相信会有女人舍得放手,如果是她就绝对不会,作梦都来不及了。 “是事实。”谈飞继续品尝食物。 “为什么?为什么?你外表满分,内在无极限,会写作会烹饪,怎么可能被女人甩?”她摇着头不敢置信。 “因为我没时间陪女朋友。”女人都很贪心,刚开始说不介意,但之后却要求愈来愈多,抱怨连连。 “那你女朋友可以来陪你啊。”丁若绮想法单纯,山不就我,我来就山。 “陪我赶稿?还是要对方窝在房间看小说?”他不认为有哪个女人能做到,刚开始也许会,不过久了就感到厌烦了。 “陪你赶稿很棒呀!可以亲手接过热腾腾的稿子,比任何一个人抢先看到成品,那是一种多美好的体验呀!”丁若绮双手交握,眼神充满憧憬。 “因为妳是书迷才这么想,当我女朋友就不会这么认为了。”谈飞对她闪着星星的眼眸莞尔一笑。 “如果我当你女朋友一定更挺你。”丁若绮想也没想,直接月兑口说出。 谈飞抬眸望着她,有些意外,却见她瞬间涨红了脸。 “我……我……”一时舌头打结,她想大胆对他告白,却又担心方震的告诫,更怕引起谈飞的反感。 “妳想当我的女朋友?”谈飞正色问。 丁若绮忙摇头却又点头,“不要炒我鱿鱼,我不会造成你的麻烦。” 女朋友的宝座她不敢奢望,只希望能时时刻刻看到他。 “如果我想辞退妳早就做了,有什么话就说吧!”谈飞看出她的欲言又止。 “我……那我可以告白吗?”她其实憋得很难过。 谈飞愣了下,然后点点头。 “我……我喜欢你,很喜欢你,刚开始是一见钟情迷恋你的外表,可是现在不同了,我喜欢你的才华,喜欢你的个性,喜欢你的全部。”她一口气把对他的感觉全说了。 谈飞再度愣了下,意外她的直率。 “我……我只是表明心意,并没有其它意思,方震说这种事情会造成你的困扰,可是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如果不能说出口让对方知道,我会很难受的。我发誓,不会造成你的困扰,会好好做好份内的事。”她举起右手。 “我并没有觉得困扰。”谈飞微扬薄唇,听到她直接的告白竟让他内心欣喜不已。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丁若绮轻吁了口气,说出了埋藏已久的秘密,顿时觉得心里舒坦多了。 “然后呢?”谈飞一手撑额望向她。 “然后?”丁若绮微愣。 “告白之后呢?” 版白之后要做什么,她歪着头想了下。 “难道告白之后就直接ending了?”谈飞浅浅一笑,发觉她的表情非常有趣。 “当然不是了,那我还可以往下讲吗?” “请。” “我想追你。”丁若绮大胆说出,觉得今晚的自己真是勇气百倍。 “追我?”谈飞诧异,虽然他的异性缘很好,却是第一次听到女人主动说要追他,“妳想怎么追?”他挑起一道眉,想听听她有何高招。 “呃……我还在想耶!”丁若绮烦恼的抓抓头发,她认为男人追女人的第一步是送花,那女人追男人应该是送爱心便当吧! “那妳慢慢想,我吃饱了。”谈飞站起身,动手收拾吃完的碗盘。 “啊!我收就好了。” 丁若绮想真正为他分忧解劳把家事做好,忙抢下他手中的碗盘,却在碰到他的手背时惊愣了下,仿佛触电般让她慌忙抽开手,不慎将碗盘摔落一地。 她先看着地上的碎片,再抬头看看谈飞。 为什么一告白后,她碰到他就开始紧张无措? “对不起。”她忙蹲想捡拾地上碎片,谈飞担心她受伤,连忙将她拉离危险地带。 两人的手再度不小心触碰到,让她又是一阵心颤,她想抽手,谈飞的大掌却包覆住她的柔荑。 她紧张的模样,双颊微微染上樱花粉色,在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感觉煞是可爱。 丁若绮抬眸望着他,被那双深邃瞳眸近距离的凝视,她再度因他的俊颜发怔,双颊开始臊热。 “我……”她微启檀口想打破静谧尴尬的氛围。 她双颊酡红,一双杏眸清亮耀着光芒,微启的樱唇看似柔软水女敕,谈飞竟看得有些恍然。这个女孩几时变得这么诱人? 丁若绮发现谈飞的脸朝她靠近,他的俊颜在她的瞳孔里愈放愈大,让她不自觉将头逐渐往后仰拉开距离,以为他又盯着她开始想故事了。 第一次两人的距离如此逼近,他的气息喷洒在她颊畔,引起一阵麻痒,她内心开始鼓动,心跳愈来愈加剧。 突地,她的后脑被大掌托住,她顺势跌入他怀中,在她来不及反应之前,她的唇已经被一股温热攫住。 她瞪大双眸,突然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她……被吻了吗? 她的唇瓣被轻柔的磨蹭着,吸吮着。 怎么可能?她崇拜的男人正吻着她?! 她想分辨究竟是幻梦还是真实,檀口却被撬开,一道火热的电流窜入她口中,她突然脑中一片混沌,茫茫然再也无法思考。 她闭上双眸,任他的唇舌在她口中造次探索,毫无经验的她开始生涩的给予响应,两人相濡以沫的分享彼此气息,久久无法分离…… 好不容易谈飞才不舍的离开她的唇瓣,却仍将她拥在怀里,大掌捧着她的脸,拇指刮着她红肿的唇瓣,神情漾着满满的宠溺。 她的唇好柔软好甜美,他忘了有多久不曾吻过女人,竟让他有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丁若绮轻轻喘息,久久无法平复急剧跳动的心,她水眸氤氲,神智仍有些飘忽,感觉恍然似梦。 她伸手抚上他的脸庞,食指轻移至他的性感薄唇,看见他的唇瓣轻扬起一道弧度。 突然意识到自己大胆的举动,她忙将手放下,然后轻轻推开他的胸膛,那结实的触感让她感受到真实性。 “不是梦……”她轻喃道。 蓦地,感觉身后啵啵啵地开出一团团的小白花,她心花怒放的转身,仿佛春天来临般脚步轻盈地飘向房间,一路上还听到她自言自语道:“谈飞吻我耶!” 看着她逐渐飘走的身影,让谈飞呆愣了许久,然后他才仰头大笑。 第一次看见女人被吻之后表现得这么可爱,他虽不否认对她有好感,却没料到会情不自禁吻了她,即便这个吻有些冲动,但尝到她的滋味后,他更确定自己对她的感觉了。 丁若绮躺在床上抱着枕头打滚,没想到刚告白完就献上初吻,她开心不已,心脏怦怦作响,好想大声的跟全世界的人分享她的喜悦。 她拿起电话想拨给好友,却在接通剎那理智的挂断。 “不行,我不能透露谈飞的事。”无奈的放下电话,不能找人分享快乐真是遗憾。 她食指轻点唇瓣,回味方才那个热情火辣的吻,双颊再度染上红晕,唇角却不断上扬再上扬。 她想,她今晚一定会兴奋得睡不着…… 只是没多久她便开心的睡着了,而且还作了更多的美梦。 第七章 意外的吻,让丁若绮原本单方面付出不求回报的想法产生莫大的改变,虽然谈飞并没有去解释那个吻,但她却对自己拥有更多的信心。 或许,她可以不必压抑自己只当单纯的追星族,或许有一天她真能打动他的心,登上谈飞女朋友的那个宝座。 帮他洗衣服、烫衣服,对她来说变成最幸福的事,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在他心中地位的改变,从管家升格为女朋友,再跳级成老婆…… 想着想着,她再度愣愣地傻笑起来。此刻的她正为他明天去日本的行程准备换洗衣物。 她将西装外套烫得笔直,想象他穿上这套衣服上台领奖发表感言的模样—— “感谢各位评审及读者的青睐,还有谢谢支持我的家人,尤其为我烫衣服的那个心爱的女人……”以上纯属丁若绮的妄想,想象他的俊雅及温柔的嗓音,已经让她口水直冒。 “烧焦了。”突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丁若绮突然自幻想中惊醒,并闻到一股焦味,她忙将视线看向烫衣板。 “啊!”急忙拿开熨斗,却发现高级的西装外套已经烧出一个洞,“对……对不起。”她拿起西装外套欲哭无泪,“请扣我的薪水。”这件衣服要上万元吧! “算了,做事不要发呆,如果受伤就不好了。”谈飞为她偶尔失神迷糊的性格担忧。 丁若绮抬眸看他,意外他非但没有责备她,反而语气充满关心,她内心泛起淡淡的甜蜜。 “我再帮你挑另一套衣服。日本现在冷不冷?”想到好几天将看不到他,她感到有些不舍。 “我只到东京和京都,气温还好.”现在才十月,不论在台湾或日本都算舒适的气候。 谈飞从旅行箱拿出一件她放进去的大外套,还有两碗杯面、两大瓶矿泉水、三包干粮、两颗番石榴、两颗苹果…… “我不是要去野餐。”谈飞逐渐清除旅行箱里的杂物,浓眉微蹙,幸好他有先检查行李,否则被海关要求当场丢掉这些水果他就尴尬了。 “带着有备无患嘛!”丁若绮再把东西一样一样的放进去,还多了两颗水梨。 “出国不能带新鲜水果跟水。”谈飞再度取出,“泡面饼干日本都有。”他又不是要去非洲。 “不能带水果喔?本来想叫你买水蜜桃回来说。”丁若绮有些失望,她没出过国,不知道有哪些规定。 “水蜜桃台湾就有了,想吃去买啊!”谈飞笑着,看到衣服底层塞了好几种成药,她看起来迷糊,但其实心思还颇细腻,虽然很多东西用不到,但她的用心还是让他感动。 “除了水果,妳想要什么东西吗?”他想送她一点东西让她开心。 “呃……可以吗?那我想要一个纪念品,一定要日本制的喔!”丁若绮开心的说出那个小小的愿望。 ***独家制作***bbs.*** 丁若绮的小小愿望,却让谈飞苦恼。 “没有紫色的?”谈飞逛着东京的街道,问了第三家商店。 “紫色是限定款,东京没有。” 谈飞心想反正看起来差不多,干脆随便买一支回去交差算了。 谈飞,我要紫色的喔,那种漂亮粉粉的颜色,那只有日本才有喔!不要买到madeinchina喔! 他想起丁若绮再三叮咛,反复交代着那其中颜色差异的奥秘。 他希望满足她小小的心愿,不想看见她失望的表情。 三个小时后,谈飞在一间商店结完帐,接过一只小纸袋,眼角微微抽搐。 见鬼了!他竟然……为了这个东西,从东京飞来北海道。 一支淡紫色hellokitty自动铅笔! 他竟然花了一万多元的机票特地跑来这里,只为了买一支不到两百元的笔,除了中邪他找不出第两个理由。 既然都来了,只买支笔未免寒酸,他索性再折回商店,把架上一堆限量的紫色hellokitty产品一起带走。 