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浆娃娃诱情郎》 第一章 三月暮春,京城的气候依然能感觉到寒冷,尤其是在下过雨的一大片树海之中。 一身衣裳沾染着泥泞,小脸污秽,发丝散乱,仿佛肮脏小乞儿的雷筱妃一个人蹒跚步行于京城城郊的树林中,就连从大眼中滑落的泪水也染成一条条“墨水”。 “呜呜呜……”她难过的哽咽。 反正这片树林她已经绕了三天还是出不去,管他三七二十一,索性一坐在烂泥上,等死算了! 算算和表哥走散至今,也该有一个月了吧? 这一路上她寻寻觅觅,依然没有表哥的踪迹,还很倒楣的遇上盗贼,把她身上的财物搜刮殆尽,害她这些日子只能像个乞丐般捡人吃剩的食物。 “爹、娘……女儿不孝,无法再伺候你们了……姑妈,筱妃让你失望,没办法好好照顾表哥,安全将表哥送回山庄,筱妃有愧,筱妃无颜,筱妃做了鬼之后,魂魄若有幸见到表哥,一定会将表哥牵引回山庄……”她泪流不止,对着无人的树林交代后事。 突然,雷筱妃动了动耳朵。 怎么觉得好像听见声音? 是人?是鬼?还是她又幻听了? 这些日子她时常幻听,只要肚子越饿,幻听的情况就会越严重。 模了模肚子,她蹙起眉头,垮下肩膀,因为又到了饿肚子的时候。 前方,上官蓝旭沾沾自喜的转动手上的金雕匕首。“太好了,今日又得到一件宝物,真是大快人心!” 想到今早在一名商贾那儿发现这把雕工细致、该有百年以上历史的罕见珍品,他的心就不由得颤抖。 而且更让他惊喜外加赞叹的是,竟然只花了区区一百两就买下这样宝物,他到现在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转了两圈,他正准备将匕首收进怀中,却让蜷伏在树下那坨黑黑黄黄的东西吓了一跳。 他呆愣半晌,定了定眼,接着再仔细看一遍,原来那是一名坐在泥泞之上的女子。 他终于释怀,缓慢的走上前,小心翼翼的开口,“姑娘?” 雷筱妃抖了一下肩膀,原本饿得有些发晕的脑袋瞬间清醒,动作迟缓的抬起头,眨了眨眼。 不会吧……她看错了吗? 她竟然会在这么绝望无肋的节骨眼上,见着一名瞧起来很温柔善良的英俊男人! 难道他是上天赐予她的光明、她的希望? 面前这位身着银白锦衣的俊逸男子,有着一对又深又浓的眉毛,鼻梁高挺,瞧起来颇具贵气,可他深刻的脸部轮廓又带了点霸气的阳刚味。 他有一双好迷人、好深邃的眼睛,此刻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盯着她,还露出很同情她的表情? “你是……”脸颊微微发烫,雷筱妃含糊的开口,心里有点高兴又有点紧张。 上官蓝旭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听到她发出声音,大大的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愿意走向前,因为这姑娘不只其貌不扬,还脏得离谱。 怎么回事?一个姑娘家,为何把自己弄成这副德行? “在下上官蓝旭,姑娘,你还好吧?是不是受伤了?” 听见对方用这么温柔的嗓音关怀她,雷筱妃激动不已,眼眶不自觉的泛红。 “我……我饿了,你有吃的吗?”她哽咽的问。 他瞧着她那含着泪水的双眸,因为她的遭遇而浮起一股酸酸刺刺的感觉。 这姑娘虽然又脏又丑,却有一双好大、好美的眼睛,尤其她现在这样楚楚可怜的瞅着他,他的心竟然狂跳一下。 雷筱妃见他只是皱眉,没说话,站起身想再讨吃的东西,不料脑袋发晕,整个人又栽进泥泞中。 “哎呀,好痛……” 上官蓝旭的内心微微一震。 他是有看见这姑娘体力极差,摇摇晃晃的,原本想伸手扶她一把,可是手才伸出一半,就无法克制的变得僵硬。 她的身子这么脏……他有必要为个不相识的脏丫头弄脏自己吗? 脸上闪过一抹内疚,他小声的说:“抱歉,姑娘……你还好吧?站得起来吗?” 老天保佑,他希望她此刻能自己站起来,要不然他就麻烦了。 他每次都会刻意避开污秽之地好远好远,今日要不是得收藏宝贝匕首,他根本就不会在下过雨之后踏进这树林半步。 “我……没事。”反正也不是摔第一回,她强忍着痛。“上官公子,我真的好饿,你可不可以……” “好好好,我还有半颗馒头,给你。”他从怀中拿出今日吃剩的馒头,递给她。 “多谢公子……你真是好人。” 雷筱妃对着他手中那半颗馒头漾开一抹感激的笑容,黑黑的小手立刻抓过馒头,往嘴里塞。 上官蓝旭见她吃得这么急,心里莫名的又扯紧了一下。 好好一个姑娘家,怎么会落得这般凄惨?是发生什么事了吗?瞧她这样,应该有好多天都没进食了。 他拉妥衣摆,就地蹲子,瞧着她急迫的吃相,关心的说:“姑娘,你慢慢吃,别噎着了……姑娘,你是哪里人?可是迷路了?” “我……”听着他温和的语气、关心的话语,雷筱妃一顿,想起这段日子的孤单无依、委屈痛苦,禁不住呜咽出声,“我出不去……出不去,呜呜呜……” “你……你别哭……别哭呀,我……”上官蓝旭深吸一口气,也不由得急了起来,暗叹一声,自认倒楣的说:“好吧,我带你出去,你别哭了。” “你……”她止住泪水,瞅着他,“你是说真的吗?” “当然,我上官蓝旭向来说话算话。” “太好了,多谢上官公子……”雷筱妃感激不已,拜倒在他身前。 “别……别这样,在下受不起……”他连声阻止,见她的双膝已落地,原本想扶起她,可是动了动指头,又把那只该死的手藏到身后。 他退开几步,隐含着歉意的双眸低垂,一会儿,眼角瞥向她,却让她的举动吓得愣怔原地。 她……她过来做什么? 上官蓝旭回过神来,见她越走越靠近,不由得瞪大眼,眼眸立时充满防备,轻声喊道:“你等等……先别动。” “嗯?怎么了?上官公子。”她大大的眼眸转了转。 “呃……没事。”他皱眉,咽了口口水,不好意思挑明直说,只好改口,“我先带你到我暂住的地方净个身,你觉得如何?” “喔……”她愣了下,接着想起自己一身污秽,脸颊慢慢发烫,连忙福身,尴尬的说:“一切全凭上官公子做主。” “你不用这么客气……随我来吧!”上官蓝旭僵硬的笑了笑,走了几步又顿住,回头小声的补了一句,“还有……记得别靠我太近。” “为什么?”她微蹙眉头,一颗心因为他这句话而发疼,低声问道:“难道上官公子嫌弃我一身污秽?还是我身上臭气冲天?” 她知道自己已经好久没洗澡了,也明白全身脏兮兮,惨不忍睹,原本还以为上官公子不在意,才会好心的给她吃的东西,又答应送她出去,没想到只是她自个儿一相情愿罢了! 上官蓝旭为难的瞥了她一眼,转头继续往前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苞在后头的雷筱妃见他一脸犹豫,不由得感到难过。 “既然这样,那我……那我……” 他想了想,转身,挤出一抹笑,“不是的,姑娘,在下怎么会嫌弃你呢?我只是觉得……觉得男女授受不亲,伯太靠近会唐突了姑娘,在不是替姑娘的清白着想啊!”他胡扯一通,立刻又转身。 他确实是很在意她的身子脏兮兮的,可是瞧见她哀怨可怜的眸子再度盈满泪水,就有些不忍心。 雷筱妃挑动眉头,她一向心思单纯,静静的沉吟一会儿,便释怀了,目光移向男人,对着前方那顽长又潇洒的背影漾开淡淡的笑颜。 这是她与表哥走散以来第一次笑,很感激对方这么好心又如此替她着想,心儿怦怦狂跳几下,她的脸又红了。 她腼覥的垂下眸子,低声呢喃:“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多谢上官公子这么为我着想……” 上官蓝旭感觉舒畅,心头扬起一阵暖呼呼的感觉,没想到这姑娘的嗓音甜甜软软又带点羞赧,还挺悦耳的。 这么甜美动人的嗓音,这么迷人摄魂的眼眸…… 不知道这姑娘脏污的外表底下,生得怎样一张面貌?他还是第一次对个脏女人起了好奇之心。 他不自觉的回眸对她一笑,却正好瞧见她前方危险,神情一凛,连忙喊道:“姑娘!小心沼……” “哎呀!” 陷下去了…… 上官蓝旭咬牙握拳。 这姑娘走路都不长眼的吗?就算她没看见沼泽,也应该有注意到他绕了路…… 这下可好! “我的脚……” “我看到了……”他揉着额头,有气无力的叹口气,“是沼泽……”真想再补一句,他无能为力! “怎么办?上官公子……”雷筱妃瞧着自己的一双脚持续往下陷,内心惊慌下已,声音听起来既可怜又无助。 闭目又叹口气,紧皱的眉头总算松开了些,他张开双眸,无奈的说:“我知道了,你先别慌,我马上救你起来。” 走上前,盯着她越陷越深的双脚,他真的好犹豫,可是又下能见死不救…… 天啊!这沼泽怎么这么脏?真希望现在能有个路人甲经过,他就可以溜之大吉了。 “上官公子,快救我啊!我快陷到腰了……啊……”她呼天抢地。 上官蓝旭握拳,再三犹豫后,下甘愿的把手伸入怀中,取出宝贝的金雕匕首,递到她的面前。 “你抓好,我要拉你上来,千万别放手,知道吗?” “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放手的。” 眼见黑黑脏脏的小手一把抓住那百年罕见的稀世金雕匕首,上官蓝旭心里抽紧,索性闭上眼睛,用力一拉。 他原本就是练家子,一身武艺虽不是顶好,但将人从沼泽里救起却是轻而易举的事,只是他一面救人一面还要担心被沼泥沾身,因此救起人来显得格外吃力。 拉了半天拉不上来,他暗暗气恼,皱起眉头,运用内力将她往上提起,谁知一个下小心力道过猛,就在拉起她的刹那,让污秽的沼泥溅得满身,也让他瞬间呆愣住了。 雷筱妃自沼泽边慢慢的爬起身,见他一脸痛苦、牙关紧闭,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内疚感。 “上官公子,真是对不起……把你的衣裳弄脏了……” 上官蓝旭吸气再吸气,闭目长叹一声,抖着声音,压抑的说:“算了……我再换一件衣裳就好,毋须……自责。” 说完,他随即迈步离开,一心只想赶快远离这是非之地。 但是天下从人愿,他才走两步,便感觉到身后那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上官公子,你的……” “别碰我!”他想都没想就挥动手臂,试图将那双急迫的要抓住他的臂膀的小黑手挥开,却还是来不及了,“你……你……”他双眸喷火,气得说不出话。 雷筱妃怯怯的咽下口水,连忙放开手,也让他眼里的愤怒吓了一跳,心里真的万分自责。 上官公子好心救她,她竟然还惹他生气,真是太不应该了!可是,她不是故意的啊! “对不起,上官公子,我……我只是要说,你的匕首……掉了。”她蹲子,捡起匕首,递给他,“我……还给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上官蓝旭的牙关依然紧闭。 他这一生最讨厌脏,尤其更讨厌有人故意将他弄脏,气死他了!真是好心没好报,她安安分分的随他回去洗澡不好吗? 他怀疑她是故意的…… 看了眼那把沾了泥的匕首,他的口气已经明显不悦,“你先帮我拿着,还有,不要太靠近我,也不要碰我。” 雷筱妃听他越说越生气,心里的罪恶感越来越深。 上官公子一开始还非常温文尔雅、客气有礼,现下却让她惹得这般怒气腾腾,他一定讨厌死她了。 算了,既然他厌恶她一身脏,又怪她弄脏他,那她还是离他远远的比较好。 “上官公子……” “你又怎么了?”上官蓝旭一肚子火,说话的口气自然也很冲。 雷筱妃被他夹带着怒火的嗓音吓了一跳,手一抖,一个不小心,就将匕首甩了出去。 “我……呜呜呜……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要说,既然公子嫌弃……” “你闭嘴!”看着心爱的匕首以极快的速度陷进沼泽里,上官蓝旭瞠大双目,激动的嘶喊道:“我的金雕匕首啊!” “匕首?啊,对呀,你的匕首……”她错愕的看着自己的杰作,也激动起来,“怎么办?怎么办?我马上帮你捡……” 她立刻蹲下,伸手在沼泽边猛捞,虚弱的身子摇摇欲坠。 上官蓝旭看得胆战心惊,连忙要拉起她。 “不要捡了……危险!” 丙然,一个重心下稳,雷筱妃整个人往沼泽里栽下,上官蓝旭俯身要拉,却因为她临危乱扯,拉住腰带,整个人伴着下坠的力道,和她双双跌进沼泽中。 他气得额头暴出青筋,一手抓住雷筱妃,另一手则往沼泽里猛捞,接着紧紧握住那把差点就要失去的金雕匕首。 “你这大笨蛋!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啊?难道不知道这样捞很危险?你……你……”你了老半天,他实在想不出该骂她什么才好。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她既愧疚又难过。 上官蓝旭揽着她不断扭动的纤腰,怒道:“你现在不要动……不许动,听见没有?再动,我就放手了。” “呜呜……我不动就是。” “你再哭试试!”他厉声警告。 “喔……不哭。”雷筱妃全身一抖,忍了下,还是禁不住哭了起来,“我不哭……呜呜……” “你……”感觉到怀中人儿不断的发颤,他忍下那口气,沉声道:“算了,抓紧我。” 上官蓝旭运气往上一跃,连人带匕首一起落在树旁。 他一身污泥,用一双足以杀死人的利眸瞪视着坐在树下,抱着胸,不断落泪的雷筱妃,因为她的哭声而心烦意乱,可又忍不住气愤的怒骂出声。 “你……哭什么哭?倒楣的人是我,又不是你!你这女人,一定是故意要让我跟你一样脏,对不对?”他口不择言。 “不是!不是!不是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上官公子……你要相信我,呜呜……”看着原本很温柔的上官蓝旭竟然对她破口大骂,她的心好痛。 自从和表哥走散后,她一个人把所有的苦水吞进肚子里,今日巧遇上官公子搭救,没想到她不但惹他生气,还拖累他掉入沼泽…… 这难得遇见的一线曙光随即幻灭,憋了好久的委屈和苦楚瞬间涌上心头,她痛哭失声。 上官蓝旭看见她泪流满面,又伸手胡乱抹着眼睛,把整张脸抹得更加不堪入目,她这样真是丑到极点。 可不知为何,听着她那软软的、无助的低泣声,他的心里竞升起一股难言的复杂感觉,酸酸胀胀的,好像被什么扯住心窝。 他眯起眼睛,低头瞧着一身污泥的自己,再瞧瞧她。 暗叹一声,他摇摇头,走上前,盯着她一会儿,接着蹲,轻轻的拍抚着她的背脊。 “别哭了……”他的口气冰冰冷冷。 雷筱妃抬起哭花、哭肿的双眼,很委屈的瞅着他,哽咽的说:“上官……公子,我……对不起……”她想也没想就扑进他的怀里,将整张脸往他的胸口抹去。 上官蓝旭愣住,身体僵硬,连闪避都忘了,只知道她那声声无助的啜泣扰得他心烦意乱,也不知道要气她好,还是…… 闭目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再张开眼眸,他伸手环住她的肩,紧紧搂着哭得快断肠的可怜人儿,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怀里那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半晌,哭声止住。 又不知过了多久,雷筱妃才惊醒过来,发现自己竟然靠在一名男人怀里,还哭到失去知觉,她觉得好丢脸啊! 想着,一股热意由耳边窜起,就连脖子都烧得热烘烘的。 很缓慢的抬起头,肿肿的大眼瞧着那双紧锁着自己的异样眸光,她润了润喉,羞赧的说:“上官公子,你……你这是?” 上官蓝旭皱了下眉,放开她,没好气的说:“你终于醒了,我的手都快断了。” “对不起,因为很舒服……所以……不小心睡着了。”她赶紧往旁边挪动,与他保持距离,满脸通红的垂着头,“对不起……” 他扬起眉头,没想到她会这么不避讳的说出“很舒服”三个字。 收敛情绪,他的双眸里已不见方才的怒气,只有一抹教人很难猜测的似笑非笑。 反正身子都脏了,他再计较也是没用,再说,这姑娘…… 听她方才那样的哭法,不可能只是因为他凶了她几句。 从他第一眼看见她,就知道她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困境,让她变成这般凄惨可怜的模样,只是那时他只想帮帮她,对她这样的脏姑娘,他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可现在他竟然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 方才见她这么无助又哀伤的痛哭,哭得他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有点心疼她,所以忍不住把她抱得更紧。 盯着她的肮脏脸蛋许久,从一开始的排斥到现在,他倒也能适应了,等净了身之后便能一睹她的芳颜,他现在是期待万分,若这附近有溪流就好了。 “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应该不是让我吓哭的吧?再说,你害我变成这样,该是我哭才对。” 雷筱妃的眼眶又泛红了,可是看他欲哭无泪,自认倒楣的双手交抱胸前,睨着她,她眨了眨眼睛,隐忍住泪水,一脸愧疚。 “我……我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所以……”眼儿转了转,她瞧见他那双深黑的眸子,就想到方才一直让他抱着,脸颊又不自觉的热了起来,“我害你掉进沼泽,是我不对,没想到这会儿还哭着让你安慰,我真是惭愧。” “知道惭愧就好……”他发现自己很喜欢看着她垂头忏悔的模样,尤其再用她那低低软软的嗓音哀求几句更好。“你说,我现在这样子该怎么办?你要怎么补偿我?” “我……我……”她咬了咬唇,委屈的说:“反正匕首拿到了,而你也说过,衣裳……换过就好了,所以……你……净个身,洗干净不就好了……”垂下头,她越说越小声。 “洗干净……就好?这是你害我摔进沼泽的补偿?你不觉得很没诚意?”他皱起眉头,佯装不悦的说:“如果你说……你要帮我洗,我还可以接受。” “这……这不行的,我们又不是……”她一脸慌张,急忙开口,“上官公子,你别这样,不如我帮你洗衣裳吧,你别让我帮你……洗澡呀!” 