第一次他为一个女人费心思。 原本时间宝贵行程紧凑的他竟然在这浪费这么多时间,买完东西他立即搭机返回东京,参加完颁奖典礼后,他没有参与晚上的餐会,便前往京都取材了。 深夜,谈飞身着浴袍推开原木落地窗踏进阳台,身体前倾半趴在木制栏杆上,他住在一问日式格局的温泉饭店,眺望远方隐藏在夜幕下的金阁寺。 他轻啜一口冰凉的清酒,置身在京都的秋意晚风中,难得宁静的氛围让他回忆到过住。 日本对他有很大的意义,尤其京都,大学毕业后他对日本文化感兴趣,跔来日本念研究所,第一次到古色古香的京都旅行时,在这间饭店里构思出第一篇时空交错的科幻小说。 意外地,那本长篇小说得到科幻小说最有权威的星云奖,因缘际会下他踏入了写作的道路。 然后除了科幻,他也尝试了各种风格迥异的创作,散文、推理、惊悚,甚至罗曼史,他挑战各种领域,获得极高的赞赏与名气,但是他却觉得生活愈来愈不对劲。 每天,他只是一味的赶稿,甚至偶尔有种快要窒息的空虚感,虽然他想用写作填满生命,但却不知不觉失去自由,他突然想回到最初那种重质不重量、轻松悠闲的创作。 他啜饮了一口酒,脑中浮现丁若绮开朗的笑颜,他微微勾起唇角,虽然在家看到她的身影总是忙碌不已,但她的心其实很空旷坦然,她简单无虑的思想竟让他感到羡慕。 当然,他不可能变成脑筋单纯的她,但是,她的出现让他再度正视自己的心,他想改变一下生活模式,想放松紧绷忙碌的心灵。 他想回去以后要好好跟方震谈谈了。 仰望天空的明月,他有些想念丁若绮,不知道她一个人在家里过得如何,他竟然会惦记起一个女人…… ***独家制作***bbs.*** 丁若绮坐在谈飞的卧房,将脸埋进刚折好的衣服堆里,她深吸了一口气,才两天而已,她竟然觉得日子好难熬,房子变得好空荡,一个人吃饭好无聊。 虽然谈飞在时她也常一个人吃饭,但知道他待在房里写作,她并不会感到孤单。 单方面喜欢一个人的感情能有多深?好像比她想象的还浓烈,才两天见不到他的人,她就已经涌起无限思念,他不在她竟然连看小说都提不起劲。 拿起手机看着待机画面,她扬唇一笑,跟谈飞要了几次照片他都不肯给,好不容易她才用手机偷拍到一点他的影像,她决定之后拿到薪水时就去买台数字相机,让她可以随时随地捕捉他迷人的风采。 突地,手机铃声响起,让思绪漫游的丁若绮吓了一跳。 难道谈飞也在想她?接起电话,她期待不已。 “小苗。”听到苗小苗的声音,她有一丝失望,却也为了方才的妄想自嘲,谈飞怎么可能会想她。 “若绮,妳工作还顺利吗?”自上次两人相遇后,因为彼此工作忙碌,所以还没有再约见面。 “很好,没什么问题,我厨艺进步很多喔!澳天请妳尝尝。” “咦?妳的工作不是文书总务吗?还会练到厨艺啊?”苗小苗有些纳闷。 “其实我真正的工作是担任一个作家的管家,因为不能透露太多,所以才对妳保密。”丁若绮不想继续欺瞒好友。 “原来如此啊!可以窥探作家的生活一定很有趣,不过妳应该更想当漫画家的管家吧!”苗小苗笑道,虽然有些好奇丁若绮负责哪个作家,但尊重她不便透露的隐私,她便没多做探问。 “小苗,我问妳喔,如果……一个男人吻了一个女人,这代表什么?”虽然她曾想过也许谈飞是喜欢她才会那么做,但也可能只是像明星亲吻歌迷,并没有那么深的含意。 她曾对他的行为产生许多表错情的窘境,让她不敢太果断的判断。 “看男人的态度,是玩世不恭还是认真负责。”苗小苗撇撇嘴,丁若绮的问题让她想起最近轻易被窃的吻,内心微恼。 “他看起来不像玩世不恭。”丁若绮道。 “哪里不像,那副桃花眼根本就是公子,没事乱咬人。”苗小苗想起那个男人笑得痞痞的俊颜,再度不悦。 “嘎?”丁若绮愣了下,虽然她们两人的话好像接得很顺,但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啊!”苗小苗也发现问题所在,她们是在讨论互不相干的两个男人。 “小苗,妳遇到什么人吗?被吻了吗?”丁若绮竖起唯一一条灵敏神经,探听八卦。 “没有啦!倒是妳被谁煞到了?”苗小苗急忙将问题丢回去,不想回答卡在心里那暧昧不明的情愫。 “呃……我是有喜欢一个人啦,可是他的身体散发光芒,我怕无法真正靠近。”丁若绮有些吞吐道。 “宋七力啊?身体还发光咧!”苗小苗有时对她的形容词无法消化。 “我是说他非常非常有名气啦!我才出社会,没什么才学成就,可能不会真的被看上吧!”她的信心常常在看到完美的谈飞时,自动消气一大半。 “他吻妳了吧?那表示妳很有希望,除非他是花心大萝卜或是没有节操的法国人,否则一个男人会吻女人一定有绝对的好感。” “妳认识的人是法国人啊?”丁若绮拉长耳朵。 “法国男人都比他绅士有礼。”苗小苗翻翻白眼,不想讨论自己的八卦,“我的重点是后面那句话。” 丁若绮总习惯挑话听,追问八卦让她忘了一刚开始想问的答案。 “那他真的对我有好感喔!”有了好友的肯定,丁若绮心情愉快,身后又开出朵朵小白花。 “讲了半天到底是何方神圣煞到小龙女?”虽然丁若绮不是无欲无求的小龙女,不过认识她这么多年,苗小苗可未曾听过她动情的事迹。 “是……谈……”她差点就要公开谜底,忙又圆话,“现在不方便谈,有一天我再告诉妳好吗?” 虽然憋得难受,她还是付不起一百万泄露谈飞行踪的赔款。 “好吧,我打电话给妳是想问妳明天有没有空,我们去逛街看电影。”难得排休,苗小苗想找朋友聚聚。 “嗯,好啊!”丁若绮高兴的答应,那明天就不用在家数秒度日了。 ***独家制作***bbs.*** 丁若绮撕掉一张日历,看着页面上画的笑脸,她的唇瓣也扬起愉快的笑意。终于,谈飞要回来了。 他不在日子真的过得特别慢,不用花大把时间烹煮精致料理,她只好把时间都拿来整理工作室,除了那间恐怖箱,谈飞不在她更不敢一个人踏入,其它工作室她都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充斥一堆纸片的数据室,她也很有耐心的将那堆有用的纸屑整理归档。 除了恐怖小说,他的作品她几乎都看完了,并非她阅读速度快,而是再度不眠不休的埋入书堆里,这样她才不会有心思去数算等待谈飞回来的时间。 丁若绮坐着,茶几上摆着一本小说,她手里捧着的却是谈飞的衣服,她不知道他回来的正确时间,一整天就傻呼呼的坐在沙发上等待。 直到夜半,她已经沉沉地睡着了。 谈飞回到公寓,一踏进玄关就看到窝在沙发的小小身影。 他走向她,看着她双脚曲在沙发上侧身而卧,她酣睡的容颜格外甜美,意外几天不见,他对她产生许多不同的想法。 看着她水润的粉唇,想起覆上那小巧唇瓣的柔软,他喉结滚动,竟然再度对她兴起。 看见她捧在怀里的衬衫,他先是一怔,然后莞尔一笑,她生性腼觍却又勇于表达感情,她对他的思念昭然若揭,让他心情非常愉快。 “若绮。”谈飞轻声唤她,怕她睡在沙发会着凉。 “嗯……”丁若绮将怀里的衣物搂得更紧,还将头埋在衣料中,在梦中汲取他的气味。 “若绮。”谈飞再度轻拍她的肩膀,感觉她似乎在作梦。 她迷迷糊糊半睁开眼,蓦地惊讶的醒来。 “呃?你……你回来了!”她一手抹抹嘴角,担心刚才的美梦让她不自觉流口水。 发现手中还抓着他的衣服,她急忙将衣服往后塞,希望他没有看到她发花痴的蠢样。 “我……我以为你的班机会延到明天。”她准备了晚餐,坐在沙发等待却迟迟等不到人,本想为他准备回来的换洗衣物,但不知何时竟抱着他的衣服睡着了,幸好她抱的不是他的内衣裤,否则就更尴尬了。 “累了就去房间睡觉。”现在已经快十二点了。 “没关系,你要先吃饭还是先洗澡。”丁若绮将他的衣服拿出来重新折迭,下一秒她突地耳根赤红,这种对话怎么感觉好像等待丈夫夜归的妻子。 “吃饭好了。”虽然在飞机上有用一些餐食,但他倒是怀念起她的料理。 虽然她的烹饪技巧比不上专业厨师,但他看出她对厨艺下的苦心,总是很捧场的给与支持,有鼓励就有进步,她进步的速度让他的胃愈来愈享受。 “那我先把汤热一热。”她忙站起身。 “不用忙了。”谈飞拉住她的皓腕。 瞬间感受到他大掌传来的温度,让她再度面红耳赤。 也许因为苗小苗说过男人吻女人的动机,感觉到他对她可能也有情意,让她面对他时变得害羞。 “我帮妳带了纪念品。”谈飞迫不及待想看她开心的表情,从行李箱拿出一大包东西。 丁若绮充满好奇的将那一大袋东西倒在茶几上,蓦地瞠目结舌。 看着琳琅满目的紫色精品,她开心不已,“紫色kitty自动铅笔,紫色kitty笔套、紫色kitty御守、紫色kitty手机吊饰……” 她一件一件拿起来观赏,黑眸盈满灿灿晶光,她只要求一支笔,他竟然大方的送了一堆。 “喜欢吗?”她笑到快咧开的嘴已经说明她的喜乐,谈飞没想过这些小东西真的能让她这么高兴,千里迢迢跑那一趟也算值得。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丁若绮对他笑开怀,“你看,好可爱~~”她的表情有着小女孩的梦幻。 “妳这么喜欢hellokitty?”谈飞知道这只猫是很多女生的最爱,不过他之前交往的女人里没人有这项兴趣。 他看不出同一颗头摆在不同东西上有什么新鲜,更不懂颜色差异有什么不同的价值。 “其实,我并没有特地收藏kitty啦,只是我曾看过紫色系觉得很可爱,而且紫色是我的幸运色,所以之前有同学去东京玩时我请她帮我买,结果她说只能买到粉红色,害我有点小失望。还是你比较厉害,竟然可以买到这么多漂亮的紫色。”丁若绮再次仔细审视商品,却看到每件包装袋上都标示“北海道限定”的字样。 “紫色产品东京确实没卖,只有北海道贩卖。”谈飞解释,对她单纯的执着与想法感到可爱。 “啊?那这些东西是在北海道买的?”丁若绮再度瞪大双眸非常讶异,她知道他的行程不包含北海道,难道临时改变取材地点,“你去北海道取材?还是托人买的?”丁若绮仰起脸蛋望着他。 “我买完东西就离开了,仍然是到京都取材。”近距离凝视她,他发觉她看起来有些不一样。 “所以,你特地跑去北海道买这些东西?”只因为她小小的愿望……她内心蓦地涌起一股波澜。 “妳开心就好。”谈飞薄唇轻扬一抹笑,大掌抚上她削剪有型的长发,自然散落的柔软发丝穿过他的掌间,他的心漾出一股温暖情潮。 “谈飞……”丁若绮望着他的黑眸,心脏再度狂颤不已,虽然他偶尔会望着她发愣,但她知道那只是他在构思故事,其实对她并没有特别的想法。 但是,他吻过她,还特地为她跑去北海道买纪念。一切突然明朗化了,此刻盯着她的瞳眸感觉异常深情,让她脸颊开始发烫。 “妳今天化妆。”除了发型改变,他发现不曾化妆的她第一次在脸蛋上了淡彩。 “很奇怪吗?”知道他要回来,她今天特地花时间打扮,原本不会化妆的她还跟苗小苗讨教,难道她下小心把妆睡花了?那不就造成反效果了! 丁若绮伸手模模脸颊,她只学会画淡妆,应该不至于掉妆得太难看吧? “不,很漂亮。”谈飞拉开她覆在脸上的手,轻握住她的柔荑,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倾身攫取令他渴望的唇瓣。 再度被吻,让丁若绮仍是瞠目诧异,然后,她缓缓闭上眼,感受他的热情,身后开出一朵朵灿烂的紫色玫瑰。 紫色,果然是她的幸运色! 第八章 谈飞从日本回来后,立即陷入赶稿风爆,除了吃饭,他几乎都窝在工作室里,甚至有时连饭都没吃,或者只是迅速匆忙的果月复便又再度投入写作。 虽然他没时间好好品尝她制作的料理,但丁若绮并不介意,仍会认真开心的为他准备餐点,只是每天能看到他的时间愈来愈少,她索性选择待在他工作的房间里。 只要静静地看着他,她心里就有无比的快乐和满足。 “妳要不要去客厅看电视?”连续几天丁若绮做完份内工作后,便跟着他一同待在工作室,她甚至总陪他到三更半夜,偶尔还会看见她坐在一旁困得打起盹来。 “我会打扰到你吗?”丁若绮坐在单人沙发,手里捧着一本已经看了两遍的书,其实她大部份时间都是偷偷盯着谈飞的身影发愣。 “不会,只是怕妳无聊。”之前她也曾和他一起待在工作室,不过那时的她全心全意在研读他的小说,他知道现在大部份的著作她都看过了,有些甚至看了两遍。 “我喜欢看你写作。”虽然静静地什么事都不做,但她并不感觉无聊,反而因为能不停看着他而有种陶陶然的幸福感。 而且她可以在第一时间看到他的手稿,让她也有种等待的兴奋心情。 “看不腻吗?”虽然埋首在桌前,但他其实知道她的视线常停在他身上。 “不会,我好喜欢看你写作的样子,如果我会画图就好了。”她一定画上数百张他神情专注的俊颜,虽然看似一成不变,但他其实拥有很多表情,偶尔薄唇微扬,偶尔拧眉深思,偶尔会盯着一个物体发怔。 谈飞发觉丁若绮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女孩,她可以为一件事认真付出却不求对等的回报。 她每天用心变换餐桌上的料理,认真的程度早已超出她份内应做的事,他知道她借着食物表达对他的用心,只要他一个微笑一句赞美,她就可以开心一整天。 即使他没时间认真品尝,她仍不会有一丝抱怨,只担心没有正常吃饭会影响他的身体健康。 他没有时间陪她,甚至有时候一天讲不到三句话,她却不曾抱怨或表现任何不悦,反而只是看着他就感到满足。 似乎她的心很空旷,但却很小。以前交往的女人总是对他有许多不满,愈想从他身上剥夺时间,他却反而更投入写作;对方愈想从他身上索求爱情,他却更疲于付出。 丁若绮对他却没有任何要求,只是天真的付出、安静的守在一旁。他写作时她不敢惊扰他,不会刻意找他说话,只有等他坐在餐桌前,她才会叽叽喳喳的寻找话题,炒热一天的沉默。 她的贴心温柔让他想珍惜,他甚至想快点结束手上的工作好好和她吃顿饭,带她去看场电影,享受一般男女约会的惬意。 只是一个个迫在眉睫的截稿日让他无权奢望悠闲,他只能尽快将手中的约稿完成,然后才能好好计划如何调整未来的生活步调。 ***独家制作***bbs.*** “很晚了,不用陪我,回去睡觉了。”谈飞看见丁若绮蜷在一张造型特异的藤椅上,已经连打数个哈欠。 “谈飞,你什么时候要休息?”虽然她倦到不行,但却不敢真正闭上眼睛。 “还没。”谈飞颇意外她今天愿意陪他待在这间工作室,只是以往她困了就会跟他道晚安回房睡觉,或者会不知不觉在一旁睡着了,直到他发现时才唤起她回房休息。 她今天感觉有点异样,似乎硬是不肯让自己闭上眼,却又希望他赶快结束工作,她从来不曾催问过他要何时休息就寝。 “那我等你。”她再度打个哈欠,双眼微瞇,想睡又不能睡真的很痛苦,早知道就不该尝试那件事。 “妳在坚持什么?”谈飞放下笔,忍不住询问她的反常,就算她有心想陪他熬夜,也不需勉强自己跟周公过不去。 “没有。”她将视线望向地上的书,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她明知道自己胆小容易胡思乱想,最不适合接触恐怖的事,偏偏谈飞今天要在这间恐怖箱写稿,她心想只是陪陪他、看着他写作应该没什么问题。 只是看着书柜上满满一堆她未曾接触过的小说,她终于忍不住拿一本起来翻阅。 她看过他许多类型的著作,却独独未曾碰触这一块,她以为看来斯文尔雅的他应该不至于写出太过恶心恐怖的情节。 哪知才翻了几页就开始感觉头皮发麻。她应该立刻将书丢下,只是他的书总有一股魔力,让人无法半路喊停,只能一页一页的往下翻,一步一步的踏入故事中的情境。 看完了生平第一次阅读的恐怖小说,虽然没有真实的画面,但凭借着文字的描述,她脑中浮现出一幕幕鲜明的画面,让她心惊胆颤,仿佛一闭上眼就会有什么东西向她袭击。 因此即使周公频频对她招手,她几度倦得摇头晃脑还是不敢真正睡去,她想离开这间容易让她联想到灵异诡谲气氛的房间,无奈谈飞工作未完,她也不敢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 她真后悔不该挑战自己的勇气,她肯定会疑神疑鬼好几天无法轻松入睡。 “妳不是不敢看恐怖小说?”谈飞捡起地上的书,她看的还是最让书迷惊声尖叫的一本。 “所以我不敢睡觉。”丁若绮一脸哀怨的看着他。为什么这么俊帅的男人可以写出这么惊悚骇人的故事,让人从头皮到脚底都发麻冒冷汗。 “不敢看还看。”谈飞莞尔一笑,伸手揉揉她的头。 “你什么时候要休息?”她好想睡觉,忍不住又打个哈欠。 “我去睡觉妳就敢睡觉了?”谈飞不太理解她的想法。 “我可不可以跟你一起睡?”她不敢回房间一个人睡觉。 她无意议的一句话却让谈飞顿时愣住。 “我……我不会偷袭你,我可以睡沙发。”丁若绮忙澄清,她需要有人陪在身边才能安心入睡。 “我不担心妳偷袭。”谈飞轻笑,其实他担心无法克制自己。 这几天她常陪着他写作,虽然她只是安静专注的观察他,但被喜欢的女人时时刻刻盯着,让他内心有种东西逐渐躁动,偶尔抬头望进盯着他的那双带笑的瞳眸,他的胸口总是一紧,甚至很难立刻再进入写作的情绪。 意外她对他的影响力,好几次他很想冲动的丢下笔将她狠狠搂进怀里。 “可以去睡觉吗?”丁若绮神智已经在游离,没听到谈飞话中的暗示。 “去睡觉。”谈飞将她从藤椅拉起,带她走往他的卧室,原本今晚打算彻夜写稿,但看见她已经疲倦不堪却不敢一个人入睡,他有些不舍,决定先陪陪她。 “妳睡床上。”谈飞拉开棉被,丁若绮立即爬上柔软的大床。 “你不可以偷偷离开喔!”她拉住他的大掌,害怕半夜醒来只有一个人。 “妳安心睡觉,我不会离开。”谈飞对她保证,感觉仿佛在安抚小孩。 “好舒服……”她双手紧握他的大掌,温暖厚实的感觉让她心安,闭上眼不再出现恐怖骇人的影像,映入脑中的全是他俊帅的容颜。 她侧身躺卧不到一分钟就呼呼大睡了。 谈飞被她拉住一只手,只能跟着侧躺在她身边,她沉睡安静的容颜却让他看得无法平静。 内心鼓动燥热着,身体的变化让他意识到想拥有她的强烈。 他忍不住向她更靠近,一只手臂将她轻轻搂在肩下,贴靠在他胸膛,他嗅闻着她的发香,薄唇在她额上轻点,然后吻着她的女敕颊。 靶觉脸颊像羽毛般的搔痒,已经沉入睡梦中的丁若绮还是本能的伸手轻拂,微微扭动了躯。 要命!谈飞这才惊觉他在玩火自焚,他不可能把沉睡中的她叫醒陪他“做事”,他这时在她身上轻洒的火苗只是逐渐让自己欲火焚身? 拉出理智的线,他稍稍松开两人的距离,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慢慢地,他才让淡去,轻搂着她缓缓入睡。 ***独家制作***bbs.*** 第二天晚上,丁若绮再度对谈飞有所求。 “什么?”谈飞瞠目,握着笔的手因为过度诧异而在稿纸上撇出一条长长的斜线。 “陪我洗澡。”丁若绮再重复一次,脸上并没有羞赧,反倒有些恐惧不安。 “妳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吗?”谈飞微瞇眼,黑眸里却蕴藏一丝火光。难道她真的想引诱他? “嗄?”她忽然意会,急忙摇头,“不是那样,只是我不敢一个人待在浴室,你可不可以在门外陪我聊天?”因为她一关上浴室门在密闭的空间里,昨天看恐怖小说产生的恐惧感就再度攀上脑海,害她根本不敢洗澡。 她的理由让谈飞呆愣,没想到她看一本恐怖小说会有这么强烈的后遗症。 “你可以先在我房间写稿,我很快就洗好了。”丁若绮苦苦哀求。 她楚楚可怜的表情让他无法拒绝,内心颇无奈他写的小说竟然能把她吓到这种地步。 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迭稿纸的谈飞哪有心思写稿,只要想到眼前那道门板后面的情景,他就觉得全身一阵燥热。 “谈飞,谈飞,你在吗?”丁若绮隔着浴室门板第二次喊他。 “什么事?”他心想该不会忘了拿换洗衣物。 “没事,你可不可以说说话?”安静无声让她担心外面的人已经离开了。 “说什么?” “随便都可以。”看不到人,她得借着听到他的声音才不会胡思乱想。 此刻的谈飞没有心思找话题,脑海里浮现她正在沭浴的画面,听到潺潺水声,想象水流漫过她白皙的肌肤,他口干舌燥的轻舌忝唇瓣,怀疑自己禁欲太久,否则怎么会对她产生这么多遐想。 好半天没听到回应,她忍不住开口道:“不然你念稿子给我听。” “我现在写的是恐怖小说。”只是为什么盘旋在脑海里的全是旖旎的情色春光? “那你别念,千万别念!”丁若绮再也不敢看他写的恐怖故事了,“还是你唱歌给我听?” “我拒绝。”他才不做这种愚蠢的事。 “那……”丁若绮一方面想找话题,一方面还得张望四周,担心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 蓦地,她看到窗外缓缓飘过一抹黑影,顿时寒毛直竖。 下一刻,她放声尖叫—— “哇啊~~” “怎么了?”被突来的尖叫吓到,谈飞立即冲到浴室门口敲门。 丁若绮拉起浴巾随意包裹身体,慌慌张张的开门冲了出去。 她直接扑进站在门外的谈飞胸膛。 谈飞轻搂住她发抖的肩。“怎么了?”他忧心问道。 “有……有……鬼……”丁若绮牙齿打颤,身体因淋浴未擦干而冷得打哆嗦。 “怎么会有鬼?”谈飞简直啼笑皆非,他还以为她发生什么意外,现在不过晚上九点,她就已经幻想鬼怪出没。 “真的,在窗外……”她清楚看到黑影飘进阳台,绝不是幻觉。 “我检查看看。”谈飞并不相信妖魔鬼怪,只是为了证明是她的胡思乱想,好让她心安。 他想走进浴室,而丁若绮却不敢松开他,她双手搂着他的腰际,胆颤心惊的跟他一起返回浴室。 谈飞走到窗边,将头探向外面的阳台,丁若绮却不敢窥探。 “有……什么吗?”她躲在他身后怯怯地问。 谈飞看到阳台角落隐约有个物体在飘动,他身体往前倾,伸长手臂捉住那个物体。 丁若绮屏气凝神,一手捣着眼睛不敢看。 谈飞一个转身,拿着东西在她面前晃动,“这就是鬼!”他突然爆笑出声。 “啊?”丁若绮微睁开眼,看见眼前的东西,她蓦地脸上一阵热辣。 “哈哈哈!”谈飞仰头大笑,“我不知道妳这么胆小.”她竟然被一个塑料袋吓得花容失色、浑身颤抖。 “可……可是,为什么垃圾袋会突然从上面飘下来?”这里是十二楼呀! “我不是住顶楼,上面还有住户,就算捡到从天而降的衣服也没什么稀奇。”谈飞看着她发窘的表情又是一阵爆笑。 “都是你把故事写得那么恐怖啦!”丁若绮只好把过错归咎到他身上,给自己找台阶下。 她发窘嫣红的脸蛋,噘起粉唇微蹙眉心的表情看起来很诱人,尤其她刚沭浴完,微湿的长发贴在光果的肩背,身上只围着一条白色浴巾露出光洁的双腿,她此刻的模样既性感又纯情,让谈飞看得胸口发热,下月复一紧。 发觉谈飞注视她的目光有异,一双深黝黑眸仿佛要将她穿透吞噬,她猛地惊觉自己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 丁若绮一手捉紧胸前的浴巾,“我……我要穿衣服了。”一手忙将谈飞推出浴室。 “说不定待会鬼真的会出现。”谈飞这次故意吓她,因为他不想放她离开。 丁若绮蓦地一惊,虽然看清楚方才“鬼”的真相,但被吓到的惊恐仍让她感觉深刻。 “那……你留在里面,我出去换衣服。”至少她的房间没有窗户,可以减少一些幻想。 “我知道怎么治好怕鬼的毛病。” “嗄?”才要踏出浴室的丁若绮转头看他。 突地,谈飞长臂一伸将她圈进怀里。 丁若绮惊愣两人突然的贴近,谈飞直接覆上她微启的唇瓣,在她的樱唇舌忝吮辗转。 “嗯……”她声音呢喃,他温热的舌进攻她的檀口,大掌在她背脊游走,让她身体轻颤,四肢酥麻无力。 她被吻得茫茫然,却感觉胸口一阵凉意,包裹的浴巾正缓缓的滑落。 “掉……了……”她伸手想捉取滑下的浴巾,却突地感觉胸口传来温热。 他的大掌覆上她胸前的丰盈,轻捏着两朵敏感的蓓蕾,让她惊颤地倒抽一口气。 “飞……”她的声音被自己的呓语吞噬,他的唇勾舌忝着她热烫红艳的贝耳,吻着她纤细的颈项,她无力抗拒,只能轻轻喘息任他予取予求。 谈飞将她打横抱起,走往床铺,被摆放在床上的她早已身无寸缕,她迷蒙的水眸看着他跨跪在她上方,凝视她的那双黑眸充满,跟以前她偶尔被他盯着瞧的感觉截然不同。 她清楚知道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事,她的心有如上百只小鹿齐聚狂跳,让她紧张不已。 当谈飞身体向前倾靠想吻她时,她害羞的闭上双眼,两只手紧捉着床单。 她一副从容就义的表情让上火的谈飞愣了下,他只顾着自己的欲求,却完全没有征询她的同意,他知道她的生涩稚女敕,不该趁着将她吻得茫茫然时顺理成章的占有她。 突然没有动静,让丁若绮微睁开眼观察“战况”。 “怎么了?”发觉谈飞似乎没有打算继续,让她感到不解,怯怯问道。 她突然想到曾听说如果女人在床上像只死鱼,通常会让男人没胃口,可是没经验的她真的不知道要做什么事前“暖身运动”。 “可以……继续吗?”其实谈飞已经被折磨得快失去理智,但她方才紧张发抖的表情让他不忍继续为所欲为,只好先隐忍自己,询问她的本意。 “嗯。”丁若绮声如细蚊,脸颊通红,虽然她紧张不已,可是内心竟又非常期待,她为自己的而感到羞愧,再度紧闭双眼将头转向一边。 “不要露出这么痛苦的表情,好像我在强迫妳。”谈飞轻笑,食指抚平她锁紧的眉心。 “我是心甘情愿的。”她忙睁开眼澄清,下一刻立即羞赧地全身赤红。 “妳好可爱。”她的反应让谈飞再度燃起熊熊欲火,倾身亲吻她的脸蛋。 “我……没有经验……”她担心自己表现不佳。 “别担心,我教妳。”他薄唇亲吻她的眉心、眼睑、巧鼻。 “我……胸部很小……”她担心像小女孩的身材让他失望,却忘了她早已让他看个精光。 “大小适中。”他早已亲手测量过。 “我……怕痒……”他温热的大掌开始在她身上模索,引起一阵颤栗。 “我会注意。”谈飞瘖痖道,啃吮着她的颈项和锁骨。 “我……怕痛……听说,第一次会像塞根萝卜在鼻孔一样恐怖。” “我会小心。”他的薄唇准备往下掠夺。 “我……”她仍想找话题分散紧张感,谈飞却直接堵住她的檀口,不想再回答她的问题。 原本对初体验还有一堆担心跟疑虑想发问的丁若绮,逐渐丧失语言思考能力,只能呢喃呓语的发出单音…… ***独家制作***bbs.*** 早上,谈飞搂着刚睡醒的丁若绮,笑问:“感觉怎么样?” 昨晚听见她说萝卜插入鼻孔的比喻,害他差点笑到“下垂”,她竟然对漫画的形容深信不疑。 当他要“攻防”时她却在紧要关头频频喊暂停,让他差点欲火焚身,却又不敢强行攻占,直到她愿意让他“入城”,他便一鼓作气的直冲到底,让她连喊痛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他的激情融为一摊软泥。 “很好,虽然刚开始有点痛,不过后来很舒服。”丁若绮认真诚实的回答,却不敢抬头看他。 “我是『萝卜』吗?”谈飞故意拿她的话反问。 “当然不是,不过也很『伟大』。”想起昨晚的激战,她双颊蓦地赧红,害羞的将头埋在他胸膛。 “妳怎么会相信那种理论。”他笑她的憨傻,却又宠溺的在她额上亲了下。 “啊!我想起来了,是《白鸟丽子》的情节。”想到漫画情节,丁若绮忍不住轻笑,这才放松了欢爱过后面对他的紧张尴尬。 “不要轻易相信漫画小说的情节。”谈飞可不希望她又被什么古怪论调左右想法。 他发觉她的思想生活常和漫画习习相关,她经常会跟他提起有趣的漫画情节,甚至可以把每一格画面描述得很详细,他虽未曾看过她谈论的任何一本漫画,无法真正感受图片的趣味性,不过却能从她的表情动作得到乐趣。 她容易陷入小说漫画情境的毛病,让他感到无力却又珍惜她的单纯。 “你知道吗,我国小看《尼罗河女儿》时,曾想象长大以后要去埃及然后跳入尼罗河,说不定真的可以遇到曼菲士。”想到童年时无知的异想天开,她傻笑起来。 “现在还想跳河吗?”谈飞揉揉她的头,她傻笑的模样很可爱,她脑袋的构造跟个性一样简单。 “当然不会,而且我遇到比任何漫画的男主角还帅的人了耶!”她有些腼觍的再度将头埋在他的胸膛。 “妳只喜欢我的外表?”谈飞轻挑眉表达不满。 “当然不止啦,我喜欢全部的你。”虽然她还不能完全了解他,不过喜欢就是喜欢,她的头脑没有办法去理解分析太多。 “不要把我想象成我笔下罗曼史的男主角。”他其实不浪漫,不说甜言蜜语,不够温柔体贴,真正认识他会明白他并非理想的情人。 “不会。”她知道他并非任何一本书的人物,她虽然容易沉浸在故事情境里,但不会把现实的他跟故事混淆。 虽然他未曾对她说过一句甜言蜜语,未曾开口说出爱意,但他的行为已经表达一切,所有的发展超过她所预想的,她已经心满意足了。 第九章 “你说什么?”方震神情严肃的盯着坐在对面的谈飞。 “杂志的几篇连载结束后,我不打算再续约接新稿,固定的单本约我想减少一半的本数。”谈飞说出大砍三分之二稿量的要求。 他不是第一次抱怨永远写不完的工作稿量,但却是第一次这么正经慎重的提出要求,让方震不禁有些忧心。 “谈飞,不要又说你想提前退休。”方震笑着调侃他,试图缓和气氛。 “不,我这次是认真的,而且我已经决定了。”谈飞目光正视他。 “为什么?”方震仰头灌一口冰啤酒,他当然不会答应谈飞的要求,不过还是有必要聆听他的心声。 “我想尝试正常人的生活,不想再被源源不绝如定时炸弹的截稿日逼得心灵窒息。” “谈飞,你不是说过创作才能让你的生命有意义,你喜欢沉浸在构思故事的情境里。”方震猜想他可能遇到创作瓶颈,才又出现负面想法。 “我没打算放弃写作,只是这几年忙碌的生活让我有点厌烦了,我希望放慢步调,想学习享受生活。”他的名气及著作已经让他累积大量的财富,但是他连花钱的时间都没有。 “你创作的数量惊人,却也是每本稿子都有完美的水平,数量并不会影响质量。”谈飞虽然有名气,但他仍是非常用心认真在自己的文字里,并不会像有些成名作家,只靠名气卖书却对写作不再谨慎费心。 “我想生活轻松自在一些。”谈飞啜饮一口啤酒,背靠沙发,一只手臂枕在脑俊。 “飞,你中午要吃清蒸鲈鱼还是豆瓣鲜鲈鱼?”丁若绮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到客厅探头询问谈飞。 “都可以。”谈飞抬眸望着她,微扬薄唇。 “那我就试试豆瓣鲜鲈鱼啰!