瞧她那副慌乱的模样,他的心情愉悦,总算是替自己出了一小口气。 只是……听着她这样羞怯又不知所措的软软声调,他的心禁不住又狂跳了两下,一种很奇怪的异样感觉持续在心匠扩散…… 他压下这种怪异的感觉,原本柔情带笑的眼眸突地沉了下来。 他瞪着她,一直瞪着,不知不觉又烦躁起来。 发现他沉默不语,雷筱妃低声询问:“上官公子,你怎么了?” 上官蓝旭恍若未闻,蹙起眉头,他觉得自己连逗弄她的心情也没了,直觉再这样下去,他肯定会大难临头。 不管了,他还是离她远一点比较好。 “上官公子?” “洗衣裳的话就不必了,你若不想补偿也无妨,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吧!”他站起身。 “你……”他怎么可以这样?雷筱妃急道:“你不是要送我出去?” 他瞧着她,很无奈,想了想,折衷的说:“不如我告诉你出这林子的路径,你仔细听好了……” 他很详细的解释路线,比手画脚。 她却是听得一头雾水。愣了老半天,怯怯的吐出一句,“我……我听不懂呀!” “听不懂?”上官蓝旭紧锁眉头。 他已经说得很简单易懂了,怎么可能会听不懂? “你别骗我,我如今已守了信用,你自求多福吧!”他转身,迈开步伐,不想让她闪着泪光的大眼睛乱了心绪。 “上官公子……啊!” 听见声响,他立刻转身,看见她缓缓的从泥泞中爬起来。 “你这人怎么这么容易跌倒?” 他眯了眯眼,暗付,难道她是想骗取同情心? “我告诉你,这招对我是没用的……你别这样缠着我,照我说的路线往前走,一定出得去,我还有事,要先走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不忍心,还是顺手将一袋银子搁在地上。 “上官公子?”雷筱妃咬了咬唇,很委屈的说:“你别扔下我……我不是故意要跌倒,只是这路太滑,我又饿得发晕,所以才……你别这么生气嘛!” 她下懂,为什么他要这么急着和她划清界线?她说了什么又惹他生气了吗? “饿?”他停下脚步。对啊,她若是饿了很久,只吃半颗馒头,的确是无法果月复,可是……可是…… 心一凛,他冷冷的说:“好饿也不关我的事。” 眼看他又准备离开,雷筱妃连忙喊住他。 “上官公子,我真的好饿,根本就走不动呀!” 上官蓝旭又迟疑了,故意冷着嗓音开口,“我身上已经没有馒头了……再说,你就算走下动,我也不可能会背你的。” 雷筱妃嘟起嘴儿,恼他铁石心肠,索性赖在地上大哭。 “呜呜呜……好啊,那你走啊,就让我饿死在这里算了,反正我一辈于也不可能回山庄……呜呜……还不如死了痛快……” “你怎么又哭了?搞什么?我已经很好心给你吃的东西,又告诉你怎么出去,还把身上的银子都给了你,你还想怎么样?告诉你,我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喂,拜托你别哭好不好?”他转身走了几步,锁着眉头瞪着她。 “上官……公子,若是……若是你哪天经过苏州城的翠柳山庄,麻烦你一定要转告庄主一声,筱妃对不起他……筱妃先走一步了,呜呜呜……”她泣不成声。 “你?” 可恶!他怎么可能会去替人报死讯?这丫头,想赌他是不是真能一定了之是吧? 哼,就如她所愿! “我告诉你,这种话我是不可能替你转告的,要说,你自个儿回去说!”他气呼呼的紧握拳头,转身又走, “上官公子……呜呜呜……” 走了十多步,她的哭声扰得他头痛,心也痛,好像在干什么惨无人道的坏事。 他挫败的再次停住脚步,揉了揉额头,脸部朝天,低声怒吼:“快跟来啊!还坐在那里做什么?” 第二章 方方正正的小庭院,四周的花圃里头,种植着黄白相问的小花朵。 院子的中央生着火,火上搭起的架子上正烘烤着一件湿衣裳。 上官蓝旭不知打哪里搬来两块大大圆圆又干净的石头,自己坐在其中一块上头,双手交抱胸前,皱起眉头,深黑有神的大眼直勾勾的定在面前那问方正雅致的小木屋的门板上。 “丑丫头、怪丫头、麻烦的丫头……” 不悦的撇了撇嘴,他自嘲的一笑,没想到一向洁身自爱的自己,竟会带个这辈子永远也甭想碰到他衣角边边的脏丫头回他的藏宝居?这里,可是连他那什么都好奇的妹妹也没来过的秘密之地呀! 这里头的宝物之多、之稀有,能一口气买下好几座城镇还有剩!如此宝贵之地,若是让她泄漏出去,那…… 算了、算了,想这么多有什么用?来都来了……而且更离谱的是,还是他自己将她背回来的。 有什么办法?她走两步就摔一下,他也不能眼睁睁瞧她饿成这样,连走路都走不稳了,还冷眼旁观,置之不理吧? 这时,门板咿呀一声被打开了。 雷筱妃穿着上官蓝旭暂放在屋中那唯一一件干净的蔽体衣物——披风,面带微笑的甩了甩,接着跨出门槛。 “上官公子,你这披风好长,还真不适合我穿。” 这不是废话吗? 他的嘴角抽动,直盯着她那不合身的装扮,却在她抬起头,冲着他咧开笑容时,整个人愣住。 “你……你是……”修长的指头颤抖的指向她,像在指控,却又说不出话。 “喔……呵呵呵……”雷筱妃笑得更甜,一双又大又迷人的凤眼骨碌碌转了两圈、眨了几下,心情愉悦的说:“瞧我,一直都没机会和上官公子说我的名字呢,真是抱歉,我叫雷……啊!” 脚下不慎踩到过长的披风下摆,她整个人往前飞冲。 太松、太大又没完全系好的披风彷佛让风吹落的叶片,飘了两下,在她跌进上官蓝旭的怀里时,落在地面摊平。 就在上官蓝旭反应极快的起身张臂后,身上所有的感官都瞬间停摆,整个人僵住。 半晌,强烈的震惊过后,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喻的脸红心跳,燥热难止。 半果的精壮体魄,怀里抱着的是一名清丽月兑俗、貌美绝伦,全身却一丝不挂的妙龄女子…… 肌肤的碰触,像火一样蔓延,烧得上官蓝旭胸闷窒息,尤其她胸前那直抵着他月复部的浑圆,就像两团火球一样,烫得他快要受不了,紧紧握着双拳,张开的臂膀不敢合上。 雷筱妃又羞又无措的垂着头,知道自己又不小心惹上官公子生气,而且这次她好像把事情弄得很糟。 怎么会这样?她只是想自我介绍,没想到却绊到披风下摆,她真是太得意忘形了。 “上官公子,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真的。”她双颊火烫,不敢抬头。 “没……没关系……”声音突然变得沙哑浓浊,他强迫自己心如止水。 咬着唇,雷筱妃好像听见他的心跳声……好快、好快,他是不是受伤了?她方才好像撞得很用力…… “上官公子,我有没有撞疼你呀?”犹豫了一会儿,她小心翼翼的问。 上官蓝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她。 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她这么精致又瘦小的身躯撞上他这犹如铜墙铁壁的胸膛,她竟然是问自己有没有撞疼他? “你受伤了吗?”她又问。 上官蓝旭皱超眉头,压抑紊乱的心绪。 没听见回答,雷筱妃越来越内疚,抿了抿唇,小声的再问:“上官公子,你…… 是不是生气了?” 他做个深呼吸,哑声说道:“没有。” “可是你很用力的在吸气,上官公于,你……是不是想……” “我没有!”他月兑口打断她的话,脸颊立时飞上一抹红晕,焦急的说:“我绝对不会那么做!我是人,又不是禽兽……你尽避放心好了……”咽下口水,他的呼吸又急促起来。 她蹙起眉头,扭捏道:“可是……可是我想……” “姑娘!”他又打断她的话,因为她的口无遮拦而气恼,“你好好一个姑娘家别乱说话,现在这情形并非你情我愿,总归一句话,就是不小心、下得已,你别乱想,知道吗?” 唔……她有乱想吗? 她只是觉得这样尴尬的姿势不要持续太久比较好,她好热,全身都着火似的,好难受啊! 她现在只想赶快离开他烫人的胸膛。 知道对方可能误会了她的话,一张俏颜涨得绋红,赶紧解释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要说……我们一直这样也不是办法。” “嗯。”他点点头。再这样下去,他可苦了。“我想想……不如这样吧!我现在闭上眼睛,你呢,就赶快离开我,然后披上披风……你放心,这期间我绝不会张开眼睛偷看的,你穿好再唤我一声,好吗?” “嗯。” “那……我闭眼罗。”他闭上眼睛,感觉她缓缓的离开他的身体,胸前突感一阵空虚,他忍住想拉回她的冲动,润了润喉咙,又补充说道:“姑娘,你要小心点,别再摔跤了。” 雷筱妃双手捣住胸前,迅速拾起披风,抬眸瞧向上官蓝旭,他果然很君子的没有偷看,紧绷的香肩瞬间松弛,安心的扬起嘴角。 “多谢公子提醒,我会小心的。” 一阵唏嘘之后,那件大大的披风重新包妥她的身子,她还很用力的绑紧系带,打上死结。 再抬眸,看见上官蓝旭俊雅的脸庞染着红潮,紧闭的眼皮不住的跳动,她不禁脸红,却又忍不住掩嘴笑出声。 这上官公子不仅是个正人君子,还是个很可爱的正人君子呢!从小到大,她可没瞧过有男人红起脸来是这么具有魅力又迷煞人的。 听见笑声,上官蓝旭皱起眉头,低声问道:“姑娘,穿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早穿好了。”她笑说。 他睁开眼睛,随即看见一张清丽容颜笑得好下开怀,他一窘,不悦的嘀咕:“既然早穿好了,怎么下唤我一声?你在做什么?该不会是在欣赏我的长相吧?” 他自认面貌下差,可也不是供人欣赏娱乐的玩物,这丫头真是无理! 雷筱妃一听,脸更红了,却直言不讳,“上官公子,你说得没错,我是在瞧你……” 上官蓝旭愣住,没想到她答得这么直接,一抹尴尬的红晕飞上脸庞,他清了清喉咙,撇开视线。 “你在说什么?羞不羞啊你……衣裳呢?你的衣裳呢?不会拿出来烤火吗?难道你想一直穿着我这件披风?” 见他气急败坏,雷筱妃的笑意始终未减。 她发现自己好喜欢瞧他那副尴尬无措,又故意装作不在乎的负气模样。他虽然大声的数落她,但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仍是藏不住他内心的困窘和心慌意乱。 她看得出,他是个娇贵的公子爷,可又不同于一般的纨绔子弟……他有一颗善良温柔的心,却又下愿意让外人窥视、触碰。 她眯了眯凤眼,故意走上前,挨近他,“上官公子……你说,我们方才那样,算不算有了肌肤之亲?” “你……胡说八道!我就说是不小心、不得已,你……”上官蓝旭转头,发现她掩嘴笑得好开心,脸色更加难看,生气的吼道:“我说衣裳!还下去拿!” “是是是,我这就去拿,上官公子,你别恼呀!” 见她呵呵笑着跑回屋里,他咬了咬牙。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在高兴个什么劲?被吃豆腐了还胡里胡涂的,搞什么鬼? 忿忿的坐下,他的双手交抱胸前,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火大是为了什么。 只是想起她的身躯与他紧紧贴靠在一起的触感,他就不由得心跳加速,整个人烦躁起来。 半晌,雷筱妃抱着衣裳走出屋子,她已经收敛情绪,然而上官蓝旭仍是绷着一张脸,若有所思。 她瞧着他,咬了咬唇,知道自己方才确实过分了些,再怎么说,上官公子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该给他留点面子才是。 “上官公子,我方才不是取笑你。” 他撇开头,不想理她。 “真的,我是诚心诚意的赞美公子……上官公子长得好俊、好迷人,我方才才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以至于忘了提醒你,我早已披上披风了……对不起。” 雷筱妃一张脸蛋红透了。 她也不想说得这么露骨,可她更不想上官公子一直气恼她……他不理她,她心里怪难受的。 上官蓝旭听见她再一次完全不避讳的言语,猛然心悸,这回,他连耳根子都红了,拳头紧握。 也只有如此,他才能暂时压抑紊乱的心绪,面对这尴尬的场面。 不过他总算稍微了解她的性子了,看来她是个单纯得连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都分不清楚的傻丫头。 “上官公子,你别气我嘛!”她委屈的瞅着他。 “我没气你。”上官蓝旭理清情绪,才懒得和她计较。 他很明白,他恼的其实是自己。 他气恼的是,为何她的言语、她的眼神,她的“举一动总会牵动他的心绪,让他尴尬、生气,不敢迎视她诱人的美眸? 他更恼的是,为何自己要救她,留她下来? 若是…… 上官蓝旭紧锁眉头。他担心,若是他的意志不够坚强,若是他的心抵挡不了她的诱惑,那该怎么办? “真的吗?”雷筱妃侧头看着他,见他仍是若有所思,不禁转了转水眸,难过的抿起唇办,“骗人!你明明就还在生气……” 他瞧了眼她委屈无辜的可爱模样,不由得失笑,“真的不气,傻瓜。” 见他笑,她终于释怀,也露出甜甜的笑靥。 腼覥的搓揉着手上的湿衣裳,她小声的说:“那……上官公子,你帮我晾衣裳好不好?” 上官蓝旭眯起眼,睨着她手里的衣裳,“拿来。” 他动作神速,接过她的衣裳就披在架子上,只是当他拿着她的肚兜和亵裤时,脸庞还是不由自主的热涨发烫,只能强装镇定,当作没事一般的随手一扔,将她的贴身衣物稳稳的挂在架子上,接着面色从容的再度入座。 雷筱妃见他明明不好意思,还是亲自帮她晾衣裳,心里好感激。 看着他抓着她的衣物,心儿怦怦乱跳,仿佛她还赤身的靠在他的怀里,呵,好羞人呀! 其实像肚兜亵裤这么私密的贴身衣物,她一名黄花闺女,实在应该自己动手晾晒,可是瞧着眼前这堆火,她心里就害怕,若是又不小心跌了一跤,跌进火堆里可怎么办才好? “上官公子,真是对不起,我知道让你一个大男人挂女孩子家的衣裳很不得体,可是……那火烧得好旺,我向来伯火,若是下小心……” 瞧她说得吞吞吐吐,上官蓝旭打断她的话。 “没关系,只是晾衣裳而已,再说,我又不是没看过女孩子家的衣物,不都是那个样子,我一点也不会介意。”瞧她老是站着,他摆了摆手,“你坐下。” 唔……就说她怕火嘛。 雷筱妃看看火堆旁那颗明显是让人坐的大石头,虽然不是离火堆很近,可还是让人害怕。 “我……我……”她犹豫着。 上官蓝旭睨了她一眼,“我说,你别老是站着,一直抬头看人是很累的,坐下来烤烤火吧,虽然不是很冷,不过反正要等衣裳干,就勉强烤一会儿吧!” “喔……好吧!”她嘟了嘟嘴巴,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勉为其难的坐下。 他拿着一根木棍翻动火堆,沉思一会儿,凝眸望向对面正襟危坐的绝美佳人。 “我问你,你……是故意的吗?”他的嗓音已回复成初次见面时的低柔温和。 他的嗓音让她心里悸动,却不明白他的话意,雷筱妃皱起眉头,“我不懂公子的意思。” “我是说,你明明生得……还不错,为什么要把自己弄得这么……又脏又丑?” 她的笑容僵住,垂下眼眸,清丽的脸庞抹上一层难掩的哀伤。 “我才不是刻意把自己弄丑……”想起自己的遭遇,雷筱妃喉咙酸涩,哽咽的说:“试问,天底下有几个姑娘能忍受这样的饥寒交迫和肮脏委屈?我只是一心想找到表哥,一心想回山庄,才会这样忍耐苦撑,有好几次差点撑不下去,有了寻死的念头……” 瞧她这么难过,上官蓝旭暗暗咒骂自己不应该,没事干嘛要去挑起她的伤心事呀! “这……姑娘,你先别难过,反正我们现在也没事,不如你将你的遭遇说给我听听,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姑娘的忙。”他希望自己能尽一臂之力。 “公子,你……你真是个好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感激的凝望着他,缓缓的说:“一个月前,我和表哥结伴上京城游玩,可是在途中,我不幸和表哥走散……我亟欲找寻,偏偏半路又杀出一群盗贼,将我身上的银票全抢走……我一个人无依无靠又没钱,受了好多的苦,最后随便走啊走,走进了树林,绕了几天都出不去,接着……就遇见公子你了。”她尽量长话短说。 上官蓝旭很认真的听着,不由得叹息一声,“姑娘,你还真是……多灾多难呀!” “可不是,我从小到大除了时常跌倒之外,从来没这么倒楣过,公子,你说,是不是天底下所有的不幸都集中在我雷筱妃一人身上?”雷筱妃嘟着嘴巴,为自己的遭遇感到不平。 “姑娘,你千万别这么悲观。”其实遇上她,他也觉得自己好不到哪里去。“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姑娘要看开点。”虽然不知道这样说能不能安慰她,但他实在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雷筱妃的心一动,水亮眸子深深的瞅了他一眼,“你说得对,筱妃能在大难之后遇见公子,真是我的福气。” “你……我不是指……”遇上他这件事。 算了,他发现雷筱妃很容易误解别人说的话,暗叹口气,转移话题。 “对了,雷姑娘,有一件事,在下必须提醒你。” “什么事?” “我这间小木屋名唤藏宝居,天底下除了我,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将此处泄漏出去。” 她瞠大双眼,一脸雀跃,“你是说……这里就只有我们俩知道?” 他蹙起眉头,“嗯。” 雷筱妃心里欢喜,也不知道为何会升起这种感觉,只是见他皱眉,一脸防备的样子,她只好赶紧收敛心绪,笑道:“上官公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那就好……”虽然还不是很放心,不过有承诺才有保障,至少有第三人知晓时,他就知道是谁泄密的。 突然,雷筱妃莫名的低呼一声。 “啊,真是对不起,忘了和公子说我的名字。”雷筱妃不好意思的模模头,呵呵笑道:“我叫雷筱妃,是苏州翠柳山庄的人。公子,你呢?” 翠柳山庄,翠柳山庄……好耳熟啊! 方才在路上听她提到翠柳山庄时,他还下怎么在意,现在真是越想越觉得熟悉等等! 他想起来了。 记得有一回他在花南天前辈的府中作客时,有听他提过翠柳山庄庄主雷应凡,他们的交情似乎不错。 虽然他以前从没在意过翠柳山庄,也没见过翠柳山庄的庄主,可是照花前辈所言,翠柳山庄在江南也算小有名气。 难道这丫头是雷庄主的女儿? “公子?”见他沉思不说话,雷筱妃挑了挑眉头,一脸疑惑。 “呃……我啊?我是京城人……”上官蓝旭回过神来,对自己的来历只是含糊回了一句,接着问道:“对了,雷姑娘,你可是翠柳山庄庄主雷应凡的千金?” 雷筱妃眨了眨眼,也不以为意,笑容可掬的说:“嗯,是啊,庄主是我爹爹没错,上官公子,你认识我爹爹?” “不认识,只是有听闻过令尊大名。”他微笑的摇头,“翠柳山庄雷庄主热心助人,声名远播,而且做生意手腕高明,可说是叱吒商场的老手,我是从一位朋友口中得知令尊的英名。” “喔,原来如此……”她莞尔。 虽然生在翠柳山庄,可是她对父亲商场上的事迹并不是很感兴趣。环顾四周宜人的景致,她吸一口气,笑容满面的转移话题。 “上官公子,你这间……只有我们两人知道的小木屋,还真是清新雅致,而且阵阵花香飘来,宜人又舒服,是很适合谈心、休憩的小天地。” 听她任意打他藏宝居的主意,上官蓝旭禁不住皱起眉头,然而瞧着她那天真烂漫的笑容,他眼里的防备竟多了抹莫名的悸动。 发觉自己的异样,他的心一凛,连忙正色,刻意冷淡的说:“这里……我只当作仓库在用。” “仓库?这里当仓库用多可惜啊!”她一愣,语气中明显替这问藏宝居惋惜不舍。 他撇开头,“这是我的事情,你不用管。” “喔……”他突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态度让她的心一抽,连忙咬唇,垂下眸子,小声的说:“上官公子,其实我……我不是故意要管你的事情,我只是…… 只是想找话题和你聊聊天而已,如果你觉得我问太多,那我就不问了……对不起……” 上官蓝旭听着她委屈的说话声,不由得紧锁眉头,望向远方的眸光微黯,掺着一抹内疚、一抹异样的情愫……一抹他很想置之不理,却又一再浮上心头的悸动·叹口气,他再度迎视她那双含着水雾、深深吸引他的诱人凤眸,语气也再次变得柔和。 “雷姑娘,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千万别想太多……” 懊死的!她用含怨带泪的水眸直盯着他看的样子好诱人啊,好像刻意在魅惑他,让他心里发痒难耐。 不自觉的又想到方才两人的亲密碰触,他……好想再抱抱她。 咽下口水,上官蓝旭汗如雨下。 用力握紧拳头再松开,他站起身,取下他的银白锦衣披到身上,顺便也将她的衣裳拿给她。 “衣裳干了,你先进屋里把衣裳换上吧!” “嗯。”雷筱妃起身,接过衣服,见他将火堆弄熄后便转身离开,急忙开口,“上官公子,你……要离开了?” 上官蓝旭转身,摇摇头,笑道:“天快黑了,今晚得委屈雷姑娘在木屋中暂住一夜,我去找些东西充饥,你回屋里等我。” 瞧着他离开的背影,她抿了抿唇,露出羞涩又甜蜜的笑容。 这些日子以来,就今日……最特别。 哭得最凶,也笑得最多…… 一开始,她只是将他当成恩人,想要抓紧他,希望他能救自己,顺便借些银子让她能尽快回山庄,可是从他很好心的将她背回藏宝居后,她的心里就一直弥漫着很奇怪的感觉,只要想到他,心跳就会不由自主的加快,很紧张,却又想一直瞧着他,一直瞧着…… 第三章 银月高挂,天空布满耀眼明亮的星星。 雷筱妃独自坐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一边数着星星,一边缅怀这些日子以来发生在她身上的倒楣事。 低头看着现下干干净净的自己,她仿佛重新活了一遍,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那好心肠的正义公子上官蓝旭。 如果能一辈子和这样的人在一起,那该有多好? 至少在下一次的霉运降临时,有个人能挺身保护她,同她一起分担…… 上官蓝旭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目下转睛的瞧着神游中的雷筱妃。 如此倾城佳人,他竟是在她全身脏兮兮的惨状下与她相遇、相识,还很不可思议的将她带来此处。 吧干净净的她,美得让他屏息:心痒。 或许这真是天意吧? 一向洁身自爱的他,若是在街上遇见这么美丽的姑娘,一定会与她保持安全距离,更遑论是将人带来此处。 因为他知道,女人就像麻烦,一旦招惹上,他一辈子就毁了。 他的自由没了,他独爱的寻宝游戏可能就此消失,他无拘无束的生活不再,如此一来,他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但是,不可否认的,眼前这故娘激起他的保护欲,他放不下她,无法坐视她独自流落江湖,更担心她会遭遇危险。 而且,不只如此,她的一举一动,她的笑语凝视,早在第一次见面便打乱了他的心,让他无法自主。 所以说,天意哪天意,他完了……这次肯定玩完了! 眸里有一丝懊恼,还有些无奈,可是扬起的苦笑却足以证明他并不后悔作出救她来此地的决定。 思绪转着,他的目光突然被她胸前配戴的项链吸引了。 他侧头,前倾一些,想再看仔细一点。 雷筱妃转头,用一双惊愕的美眸瞪视着他。 “呃……雷……雷姑娘……”他吞吐,竟然作贼心虚了起来,明明他什么事也没做啊! “你……你……”她也结巴。 想事情想得入神,所以她才没发现他就站在身边。 她瞧见他的眼神有些异常,还散发出亮光,直盯着她……她的…… 低头再看了眼自己有些的胸部,她不禁脸红,连忙伸手遮掩,先挪动几步,再转动身子背对着他。 这上官蓝旭真是太放肆了,他怎么可以……可以…… 难道他想…… 心一抖,她的脸更红了,掌心连忙贴上自己热热的脸颊。 哎呀,真是好难为情啊!就算上官公子真的想怎么样,也不能这般明目张胆吧? 她不自觉的想起今儿个白天那羞人的画面…… 两具热烫的躯体相贴,上官公子硬朗壮硕的胸膛,以及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气息,至今仍侵袭着她的感官。 他们今日那样的亲密碰触,再加上他救了她一命,就算要她以身相许,报答他的恩情,她雷筱妃也该心甘情愿才是。 想了想,没听见后方有动静,她鼓起勇气转头,却正好闻到一阵清新的男人味,她屏息,心跳如擂鼓。 她扬起长睫,对方的衣裳就在眼前,再拾高一些,瞧见男人的眼里有些慌乱,却又故作镇定似的皱着眉头。 “上官公子?”她低声呢喃,羞怯的眸光有些疑惑。 瞧见他将游移的目光移回,四目交接,他眼里有着异样的波动,她的心也跟着起伏震荡。 上官蓝旭蹙起眉头,她一张俏颜涨得酡红,一双莹眸睁得好大,让他也不由自主的紧张起来。 “我……我只是……我在想……我们……”清了清喉咙,原本想邀她观赏他收集的宝物,可是现下这样暧昧不明的情形,他也说不下去,只好改口,“你不舒服吗?” “嗄?”这话题转得生硬,让雷筱妃下由得呆愣。 “因为你的脸突然好红,我在想,你是不是着凉了?” 雷筱妃看着他关怀的眼神,总算回过神来,僵笑的说:“没……没有啊!我很好。” “喔,那就好……没事,我走了。”他转身,打算回到屋子里休息,又忍不住停下脚步,转头叮咛道:“你也别一直在外头吹风,进屋里歇息吧。” 雷筱妃点点头,见他走开,忍不住开口,“上官公子?” “有事?”他顿住。 “这……嗯……”她直觉他有话要对她说,但是他不说,她又有什么立场追问? “上官公子,今天……真是谢谢你,我……我……” 他打断她的话,“举手之劳,你不用放在心上。” “喔。”看着他的背影,她的双手不自觉的绞扭衣裳,见他又准备离开,她咬了咬唇,上前一步,“上官公子,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他来找她,应该不可能只是要她进屋里歇息吧? 上官蓝旭的心狂跳一下。 她这样再三的唤住他,是真的好奇他找她的来意,还是……她其实舍不得他走开? 缓缓的转身,他用足以将人透视的深邃眸光与她对视。 雷筱妃的呼吸一窒,正要将眸光移开,却看见他扬起一抹迷人的笑容。 “也没什么,只是我这藏宝居一向都没有客人,今日因缘巧合下的际遇,你我也算有缘,想邀你参观我的收藏罢了。”他上前一步。 “真的吗?”雷筱妃也扬起笑容。 虽然她向来就对奇珍异宝没啥兴趣,可是既然上官公子提出邀约,她欢喜得很,怎么有道理拒绝? “当然是真的。” 见她一脸欣喜,难道她对他的收藏也感兴趣? 上官蓝旭满心愉悦,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笑道:“不过现在天色已晚,你还是先休息吧!明日我再逐一向你介绍我的宝贝。” 他的眼神发亮,还真像个急着献宝的大孩子。 雷筱妃点点头,“嗯,好啊!多谢上官公子肯让我这门外汉开开眼界。” “哪里。”他微笑,眼神不由得又移向她的胸口,痴痴的凝视了一会儿,“对了……” “嗯?”雷筱妃轻声回应,收敛笑容,觉得他的眼神有些怪异。 “你……你胸前……”隐忍了下,上官蓝旭还是禁不住好奇的问出口。 “别看!”她惊叫一声,紧抱着胸脯。 上官蓝旭愣住,好一会儿才意会过来。 呃……她会不会太激动了?若是他真有非分之想,这荒郊野外的……早在今日白天那种情形下,他就…… 真是!他看起来就这么像登徒子吗? “咳咳……抱歉,雷姑娘,我想你是误会了。”上官蓝旭噙着笑,好整以暇的看着她,“我没有要唐突你的意思,只是你胸前那条项链实在太美了,上头镶着的那颗外域明珠,色泽轻透,还闪着紫色光芒,我一时看傻了眼,真是对不起……” “外域明珠?”她低头,拿起珠子瞧了瞧,突然有些难过。 原来他是在瞧这珠子,原来在他的眼里就只有这颗珠子……难道她的脸蛋和身子都比不过一颗珠子?呜呜…… 见她久久没抬头,上官蓝旭侧头,轻喊一声,“雷姑娘……” “我没事。”她瞬间振作,强颜欢笑,“这条项链是我娘送给我的,一直戴在身上没拿下来过,已经好多年了。” “是吗?还好没让盗贼抢走,这明珠瞧起来很稀有昂贵,那群盗贼肯定不识货。”他记得听她说过,她和表哥走散后,就遇上盗贼抢钱。 “嗯,是啊!”她笑说,取下项链,递到他的面前,很大方的说:“喜欢吗? 送给你。” 他皱起眉头。 她不觉得这么说话很怪吗?虽然他很喜欢搜集奇珍异宝,可也不是任何东西都会很贪心的收进囊袋。 “没关系,你今日救我一命,这条项链就当作是报答你的救命恩情的谢礼,希望上官公子务必收下。”她一脸坚持。 “你……”上官蓝旭顿了下,依然摇头,微笑的说:“不了,你还是收着吧,这是你娘送给你的礼物,怎么能随意转送?再说,我救你,又不是为了要让你报答我。” 听见他这番话,她的眸光蓦然变得黯然。 “我知道,只是我想送你嘛……这里离苏州城还有一大段路程,谁知道会不会又碰上强盗之类把这项链夺走,与其放在身上危险,不如交给你保管……再说,这趟离家我什么都丢了,也不知道哪天会不会连命也丢了……” “你在胡扯什么?”上官蓝旭一怔,脸色倏地沉下,冷冷的喝斥道。不知道为何,他讨厌听她说这种丧气话。 雷筱妃吓了一跳,结巴的说:“我……我是说,这种事情很难预料……我……” “我不许你说这种话!”他抢下她手中的项链,接着很细心的替她挂回颈子上。 “项链不准再拿下来,听见没有?” “你?”她先是一愣,但在看见他认真的表情时,双颊再次染红,露出浅笑,害羞的撇开视线,轻声的说:“我……我知道了。” 凝望着她羞怯的容颜,他的一颗心微微颤抖。 没想到在听见她说出悲观的话语后,他的情绪竟然激动得连他自己也无法掌控……他竟会如此在乎她的一言一行…… 他叹了一口气,“你住苏州,而我刚好也要去苏州找朋友,就顺便结伴而行吧! 这样一来,你不用担心有什么歹人觊觎你的项链,又可以安全回府,不是两全其美吗?你别再胡思乱想了,知道吗?” 送她回山庄,再顺道拜访一下花前辈,这趟至少也要个把月,他回府肯定又要让父亲臭骂一顿。 可是……没办法,谁教他的心早已不听使唤了。 “上官公子,你对我真好,我……”她染着异彩的双眸直瞅着他。 上官蓝旭瞧着她那双不寻常的诱人水眸,一颗心怦怦直跳。 “咳咳,你别太感动,我说的是顺便,顺便送你一下而已,明白吗?是顺便,不是好心……”他正色的说,撇开眼眸。 雷筱妃瞧他脸上又泛起红晕,忍不住漾开笑容。 心口异样的感觉胀得满满的,她知道那不会只是感动而已,恐怕她的心要为他而沦陷了…… *** 三日后—— 埃安镇的客栈内,雷筱妃坐在客房的木桌旁,手里抓着颈子上的那条项链,白细的指头轻抚着那颗镶在上头的光华明珠。 她从来都没特别留意过这条项链,可是自从上官蓝旭上回夸赞过这颗明珠后,她顿时觉得它的价值一夕之间涨了数百倍,从一颗普通的珠子晋升为无价之宝。 不过话说回来,她从小到大从来不曾在意过这些身外之物,既然上官公子这么喜欢,送他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就是不肯要? 雷筱妃撑着双颊,表情有些挫败。 “对了!”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水眸大瞠,自言自语,“不如……和他交换吧!” 她真笨,竟然没想到这么好的办法!上官公子是个大男人,怎么好意思接受赠与? 她只要跟他说是交换,他就没道理再拒绝了。 呵呵,这样一来,她也算是稍稍回报了上官公子的救命恩情,还能讨个东西留在身边当纪念品,真是太棒了! 暗暗想着,她既高兴又兴奋,不禁手舞足蹈,立刻奔向隔壁房间。 叩叩叩。 她伸手轻敲房门,小声喊道:“上官公子,你睡了吗?” 等了半晌没听见回应,雷筱妃上前一步,将耳朵贴向门扉。 突然,房门被打开。 她吓了一跳,踉舱后退好几步,拍抚着胸口,喘着气说:“上官公子,你害我差点摔跤。” 上官蓝旭上前一步,靠在门边,扬眉瞅着她,懒懒的说:“雷姑娘,现在已经是亥时了,明日还得早起赶路呢。” 摔跤对她来说应该是家常便饭,这样的指控对他不公平,再说,就算她真的往下栽,他也会及时拉住她。 这人…… 雷筱妃嘟起嘴巴。他的意思就是要她赶快睡觉,别来烦他。 方才看着她快摔跤了也无动于衷,甚至连说些话安慰她也没有…… 讨厌,她好歹也是特地来找他的。 “我……睡不着。”她绞扭着衣裳,表情有些哀怨。 他蹙起眉头,“你不会要我陪你睡吧?” “当……当然不是!”她愣住,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张脸涨得绯红,“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嘛!” “聊天?”上官蓝旭眯起眼,双手交抱胸前,“在我的房里?” “不可以吗?”为什么听上官公子的口气,好像她说的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建议? “当然不行!”他叹口气,还真是给她打败了。“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是个黄花闺女,怎么可以……” 雷筱妃摇摇头,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这样很不成体统,若是从前,我是决计不会这么做的,只是这趟上京城,我流落在外一个月,择地便躺,无所拘泥,也有数次和男乞儿一块睡破庙,所以我已经不在乎了。” 听她说得楚楚可怜,上官蓝旭心里一紧,却依然有所坚持,“那是不得已,既然你现在的身分又回复成翠柳山庄的干金,就不能和男人共处一室,你明不明白?” “可是……可是……”她垂下头,很腼覜的说:“可是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所以……” “雷姑娘!”他低喝一声,脸庞染上一抹红晕,撇开头,故作镇定的说:“我说过那是意外……你为什么非要一直提起?” 雷筱妃让他那低冷的嗓音吓了一跳,不由得退后一步。 这三日来,他不曾这么大声的斥喝她,这是第一回,难道…… “上官公子,难道……你不想负责?”她哽咽的说。 她从来没想过要用责任绑住一个男人,这些日子以来,上官公子一直对她很好,她以为他至少对她有点感情,才会答应送她回山庄。 包何况他还是个正人君子,君子无意间窥视了闺女的果身,不是都会负起责任的吗? “你?”他皱眉,不悦的瞪向雷筱妃,“我是怕委屈了姑娘……” 真是的,他不懂她为什么要这么说他,他有说过不负责吗?这明明就是两回事,干嘛混为一谈? “不会的,我……”她那句喜欢都还未说出口,就让冰冷的话语硬生生打断。 “行了!你别再提这件事情好不好?我累了……”上官蓝旭故意转身,很明显的下了逐客令。 “上官公子……”雷筱把眨了眨眼,一颗晶莹的热泪滑落脸颊,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这么排斥她:心里好难过啊!“对不起……是我不对,不该为难你……我以后都不会再提了,对不起……” 越说越激动,越说越难过,她泪如雨下,一说完便转身跑开。 上官蓝旭握拳,一颗心狠狠的拉扯了一下。好痛!没想到看见她伤心落泪,他竟会这般难受、烦闷,不禁暗暗的叹口气。 他知道他方才口气是差了点,可是也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上回那次意外…… 那种会引人遐思的话,还是不要一直挂在嘴边比较好。 相处了几日,他瞧得出她对他很有好感,他也同样,要不,他怎么可能带着她一边南下一边游玩,还自掏腰包让她吃好住好?然而,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就此便要失去无拘无束的日子,还是有些难以适应。 只不过她说的也没错,那次他们那样……虽然是意外,但也确实是有了肌肤之亲,而且老实说,她全身上下他都看光光了。 尽避如此,听她提起责任二字,他还是头疼不已。为什么她要用责任来绊住他? 