方震也会留下来吃饭吧?”她对方震微微一笑,不打扰他们谈论工作,她转身进厨房继续忙碌。 方震注意到谈飞目送着丁若绮的身影转入厨房,想起方才谈飞看着丁若绮时目光流露的情感,虽然只有短短几秒,但他可以感觉出他们两人关系的变化。 “你想减轻工作量是因为她?”方震猜想他们一定有了亲密接触。 “不全是,她只是让我重新审视自己生活的其中一个原因,我曾提过我想写一篇长篇科幻,上次去日本找了一些数据,我很想着手进行那个故事。” “你想写新故事我当然支持,不过那并不在目前的约稿中,你可以利用完成出版社稿件后的空闲时间创作。”方震不认为这是理由。 “你应该清楚我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写约稿以外的东西,这部故事预占至少会有三部曲,而且我需要再花时间去日本找寻更详尽的参考数据,无法靠完稿后那一点喘息的时间完成这个故事。”上次去京都翻阅一些文献后,让他对写这篇故事产生更强烈的。 “反正你那篇构思已经拖了这么多年,并不急于近期内完成,以后我会想办法帮你排一些时间出来。”方震不同意让他取消目前合作的出版社约稿。 “我现在只想专心投入那个故事,而且,我想好好谈场恋爱。”谈飞的视线再度望向厨房,薄唇不自觉轻扬。 方震却拧起浓眉。辩论了半天,原来问题的主要症结竟然是那个女孩。 谈飞如此坚持减少写作量,说了一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是为了和丁若绮有时间浓情蜜意。 原本站在好友的立场,他曾希望能有个女人可以填补谈飞心灵缺少爱情的空虚,他以为丁若绮单纯的性格,乐意付出不求回报的心态,应该对投入写作就忘了一切的谈飞是最合适的人选。 她应该是能支持谈飞创作却又可以满足谈飞情感需求的女人,所以他才会默许丁若绮对谈飞的情感而没有出面阻止。 难道他失策了? 谈飞从不曾因追求爱情而放弃写作,反而宁愿选择创作,而无视交往的女人因为得不到他的重视,最后一个一个选择离开他。 “飞,我从未反对过你谈恋爱,但我不能接受你为了女人放弃写作。”方震没料到看似平凡的丁若绮竟然能对谈飞造成如此大的影响力。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写作,只是想规律的生活。阿震,抱歉,我知道这会对你造成很大的麻烦,可是我希望你真的能以好友的立场支持我,将全部生命投注在稿纸中,那并非我真正想要的生活。 “当然我并不会任性的随意终结掉目前的约稿,连载的故事我不会草率结束,仍会认真写完结局,只是每月固定交稿的长篇小说,今年完稿后就不再续约,这件事我已经考虑很久了,我不是在跟你讨论,而是告诉你我的决定。”谈飞神情笃定的看着方震,不容置疑的,这一次主导权是由他掌握。 方震微瞇眸,无论站在好友或经纪人的立场,他都不会漠视谈飞埋没写作的天份,虽然谈飞言明只是暂时放下频繁的约稿,为了专心一意在超长篇科幻小说创作,但方震以为那只是借口,谈飞只是想无忧无虑的选择软玉温香。 方震无法支持与认同,谈飞跟丁若绮才刚开始交往,就让他做下如此重大的决定,如果将来他完全沉溺在爱情中,也许就真的将写作抛到九霄云外。 谈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文学鬼才,身为伯乐兼好友的他有权保护谈飞的才能,他绝不能让一个小女孩毁了谈飞的前程! 方震开始在心里做了一些盘算。 ***独家制作***bbs.*** “飞,我把饭端进来给你吃好不好?”丁若绮在工作室门口探头探脑道。她发觉谈飞又开始马不停蹄的写稿,连走出房间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嗯。”谈飞轻应道:“不过不要拿有汤汁的食物。”他叮咛着。 “好。”丁若绮赶紧跑去厨房端回两人份的食物,高兴可以跟谈飞一起用餐,不用再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啊。吃饭。” “来,吃菜。” “吃鱼,小心有刺。” “水果。”不知不觉,丁若绮自然的对他喂食起来,谈飞乖乖张口,心思却是专注在眼前的稿纸上。 “好吃吗?”丁若绮嘴里含着他使用过的叉子,一脸甜蜜。 “嗯。”谈飞轻应,翻开下一张空白稿纸继续书写。 “给我。”丁若绮接过他刚写完的一页稿子,抢着观看。除了恐怖故事,其余他写的东西她都迫不及待抢着看。 她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照顾谈飞的生活起居,二十四小时守在喜欢的人身边,还可以享有特权在第一时间看见他的创作。 “飞,我爱你。”丁若绮在他脸颊轻轻一吻,这句话已经成为她每天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嗯。”谈飞转头在她唇瓣上啄了下,继续埋首写稿。 也许一般女人会觉得他的态度有些敷衍,但对丁若绮来说却不会有负面的想法,她知道他投入写作时的专注,她可以对他付出一百分的真心,但并不贪求对等的回报。 只要他付出三十分的真心,即使将七十分的心力放在写作上,她也可以欣然接受。 ***独家制作***bbs.*** “飞,你要喝咖啡吗?”丁若绮端了两杯热咖啡进入和式工作室,“啊,我忘了你写作时不喝饮料。”她只好将两杯咖啡放在一旁的矮桌上。 陷入卡稿中的谈飞正集中精神思索情节,完全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丁若绮跪坐在榻榻米上,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重新翻看他已经写到第九章的小说手稿。 突然电铃响起,她放下咖啡杯,起身走出去开门。 谈飞感觉心烦气躁,他迟迟无法把这篇小说写完,原先架构的大纲写到后来完全不适用,他重新想了几种版本的结局却都不满意。 将写了半页的稿纸揉掉,他长臂一伸将纸团向后抛掷。 突地,感觉手臂碰倒了东西,他一回头,蓦地错愕瞠目。 旁边矮桌上的热咖啡倒下,褐色咖啡液漫过桌面,迭放在桌上的稿纸迅速被渲染侵蚀。 谈飞急忙将稿纸抽起,一大迭原稿却已染上污渍了,麻烦的是他惯用水性笔写作,许多字迹全都糊成一团,原本因写稿不顺而心情焦虑的谈飞,霎时气急败坏怒火中烧。 “飞,方震来了……”再度回到工作室的丁若绮看见谈飞手拿稿纸,神情暴怒,她突然惊愣了下。 “咖啡怎么倒了?稿子……”看见矮桌上的咖啡液她急忙跑进来,想拿过谈飞手中的原稿检查。 谈飞愤愤地将一大迭稿件甩在地上,“谁叫妳把咖啡端进来的?我不是说过不能在工作室喝饮料!”他目露凶光咆哮如雷的吼着。 “我、我只是……”丁若绮被他的愤怒吓了一跳,一时不知如何解释,她以为他只是因为特殊坚持才下在写作时喝饮料,却没料到会引发意外事故。 可是她离开前咖啡还好好的摆在桌上,并非她弄倒的过错却要承受他的责备,她内心感觉委屈想开口辩驳。 “我……对不起……”但看到他盛怒的黑眸,她选择低头道歉,她知道他这几天写稿不顺有些心烦气躁,且追根究底若不是她把咖啡放在原稿旁边,也不会引起这场意外。 “对不起,我帮你重腾,我看过两次了,应该多少可以记得……”她蹲在地上捡起散落一地的原稿。 “出去!”谈飞吼道。 他的怒吼让丁若绮再次心颤,抬头看向他,“飞……”她轻抿唇瓣,害怕的双肩轻颤,突然觉得他变得好陌生。 “滚出去!我完稿前都不要再来打扰我!”谈飞转身坐回写作的和式桌前。 丁若绮将捡起的稿件迭放在地上,站起身走出工作室。她水眸染上薄雾,却在看到站在走道上的方震时,急忙眨掉险些溢出的泪液,对方震露出一抹苦笑。 “飞现在很生气,你还要找他吗?”她担心方震是来催稿,会让谈飞更心烦。 “我今天来是想私下告诉妳一些事。” 方震原本想约丁若绮到外面谈话,但怕谈飞起疑,所以他还是选择来谈飞的住处,他知道这几天谈飞一定会把自己关在工作室,几乎不会踏出房门,他可以放心在客厅和丁若绮谈话。 没想到一来就撞见丁若绮闯祸被谈飞责骂的场面,如此一来,他便能更轻易的达成他的目的。 “什么事?”丁若绮和方震走往客厅,她试图缓和被谈飞斥责的悲伤,用平静的心情面对方震。 “我希望妳不要怪谈飞。” “我不会,那件事我也有错。”丁若绮垂眸,尽避内心感觉受伤,但她还是愿意体谅谈飞。 “我不是指今天的事,因为妳个性太纯真了,我想还是跟妳实话实说比较好。”方震一脸严肃道。 “那是什么事?”方震的正经八百,让丁若绮想起第一次和他谈话约法三章的情景。 “谈飞只是把妳当做取材对象。”方震语气平稳道。 “什么?”丁若绮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他话中之意。 方震从公文包取出一个透明数据夹,将里面的几张纸递给她。 丁若绮翻了翻纸张,好像是故事大纲,但她仍看不明白。 “这是谈飞最近要着手的故事,他想尝试不同类型的女主角,也许妳不太清楚有些作家会为了创作而身历其境,甚至会营造恋爱的感觉去模拟写作心情。” 丁若绮一双杏眸直勾勾的望着方震,希望他把事情说明白一些,内心却有种不安的感觉。 “妳不妨把大纲看仔细一点,会发现许多地方跟妳的情况不谋而合。” 她认真仔细的审视几页的故事大纲,愈看心跳愈快,甚至感觉手心开始冒汗,这个故事的女主角跟她的性格很相近,甚至引用了一些她和谈飞实际发生过的情节当桥断。 “也许飞觉得我们的相遇相处很有故事性,所以才拿来当写作题材。”丁若绮试图找寻合理的解释,她不相信自己只是他取材的对象而已。 “确实有些人会把自身或周遭的经历拿来写作,可是妳看过谈飞的书应该知道他不写真实的人事物,他只会在写作当时虚拟情境,所以他需要不同类型的工作环境来配合写作气氛,包括恋爱对象。” “你是说……飞只是为了写作才接受我……”丁若绮发觉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妳知道刚来工作时我曾跟妳约定不能对谈飞有遐想,但为什么后来知道妳对他的爱慕我却没有出声制止吗?”方震问道。 丁若绮摇摇头,她以为是因为谈飞对她有好感,所以方震才无法反对。 “其实这件事我对妳也很抱歉,因为谈飞当时对这个故事题材没有什么想法,所以我建议他可以跟妳这种类型的女孩谈个恋爱模拟情感。 “就像他过去跟女人交往的短暂恋情一样,都能对他的写作有帮助,所以谈飞才会响应妳的告白。”方震语重心长道,其实他并不想伤害单纯的丁若绮,但为了谈飞的前途,他不得不狠下心。 “你的意思是,飞所谈的恋爱全是为了写作需要?”丁若绮内心抽痛了下。 “妳应该知道谈飞对写作的投入,创作是他生命的全部,女人只是他偶尔的取材对象,否则以他的条件绝不会形单影只那么久,因为他真正的伴侣只有文字。” 方震的一席话比前一刻被谈飞怒骂的话语还令她痛苦难堪,她不是没想过以谈飞的条件优秀怎么会看上平凡的她,但她生性乐观开朗,以为自己的真情打动了他。 原来理由再简单不过,他只是为了模拟写作心情才接受她,他不曾开口说过喜欢她,原来只是她一厢情愿的对号入座。 她只是间接造成污损他稿件的过错,却换得他如仇视敌人般大发雷霆。 他重视稿件她能理解,他把写作看得比她还重要她也能接受,她从来不奢望在他心中占有很大份量,只要他心中没有第二个女人,她可以被堆叠在所有的创作工作之后仍甘之如饴。 她的要求很少很少,只要他对她有几分真心的情感便足够了。 但方震却告诉她,谈飞的心里不会有存放女人的空间,除了写作,他的其它感情都是虚拟的。 她的情感因为这些话语而逐渐崩塌,因为方震是谈飞的好友兼经纪人,她即使不想相信他的话也很难。 “若绮,妳是个好女孩,我不想看妳不断沦陷而不可自拔,谈飞已经构思出故事大纲,妳对他并没有太大的意义了,也许选择早点离开对妳会比较好一点。”方震对她使出最后一击。 丁若绮抬眸凝视方震,视线却逐渐模糊起来,心一点一滴的刺痛着,眼泪不争气的滑落脸庞。 原来她和谈飞只是一场梦…… 方震不忍看她悲伤的表情,调开被凝视的眼眸,轻声道:“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避说。” “不用,谢谢。”她缓缓站起身,神情茫然,如游魂般的往房间移动。 方震轻叹了口气,虽然对不起丁若绮,但他不后悔做此决定,以保护谈飞的创作生命。 他了解丁若绮的个性,知道真相后她必定会选择悄悄离去,如果她跟谈飞没有发生争吵,或许她会想跟谈飞确认,但此刻他非常确定她不会再去打扰谈飞了。 将桌上的纸张收进公文包,他站起身开门离去。 其实,那篇故事大纲当然是方震自己写的…… ***独家制作***bbs.*** 独自待在工作室的谈飞直到半夜才走出房门,他走往厨房发现餐桌上空无一物,不免有些意外,以往丁若绮总是会准备好一桌食物等待他出来觅食,因为他有时并不在正常时间用餐,尤其截稿日前夕。 最近这几天她会在用餐时间把食物端到工作室喂他吃饭,他才不需要出来觅食,但是今天晚上她并没有叫他吃晚餐,直到快十二点他才感觉饥肠辘辘,不得不出来解决民生问题。 以为食物收进冰箱,谈飞打开冰箱门探视,但里面只有未料理的食材,失望的关上冰箱门,他轻叹了口气。 也许,她生气了。 上午他确实心烦气躁的对她发脾气,虽然她不该将咖啡带进工作室,但却是他亲手弄倒造成灾祸,他因为卡稿情绪不佳才迁怒她,虽然稿件污损,却也不是无法挽救,所以在他逐渐缓和怒气后,其实对她感到很歉疚,自责自己对她太过严厉。 谈飞走往丁若绮的卧室,想跟她当面道歉。 轻敲了几下门板,却完全没有响应。 “睡了吗?”他有些纳闷,丁若绮以往习惯陪他熬夜,几乎一两点还不会阖眼,他猜想她一定在生闷气。 谈飞走回厨房,从橱柜下方拿出一碗泡面冲泡,记得这是丁若绮刚来时买的,一整箱泡面还完好如初并没有拆封过,因为他拒绝吃泡面,而她之后也很努力在研究烹饪。 草草吃完,他继续回房写作。 第二天直到中午谈飞才走出房门,室内仍是一片寂静,餐桌上仍然没有食物,他走往丁若绮的房间敲门,也依旧没有响应,他扭动门把发现并没有上锁,推门探看床上没有人影,走往其它房间一一寻找,仍看不见她的踪影。 “出去了吗?怎么也没说一声。” 谈飞知道她有个好友住在附近,偶尔两人会约出去小矛片刻,但她出门一定会事先告知,即使外出买菜她也会留个纸条在餐桌上。 他继续吃泡面,虽然冰箱里有一堆的食材,但他没有时间烹煮。 之后返回工作室赶稿,好不容易他终于构思出理想的结局,想要一口气写完,然后再把被污损的稿子重腾过,这样他便将目前手边的工作全部终结,可以有时间好好安抚她陪伴她了。 终于,连续吃了两天泡面的谈飞把稿子完成了,再度望着空荡的餐桌,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厨房的垃圾没有清理、客厅也没有摆放这两天的报纸。 难道若绮都没有回来? 即使她对他有怨气,但她责任心强,该做的事还是会做完,以她的个性不可能两夜未归却未留下只字片语。 谈飞突然一震,急忙奔往她的卧房,这才发现属于她的衣物已不翼而飞,房间整理得干干净净,彷佛她从未在此住饼。 他蓦地心窒了下。 “该死!”他低咒。难道她被他骂跑了? 想起第一次她因为不会烹饪被他责骂,那时两人只是主雇关系,她就已经感觉委屈的泫然欲泣,现在两人的关系亲密,她一定对他的怒言更是耿耿于怀。 她总是小心翼翼担心他的情绪起伏,知道他赶稿期间的焦虑,她更是特别小心谨慎的照顾他的起居,让他可以心无旁骛的投入写作。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对他如此体贴包容,而他却轻易伤害她。 回想他对她的谩骂,他更是一阵懊恼,当她面对着他的盛怒时的容颜清楚浮现脑海,一双杏眸噙着泪水,樱唇轻启欲言又止,她蹲在地上捡拾稿纸,害怕得双肩微颤,宛如一只被狂狮震慑、惊恐无助的小鹿,而他竟然狠心的斥喝她“滚出去”! 所以她选择离开他,离开这个地方。 谈飞再也没有比此刻更感到后悔与愧疚,拿起床头柜的电话,想打给她跟她道歉赔罪。 突地,他一脸错愕。天啊!他根本不知道她的手机号码,甚至连她的家里电话住址都不知道。 放下话筒,脑中一片茫然。他竟然对她的个人数据一无所知,她知道他的所有喜好、生活习惯、特殊规定,甚至连他只选用固定品牌的水性黑笔写作的细节都有注意到,她连采购文具用品都很用心。 她虽然偶尔迷糊但做事认真,每天会把烫好折迭得整整齐齐的换洗衣物放在浴室外的椅子上,昨晚没有她的准备,他竟然还一时找不到换洗衣物,原来他早已习惯有她的生活。 她花很多时间整理凌乱的数据室,甚至把一大堆他随意写下重点的纸片收集归类贴了好几本剪贴簿,以便他找寻灵感时方便翻阅。 身为管家,她尽了职责本份;身为女友,她更是竭尽心力付出关爱。反观自己,他曾为她做了什么? 他只是一味的屡受她的付出,却完全没有花心力在她身上,除了偶尔除天时她自己提起一些家庭琐事,他对她其实一无所知。 原来在爱情的道路上,他一直处于被动的一方,难怪历任的女友皆以相同理由离开他。 对于过去恋情的结束,他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遗憾伤感,但是若绮不同以往,他知道如果就这样放开她,他一定会抱憾终身。 第十章 他在她的卧室和所有工作室翻找,想看看是否有遗留关于联络她的方式,即使客厅电话茶几上的通讯簿也没有她的数据,他翻阅她接电话所记录的笔记本,密密麻麻写的全是出版社来电留话内容,他原本希望能找到她和朋友相约时的纪录,至少可以透过她朋友和她取得联络,翻完一本笔记本,结果让他失望。 最后谈飞选择打电话给方震及全部编辑,内心感觉可悲,他竟然要从旁人口中探问丁若绮的一切。 “若绮妹妹住哪里?”小洋接到谈飞的询问电话有些纳闷。 “老赖说你应该知道。”丁若绮跟年纪比她大两轮的小洋有共通嗜好,谈飞曾见过他们两人看动物频道一起奔泪,这是他抱持最有希望的一通电话。 “嗯,她是曾提过啦!”小洋试图回想。 “在哪里?”谈飞睁亮眼睛,他只知道丁若绮家住斑雄,但是哪个县市都搞不清楚。 “好像是……高雄县的茄萣乡吧!她说是一个渔村乡镇。” 谈飞这才想起丁若绮曾经兴致勃勃的邀请他有机会去她家乡吃海产,而他竟然连这些事情都忘了。 “你知道详细地址吗?或者有没有她的联络电话?”只知道茄萣乡他也无从找人。 “好像从滨海路接什么路?她只提过一两次,我记不得了,我没有她的联络电话。”丁若绮也曾邀请小洋有机会去高雄玩,南部人的热情在她身上一览无遗。 “谢谢。”谈飞无奈的挂下电话,至少小洋还比他用心认真在听丁若绮讲话,他此刻内心更是无比愧疚。 就算知道路名,他也不可能沿路找人,何况滨海路是条非常长的路,正当他抓头苦恼不知所措时,突然灵光一闪。 他竟然忘了最简单、最快速的方式。 他匆忙开门奔出公寓,搭乘电梯到达一楼,他走出大厅转往长城大厦另一边的入口大厅。 他竟然忘了丁若绮的好友苗小苗就住在这栋大厦的e栋,当初她就是搞错栋才会误闯他的公寓,因此和他相识结下情缘。 罢下班回到公寓的苗小苗听到急促的电铃声,走往玄关开门。 蓦地,她惊愣地望着眼前高瘦俊帅的男人,觉得有些眼熟。 “我找苗小苗。” 丁若绮曾提过好友是和三个室友合租这层公寓,她曾经对他提过的琐事,现在竟能全部鲜明的记忆起来。 “我是。”苗小苗仍紧盯着他,却怎么也想不起他是谁。 “我是谈飞。”怕被当做不明份子,他直接表明身份。 “啊?!”苗小苗蓦地瞠大黑眸,谈……谈飞! 他怎么会出现在她面前,难道这是电视节目的偶像突击惊喜。 她心跳怦然想着是否要立即搬书给他签名。 难怪她对他有一丝眼熟却又感到陌生,她只是很久以前曾看过他的照片。 “我是若绮的男朋友。”