他承认自己为她动心,承认自己喜欢她,也明白这辈子她雷筱妃会是他上官蓝旭用八人大轿娶回府的妻子,但是不能给他一点时间适应吗? 再次叹口气,他决定还是先去看看她。 走至她的房门口,他踌躇了好一会儿,伸手轻敲房门。 叩叩叩。 等了半晌,没听见回应声,里头也没有动静,上官蓝旭皱起眉头,泛起下安的感觉。 他再用力的敲了几下门板,然而,依然是悄然无声。 “不会吧?”暗暗咒骂几声,他扬声喊道:“雷姑娘,你在里头吗?方才是我下对,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向你道歉,雷姑娘……” 在房门前的走廊上来回踱个几回,房里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紧握拳头,心情变得郁闷。 这雷筱妃,他都说要道歉了,竟然还任性要脾气,故意下答理,真是气死他了! 可是仔细再想了想,他又觉得下对,照这三日以来的相处,她实在不像是那种会任性耍脾气的大小姐…… 难道出事了? 眉头紧皱,他激动起来,抬手槌着房门,大喊:“雷姑娘,你到底怎么了?先开门好吗?” 等了一会儿,依旧没有得到回应,他眯起眼。 “你再不开门,我要进去罗!” 说完,他撞开门,冲进房间。 站在房间中央,利眸扫视一圈,他没见到雷筱妃的人影,不禁一阵颤抖,心生焦急,一边对着无人的房间碎碎念,一边翻棉被、翻桌巾。 “雷姑娘……你在哪里?你故意躲起来对不对?我向你道歉,你别再跟我玩捉迷藏了好不好?快出来!”说到最后,他简直是在嘶吼。 抓抓头,他挫败的垮下肩膀,觉得自己就像个疯子一样。 房间就这么点大,他一瞧也知道她不在里面,却还不切实际的又喊又找。 深吸两口大气,平息激动情绪,他一个转身,运起轻功,飞纵而出。 *** 抹去眼泪,雷筱妃独自在大街上闲晃。 这里不是什么繁华大城镇,就算是白天,街上也只有少数几个路人,更何况现在是三更半夜。 照理说,她一个弱女子应该要害怕的,可是她现在除了难过,其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也许早在她流落在外那一个月的时日里,便练就一身什么都不怕的好本领。 她凄凉一笑,眼眶又盈满泪水。 伸手再抹几下,她叹口气,“这里离苏州城还好远啊……若是爹娘能派人来寻找我就好了……” 明知道不可能,她还是忍不住向老天爷祈求。 这次上京城游玩,爹娘认为有表哥陪伴,所以很放心,必定怎么也料不到她会出事。 本想依靠上官公子,可是想到他方才冷淡的模样,她就心灰意冷了……现在除非表哥回山庄,否则爹娘一定不会来救她。 缓缓的走着,她发现前方有一人也是脚步缓慢的朝她走来。 “上官公子?”她蹙起眉头。 原来是他,只是……他怎么会走在她前面?客栈明明是在后头,而且他不是…… 雷筱妃还在沉吟,上官蓝旭已在她的面前停下脚步,默默的凝望着她。 她的脸颊发热:心跳不自觉的乱了节奏,羞赧的转开眼,吞吐的说:“你怎么会……在这里?” “雷姑娘,三更半夜往外跑是很危险的,你知不知道?” 这丫头…… 他都快将整座城镇翻过来了,她竟然还有脸问他怎么会在这里?真是岂有此理! 他方才追得太急,又跑错了方向,还好这个城镇很小,而且他想,雷姑娘不会武功,以姑娘家的脚程,能到达的地方就是这几条街巷了,所以他才又从城郊折回,现下终于见到了她。 松了口气,瞧见她的眼眶红红的,他也是一阵内疚,还好没遗着什么危险,否则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我……”雷筱妃垂下眼睫,对于他的斥责有些不悦,可也不敢惹怒她的救命恩人。“对不起,我只是想散散心……静一静,没想到又给你惹麻烦了。” “要散心也不该挑这种时候吧?况且……你想散心,我可以陪你……” 雷筱妃抬眸,刚好瞧见上官蓝旭撇开目光,她咬了咬唇,脸上又浮起淡淡红晕。 “上官公子,我们……又没有任何关系,你其实下必这么为难的陪着我,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她转开眼,刻意避开他瞪过来的锐利眸光,小声的说: “若是可以,希望上官公子能借我一些盘缠,我想自己回苏州,到时再派人将银两送还给你……” “你说什么?你想一个人回苏州?”上官蓝旭蹙起浓眉,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生气的说:“就算我愿意借银子给你,可是你在路上若再遇上盗贼怎么办?” “那是我自己的事。”她故意撇开头不看他,“况且,若我雷筱妃真的这么倒楣,也只能认命的接受上苍的安排……” “你?”他深吸口气,缓下情绪,松开箝制住她的下巴的手掌,顺手拨了拨她有些凌乱的发丝,嗓音轻柔中隐含着无奈,“别说这种话……我知道你气我,我向你道歉,随我回客栈好不好?” “我……我……才没有!”他若无其事的亲密举止让她好生讶异,可是想起他在客栈时说的那番话,他此刻这样的举动就是轻薄了。“我怎么敢和恩公生气?我只是不想再麻烦你。”她退开一步。 上官蓝旭盯着她气呼呼的娇颜,犹豫了一会儿,大掌突地拉住她的小手,并紧紧的包覆在掌心中。 凝视着不知所措的雷筱妃,他柔声微笑道:“你不是要和我聊天?我们现在就来聊聊,怎么样?告诉我,你找我想说什么?” 雷筱妃全身发颤,想把手缩回来,可是他握得死紧。 她脸红心跳,就连耳根子也热了起来,垂下头,慌乱的说:“上官公子,你…… 你……先放开我。” “不放。”嘴上固执的说着,上官蓝旭甚至还稍微使劲,将她整个人拉进他的怀里,低头在她耳畔低语,“你若是再任性的跑掉,怎么办?我找你找得快累死了,更担心着你的安危,我可不想重蹈覆辙,所以从现在开始,我会抓牢你,让你哪里都去不了,你要有心里准备了。” “你……你……”她拾眸,连羞怯都忘了,莹眸中泛着热泪,哽咽的说:“上官公子,你不是……” “放心,我会负责的。” “你骗人!你只是在哄我对不对?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相信我,我一定会负责……我保证。” 听着他说的话,瞧着他认真的黑眸,雷筱妃好激动。 虽然他说的是负责,不是喜欢,可她还是好开心,只要他愿意陪伴在她身边,她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让他喜欢她,甚至爱上她,没错!她一定会让他爱上她的,一定! 第四章 在福安镇又待了两日,这天,天未亮,雷筱妃早早起身,想趁着四下无人之际,偷偷沐浴。 原本她是打算在客栈里头沐浴的,偏偏这间客栈连沐浴也要另外收钱,她身无分文,也不好意思和上官公子说,只好…… 晚春时节,微风徐徐吹来,透着些许凉意。 数日没洗澡,她难耐身子污秽黏腻的感觉,也管不了这种天候下水是多么寒冷、难受。 包何况上官公子喜欢干净,就算再冷,她也一定要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的,这才配得上他,他也才会更加喜爱她。 沿着暗巷往郊外走去,她记得他们刚来时,曾经在一处优美的湖畔休憩一会儿,似乎就在这附近。 边走边想,雷筱妃的眼眸突地一亮。 “太好了,果然是皇天不负苦心人。”她笑着奔了过去。 天际罩着淡淡薄雾,她环顾四周,确定四下无人,才放心的褪下衣裳。 从小便熟谙水性,所以她一点也不害怕,咚的一声跳进湖中。 湖水透骨寒凉,入水的那一刹那,她全身一颤,鸡皮疙瘩全竖了起来,可是游了一阵子也渐渐适应了水温,开始一边清洗一边玩水,好不优闲。 *** 卯时已过,日头升空,外头已是一片光亮。 奇了,雷筱妃到底是上哪儿去了? 客房中,上官蓝旭双手负在背后,不安的来回踱步,一颗心七上八下,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他们昨儿约好,今日一大早便要动身前往苏州,现在距他们相约的时间已晚了一个时辰。 方才到她的房间寻了一遍,她不在房里,可是她的房间并没有收拾过的迹象,应该是不可能不告而别……她到底是去哪里了? 难道她出事了? 蓦地,他神经紧绷,再度大步来到雷筱妃的房间。 她没回来过,房里的情形和他方才所见一样,他走至床畔,双眸倏地眯起。 “项链?”他低喃,伸手拾起落在枕头边的项链,暗付,这条项链她不是都随身带着,怎么会…… 不自觉的发颤,他紧锁眉头,捏紧项链,转身奔了出去。 *** 时节已近四月,晌午时分的烈日依然灼人。 上官蓝旭挥着汗,因为担忧而面容发白,显得六神无主。 整个福安镇,他几乎是挨家挨户的寻了一遍,仍然没有雷筱妃的踪迹,甚至根本没人看见她。 她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了? 不……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站在郊外的交岔路口,他停顿了一会儿。 他们来过这儿,他记得左手边那条路到底有一座颇为清幽的湖泊,他们方来此地时,曾在湖边逗留过一阵子,原因是雷筱妃喜爱那里幽静的湖上风光。 难道她……去了那里? 眯了眯眼,眉心隐隐跳动,他有不好的预感。 上官蓝旭加快脚步,来到湖畔。 “雷姑娘!雷姑娘!” 眸光扫视着四周,他又上前几步,一颗心猛地抽紧。 那是……衣裳? 他上前,拾起地上的衣裳,捏紧的手竟下自觉的颤抖,他吸口气,放眼看去,只见远处有一道熟悉的女子身影漂浮在湖面。 “不……不会的……” 他瞠目,一动也不动的望着她的果身,一颗心无法克制的缩紧,仿佛快要爆裂开来。 回神的瞬间,他施展轻功,踏水而过,手一勾,捞起湖上的人儿,再度落至湖畔,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冰冷的身躯让他控制不住的发抖,心在抖,手也在抖,他强迫自己冷静,告诉自己,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缓缓的将手指压向她的颈部,他闭目,感觉到她的脉息仍在跳动,很缓慢,很轻微,但总算有在跳动。 松了口气,他连忙扶她坐正,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两人掌心相连,他运功将内息送进她的体内。 大约过了一刻钟的时间,他伸手入怀,将石谦送给他的救命药丹含在口中,嚼碎后,以口就口,慢慢的让她服下。 让她靠坐着树干,上官蓝旭静静的凝视着她苍白的脸颊,以及她赤身的雪白肌肤。 “老天爷!求求祢一定要让她活过来,不管你要什么样的代价,我上官蓝旭都愿意给……” 月兑上的外衣,裹住她整个人,他上下打量她,当看见她脚踝处那两个小小的伤口,双眸不禁瞪大。 那是……让什么东西咬到的伤口? 好小,看起来像蛇的牙齿。 上官蓝旭眯了眯眼,看着她肿胀的皮肤,苍白中带点墨黑的唇色,心神一凛,猛然低下头,毫不犹豫的一口一口替她将毒血吸出。 从来不曾……他从来都不曾这么在乎过一名女子!想到方才,他仍是心有余悸,还好她没事,他感谢老天爷让她活下来,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虽然心里对成亲依然有着莫大的压力,可是讨厌束缚的他,一颗心却全系在她的身上,想吻她,想抱她,想用自己的一辈子来呵护她、照顾她。 他想,早在救了她的那一刻,他们便分不开了,他喜欢她,喜欢到宁愿躺在湖里中毒的人是他自己,不是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雷筱妃渐渐苏醒过来。 上官蓝旭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动了下,连忙侧头,瞧见她紧闭的眼皮微微颤抖,似乎很吃力的想要睁开眼睛。 他温热的指头滑过她的眼皮,柔声道:“雷姑娘……有听见我的声音吗?我是上官蓝旭。” 眼皮又颤动了一会儿,雷筱妃慢慢的睁开眼睛,入目的光芒让她难过的眨了眨眼。 他连忙抬手,替她遮挡光线。 “雷姑娘,是我,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雷筱妃顿了下,接着很缓慢的点了点头。 “上官公子……我怎么会……”她皱着眉头沉思。 见她没事,上官蓝旭总算释怀,轻笑一声,反问道:“我也想知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眉头拧得更紧,她盯着他额头上不断滑落的汗水,再侧头看看四周的景色,双眸倏地圆瞠。 “我想起来了,我……我本来是要洗澡的……” 他不敢置信的打断她的话,“你一个人来这里洗澡?” “我……”她咬住舌头。 “你知不知道你差一点就没命了?” 真是气死他了,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没想到她失踪这么久,只是为了要来此地洗澡? 雷筱妃内疚的垂下眼,小声的说:“我……我好像让什么东西咬了一口……好疼啊……” 坐直身子,她低头,看向脚踝处。 她记得自己洗到一半,脚踝突然一阵刺痛,接着便头晕脑胀,她还是强忍着疼痛,才有办法游到湖边抓住石块,后来也不知道是何时晕了过去,等她清醒,就已经在他的怀里了。 小脸不自觉的泛红,她伸手模了模脚踝上那两个小伤口。 上官蓝旭见了,怜惜不已。 他叹口气,大掌覆在她的小手上,柔声道:“放心,没事了,我已经帮你将毒液吸出来。” “你……”她抬眸,瞅着他,“你帮我吸?” “嗯。” 她咽下口水,“用嘴吸?” “不然呢?”上官蓝旭双手交抱胸前,扬起眉头,“你想要我用什么吸?” “呃……我的意思是,那很脏的,你……” “傻瓜!难道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你中毒身亡?”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既好气又好笑。 “我……” 他默默的凝视着她羞窘动人的容颜,脸上紧绷的线条放柔,露出深情的笑容,“我说过,我会紧紧的抓牢你,即便是阴曹地府,我也绝不让你一人独走,懂吗?” “上官公子……”雷筱妃的眼眶泛红,咬住唇办,不让变调的嗓音流泄出去。 “怎么了?” 她摇头,不说话。 上官蓝旭轻笑,“告诉我怎么了,雷姑娘……” 她打断他的话,“唤我筱妃。” 看着她坚持的眸子闪闪发亮,上官蓝旭柔声开口,“好,筱妃,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感觉怎么样了吗?伤口还疼吗?” “不疼。”她摇头,莹眸含着泪珠,深情的凝视着他,“我好多了,上官公子,谢谢你救了我,我……我……” “什么都别说,筱妃。”他的手指滑过她的眼角,轻轻拭去那即将滑落的热泪,“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会对你负责的,绝对。” “负责?”就只是负责而已吗? 看着上官蓝旭认真的眼眸,她的心再次抽疼,她应该要觉得满足,可是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痛? 忍着胸口的闷疼,雷筱妃垂下眼眸,静静的靠向他的胸膛,而他也顺势将她揽进怀中。 “这次让你遭遇这么大的危险,是我不好,还好我身上有神医赠与的救命药丹,不然我真的是难辞其咎。”他扬着唇角,状似轻松的说,却难掩心中的担忧和庆幸。 “对不起,是我不好……” 他的手指撩玩着她的发丝,“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这儿净身?在客栈不好吗?” “我……” “嗯?”他抬起她的下巴,凝视她游移的目光。 “因为……因为这里风光明媚……” “风光明媚?”他眯了眯眼,微微一笑,“只为这个原因?” “我……” “老实说。”他压低嗓音,薄唇附在她的耳畔。 她瑟缩了一下,抬眸瞅着他的眼,“我想问你一件事,上官公子。” “你问。” 他太熟悉她这样的眼神了,每每见她这样看着自己时,他的心就会不由自主的悸动、燥热,恨不得将她的眼神融化在他的心里。 “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她哽咽的问。 “不许你说这种话!”他一怔,没想到她竟是问这样的傻问题。“我说过,我不会让你独走,从今以后,你下准离开我身边,知不知道?” 用力将她搂进怀中,他好伯听她说这样下吉利的话。 “可是……” “你想净身,我替你准备热水;你渴了,我替你煮水泡茶;你觉得冷了,我替你生火取暖……”他瞅着她的泪眸,温声说道:“不管你想做什么、想要什么,我都会替你办到好。” “你……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上官蓝旭揉着她的头发,笑道:“傻瓜!你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嗯?” 她摇头,“可是……你都还没喜欢上我就……就……” 他眯起眼,瞪着她,“谁说我没喜欢你?不喜欢,我会说娶你?” 雷筱妃不敢直视他锐利的深眸,怯怯的垂下头,小声的说:“你……你只说你会负责……” “我若不喜欢,怎么会随意对一名女子说出负责二字?”他大吼。 天啊!他竞不知道这丫头是存着这样的想法。 难道他对她不够好? 若只是出于责任,他需要对她这样百般呵护关怀?需要千里迢迢的亲自护送她回山庄?需要这样一颗心全系在她的身上,因她的笑容而喜,因她的泪水而痛,因她的注视而乱了方寸? 雷筱妃抬头,看向他那双不悦又像是受伤的黑眸,心疼不已,可……她又没错,他明明只对她说过会负责…… 相处的这段日子,他虽对她极好,可也从没对她说过喜欢两个字,她会这样想,也是正常嘛! 嘟了嘟嘴巴,她也不甘示弱的回瞪他。 “你会说负责,是因为……因为你是正人君子嘛!所谓君子,行事必定合乎礼仪节度,既然你看了我的身子,心里愧疚,自然就会娶我啦……我知道,你也不是心甘情愿的想娶我,可是我……”不管他是不是心甘情愿,她都很确定自己想嫁给他的决心,因为早在他救她回藏宝居的那一日,她的一颗芳心便只属于他一人了。 上官蓝旭硬生生的打断她的话,“停!你的意思是,只要男人看了你的身子,你就要嫁给他?”他揉了揉太阳穴,拧起眉头。 “我……我……”雷筱妃绞扭着衣裳。他的误解,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才好。“也不是啦,终身大事,也要我自个儿喜欢才行,再说……再说……” “别再说了。”再说下去,只会让人误会。 他相信她的单纯,更相信她不是一名随便的女子。 沉思一会儿,俊颜再度变得柔和,扬起嘴角。 “我如今只庆幸,你遇到的男人是我,不是别人。” 凭她绝佳的姿容,若是让别的男人瞧见,岂不危险了? 雷筱妃凝视着他出众迷人的脸庞,一颗心狂眺不已,“上官公子,你真的是因为喜欢我,才答应要负责的吗?”她不确定的问。 “当然。” “那……”微蹙秀眉,她委屈的说:“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害她胡思乱想了好久,忧愁了好久。 上官蓝旭一怔,她的疑问,他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才好。 “这……我是喜欢你,只是……我一个人四处游走惯了,我担心……”他撇开头,不想让她看见他脸上罩着淡淡的郁闷。 “你担心没办法好好照顾我……所以你一开始并不打算娶我?” “不是。”他否认。 或许他一开始有这么想过,但那是因为他没用,不敢正视自己内心深处的想望,直到那天她离开了客栈,他才知道自己是多么舍不得她,多么在乎她,多么……爱她。 方才的心惊瞻跳让他明白,他对她的爱有多浓烈,他想要一辈子将她拴在自己身边,一步也不让她离开。 上官蓝旭专注的凝望她,哑声道:“我会娶你,这辈子你只属于我上官蓝旭一人。” 他决定了,这次送她回山庄,就直接向庄主提亲,凭他尚书之子的身分,还怕无法抱得美人归? “上官公子……呜呜……” “怎么哭了?”他伸手,轻轻拭去她颊边的泪水。 “我……我好感动,原来不是只有我偷偷的喜欢你,呜呜……上官公子,我…… 我……”雷筱妃泣不成声,索性扑进他的怀中,尽情发泄。 “别哭,筱妃乖,别哭了。”他拍抚她的背脊,轻声哄着,“我会一辈子宠你、疼你,我发誓。” “呜呜呜……” “好了。”上官蓝旭捧起她泪湿的双颊,轻笑道:“不过有件事我得先声明。” “什么事?”雷筱妃的一颗心没来由的缩了一下。难道他的喜欢还得要条件? “以后啊……”薄唇凑近她的耳畔,他轻喃:“不可以再喊我上官公子了,知道吗?” “喔……”原来是这件事!她的心不再紧绷,脸儿红通通,漾开淡淡的笑容,“那我要唤你什么呢?” “朋友都叫我蓝旭。” “那……”她转了转眼睛,扬笑的说:“我想叫你旭哥哥。” “是吗?”他也笑了,“可是我比较喜欢听你唤我夫君。” “讨厌啦!” 上官蓝旭开怀大笑,紧紧的搂着怀中羞怯的人儿,“开玩笑的,筱妃,不管你唤我什么,我都开心。” 雷筱妃窝在他的怀中,全身热烘烘的,心里也暖呼呼的。 其实唤他一声夫君只是早晚的事,再过不久,等他们名正言顺成了夫妻,要她一天喊一百次、一千次,她也愿意。 害羞腼腆的抬起柔荑,她主动环抱他的颈项,唇办轻轻的、柔软的印上他的嘴,随即退开。 上官蓝旭脸色微红,不自觉的扬起得意又充满柔情的笑容,轻声喃道…“我们现在得赶紧回镇上找大夫看看你的伤口,虽然石谦的药丹可比仙丹妙药,不过还是去给大夫看一下,我比较放心。” “嗯。” “站得起来吗?”他问,伸手扶起她,见她往后踉枪了一下,他随即拦腰抱起她,“我抱你回客栈好了。” “不……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我要穿上……我的衣裳……” 她满脸通红,因为方才让他一抱起,裹在身上的外衣移了位,她细白的双腿就这样在外,好尴尬呀! 上官蓝旭发现她的窘状,深眸盯着她那快要至大腿根部的雪白长腿,一颗心不由得卜通狂眺,连忙将她放下,把她的衣裳递给她,然后转身避开,羞赧的说: “换好之后叫我一声。” 方才抱住赤身的她都不会如此心绪紊乱,怎么只是盯着她的脚,他整个身躯就像是要着火? 暗自懊恼,他吸一口气,理了理情绪,然后听见背后传来柔柔的嗓音。 “旭哥哥,我好了。”雷筱妃羞怯的瞅着他。 上官蓝旭转身,微笑的上前抱起她,看着她苍白的小脸泛着淡淡红晕,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她的粉唇。 “筱妃,你真美……” 薄唇蹭着她的女敕唇,他意犹未尽的吻着,不一会儿,两人的呼吸渐渐浓浊,上官蓝旭咬着她的唇,舌尖悄悄的探入檀口,吸吮着她口中的甘甜。 “嗯……”她轻噫,双手紧紧攀着他的肩膀。 他凝视着涨红脸的她,眸光变深,他的吻也变深,双手紧搂着她,欲火一点点的蔓延,狂烧他的理智。 直到她攀在他肩上的指头用力掐了他一下,他才清醒过来。 嘴唇离开她,他发现雷筱妃拚命喘着大气,一双含怨的眸子带着水雾,含羞带怯的瞅着他,他笑了,连忙撇开视线,为方才腧炬的行为而面露赧色。 “我们……呃……回去了……” 瞧他走得匆忙,眸光不敢再与她对视,雷筱妃将脸颊贴靠在他的胸膛上,扬起柔美笑容,身躯因他的触碰而发烫,心里悸动不已,却又散发着暖暖的、甜甜的感觉,好幸福啊! 第五章 一个月后—— 山路崎岖,越过高耸的山脉,再雇辆马车代步,很快就可以到达苏州了。 原本搭船是很快的,可是为了寻找表哥,又为了能一路游山玩水,所以雷筱妃选择偶尔坐马车、偶尔步行,像这回她便坚持要上这座开满红花,香气宜人的山头走走。 “旭哥哥,你来瞧瞧,这花儿是不是很美?这里好多啊!” “你小心点,摔下去,我可不管你。” 看着她蹦来蹦去,他就胆战心惊,也不想想她那双很容易跌倒的脚是否能负荷得了这样难行的山路。 “我知道,你快一点嘛,走这么慢,还没上山顶,天就黑了……”她缓下步伐,和随后跟上来的上官蓝旭并肩而行。 “为什么非要上山顶?”他蹙起眉头,偏头看着她,“时间差不多我们就要离开,不然夜晚山里是很危险的。” “什么?要走啊?我还想说今儿在山上过夜呢!”她不依的揽住他的手臂,撒娇的说:“再说,有危险,你会保护我,对不对?” 他微笑,怎么会听不出她的意思?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山上和客栈,我当然是选后者。” “一直住在客栈里,也挺闷的,山里清幽宁静,有花有树,我想待在山上嘛!” 雷筱妃瞅着他,干脆偎进他的怀里,“旭哥哥,你就陪我一、两回有什么关系……” 瞧着怀中耍赖的佳人,上官蓝旭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知道山里清幽宁静,就是因为气氛太好了,我才不愿意待,你若坚持,我是会陪你,但是……若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可不负责喔。” “会发生什么事啊?旭哥哥,你别乱说话,怪可怕的,我只是想到山顶上吹吹风、看星星而已,你别吓我啦!”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他笑着拨了拨她额前的发丝,忍不住又提醒道:“不过你别再跑了,你的脚不适合奔跑。” “我知道,只是我忍不住嘛!我从小就喜欢游山玩水,看见这些漂亮的花花草草,心情好得不得了,早忘了我的脚根本没办法快走。” 上官蓝旭瞧着她,心疼的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也是在相处了半个月之后,才知道这件事情。 原来她会时常摔跤,不是因为她胡涂不好好走,也不是因为太饿的关系,而是她从小双脚便异常虚弱,只要一快走,便会有使不上力的感觉,以致常常摔跤。 “没关系,你小心点,慢慢欣赏,别用跑的,我会看着你。” 相处越久,对她的怜惜越甚,她的温柔和单纯,牵动着他的心,让他悸动,让他无法自拔的喜爱着她。 她那双凤眸十分性感撩人,只要她瞧着他时,他就会不由自主的迷醉,克制的犹如着了火一般,惹得他时常想放弃君子风范,直接要了她。 若非顾及她纯净无瑕的身心,担心她受惊、害怕,他又何必在意这么多? 这会儿,瞧着满山宜人景致,鸟语花香,这么佳的气氛,是多么适合……唉,他该不该呢? “旭哥哥,你在想什么?我叫你好几声了。” “喔……没什么。”瞧向面前那双骨碌碌转个不停的眸子对他充满兴致,上官蓝旭面色一赧,尴尬的撇开视线,连忙转开话题,“对了,你喊我有事?” “对啊!我想要……那个。”雷筱妃心情极佳,也没多想,笑着指向树上的梨子,垂涎的说:“好想吃,看起来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他好笑的看着他,轻轻一跃,便摘下好几颗大大的梨子,递给她,“慢慢吃,我们先休息一会儿。” 她很满意的接过梨子,走至树旁坐下。 “哇,好好吃喔!以前我和表哥一起出游,都是表哥替我摘水果,我记得小时候,表哥还会一块一块切下来喂我吃,唉,不知道表哥现在是否安好?” 上官蓝旭蹙起眉头,伫立在树的另一头,身子倾靠树干,眸光望向远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不喜欢她提到她的表哥,虽然他们是亲戚,他下应该介意,可是每次只要听见她开心的谈论表哥时,他的心里就会莫名的酸胀。 “你表哥吉人天相,不会有事的。”他随意附和,不想多谈。 “你也这么认为吗?以前在山庄里,爹娘也时常夸说表哥吉人天相,是个有福气的翩翩公子,还说我和表哥在一块,他们都很放心。” “是吗?”他嗤笑一声,淡淡的说:“但是很明显的,他的福气并没有分一些给你。” “呃……这……”静默一会儿,她才发现上官蓝旭的口气有些异常,“旭哥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讨厌我表哥?” 见她垂下双眸,眸光有些黯然,上官蓝旭绕上前,扬起笑容,“我又不认识他,根本说不上讨厌或喜欢。” “可是我每回只要提起我和表哥的事,你的心情就会不好。”她鼓起腮帮子,瞧着他。 “有这回事?” 他都不知道,原来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将情绪表露无遗。 他的确是讨厌她表哥,而且有生以来第一次讨厌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只是,他能说吗? “我表哥是好人,你若见了他,一定也会喜欢,说不定你们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听着她极力替她表哥说话,上官蓝旭下作声,只是凝视着她。 一会儿,他暗叹一声,微笑的说:“筱妃,你多想了,我没有讨厌你表哥…… 若有机会见面,我相信一定如你所说的,我会和他成为好朋友。” 雷筱妃瞧他一边说,一边慢慢的蹲子,俊雅迷人的脸庞一寸寸的逼近她,还伸手抚上她的脸颊,她的呼吸一窒,双颊立时发红、发热。 她润了润喉,“旭哥哥……你想?” “我想……”他月兑下外衣,轻轻的扫过地面,随后铺平在地上,“筱妃,你说,我想什么?”他抱起她,将她放在铺妥的衣裳上面,自己也坐下。 她盯着他异常认真的眼眸,一脸羞涩,却又不由得笑出来,“旭哥哥,你遗真的很讨厌脏呢,连坐在地上一下下也不肯。” “可以干净,为何要选择弄脏自己?” “有时候一身脏污,也是别有风趣。” “不敢领教。”他轻笑。 雷筱妃抿了抿唇,凝视着他散发出异彩的深眸,一颗心怦怦狂跳。 “可是露宿山头,弄脏身子是难免的,还是……你若真的很介意,那我们就下山找客栈吧!” 上官蓝旭噙着笑,俯首吻了下她泛红的脸颊,“你真是温柔又善解人意,不过既然你说想看星星、吹吹风,感受一下山中情趣,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失望?” “旭哥哥,你对我真好,以后筱妃嫁你为妻,一定会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上官蓝旭见她一脸陶醉,深幽的黑眸定定的看着她微微噘起的性感红唇,内心不禁一颤。 癌,薄唇攫住她的小嘴,轻轻舌忝咬。 雷筱妃轻噫,紧张的扯住他的衣裳,闭上眼睛,感受着这震撼无比的酥麻感,莫名的灼热流窜全身,使她不安的扭动着。 一吻结束,他发现她的僵硬和慌乱,薄唇轻点一下被他吻红的女敕唇,随即离开。 “再过不久,等我送你回翠柳山庄,便马上和庄主提亲,你雷筱妃,这辈子注定是我的爱妻,我发誓,永远都不会辜负你。”他柔声宣誓。 “旭哥哥,筱妃也发誓,永不负你。”她感动得落下泪珠,扑进他的怀里。 这些时日的朝夕相处,他对她是百般的呵护、疼宠,简直已经把她当成妻子。 旭哥哥对她的好,她永远铭记在心,也早已认定了他,这辈子,她只愿嫁他为妻! 方才,他的眼神好认真、好迷人,不知道他是不是想…… 眨了眨眼,她一脸羞怯,脸蛋涨得红通通。 上官蓝旭发觉怀中人儿一直没动,低下头,薄唇覆在她的耳边,轻声询问,“筱妃,在想什么?” 像被识破了一般,她微微一震,抬眸瞅着他,脸庞更加发烫。 “旭哥哥,我……”莹眸转了转,她漾开尴尬的笑容,连忙换个话题,试图转移上官蓝旭的注意力,“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在福安镇时,我向你提起交换信物这件事?” 那日湖边让旭哥哥救醒,回客栈后,他将项链还给她,她才想起要和他交换信物的事,想说以项链换他那把金雕匕首,可是他怎么也不肯,说什么姑娘家带着匕首在身上不好看。 哪里会呀?她要匕首,只是想随时缅怀两人的相遇、相识,而且匕首一定是藏在怀中,又怎么会有好不好看之说? 上官蓝旭侧着头,微微眯起眼睛。 这丫头,成天惦着这件事,难道非要把项链送给他才甘心? 早知如此,他就不提喜欢搜集宝物这件事了,自从他说过她的项链罕见稀有,自己不小心看得出神后,她便三不五时想把项链送给他。 “你娘送你的宝贝项链,若是转送,就是不孝。”他好言相劝。 雷筱妃摇头,“我俩下分彼此,我的项链也是你的项链,你拿着它,睹物恩人也好,别再拒绝我了,旭哥哥。” 上官蓝旭怔住,微蹙眉头。 “傻丫头,你一句睹物思人,可是害我胆战心惊,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不需要睹物思人。” “喔……”发现说错话,雷筱妃傻笑两声以掩饰尴尬,“那……还是收着吧,就当是我给你的定情信物,好不好?” “定情信物?”他无奈的轻叹一声,瞅着她认真的眼,笑着接过项链,“既然你都说是定情信物,我能不收吗?” 雷筱妃很满意的点头,摊开掌心,顽皮的说:“那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呢?” “你一定要那把金雕匕首?”他的眉头锁得更紧。 那日本想放进他的藏宝居收藏起来,可是因为临时要送她回苏州,为了安全,他将它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她很用力的点头,“没错,我只要金雕匕首。” 在她心里,金雕匕首意义深远,就像是月老的红线,将他们紧紧的缠在一块。 那一日,若不是旭哥哥拿着它将她拉出沼泽,若不是她不慎掉了匕首和旭哥哥一块跌入沼泽中,也不会发生之后的种种,以致今日的相知、相许…… 见他依然犹豫,雷筱妃心生委屈,“难道……旭哥哥舍不得那把金雕匕首?” 他瞪着她,知道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原来在你眼里,我上官蓝旭是这么小气吝啬的男人?”他也故意笑说。 “当然不是。”她立刻否决,随即又蹙起眉头,“那……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是说过,姑娘家的身上放一把匕首……不合宜。” “怎么会?”她大声抗议,“我就见过有许多姑娘家身上带刀带剑的,不说别人,就连我娘出门也是身挂宝剑。” “那是因为她们懂武,像这些武器,不是伤人便是伤自己,我担心那把匕首会给你带来危险。” 一早知如此,小时候就应该坚持习武,现下也不会连带把匕首在身上也不行。” 整个翠柳山庄,除了丫鬟,奴仆,没一个不会功夫的,就她……什么也不会,连拿剑挥个几招也会摔跤,所以当初爹娘才坚决不让她学武,现在可好,她的定情信物…… 呜呜……她真的好想要嘛! 她咬着唇,抬起含泪的大眼睛,楚楚可怜的瞅着他。 上官蓝旭瞧着,整颗心都纠结起来。 “不如我将传家玉佩送给你,好不好?你别小看这块玉佩,它是全天下最高档的货色,买下整个翠柳山庄都绰绰有余。”他边说边解下腰际随身佩带的玉佩,递给她。 雷筱圮瞧了一眼,嘟起嘴巴,任性的转开目光。 “我不要,我已经有一个翠柳山庄,不想再多买一个……” 他无奈的收回玉佩,“那等我们一起回京时,我带你到我那间藏宝居,随你挑,只要是你喜欢的,我统统给,好不好?” “我不要、我不要!” “筱妃……” “旭哥哥……”她哽咽,拉扯他的衣裳,“我知道你疼我,可是……我只想要金雕匕首,其他的我都不要。” “你这丫头真是无赖极了……” 见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他的心也是慌乱无主。他真是不懂,为什么她什么都不要,独爱这把匕首?这不是姑娘家会喜欢的东西啊! “旭哥哥,你就容许我任性这么一次吧!” 叹口气,他摇摇头,露出宠溺、温柔的神情。 他从怀中取出匕首,交给她,很认真的凝视她的双眼,慎重的说:“匕首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除非生死关头,否则匕首绝不可开鞘,知道吗?” 雷筱妃大喜,双眸瞬间发亮。 “为什么匕首不能出鞘?切水果也不行吗?”她瞧着匕首,伸手抚了抚,天真的问。 “因为……”上官蓝旭想了想,老实的说:“这把匕首沾过血,我不想让它出鞘,会触霉头的。” 他故意说得轻松,仿佛没事一般,可还是瞧见她拿着匕首的小手微微颤抖一下。 他蹙了蹙眉,温声道:“会怕就还我吧,我送你别的东西,反正意义相同,心意最重要,不是吗?” 他不是故意要吓她,希望她放弃才这么说,而是他上回仔细端详过这把匕首,它不仅有很浓的血腥味,阴气也极重。 当初被它华丽的剑鞘所吸引,瞧了一遍剑身,觉得锋利异常,于是决定买下它,后来回途遇上雷筱妃,也没仔细再看过便带了出来,唉,他真有点后悔买下它了。 “不,意义才不同呢!”雷筱妃摇头,连忙将匕首收进怀里,“我不怕,一点也不怕,我还是决定要这把匕首,反正不要让它出鞘就好了嘛!旭哥哥,你可不能反悔。” “好好好,我不反悔,你就收着吧!” 瞧见她吐气庆幸的可爱模样,他不禁好笑,反正他会顾着她,不管她在哪里、她要去哪里,他必定相陪,一辈子守候着她。 “旭哥哥,我好爱你。”她脸红害羞,腼覥的凝睇着他噙着笑的英俊脸庞,连那双大眼也微眯,她的心就卜通卜通狂跳不停。 才一眨眼,那张好看又迷人的俊颜已经近在咫尺,四目交接,他眼里的笑意已不见,换上的是认真又深情的凝视。 癌身吻上她的唇,上官蓝旭将她轻轻推倒,吻着她的细眉、眼儿、鼻子,吻遍她整张脸颊,薄唇来到她细女敕的耳垂。 “筱妃,我想要你成为我的人……”他舌忝着她的颈项,沙哑的嗓音富含暧昧,动听且诱人,“我等你一句话……” “嗯……”她忍不住申吟,喘息着,“筱妃这辈子……是旭哥哥一人的……” 他凝睇身下玲珑的凝脂雪肤,眼眸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筱妃,你真的好美,让我爱你……我发誓,我会很温柔的爱你,一辈子……” *** 夜风凉凉的,伴随一股淡淡幽香,融入整座山间。 没想到他们都还没上山顶,就已经…… 都怪他,克制了这么久,怎么就忍不住这一小段路程?所幸这山中无人经过,不然可想而知,筱妃会多么的难为情。 睡了一阵子,雷筱妃悠悠转醒,眨了眨眼睫,视线刚好触及一双温柔深黝的迷人黑眸,她屏息,整张脸瞬间红透。 “旭哥哥,你别这样瞧着我,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丑死了。”她别开脸。 “一点也不丑……你的美,简直快把我迷醉了……”他扶正她的脸蛋,柔声笑道:“累吗?如果走不动,就在这里歇着吧,不用赶着上山顶……我会整夜守着你,安心的睡……” 雷筱妃摇摇头,坐起身,将衣裳穿好,“不,我不累,还是上去吧!这里的星星不够亮,难得来此,别因为我而扫兴。” 上官蓝旭微笑不语,动手梳整她散落的细滑发丝。 其实他才不会觉得扫兴,因为真正想上山看星星的人是她,他从小就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 不过只要她能开心,他就算在一旁看着,也是高兴的。 没关系,她看星星,他看她,也是别有情趣。 上官蓝旭将她方才激情时散落的秀发盘起,插上簪子。 她静静的倚靠在他的怀里,一边脸红心跳,一边讶异,没想到旭哥哥竟然会替姑娘梳头发,还以指代梳,动作俐落又温柔。 “旭哥哥,没想到你会帮我梳头,谢谢你。” 虽然她很想问他,为什么会?是不是曾帮什么姑娘梳过头发?可是想了想,又忍住了,若是让他误会她是个心眼小又爱追问的姑娘,他一定会对她反感的。 上官蓝旭侧着头看她,知道她一定是胡思乱想了。 “帮你梳头是应该的,更何况……”他轻笑,“我喜欢模姑娘家的头发,又滑又柔软,很舒服。” “你喜欢……模?”她瞠目。 “很奇怪吗?”他挑起眉头,反问。 “不……不奇怪,我是好奇……好奇……”她干笑两声,眨了眨眼睫,缓缓的垂下眸子。 上官蓝旭憋笑,故意沉下声,“好奇一个大男人竟有此嗜好,觉得不伦不类?” “才不是!”她倏地抬眸,眼珠心虚的转了转,红着脸儿解释,“旭哥哥是个顶天立地的大男人,也是我雷筱圮……最喜欢的好男人,梳头发是温柔的行为,怎么会是不伦不类?” “哦?”他一边把玩她的发丝,一边似笑非笑的瞧着她慌乱的莹眸,“筱妃,你到底想问什么?” 雷筱妃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小小声的说:“我只是在想,你这双手……好像很有经验……” “没错,我这双巧手的确是经验丰富。”他也没打算瞒她什么,干脆开门见山的说:“筱妃,你是不是要问,我这双经验丰富的巧手是……” “没有。”她打断他的话,状似严肃的说:“我才不会问这种问题,你帮谁梳过头发,关我什么事呀?而且我也不是斤斤计较的护妇,我……我……” “停!”上官蓝旭摇了摇头,不禁好笑,“筱妃,你真是越描越黑了,想知道就问吧,会在意这种事情也是天经地义的,你若是都不闻不问,我才会难过呢!” “我……” “好吧,你不问,那我自己说了。”瞧她那样紧张忧心,他也是不舍,“筱妃,你听着,我不是一名好的男人,所以自然不会有莺莺燕燕来让我练习梳头,我这双手会这么巧,完全是因为我妹妹。” “嗄?你妹妹……” “我很疼我这顽皮的傻妹妹,以前她爱玩,总是把自己弄得披头散发,丫鬟才帮她梳好头发,一会儿又乱了,我看不下去,主动去帮她梳,因为她的发丝极为柔细,模起来很舒服,我很喜欢,梳久了,渐渐就梳上手了。” “原来是这样……”她释怀,放心的笑了。 上官蓝旭瞧她什么表情都浮现在脸上,不觉莞尔,伸手将她揽进怀中,温声说道:“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很久没碰过她的头发了……她的头发现在只有一个人能碰。” “她嫁人了。” “嗯。” “那,以后旭哥哥会常常帮我梳头发吗?” “当然。”他低头,吻她一下,柔声道:“从今以后,你的头发只有我一个人能碰,你是属于我的……” “旭哥哥。”她环住他的颈项,一张脸泛红,羞赧的说:“筱妃一辈子都是旭哥哥的,永远都要和旭哥哥在一起。” 第六章 是日,他们在一处小市镇落脚。 这里离苏州城约莫还有三、四天的路程,就快回到久别的山庄,雷筱妃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是开心也是期待吧!她想。 开心自己还能活着再见爹娘、家人,也开心终于能让爹娘见见她心爱的旭哥哥。 而期待的,自然是她和旭哥哥的亲事了。希望这门亲事能顺利得到爹娘的认可和祝福。 她唯一遗憾的是,这趟回程,并未如愿寻获表哥。 轻轻一叹,她不觉一阵惆怅。 “筱妃……”上官蓝旭从她身后搂住她,附在她的耳畔,轻声说道:“想什么?” 他看见她在叹气,为什么?不是就快回山庄了,该高兴的,不是吗? “旭哥哥。”她转身,抬眸看着他,照实说道:“我在想表哥……不知道他是不是安然回山庄了?” 半个月前她就想捎封信回山庄,和爹娘报平安,可是几番思量后,还是觉得下妥。 若是表哥仍术回山庄,她那封信只会徒增爹娘和姑妈的忧烦罢了。 原本是打算一路南下寻找,若是找着,就同表哥一块回去,假装自己不曾和表哥走散,这样一来,表哥也不会遭受责骂。 只是……这有如大海捞针的寻人行径谈何容易? 黑眸微黯,一会儿,上官蓝旭扬起笑容,“你这样穷担心也没用,说不定你表哥早就回山庄了。” 表哥若是已经回山庄,翠柳山庄的人马早就出动寻找她了,怎么可能对她不闻不问? “我知道……”她没多说,不想让他担心。 “别想了,回山庄后,若是你表哥还没回去,再请庄主动用庄里的人在江南一带寻找,而京城方面,我会再飞鸽传书回府,命令下属代为找寻,说不定你表哥还留在京城。” 下属? 雷筱妃抬眸看着他泰然自若的脸,再偏了偏头,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一遍。 “怎么?”这丫头的眼神有些怪异…… “旭哥哥,有件事想和你聊聊。” 上官蓝旭瞧她眉头深锁的苦恼模样,再看她那双直瞅着他瞧的大大凤眸,真像是在审问。 他……有说错什么吗? “你说。”他的一颗心不自觉的悬在半空中。 “和旭哥哥在一起的这段日子,筱妃只知道你是京城人,对你的家庭背景却是全然不了解,你……” 早在第一次见面,她便由他的衣着,以及谈吐间那隐隐散发的贵气,猜测他绝对是一名身分地位皆不凡的男人,方才又听他这么悠然说着命令下属找寻…… 难道旭哥哥是一方之主?还是……朝廷命官? 她也真是的,和旭哥哥相处好一阵子,连人都给了他,竟忘了问清楚他的身分,只是一直相信着旭哥哥疼她、爱她,好似其他的事都不重要了,真胡涂。 听见她的疑问,上官蓝旭松了口气,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发,扬唇笑说:“你终于想到要问了。” “呵呵……”雷筱妃干笑两声,动手搓了搓他的胸膛,挑起眉头,“问一问,心里有个底,我雷筱妃可是打从心底爱你、信任你,所以不管你是做什么的,只要你不嫌弃我就好……” “傻丫头,你这是在损我吗?” “筱妃怎敢?” 上官蓝旭睨她一眼,突地紧搂住她,故意在她耳边吹气,警告道:“谅你也不敢。” “哎呀,旭哥哥,你别闹了。”她挣扎着,一张脸红透了。 他笑嘻嘻的放松手上的力道,黑眸盯着她含羞带怯的容颜,禁不住低头在她的额头印下一吻。 “我住在京城的尚书府,我爹是朝廷尚书大人。”他照实说道。 雷筱妃张大迷蒙的眼睛,原本正在思索尚书大人这官位到底有多高的脑袋突然变得清晰,双眸发亮。 “尚书大人?”好高的官阶。 “也没什么,就是权力比一般人大一些。”他说得轻描淡写。 大一些吗?是很大很大吧! 不过也是,旭哥哥本来就是一名翮翩潇洒的贵公子,这高官少爷的身分和她当初的猜想确实差不了多少。 “怎么了?筱妃,你该不会害怕了吧?”他扬眉,故意说道。 “害怕?怎么会?旭哥哥,你想太多了。”她瞪他一眼,沉思一会儿又开口,“我只是在想,爹娘若是知道我要嫁的男人是高官之子,不知道会说什么?” “当然是说,‘太好了,筱妃,你能找到这么棒的夫婿,一定是祖宗庇佑,福荫子孙,替山庄结下这般千里好姻缘哪!’筱妃,你说,是不是这样?” “呵……旭哥哥真不害臊。” “这是事实,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难道你嫁给我,会让翠柳山庄蒙羞?我上官蓝旭应该没这么差劲吧?” “讨厌啦,旭哥哥就爱乱说话。”瞪着他不正经的大孩子模样,雷筱妃一脸没辙。 “是乱说话……不过我的好,从今以后就让你雷筱圮一人霸占了,外人可能真的会觉得我差劲也说不定。” 看见他故意挑起眉头,雷筱妃赌气的咕哝道:“那……你分一点给别人吧!” “你舍得?” “我……”她连忙撇开视线,躲避他炯炯的目光。“为什么要舍不得?你多积点阴德,也是好事嘛!” “这可是你说的,那以后我散尽家财,盖庙铺桥,替所有乞丐孤儿建造栖身之所,你呢,就陪我一块餐风宿露好了。” 雷筱妃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真要这么做,我自然是跟随你,正所谓,嫁鸡随鸡罗。”再说,餐风宿露她又不是没经验…… 见她眸光突地黯下,上官蓝旭警觉的蹙起眉头,心底微恼。 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什么不提,竟去提起餐风宿露这词儿。 “筱妃,我……” “怎么了?旭哥哥。”她佯装无事。 四目相对,上官蓝旭眼眸微眯,直勾勾望进她的眼底。 雷筱妃从他那双黑潭里看见自己不善说谎的笨拙表情,微微一笑。 “哎呀,旭哥哥,我都没介意了,你何必这么认真?”她模了模鼻子,好像说错话的人是她自己。 “真的不介意?” “当然!和旭哥哥餐风宿露有什么不好?可以时时刻刻欣赏乡野风情,不是挺有一番情趣的吗?” “筱妃,你真想这样?”他突然认真起来。 “我……” “不管你想过怎样的生活,我都会依你的。” “旭哥哥……”她愣了愣,偎进他的怀中,扬起笑容,笑语中却带着一丝哽咽,“只要能跟你在一块,我别无所求,将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永远当个称职的好妻子,在府里等候你归来……” “好,咱们就这么说定。” “嗯,说定了。” *** 近晌午,小小市镇少了喧哗,多了份宁静祥和。 雷筱妃最喜欢这种感觉了,不自觉的漾起甜笑,独自在街上闲晃,向四周摊子张望,像是在寻找什么。 唔……这街上的摊子虽然不算少,可是要找到特别一点的食物也很不容易呀! 方才和旭哥哥分道而行,他说走了几天也累了,接下来的路程,他打算去买辆马车代步。 而她,就负责准备路上要吃的干粮。 走着走着,斜对面一间挂着大大招牌的店铺吸引了她的目光。 竹筒饭?这儿竟有竹筒饭? 真是新鲜,旭哥哥肯定喜欢。 扬起笑容,雷筱妃兴高采烈的奔了过去,根本忘了她这双脚下能疾走。跑了几步,脚一拐,她硬生生的往人家店铺摔去。 蓦地,一双温厚的大掌扶住了她。 雷筱妃惊魂未定,喘着气抬头,整个人在瞬间傻住。 那双手的主人一直瞪着雷筱妃,他的眼里有着不敢置信,薄唇张张合合了老半天,终于吐出话语。 “表妹……是你吗?”他的声音在发颤。 “表哥……表哥……”雷筱妃细声呢喃,大大的眸里渗出水雾,模糊了视线。 “太好了,真的是你……表哥……” 沈逸书的眼里也含着泪水,见着久别的表妹仍活着,他欣喜若狂,情不自禁的将她抱进怀里。 “我找你找得好苦……都是表哥不好……是表哥不好……” 雷筱妃哭得唏哩哗啦的,根本没想到一男一女这样当街相拥还哭得肝肠寸断,旁人会做何感想? 尤其是这间店铺的老板,他原以为这位姑娘看见他家的竹筒饭,高兴得飞奔前来购买,所以他也兴匆匆的赶紧上前要招呼,没想到……她只是要会情郎而已? 脸色有些发青,老板正准备出声询问他们是不是要买东西,一旁街道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老板循声望去,看见一名英俊的公子爷双手交抱胸前,在店门口站定,脸色比他还要铁青。 只是看这公子爷的目光,让他这样面色铁青的人,显然不是他了…… 上官蓝旭瞪着相拥的两人仍是旁若无人,用力的咳了两声,“咳咳。” 熟悉的声音让雷筱妃征了怔,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竟偎在表哥的怀里,连忙伸手推开他,与他保持一段距离,一张脸因为尴尬而发烫。 转头,看见上官蓝旭硬得像铁块一样的脸庞,她模了模鼻子,又退开几步,走到上官蓝旭和表哥的中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解释。 上官蓝旭瞧着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以及她眼角未流尽的泪珠,知道眼前这名高瘦男子必定是她那位福大命大的表哥了。 “筱妃,这位是……”礼貌性的,他还是让她开口介绍。 “旭哥哥,他就是我和你说过,和我一起上京城,结果走散的表哥,沈逸书。” 雷筱妃连忙说道。 “在下上官蓝旭,幸会。”他对他一笑。 沈逸书看着表妹和这人不时眼神交会,再听她对他的称呼,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醋意,却不露情绪的回他一笑,“幸会,是上官公子救了我表妹,还不辞辛劳,千里迢迢的护送她回山庄吧?我代替表妹向上官公子道声谢,多谢上官公子的大恩大德……”说着,他颔首抱拳。 上官蓝旭愣了愣,眸里升起一丝警戒。 “举手之劳,沈公子客气了。” “是呀,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雷筱妃笑吟吟的补充。 自己人? 沈逸书一震,看向表妹含羞带怯的笑脸:心底非常不是滋味。 他又看向上官蓝旭,虽然面带笑容,下颔却是绷紧的,说出口的话听来更是僵硬中带刺。 “虽然上官公子这么说,可是翠柳山庄一向恩怨分明,等我和表妹回山庄后,必定会派人备厚礼登门致谢。” 言下之意,就是他上官蓝旭可以滚回去了,接下来的路程,有他沈逸书就足够。 上官蓝旭目下斜视的盯着他,听着他这么明显的赶人话语,先是一愣,接着昂高下颚,挑衅的对他微微一笑。 “既然如此,那我更该亲自送筱妃回山庄,否则若是中途再发生个意外,在下怎么向庄主交代呢?你说是不是?沈公子。” “你……”他是在讽刺他没将表妹照顾好,害她与他走散?他凭什么? 上官蓝旭不再理会沈逸书,转向表情木讷,一直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的雷筱妃,对她漾开温柔的笑容。 “旭哥哥,你们……” “没事。”他走上前,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丝,“你不是要准备干粮?都买好了吗?” “啊,对对对……” 此时,一直被晾在一旁的老板真的火大了。 “你们几个,到底要不要买竹筒饭?若是下要买也不打紧,拜托你们行行好,到别处聊,别挡在我的店铺前,我还要做生意呢!” “不好意思,老板,打扰到你做生意了。”雷筱妃连忙上前,对着老板尴尬的笑道:“我要买……三个。” 上官蓝旭眯了眯眼,看着雷筱妃一脸雀跃,于是转身往客栈的方向走去。 他叫店小二暂时看顾一下马车,想说一会儿便能出发赶路,这下子,他料想筱妃一定想和久别的表哥叙叙旧,看来得要多耽搁一天了。 再说,他要筱妃买干粮,是要在未来几天路上吃的,她竟然买热腾腾的竹筒饭? 那顶多撑一餐而已。 这干粮,他还是自己去准备好了。 *** 客栈里,二楼雅座。 