谈飞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态。 “嗄?”他的话让苗小苗仿佛看到外星人般的错愕,瞪得像铜铃的美眸差点掉落。 她知道丁若绮有喜欢的人而且已经发展到非常亲密的关系,但好友却神秘的不肯透露他的身份,她还曾一度担心单纯的丁若绮介入别人成为第三者,所以才保密到家,却万万想不到那个男人竟会是赫赫有名的谈飞。 突然想起丁若绮决定离开台北那天对她哭诉了一个下午,除了他的名字之外,有关两人相处的情节她都对她述说,包括最后让她痛彻心扉决定回高雄的理由。 “烂男人!”苗小苗拧眉轻啐一声,没想到她崇拜的名作家竟然是性格如此恶劣的男人,想到被利用伤害的好友,即使他曾是她多年的偶像,她也无法给他好脸色看。 苗小苗想关上门谢绝形象幻灭的贵客。 “告诉我若绮的联络电话。”谈飞抵在门边阻止她关门,没想到外表看似清丽柔和的苗小苗个性似乎有些偏激。 “你连她的电话都不知道,还敢自称是她男朋友。”苗小苗为好友在感情上一厢情愿的付出感到不值。 “给我电话,我有事情跟她说。” “没必要,错误已经造成,她不想听你多余的辩解。”他的经纪人已经把事实说得这么明白,他何必再度伤害她。 “给我电话号码,妳无权决定若绮愿不愿意听我解释。”谈飞斥道,他已经失去耐性。 谈飞的强势态度让苗小苗有些惊吓,没想到他的外表斯文却目露凶光。 “我需要尽快跟若绮联络。”发觉暴躁的态度似乎吓到苗小苗,他稍缓了语气。 苗小苗看出他深黝厉眸里的担心焦虑,看来似乎不像若绮讲得那样对她无情,最后她决定给谈飞一次机会,将若绮的联络资料给了他。 谈飞返回住处,急忙拨打丁若绮的手机却是关机状态,他只好打她家里电话,结果竟然忙线中,他持续打了一个小时仍然拨不通。 他到厨房简单烹煮晚餐,饭后沭浴完,他再试着打电话,仍是占线中,想必她家人跟她一样长舌。 眼看已近十一点,怕太晚打电话会吵到她家人,他只好放弃打电话,心想先好好睡个觉,明天再和她联络。 原以为连续赶了几天几夜的稿子应该已经疲惫不堪,但躺在床上的他却翻来覆去迟迟无法入睡,最后从床上爬起,走往丁若绮的卧房。 躺在她的床上,双臂枕在脑后,空气中仍有她遗留的清香,想起第一次在这里和她肌肤相亲,他突然好怀念她的甜蜜娇躯,才两三天没听到她的声音、没看到她的笑容,他竟然觉得空虚无比,如果她不愿意再陪在他身边,他无法想象以后该如阿生活。 他期望漫漫长夜赶快过去,他想早一刻对她表明心意,渴求她回到他身边。 谈飞几乎彻夜未眠,不断回想着这几个月和丁若绮相处的情景。 直到早上七点,他离开床铺试图再拨打电话,手机依旧关机,恼的是她家里电话仍是忙线中,不可能有人长舌到这种地步,他猜想她家电话一定从昨天就没挂好。 谈飞没有耐性再继续等待,简单盥洗后,他穿上外套便匆匆出门。 他开车前往机场,搭上国内线直飞高雄,抵达小佰机场后,他搭揽出租车照苗小苗给的地址前往丁若绮的家。 车子进入高雄县已经绕行了两个多小时,谈飞又开始焦虑起来,为什么想见她一面会这么遥远困难? “还要多久才会到?你确定知道地点?”谈飞怀疑被司机坑了,他并不在意花多少车资,只希望能尽快看到想见的人。 “快了,快到了。”这句话司机已经回答快十次了。 谈飞以手支额侧望车窗外,狭小的街道左弯右拐,放眼望去几乎都是只有一二层楼的透天平房,街上行人三三两两,巷口几个小孩开心的嬉戏,感觉是个很纯朴的小镇。 ***独家制作***bbs.*** “啊!沙茶酱没了,阿瑞,快去买一下。”正午时分,全家人围在客厅正准备吃火锅大餐,发现重要的调味料不够用,丁母忙叫丁瑞奇去跑腿。 “叫姊去啦!”丁瑞奇手捧着碗,眼睛却专注看着棒球比赛转播。 “小绮眼睛不舒服,你快去买,棒球少看五分钟不会输掉啦!”丁母体恤丁若绮回高雄的理由。 “没关系,我去买。”丁若绮站起身。 “姊,谢啦!”丁瑞奇感谢她今天的阿沙力,不跟他计较跑腿工作。 “小绮多穿一件外套,今天风大,不要感冒了。”丁母叮咛道。 丁若绮穿上厚外套走出家门,决定离开谈飞那天她跟苗小苗说了许多感情事,愈说心愈酸,眼泪就毫无节制的奔流狂泄,跟好友道别后她坐车回高雄,在车上她也是不断哭哭啼啼,毫不介意邻座的目光,只是没想到下车后才发现两只眼睛肿得像馒头,回到家,面对家人的诧异担忧,她只好随便掰个理由—— 因为台北的空气污染,她的体质适应不良,眼睛严重发炎,所以最后决定辞掉工作,回家乡谋职。 没想到家人对这个荒诞的理由竟然深信不疑,让她不禁怀疑是家人跟她一样单蠢,还是她说谎功力变得圆滑。 今天寒流来袭,所以丁母决定吃海鲜火锅大餐,让大家暖暖身子。 虽然回家四天了,哭红的眼睛早已消肿,但她仍觉得眼睛酸涩,只要一想到谈飞她的心就会揪痛得想泛泪,怕家人察觉过问,她不敢再恣意哭泣落泪。 只是她的魂魄仿佛不再完整,常常恍神。 此刻走到杂货店前,她竟然忘了到底要买什么。 “给我一瓶酱油。”思索了片刻,应该是要买调味料吧! 她手里捧着酱油,无精打彩的拖着沉重步伐转身走往回家的路。 谈飞焦急的看着车窗外,忽地注意到似乎有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杂货店前,当那个女孩一转身,他蓦地瞠大黑眸。 “停车!”他急喊道。 “先生,快到了,真的快到了,前面一个巷口就是了!”司机早察觉他的不耐烦,只能耐心安抚。 “到这里就可以,不用找了!”谈飞掏出几张千元大钞,塞给司机后,匆忙开门下车。 “若绮!”他跑向丁若绮,声音充满兴奋。 一阵寒风吹过,丁若绮拉紧外套,将外套的连身帽盖在头上,风中仿佛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拧眉懊恼,每晚梦见谈飞已经让她痛苦不已,没想到现在还出现幻听。 “若绮!”发觉她没有停下脚步,谈飞再度喊叫。 愈来愈清晰的幻听,让她将帽子拉得更紧,想塞住耳朵。 她加快脚步想早点踏进家门,至少家里热闹的气氛可以转移她的胡思乱想。 谈飞发觉她不但没反应,反而愈走愈快,只好在后面追逐她的脚步。 丙然是幻觉!丁若绮直到走进家门都没再听到那个声音,她松了口气,却也感觉怅然。 “我回来了。”她将抱在胸前的酱油拿出来。 “欸?叫妳买沙茶酱妳怎么买酱油?”丁母愣住,虽然她也发觉女儿回来后好像比以前更容易恍神,却没想到愈来愈严重。 丁母突地眼睛大张。 丁瑞奇也将注意力从电视移向门边。 丁案正要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我再去买一次啦!”只是买错东西,她不明白全家人干么对着她大眼瞪小眼。 才一转身,她的额头便撞上一堵肉墙。 一抬眸,她惊叫出声,“哇啊~~”手中的酱油顺手抛出。 “好球!”丁瑞奇伸手一接,刚好握住瓶身,避免了一场爆破黑油的灾情。 丁若绮连连后退,差点跌倒在地。大白天怎么会见鬼? 从刚才的幻听到现在,她竟然活生生血淋淋的出现幻觉! 完蛋了,难道她失恋还得去看精神科? “若绮。”谈飞伸手拉住她的手臂,避免她绊倒,有些意外他的出现让她如此激烈反应。 丁若绮将视线望着握住她皓腕的大掌,然后再抬头看向那张俊颜,她一脸错愕,还是无法相信他会真的出现在这里。 “若绮,这个人是谁?”丁母紧张兴奋的询问,全家人惊讶的理由是丁若绮出门买个酱油,竟然会带一个这么帅的男人回来,他们这种乡下渔村从未见过这么优质有型的男人。 谈飞不知道他的出现已经引起左邻右舍的侧目。 “他是……”丁若绮正想着要如何说明两人的关系,谈飞却先开口了。 “伯父伯母好,我是若绮的男朋友。”他对两老礼貌的点点头。 “嗄?”一句话让丁家人瞠目结舌,尤其丁若绮的嘴巴张得最大。 谈飞从来不曾公开他们的关系,为何在她离开后才以男朋友的身份自居?为何在利用完她之后还要大老远来找她7 “不是,他只是我之前的老板。”她忙澄清,不想再被他利用。 “哎哟哟,我都不知道我们小绮这么有本事,才去台北几个月就钓到这么棒的老公人选。”丁母眉开眼笑,虽然不能说以貌取人,但谈飞看起来就像事业有成的高知识分子,让她充满期待。 “贤婿是做什么职业,要来怎么不先说一声,也好招待你啊!”丁案拿起两罐台啤,对谈飞招招手,想和未来女婿培养感情。 “姊夫喜欢棒球吗?你支持哪一队?你喜欢红袜队哪个打手?”丁瑞奇期望找到志同道合的球友。 全家人热情的态度让谈飞有些错愕,总算明白丁若绮之前所言,家人喜欢八卦与捕风捉影的行为,让他从男朋友瞬间升格为丈夫。 “他不是我的男朋友。”丁若绮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臂,面对家人的盛情询问她感觉有些难堪。 看出她不悦的神情,谈飞心想她一定还因他的责骂而生气,他必须诚心跟她道歉,只是面对客厅三对充满好奇的眼睛,他不认为能在这里好好说话。 “我们先去外面谈。”谈飞再度拉起她的手,才走到门口,他蓦地瞪大一双黑眸。 不知不觉,丁宅外面已经围了一堆三姑六婆在看热闹,纯朴小镇难得出现一个媲美明星的男人,大家全都当起狗仔,极力想探听八卦。 谈飞突然觉得头皮发麻,难道他的身份被认出来了?但眼前的婆婆妈妈看起来不像他的书迷。 丁若绮也开始冒冷汗,除了应付家人,她一定还会被街头巷尾的闲人追问一堆五四三,以后她别想安静过日子了。 谈飞拉着丁若绮转身返回客厅,看样子在外面更难谈话。 “去妳房间。”他道。 “嘎?”丁若绮再度瞠眸。 丁案丁母也错愕了下,不过反正两人都已成年了,他们也不会刻意反对。 在两老的观念里,一旦成为男女朋友又带回来见父母了,就表示会走向婚姻,所以一切行为都可以被默许。 “在二楼,不过该小心的还是要注意。”丁母语带暗示,未婚怀孕可是不被允许的。 丁若绮想抗议却被谈飞拉着上楼。 一进房间,他关上房门,可以猜想丁家人一定会尾随上来偷听,但被她家人窥听总比被不相干的人围观好一些。 “若绮,我慎重跟妳道歉,请原谅我。”