三个人点了几样小菜,沏了:亚热茶,就这么坐着边聊天边吃午饭。 只是,开口说话的始终是雷筱妃,沈逸书偶尔回她几句。 两个男人看起来若有所思,拿着筷子的手有些僵硬,只有面对雷筱妃的微笑时,露出的笑容是柔软的。 雷筱妃吃着竹筒饭,凤眸一直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 “旭哥哥,你怎么不吃竹筒饭?很好吃的。”这可是她特定为他而买的,本来以为他吃了一定会开心…… “我晚一点再吃。” “喔。”看看表哥,她又问:“表哥,你怎么也不吃?” “我……也晚点吃。” “好吧!” 晚一点就冷了,怎么会好吃? 讨厌!两人都好讨厌。 到底怎么了?今日终于和表哥重逢,应该高高兴兴的,为什么旭哥哥和表哥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犹豫一阵子,她受不了这种气氛,决定要问个清楚。 “你们是怎么了?” 上官蓝旭看向她,心里清楚她的苦闷,只是和沈逸书同桌吃饭,他就是食之无味。 而他不想现在吃竹筒饭,就是怕糟蹋了她的心意。 只是这番话他不能对她说,只好改口,“筱圮,我在想,既然东西都准备好了,要不要等会儿吃完饭就赶路?” “等会儿?” “有什么要聊的,就在马车上说吧!你不是很想早点回山庄,好让庄主、庄主夫人安心?”他微笑。 “嗯……也好。”她点点头,见上官蓝旭笑容和煦,也跟着笑了,转头看向一直玩着筷子的表哥,她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开口,“表哥,这段日子,你是不是都没回山庄?” 沈逸书一顿,望着她,认真的说:“没有。你失踪了,我怎么有脸回去?” “那你……” “我在找你。”沈逸书深情款款的盯着雷筱妃。“这些日子,我一直来来回回寻找你的踪迹,每回只要踏上我们曾经去过的地方,就会想着,你是不是有可能待在那里?” “表哥……”她听了,心里满是感动。 上官蓝旭看着沈逸书,沉声说道:“既然担心,不是更该立刻回山庄,请庄主多派些人出来找寻?正所谓,多一人,机会便多一分,尤其是像筱妃这样柔弱的大家闺秀,一人流落在外的危险性,你可曾想过?我看你根本是在逃避!” “我当然有想过表妹可能会遇到危险,表妹如果遇难,我也不会苟活。”沈逸书紧握拳头,激烈的辩解,“不过话说回来,这都不关你上官蓝旭的事吧?” “筱妃的事,当然也是我的事。”上官蓝旭微笑。 听对方说得这么理所当然,沈逸书更气。“凭你是表妹的救命恩人,就能这样指责我吗?” “你的错误,任何看不惯的人都可以指责。” “你……” “好了,好了,表哥、旭哥哥,你们别再吵架了。” 哎呀,这根本不是她乐见的结果。 不是才第一次见面,怎么就这样剑拔弩张?旭哥哥还说,见了表哥一定会和他成为好朋友……唉! “我没有和他吵架,只是在陈述事实。”上官蓝旭的表情再正经不过了。 沈逸书咬牙,瞪着他。 雷筱妃轻叹一声,伸手摇了摇上官蓝旭的手臂,试图打圆场。 “旭哥哥,你别这样,我知道你是心疼我,可是当初的事情纯属意外,哪有谁对谁错的呀!” 她记得当时好像有人在闹事,现场一片混乱,因为她脚不好,跌了几跤,才会和表哥走散了。 “嗯。”上官蓝旭的厚掌覆上她的柔荑,对她扬起柔笑。 沈逸书将一切看在眼里,积压的妒火熊熊沸腾。 “没错,我把表妹弄丢确实是我的错,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逃避责任!等回到山庄,我自然会将一切原委照实禀明庄主,接受该有的责罚。而这件意外,从头到尾都与你上官蓝旭无关,你不该插手管事,更没有资格指责我的不对,对我而言,你什么都不是!” 上官蓝旭目光凛然的回视他,“你说得没错,在你沈逸书的眼里,确实容不下我上官蓝旭……不过,这又何妨?我一点也不介意。只是我很想知道,你是为了寻找筱妃而下回山庄,还是害怕众人的责骂,根本不敢回去?” “上官蓝旭,你……” “表哥才不是因为害怕责罚就不敢回山庄的人,旭哥哥,你说的太过了。”一直听着的雷筱妃生气了,跳出来替表哥打抱不平。 看见激动的雷筱妃眸子里隐含着忿忿不平,上官蓝旭沉默了。 他说的太过了吗? 是他说的话太过锐利,还是真相让他的用词变得锐利? 沈逸书说的话,就是让他莫名的愤怒。什么叫做不回山庄,只为来来回回寻找筱妃的踪迹? 凭他一人大海捞针,直到找到人为止吗?真是可笑! 想到当初遇见筱妃,她那全身肮脏污秽,饿到几乎走不动的可怜模样,那声声哭得肝肠寸断的啜泣,教他的心不由得抽紧。 说句难听一点的,当日他若没经过那里,她一定会饿死在那人烟罕至的树林之中。 “旭哥哥,你平常不会这样说话的,表哥又没得罪你,你为什么要那样说?我……我不喜欢你这样……” 盯着她闪烁着泪光的眸子,上官蓝旭的眼神黯然,半晌,叹息一声,“我知道了……我不会再说什么话来中伤你表哥,放心吧,筱妃。” 说完,他漠然站起身。 雷筱妃一怔,也跟着起身,急忙问道:“旭哥哥,你要……你要去哪里?” 难道她替表哥抱不平,旭哥哥生气了,要撇下她? 上官蓝旭瞧她一副紧张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拿起桌上那份属于他的竹筒饭,笑道:“我先回房整理整理,顺便把你的心意吃进肚子里,你们……慢慢吃吧!” 说到后来,他的嗓音淡了,就连笑容也不自觉的僵硬。 不过,这都是在他转身之后的事情,雷筱妃并没有看见他那收敛笑容后的失意脸庞…… 第七章 为了坐马车的事情,他们又意见不合了。 原本沈逸书说要独自回山庄,上官蓝旭跳出来举双手赞成,可是雷筱妃不肯。 后来上官蓝旭想说自己委屈点,他骑马,让他们两人坐在马车里,反正他一路盯着,谅沈逸书也不敢对她乱来,雷筱妃却说会对他过意不去,仍是不肯。 他心想,干脆让沈逸书骑马,他和雷筱妃坐马车,这样最是两全其美,可是不用说也知道,她必定不肯。 所以,就成了现在这么奇怪的画面。 马儿走它的,他们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小泵娘,就挤在小小的马车里头。 “旭哥哥,到了要转弯的路口,记得要去拉拉缰绳喔!”雷筱妃掀开布帘,朝外面探头观视,话却是对着马车中的人说。 上官蓝旭绷着脸,没应声。 她觉得奇怪,放弃看风景的兴致,转头瞧着不是很高兴的上官蓝旭。 “旭哥哥,你怎么啦?” 上官蓝旭皱起眉头。 被了!真是够了!为什么他非得和沈逸书坐在同一辆马车内不可? 抬起头,他忽地纵身往外,轻松的跃上马背,沉声说道:“我想透透气,筱妃,你别阻止。” “喔。” 看着他的背影,她知道他有多不想和表哥挤在同一辆马车里……是她不好,忽略了他的感觉。 “他骑马也好,一方面有人看路,再者,这辆马车的空间大了,坐起来也舒适。”沈逸书乘机冷言冷语。 “表哥!”她微恼的瞪他一眼。 这两天烦他们这两个大男人的事卜都快教她心力交瘁了……明明都是温和有礼的翩翮公子,怎么碰在一块,就成了只会斗气的大孩子? 上官蓝旭当然有听见沈逸书说的话,可是他答应过雷筱妃,不会再用言语中伤沈逸书,所以只能充耳下闻,只是内心对于这个人真是越来越排斥,打从心底的排斥,尤其他那对她充满觊觎的眼神,让他很想揍人。 马车渐行,日头渐落,上官蓝旭仍然没有回马车里的打算。 雷筱妃瞧他一路上沉默不语,心里也是难受,掀开布帘,扬起笑容,小心翼翼的朝马匹爬了过去。 “旭哥哥,我陪你……” 上官蓝旭回头,猛地一拉缰绳。 马车震了两下,停住,雷筱妃一个重心不稳,在跌落地面前,马车里的沈逸书伸手扶住她的肩头。 “表妹,你小心一点。” “谢谢表哥。”她感激一笑,轻轻拨开他的手,回头继续爬,开心的说:“旭哥哥,我也好想骑马吹吹风,你让我坐在你的前头好不好?” 上官蓝旭眯起眼,知道她一定耐不住马背上的颠簸。 “筱妃,你坐回马车里,这不是闹着玩的。” “只是骑骑马,有什么关系?”她噘起嘴巴,不依的娇嗔:“再说,有你在后头保护我,很安全的。” “不行,你身子骨弱,又一点功夫底子都没有,撑不住的。”他故意摆起脸色,沉声拒绝。 “那……一下下就好,撑不住,我就会乖乖的回到马车里,真的,好不好?旭哥哥?”她耍赖的嚷着。 “筱妃,你别为难我。”上官蓝旭转回头,不想看她委屈可怜的模样。“回马车里坐好。” 这马儿只是路上随意买来的,性情如何很难拿捏,再加上现在天就要黑了,若马儿使起性子,要驾驭也不容易,何必冒这种险? 想骑马兜风,尚书府里多的是训练有素、血统纯良的优秀马匹,每匹马的性情都很温和,到时随便她要怎么玩,他都奉陪。 “喔……”雀跃的眸子立时变得黯然。 其实她才不是真的想骑马,只是想陪陪旭哥哥。 她知道旭哥哥心里有气,那天表哥说要自己回山庄,是她硬要表哥留下来。她和表哥说,大伙一块回山庄,再和爹娘声称是在路上结识旭哥哥,然后邀他回山庄,隐瞒他们曾走散的事情…… 虽然当时他们两人都没答话,可是她想,他们应该是默默的赞同吧?正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平安最重要,不是吗? 正当上官蓝旭准备起程,一直没作声的沈逸书突地跳出马车,还顺便将雷筱妃也扶下马车。 “上官蓝旭,我看,还是换你坐在马车里好了。” “你说什么?”上官蓝旭扬起眉头,瞪着他。 “既然你不愿保护表妹骑马,就由我来,我可舍不得表妹伤心失望,再说,由我护着,能出什么意外?” 上官蓝旭拧起眉头,压抑住想打人的冲动,好半晌才开口,“天快暗了,回马车里去,筱妃。” 言下之意,他不可能会让她和沈逸书同骑一匹马。 “你……”见对方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沈逸书怒极。 “好了,表哥,我们回马车里吧,还要赶路呢!”她知道再不阻止,他们又会吵起来,而且这回罪魁祸首可是她。 回到马车里坐好,马车继续前进,雷筱妃的心里却是闷闷的。 虽然旭哥哥对表哥说话一直都很不客气,但是对她,旭哥哥总是疼惜有加,不会对她摆脸色,也不会对她的耍赖无动于衷。 她觉得,旭哥哥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 夜晚,他们没有投宿客栈。 将马儿系在树下,上官蓝旭到附近巡视一周,顺便装些水回来。 沈逸书则是捡了些木柴,正在努力生火, 雷筱妃坐在地上,嘴上啃着干粮,一颗心却悬在上官蓝旭身上。 她有好多话想和旭哥哥说,可是碍于表哥在此,只能全闷在心里头。 吧粮食之无味,干脆不吃了。 她将那块吃了一半的大饼搁在一旁,支着下颚瞧表哥生火,不一会儿,又移动眸光,眺望远处,梭巡旭哥哥的身影。 旭哥哥去了好久,怎么还没回来? 垮下脸,没事的她拿起怀中那把上官蓝旭送她的定情信物。 金灿灿的匕首在夜晚仍是耀眼夺目,可是越凝视,她越觉得心烦意乱,说不出为什么,就是觉得心口闷得难受。 喘着气,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正要将金雕匕首收进怀里,忽然感觉一阵暖意袭身。 她怔了下,回头。 “披上吧,表妹,夜风凉,小心别受寒了。” “表哥?”她站起身,看了眼身上的衣裳,是表哥月兑下自己的外衣替她披上的,心里有点感动,表哥和以往一样,总是这么体贴入微。“谢谢表哥……咦?火堆生好了?” “瞧你,连火生好了也不晓得,神游到哪儿去了?” “呃……没啦。”脸一红,不敢让表哥知道她是在想旭哥哥。 沈逸书也没再多问,只是体贴的说:“表哥知道你怕火,所以特地跑远一点的地方生火……这样的距离还可以吧?若还是会怕,就进马车里休息。” “不……我等旭哥哥回来……” 黑眸眯了下,沈逸书沉默不语,半晌,目光一瞥,看向表妹抓在手里的匕首。 他知道她方才一直盯着这把匕首,而且瞧了好久。 “好耀眼的匕首,真漂亮。” “呃……是啊,这匕首好美。”听见表哥夸耀这把匕首,雷筱妃心里欢喜,一时之间没意识到他的刻意逼近。 “哪来的?”他问。 “这……”雷筱妃想了一会儿,扬笑道:“这是旭哥哥送给我……防身用的。” “哦?”沈逸书脸色微僵,随即又展开笑颜,“可以借表哥瞧瞧吗?” “当然可以。”面对表哥那灿烂的笑颜,她很难拒绝。 沈逸书拿着匕首,翻来看去,除了华丽,它并没有什么特别,剑柄也没刻上什么名字记号之类的。 眼看他想要拔剑出鞘,雷筱妃立刻抢回匕首,慌忙的收进怀中。 “表哥,这匕首不能出鞘。” “为什么?”他好奇。 “我也说不上来……总之,就是下能出鞘嘛!”旭哥哥说过,这把匕首沾过血,不能出鞘。 而且她也不想让表哥知道,她身上带了把这样的匕首,更不想让表哥知道,这匕首是旭哥哥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好好好,都听你的,表妹,你千万别恼呀!” 沈逸书笑笑的上前一步,却看见她不经意的退后,他微微一愣,双眸变得黯然。 虽然表妹掩饰得很好,可是他们从小一块长大,她这刻意的疏离怎么能瞒过他的眼睛? 不自觉的,他的心里涌起浓浓的酸涩。 他强迫自己冷静,看了看搁在地上的干粮,再次露出笑容,“表妹,你吃不下这种干干硬硬的食物,我去附近找找看有没有水果,替你摘几颗回来,我记得你以前最爱吃水果了。” 说完,他急着离去。 雷筱妃连忙抓住他的手臂,“不用了,表哥,我不饿。” “可是你都没吃几口……没关系,我去去就回来,很快的。” “不,表哥,你别去。我知道表哥疼我,可是我真的吃不下,再说,你和旭哥哥都不在,我一个人……”她顿住,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沈逸书逸出轻笑声,“你是害怕一个人在这儿?那表哥不去就是……你放心,我不会再丢下你,这几天你就委屈点,等回山庄,我采好多水果给你吃,好不好?” “表哥,你真好。” “只要你开心,我一辈子都会对你这么好。” 察觉他的神情有些异常,雷筱妃的心一缩,不由得退后几步,抿了抿唇,望着那双有点陌生的深眸,竟然有点害怕。 不,她一定是多想了,表哥一直都是对她这么好的,不是吗? 瞧着他那张有点受伤的脸庞,雷筱妃连忙压抑住心里怪异的感觉,扬起笑容,“谢谢表哥。” 她再次的疏离,让沈逸书眯起了眼,克制着不在她的面前失态。 上前一步,他的笑容依然和煦,“对了,表妹,我想知道你和上官蓝旭……” 早就想问了,只是一直不敢开口。 听到表哥问起旭哥哥的事情,雷筱妃一怔,双颊莫名的发烫。 抿了抿唇,她害羞的垂下眸光,“表哥,我和旭哥哥……生死与共,这辈子是分不开的。旭哥哥答应过我,回山庄后,就要向爹娘提亲。” 沈逸书听了,宛如遭到雷击。 “你们要成亲?表妹,你……”虽然经过这几日的相处,他的心里已有个底了,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快……不,他不能接受!“你怎么可以……” 他从小就一直盼着,盼着表妹长大,然后将她娶进门……表妹是他的,这辈子只能是他沈逸书的新娘子。 “表哥,你怎么了?你下替我高兴吗?”雷筱妃困惑的眨眨眼。 “我……”他正要说出自己多年来对她的爱意时,远处传来了声响。 上官蓝旭手上提着水袋,脚步沉重又缓慢的走回来。 雷筱妃连忙转头,看见他一张俊脸下沉。 上官蓝旭盯着她身上那件男人的外衣,脸色更青,将水袋搁在地上,不发一语的转身走开。 雷筱妃一怔,追上前去,随即又停下脚步。 “表哥,很抱歉,回头再听你说……你先休息一会儿。” 她将身上的外衣拿下来,还给沈逸书,然后匆匆追了过去。 上官蓝旭没有走远,只是停在沈逸书看不到的地方,双手交抱胸前,静静的等着她追上来。 “哎哟。”细细的跑步声变成哀号声。 上官蓝旭的心一抽,连忙转身,奔上前,将她拥进怀里。 “明明知道不能跑,你干嘛追那么急?”他又气又怜,嘴上骂得凶,大掌却像在抚模易碎的珍宝那样细心的检查她的双手双脚。 “旭哥哥……”雷筱妃瞧他那副细心呵护的样子,感动得扁起嘴巴。 上官蓝旭却以为她疼得厉害。 “哪里疼?我看看。” 他掀开她的裙摆,还好膝盖只是小小擦伤,并未流血,他松了口气,将她的衣裳拉整好,还顺手将沾在她身上的沙上拍干净。 抬起头,他看见一双含着泪珠的凤眸定定的瞅着自己,一颗心不禁紧揪起来。 “很疼吗?我先抱你回马车里休息,再看看附近有没有金创药可买。”他的大掌轻轻捧她的脸颊,哄道。虽然知道夜里的荒郊野外根本不可能买得到金创药,但他还是会尽力一试。 “不……不疼,不用买金创药……” “真的不用?”瞧她疼得泪眼汪汪,他好焦急。 “不用,明儿若有经过市集,再买吧!”唉,她根本不是脚疼,旭哥哥是大笨蛋。 “也好。”上官蓝旭慢慢的站起身。 雷筱妃嘟起嘴巴,突然紧紧的抱住他。“旭哥哥,你别走……别离开我……” 他愣住了,低头瞧着死命抱着他的人儿,微微扯开笑容。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没要走,只是……想透透气而已。” “你每回郁闷……就说想透气……”她的嗓音掺着鼻音,有些破碎。她真怕他哪一天藉着透气之名,就这样离她而去…… 上官蓝旭轻叹一声,紧紧搂住她,嗅着她的发香,下颚蹭着她滑顺的乌丝,扬唇道:“我知道瞒不过你……确实,我心里郁闷,不过我会沉住气,等向庄主提了亲,等你成了我上官蓝旭名正言顺的妻子,绝不会允许任何人替你披衣裳,就算是你的表哥也不准……” “嗯。”她柔顺的应了一声,顿了下才又开口,“方才我没注意这么多……我已经是旭哥哥的人了,不用等到成亲,也该明白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是我胡涂娇柔的嗓音甜入骨髓,他爱怜的吻着她,漾起柔笑,故意使坏的轻咬她的耳垂,让她泛起—阵战栗。 “别这样,旭哥哥……”她轻喘的说。 上官蓝旭却像是上了瘾,下只啃着她的耳垂,还一路往她的颈项侵袭,试图让她着火。 “筱把,你知道吗?一天没抱你,一天没有尝到你,我就全身不对劲,你说,我定不是犯了瘾?”他的嗓音好沙哑、好性感。 “才不……旭哥哥,你是……存心要让我上瘾……”雷筱妃忍不住娇声说道。 