谈飞语气诚恳道,没想到一句道歉的话要经过如此波折才能说出口。 “不需要。”丁若绮垂眸,伤害已经造成,他何必大费周章跑来跟她道歉。 “若绮,妳也知道我赶稿时脾气比较糟,我很抱歉对妳恶言相向,我会改进。”他语气委婉温和道。 “那件事我也有错,不会放在心上。”她能谅解他稿件损毁时的心情。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跑回家,妳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谈飞握住她的双肩,他以为她是负气才离开他,让他忧心如焚、寝食难安。 “我只是不想在台北生活,决定辞职回家另找工作。”丁若绮将头侧向一边冷漠道,她跟他已经没什么好说了。 “为什么突然想离开?我不答应,我需要妳!”谈飞开始急了,他以为若绮看见他亲自登门道歉,会笑着原谅他并且开心的跟他回台北,却没料到她的态度异常冷淡。 丁若绮抬眸看他一眼,第一次,他开口说出需要她,如果以前的她听见这话一定会乐得飞上天,但现在她知道这句话的本意了。 “你已经构思出大纲不需要我了,我不会再当你取材的对象。”她抿抿唇瓣,移开视线。 她应该恨他,恨他将爱情当成实验,但她就是无法对这个第一次全心全意爱上的男人产生恨意。 “什么取材对象,我不懂妳在说什么。”谈飞对她的话感到莫名,大掌轻捏她的下颚,将她的脸蛋扳向他和他对视。 “方震已经告诉我真相了,是我自己自作多情,不能全怪你。”她果然太心软,不但无法恨他,连责骂他的欺骗都做不到。 望着那双深邃黑眸她内心仍是一阵揪痛,在爱情里付出最多的必然也要承受最大的伤痛。 “什么真相?阿震对妳说了什么?”谈飞愈听愈胡涂,看见她水眸沁出薄雾,他微拧眉担忧不已。 “你心知肚明,我不怪你,你走吧!”丁若绮推开握住她的手臂,转过身背对他。 “妳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谈飞再度扳回她的身体面对他,急着想知道她选择离开他的真相。 却没料到丁若绮脸上已经滑落两行泪水。她恨自己没用,即使被利用,她还是无法减少对他的爱恋。 “别哭。”谈飞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见过好几次她的泪颜,却没有一次比此刻让他感觉如此不舍与心疼。 她的脸颊贴靠在他胸前,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她更是无法控制泪腺,为什么他要在欺骗她之后对她这么温柔? “乖,别哭,告诉我阿震跟妳胡说了什么?”谈飞低吻她的发旋,语气温柔的安抚道,猜想也许是方震跟她提起他过去的恋情,引起她的胡乱猜疑。 “你心里容不下女人,你接受我只是为了创作……”丁若绮呜咽道,他的温柔让她难以抗拒。 “胡说什么?妳从哪本漫画看来的论调?”谈飞抬起她的脸蛋,大掌轻拭她满面泪痕。 丁若绮将方震对她说的话全盘告知谈飞,谈飞听得拧眉气愤,很想好好揍方震一顿,他竟然说这些话伤害她。 “如果我需要找人模拟恋爱才能写出罗曼史,那我根本不会喜欢写作,也没有才能可言。” “可是……你的大纲内容很像……”那样的架构未免跟现实太过雷同。 “那不是我写的,我没打算再接新稿。”方震竟然这么费心设计,为了取信她还硬掰了故事大纲出来。 “可是……”丁若绮诧异瞠眸,难道一切全是方震自导自演欺骗她? “妳宁愿听他的片面之词也不肯相信我的感情?”谈飞对她的逃避表达不满。 “我不知道你的感情……”丁若绮怯怯道,一直都是她在积极表现,他从未对她明白表态,所以她才会轻易相信方震的说词。 “妳不知道我的感情?”谈飞微瞇眸,怀疑她是不是少根筋。 “你从来没说过。”她每天对他说爱,可是他连喜欢的字眼都未曾提过,此刻的她不禁计较起来。 “如果我对妳没感情,我干么千辛万苦跑来找妳回去?什么都没留就走人,若不是想起还有苗小苗可以问,我真的差点跟妳失联。”他一方面抱怨她无声无息消失,一方面自责自己对她的了解太少。 “我……”丁若绮抬眸凝视他,他的话让她内心狂颤,难道……他对她确实有真感情? “我爱妳,若绮,跟我回台北,我的生活不能没有妳!”谈飞爱怜的抚模她的粉颊。 “真的吗……”他的真切告白让丁若绮蓦地热泪盈眶。 “骗妳有什么好处?”谈飞轻扬薄唇,对她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那方震为什么要骗我?”害她伤心难过那么久,她跟他又没仇! “也许他以为我想停止写作是因为妳的缘故。”谈飞几乎可以确定方震的目的,方震认为一旦若绮离开,他就只能继续投入创作。 “你要停止写作?”丁若绮诧异不已。 “不,严格来说,目前我只想专注一篇长篇科幻创作,暂时停下其它类型的稿件续约,我想调整生活步调,还有挪出时间陪妳。” 闻言双眼发光,她从来不敢奢望要求他把时间分配给她。 “我希望每天都能好好品尝妳做的食物,每晚可以尽情跟妳。”谈飞目光深情炙热的凝视着她。 被他圈在怀里的丁若绮蓦地感觉全身发热,红潮溢满整张脸蛋,谈飞抬起她的下颚,倾身便要覆上她的唇瓣。 突地,一阵呯然巨响,门板被推了开来,三个身影跌进房里。 谈飞忘了锁门,更忘了门外有人在偷听。 “呃……啊!我想问你们要不要吃火锅?”丁母慌忙找理由。 “我来问问贤婿喜欢喝台湾啤酒还是青岛啤酒?”丁案随口乱扯。 “我想跟姊夫报告红袜队又赢了。”丁瑞奇也找到借口。 “你们先出去,我们马上下去吃饭。”丁若绮既尴尬又生气的把家人推出房门。 “姊夫会不会太猛啦,每天做耶!”丁瑞奇对姊姊小声耳语,幸好谈飞说的最后一句话两老没听清楚,不然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丁若绮被揶揄得想钻地洞,她跟谈飞其实也只发生过一次关系。 把家人请出去后,将房门上锁,她尴尬的不想再面对家人。 “妳家人很积极。”谈飞忍不住轻笑。 “你没事跑来我家,他们会直接把你贴上标签,不会只当我们是才开始交往的男女朋友。”左邻右舍也会认为只有论及婚嫁了才会将男朋友带回家。 “什么标签?我不介意。”她的家人这么快就接受他,他高兴还来不及。 “大家会以为我要结婚了。”她讨厌面对婆婆妈妈的质询。 “我不介意,如果妳想结婚的话。”谈飞说得仿佛在闲聊今天天气一般轻松。 “欸?!”丁若绮却是诧异地瞪大黑眸,“你……你你你想娶我?”因为太过讶异,让她舌头打结。 “有何不可?”谈飞扬唇一笑,他已经三十岁,可以考虑结婚了。 “可……可是你条件那么好,我们才认识几个月……”丁若绮认为他在开她玩笑。 “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我可以肯定妳是我唯一想要的最佳人选。”谈飞说得笃定,因为没有一个女人可以像她这样全心全意为他付出。 “你不要承诺太快,要好好想清楚,我长得很平凡又不够聪明,个性迷糊常常出错……”她开始细算自己的缺点,不敢轻易相信谈飞的话。 “妳才应该花时间考虑,我脾气不好容易情绪化,也许哪天又会把妳骂跑,我不够温柔体贴,不会帮妳做家事,一旦认真写作就会冷落妳……”谈飞也列出一堆自己的短处。 “可是你的全部我都很喜欢啊!” 包括他偶尔阴晴不定的个性,虽然被骂她会难过,但她并不会放在心上耿耿于怀,只要他的心里有她的一席之地,她便会感觉到幸福得无以名状。 “你可以把九十分的心力放在写作,只要留十分的真心给我就够了。”她伸手搂住他的腰际,对他的要求更小了,他的承诺已经给了她一百分的信心。 “怎么可能只留十分给妳。”谈飞失笑。 她在他心中的地位是无价的。 捧起她的脸蛋,他吻上渴望已久的唇瓣,两人的唇舌热情纠缠,她不禁溢出呢喃软语,让他差点忍不住将她压倒在床,不想在众人的耳目下表演,他隐忍住,牵起她的手走下楼,陪她的家人一起吃饭,并且无可避免的接受每个人的疲劳轰炸。 尾声 三年后,一场记者会后报导—— 被誉为台湾文坛奇葩的谈飞,花了两年时间写完四部曲的科幻小说长篇著作,获得了著名的科幻小说成就奖“雨果奖”。这部长篇小说即将被好莱坞名导演搬上大屏幕,改编成电影,备受期待。 为了专心此部大作,曾停掉许多约稿的谈飞表示,他将再度执笔其它类型的创作,因为他老婆每天嚷着逼他要多多写作,才能满足她肚子里的书虫。 两年前突然闪电结婚的谈飞,消息传出后令许多女性书迷一夕心碎,但是相信再度投入写作的他仍会得到所有书迷的支持与爱戴…… “阿震,要不要再回来当我的经纪人?”谈飞打电话给方震,当初因为他设计伤害若绮,曾让谈飞差点跟他翻脸绝交,结果还是若绮居中协调,才让两人虽然卸下主雇关系,还能保持友谊。 “我考虑看看。” 方震曾以为只有他最清楚了解谈飞的才华及性格,但那次的自作主张,事后证明他的判断错误,丁若绮非但没有成为谈飞写作的阻力,反而让他再度获得殊荣并且鼓励他更投入创作,方震对谈飞及丁若绮都觉得有愧,他没有自信跟资格再当谈飞的经纪人。 “阿震,不用考虑啦!飞说如果你不当他的经纪人,他就要拉我下海,我怎么可能担负经纪人的大任,我会把他的名气破坏掉啦!”丁若绮抢过电话对方震哀求,她也知道只有谈飞跟方震的合作才是最完美的组合。 “妳不担心我又把他操到筋疲力竭?”方震笑道。 “这可不行,我是他老婆,所以要特别注意他的身体健康,不能让他过劳死,我还要用很久。”这次换丁若绮跟方震约法三章。 “我还没把妳吃够不可能过劳死。”丁若绮放下话筒后,谈飞从她身后一把将她抱起,听她跟方震讨论协议,看样子她也不打算让他太悠闲度日,他得把握时间好好跟她温存。 走进卧房,关门熄灯,他此刻的心思百分之百放在他的小妻子兼小避家身上。 他知道,即使再度被截稿日追赶,他的心思永远也不可能从她身上移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