上官蓝旭逸出笑声,薄唇移至她的嘴边,咬着她的嘴角。 “我巴不得你对我上瘾。” “讨厌……旭哥哥,你别闹了……”感觉到他放肆的大掌在她胸前游移,她连忙阻止,一颗心狂跳不停。“不可以的……” “呵,知道了。”他轻笑一声,大掌终于安分下来,只是紧紧搂着她的纤腰。 雷筱妃扬睫,凝望着他眼里跳动的火焰,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她知道旭哥哥是个君子,只要她不想,他一定不强求,虽然他们还没成亲,可是以旭哥哥未婚妻自居的她还是有点过意不去,尤其是望着他那明显流露出压抑情绪的深眸时。 “旭哥哥,你方才到哪儿去装水?我等你好久呢!”她决定帮他转移注意力。 “方才……呃……我想想……过了这片林子,再走数里,有一条溪流……”上官蓝旭皱眉沉思,突然又盯着她,“是挺远的……怎么突然问我去哪里装水?我说了你也不见得记得住,再说,你从不问这种小事情的……” “啊……呵呵呵……”她抓抓头,脸红了。 “怎么了?” “也没什么,我只是……让你想别的事。” 他听不懂。 “哎呀,没什么啦!”她挣扎着离开他的臂弯,接着抓住他的厚掌,往回拖。 “旭哥哥,我们回去吧!表哥一个人在那里,好可怜。” “他一个人先睡不是挺好的,没人打扰他安眠。”他不以为意。 “一个人多危险呀!我们快点回去,安全至上。” “你担心他让自己生的火烫着?” “旭哥哥!” “好好好,我走就是。” 第八章 气派庄严的翠柳山庄大厅中,庄主雷应凡和庄主夫人缓缓的站起身,目不转睛的凝望着思念已久的女儿和外甥,心绪澎湃不已。 “筱把,逸书,你们可终于知道要回来了。”雷应凡先开口,一双深眸直瞪着沈逸书。“上京城玩一趟,连家也不想回了,真是混帐!” “不是啊!事情不是这样的,爹。”雷筱妃想也没想,上前欲解释。 “那是怎么了?怎么会待这么久?筱妃,你倒说说。”庄主夫人并未动怒,平心静气的问:“另外,这位公子可是你们路上结识的朋友?” “是啊、是啊。”雷筱妃直接跳过娘亲问的头一个问题,将上官蓝旭拉上前一步。“他是女儿在京城认识的……好朋友,他叫上官蓝旭。” 看见雷筱妃一副害羞腼覥的模样,上官蓝旭扬起笑容,抱拳低首,“晚辈上官蓝旭,拜见庄主,庄主夫人。” “聿会、幸会。既然是筱妃和逸书的好朋友,自然也是翠柳山庄的贵客。”雷应凡走上前,笑道。 “壮主抬举。” 与上官蓝旭客套了几句,雷应凡又将注意力放在始终绷着脸不说话的外甥身上,总觉得他们这次出游不该耽搁这么久的时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对了,筱妃,你还没说,这些日子到底是玩到哪里去了,怎么至今才回来?” “这……这……我和表哥去了……”雷筱妃原本就不擅长说谎,支吾几句,脸色就涨红了。 沈逸书凝望着雷筱妃,眼角瞥见上官蓝旭刻意挑起眉角,似乎在说:早就料到你没有坦承的勇气。 是啊!当初是他自己说,见了庄主必定据实禀明,绝不逃避的。只是看着上官蓝旭那幸灾乐祸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咬牙握拳。 “庄主,事情是这样的……”蓦地抬头,沈逸书一脸严肃的看着舅父雷应凡,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字不漏的诉说一遍。“都是逸书的错,害表妹受苦,请庄主责罚。” “你……你这混帐!”雷应凡怒极,一巴掌就要挥过去。 庄主夫人赶紧拦下,“人没事就好,何必动粗?” 她虽然不高兴外甥的做法,可也不愿意让他在外人面前挨巴掌,这教他以后怎么做人? “人没事……哼!若非上官公子救了筱妃,这小子还傻傻的以为自己一定能找到人!可知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这混帐到底在想什么?” “爹,你别生气了,表哥只是不想让爹娘担心。” 没想到表哥还是说出来了。 何必呢?当作没发生不就好了? 现在说了,大家都怪罪表哥……她和表哥走散,又不是表哥一个人的错…… “是啊!应凡,我想逸书当时着急过了头,也没想太多,现在人平安回来就好……好不容易回到家,你别这样绷着脸,还有客人在呢!”庄主夫人好言劝说。 说到客人,雷应凡看向上官蓝旭。 上官蓝旭露出礼貌的微笑。 雷应凡缓下情绪,决定暂时先放下这件事。 “上官公于是京城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虽然很生气,但他还是有注意到女儿和上官蓝旭对看时的眼神。 “家父乃朝廷尚书。”上官蓝旭温和的说,眼里没有一丝骄傲。 “喔……” 原来是上官衍的儿子啊! 虽然他没见过上官衍,可是上官衍声名远播,在江南可是名号响亮,大多数的人都听闻过上官衍的大名。 尤其虹焰山庄赵四爷拒绝了他宝贝女儿的亲事还落跑,最后他女儿嫁给虎黔帮帮主的那件事情,在江南已经有好几套版本了。 上官蓝旭轻蹙眉头,见雷应凡在沉思他的身分,不由得紧张起来。 “爹,怎么了吗?”雷筱妃小心翼翼的间。 难不成爹认识尚书大人?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一些事情罢了。”雷应凡回过神来,哈哈笑道:“赶了这么久的路,想必你们都累了,先下去沐浴休息,晚膳时再备筵席替你们好好洗尘。” 雷筱妃点点头,笑吟吟的领着上官蓝旭走进内室。 大厅里的其他人也随即散去,去忙各自的事情。 被冷落的沈逸书看着雷筱妃和上官蓝旭边含情脉脉的注视对方边往前定,积压许久的护火和怨气让他红了双眼,紧握双拳。 他恨,恨死了抢走他的幸福,也抢走他的一切的上官蓝旭! *** 用膳时间,大大的圆桌旁围坐着数人,除了下午出现在大厅的那些人,还有一位慈眉善目、雍容端庄的贵妇人。 雷筱妃发现上官蓝旭不时看向她身旁的妇人,于是凑近他,“这位是我姑妈,表哥的娘亲。” “夫人。”上官蓝旭微笑的打招呼。 “幸会了,上官公子。”沈夫人也露出笑容。 她已经从筱妃口中知道关于上官蓝旭的许多事情,包括他们互许终身,以及这一路上的点点滴滴。 上官蓝旭瞧着雷筱妃那微红的娇颜,心知她必定是什么事都和她姑妈说了。他记得她提过,沈逸书的娘亲待她极好,两人感情至深,无话不谈。 不自觉的撇开视线,他的脸色微晕,还带了些困窘。 不知道筱妃是怎么跟她姑妈形容他的? 瞧沈夫人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们的无话不谈……可有点到为止?他太清楚筱妃不善说谎的性子了。 “上官公子,听筱妃说,你多次出手相救,又千里迢迢护送她归来,这份恩情,雷某实在无以为报,只能以薄酒聊表心意,感谢上官公子的仗义相助,雷某先干为敬。” “晚辈不敢。”上官蓝旭赶紧回神,举起酒杯,一饮而下。“庄主今日设筵席招待,晚辈已是汗颜……庄王太客气了。” “哈哈……不用谦虚,这世道还有像上官公子这般热心的侠士已经不多了,你的善心义举对雷某来说是难能可贵的。” “我……其实晚辈这一趟护送筱妃回山庄,是……是有所图谋的……”上官蓝旭看着雷应凡,吞吐的说。 “哦?”雷应凡哈哈大笑,“翠柳山庄能让你图谋什么?” 深吸一口气,上官蓝旭试图让自己镇定。 俊白的脸庞微微泛红,他感觉到自己的后颈正在发烫,还渗出薄汗。他万分希望众人都以为他流汗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 再斟一杯酒,上官蓝旭站起身,十分谨慎有礼的敬酒。 “恳请庄主将筱圮许配给我上官蓝旭为妻,晚辈愿意一生一世待她好,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妻子,并发誓一辈子不辜负她。” 雷应凡愣了愣,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真没想到上官蓝旭这小子这么积极,才刚刚护送筱妃归来,就急着向他提亲。 他瞥向女儿,只见她羞得连脑袋都要垂到桌子上。 “雷某一向开明,成亲的事情,只要筱妃愿意,我是不会干涉阻挠的。筱妃,你怎么说?” 缓缓抬头,雷筱妃满脸通红,细声说道:“一切全凭爹娘做主。” 雷应凡点点头,转头看向庄主夫人,“那你这做娘的可有什么意见?” “只要筱妃能过得幸福,我自然是赞成了。”庄主夫人笑吟吟的望着羞怯的女儿,“只是你才回到翠柳山庄,娘还真的舍不得你嫁人。” “娘,女儿又不是马上要嫁人……再说,以后女儿也会常常回山庄陪娘。” “瞧你,连以后都打算好了。” “我……” 虽然娘亲没有嘲笑她的意思,但雷筱妃还是羞得无地自容,连耳根都泛红,垂头不敢再说话。 “好吧,既然大伙都同意,那雷某自然也同意了。”雷应凡举杯饮下,表示赞成了这桩婚事。“不过雷某希望你是真心诚意想娶筱妃为妻,若是往后让我发现你有二心,即使你贵为尚书之于,我依然不会善罢甘休,明白吗?” “晚辈谨记庄主所言,并在此向众人宣誓,倘若晚辈日后胆敢对筱妃用情不专,必遭五雷轰顶而死。” “哈哈哈……” 众人欢笑出声。 上官蓝旭更是欣喜若狂,看向雷筱妃,她也正好含情脉脉的凝望着他,四目相对,他觉得心跳异常猛烈,眼里只看见佳人那闪闪发亮的莹眸,坐在雷筱妃身边的沈夫人,也很替小两口高兴,只是……看着始终吃菜,默默无语的儿子,她的心不由得一沉。 从一开始吃饭至今,沈逸书唯一一次抬起头,就是上官蓝旭拿起酒杯回敬庄主的时候,他专注在那只酒杯上头,像是在确定对方有没有喝酒,一会儿,又安心的继续吃菜,仿佛对筵席中的热闹气氛不屑一顾。 而后,在上官蓝旭向庄主提亲时,他的脸色变了,苍白中带着一丝阴狠。 他心知,所有的人都怪罪他当初没把表妹照顾好,还害她失踪,又对这个救了表妹的上官蓝旭甚是喜爱,也不可能会听进他的二曰一语。 无妨,任何人都无法阻挠他爱表妹的心,最终,表妹仍会是他沈逸书的……是他沈逸书一个人的…… *** 清晨,雾气刚退,初升朝阳映入湖中的那一刹那最是绚烂迷人。 翠柳山庄的后山有一座自然形成的湖泊,名唤翠柳湖,湖的尽头被群山环绕,从山庄的这一头望去,水色山光,明媚动人。 湖畔,一道鹅黄色身影静静的伫立,凤眸微眯,嘴角扬着美丽又幸福的弧度。 回山庄已过三日,再两天就要和旭哥哥起程前往京城,雷筱妃的心里胀满酸酸甜甜的滋味,有点期待,又有点不舍。 昨夜,表哥突然约她今早来此地,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说。 不知道是怎么了? 才想着,便听见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头,看见来人正是表哥,扬起笑容,迎上前去。 “等很久了吗?”沈逸书微笑的问。 “不,才到一会儿……表哥,你找我有事?”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只是……很久没和你好好聊天了,有些事……想让你明白。” 望着他异常认真的深眸,她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 她下喜欢表哥那仿佛要将人看穿的双眸,他以前不会这样露骨的瞧她,他这样的眼神,她实在无法招架…… 退后一步,雷筱妃强迫自己扬起笑容,“表哥,你说,我听着。” “我……我不希望你嫁给上官蓝旭。” 她全身一震,瞠大眸子,直瞧着他。 “表哥,你怎么会这样说?我和旭哥哥互相喜爱,爹娘也已允诺了这门亲事,为什么你要这么说?” “因为你是我的!”他大吼。 “什么?” 表哥是怎么了?他怎么能对她说这种话? “多年来,我总是待在你身侧陪伴你,照顾你,把你当成生命一般捧在掌心呵护着……我对你的用心,难道你一点也看不出?”沈逸书痛苦的嘶喊声带着一丝哽咽。 “不……”她不敢置信的摇头,一步步的往后退。“你是表哥,我只当你是疼爱我的表哥……” “那你现在知道了……表妹,回到我身边吧,我会好好爱你的。” “不!”她断然拒绝,转身要逃。 他赶紧伸出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臂。 她倏地转身,花容失色的瞪着他厚实的手,斥道:“表哥,你失礼了,请你立刻放手!” “我不放!”他轻轻一拉,将雷筱妃拉进怀中。“表妹,不要逃避我卜你知不知道?这样我很难过。上官蓝旭有什么好?他有我了解你吗?有像我这样爱着你吗?” “表哥,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啊!”她不断的挣扎扭动,试图挣月兑他的箝制。 “表哥,请你不要这样,我现在已是旭哥哥的未婚妻,请你尊重我!” “不……我不能接受!两个月不到,因为我们走散了,一切就变了吗?我不相信!”沈逸书怒火中烧,不自觉的捏紧她的肩头,低声吼道:“我要你回到我身边,你听见没有?你不能嫁给上官蓝旭,你是我的!” “痛……表哥,我好痛,请你放手!”她哭喊。 表哥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他会变得这么可怕?以前那个宠她、疼她,对她百般呵护的表哥到哪儿去了? “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不能嫁给他!”他气愤的推了她一把,接着扑上前,将她压制在地上。“是你逼我这么做的,别怪我,表妹。” 说完,他动手扯开她的衣襟。 “不……表哥,你别这样,求你……表哥……”她拚命挣扎,泪流满面,连声音都哭哑了。 失去理智的沈逸书不断的啃着她发颤的身躯,将她身上的衣裳一片一片的撕下。 就在他动手拉起雷筱妃的裙摆之际,暂时获得自由的双手猛地推他一把,瞬间将怀里的匕首握在掌心。 “你走开!别过来……你别过来……”匕首对着沈逸书,她的小手颤抖得厉害,惊魂未定的不断后退。 沈逸书眯了眯眼,对眼前这把匕首无动于衷,犹豫了一会儿,准备再度扑向前,雷筱妃却猛地拉掉剑鞘,用力往胸口刺去。 “表妹……”血流如注的画面让他怔住了。 而远处,听见动静的上官蓝旭循声而来,一走近,也被这骇人的画面吓得脸色苍白。 “筱妃!”他冲向前,连忙扶住她的身子,并伸手替她点了穴道止血。“筱妃,你说说话……筱妃……是我,你看看我……” 看着那把刺进她胸口的匕首,看着不停淌出的鲜红血液,上官蓝旭胆战心惊,双手颤抖,慢慢抚上她握住剑柄的小手,轻轻握住。 “旭哥哥……” 用力睁开迷蒙的双眼,视线虽然模糊,可她还是看得出是旭哥哥的脸,还有他的嗓音,总是教她感到温暖。 “是我、是我,筱妃,你撑住,我马上带你去找大夫。” “旭哥哥……我的身体……是你……一人的……”雷筱妃双眼一翻,随即晕厥过去。 上官蓝旭这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裳残破不堪,转头看着一直呆坐在地上的沈逸书,怒气顿时沸腾。 “你这畜生!” 枉费筱妃对他的敬重和依赖,他根本不配当人! 猛一凝掌,他准备击毙眼前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却忽地气血翻涌,内息错乱,抚胸一咳,随即吐出一口腥膻黑血。 看见上官蓝旭吐血,沈逸书回过神来,“哈哈哈……等你死了,表妹就是我一个人的……哈哈……” “原来你早就对我下了毒?” “没错,还记得第一天设筵洗尘的时候吗?我在你的酒杯里下了七日沉,原本我算准你离开山庄之后才会毒发,现下你一运功,毒性提早发作了……也好,反正你注定要死的……” “你……你疯了!” “我是疯了!但我会这么做都是因为你……是你害惨了表妹,也害惨了我!” 沈逸书嘶吼道:“若不是你横刀夺爱,毁了我多年的用心,我和表妹怎么会弄到如此局面?都是你……是你!炳哈哈……” “你错了,沈逸书……我知道你喜欢筱妃,可是你必须接受事实,筱妃爱的人是我,这辈子……她爱的人……始终只有我上官蓝旭一人……” 上官蓝旭紧紧抱着雷筱妃,毒性扩散得很快,他只觉得脑袋昏沉,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了,可是她需要医治,他不能…… 无法克制的,身躯像是被掏空一样使不上半点力气,上官蓝旭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护着雷筱妃,担心他若在此时不支倒地,重伤的她该怎么办? 沈逸书瞠着发红的双眼,瞪着连快死了都要跟他抢表妹的上官蓝旭,怒气冲冲的走上前,准备一拳挥开上官蓝旭。 突然,一道喝斥止住了他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 沈逸书愕然,拳头僵在半空中,随即往后退开。 “娘……” 沈夫人没应他。 看着场面一片凌乱,再看看雷筱妃淌血的身子,她的心一抽,倏地上前,将一颗金丹送入她的口中,并运气将她胸口的匕首逼出。 半晌,她吁了口气。 所幸匕首刺得不深,并无伤及要害,否则筱妃这般娇弱的身子,怎么能承受! 将她扶到树下,沈夫人又赶紧观视上官蓝旭的脉息,同样也将一颗金丹送进他的口中。 “你中了七日沉,金丹只能压制毒性,无法解毒,不过你放心,庄主有解药。” 七日沉是翠柳山庄的东西,顾名思义,中毒后七日毒发。 在山庄里,七日沉可以是救命之药,也能是断肠之药,因为药性过于猛烈,一个不慎便会置人于死地,所以列为禁药管制着。 “多谢夫人……筱妃她……”上官蓝旭连忙走上前,将雷筱妃抱进怀中。 “放心,她的情况稳定了。” 沈夫人转头看向儿子,他仍是定定的站着,不说话也不解释,一副要杀要剐随便你们的模样。 见他这样,她痛彻心扉,为何从小温文有礼的儿子竟会为情变得如此疯狂? “逸书,和娘去大厅见庄主。” 沈逸书看向上官蓝旭怀中的雷筱妃,回眸再看看娘亲,哀感的眸子里有藏不住的苦楚。 为何连他最敬爱的娘亲,看好的,也只有上官蓝旭? 第九章 “筱妃,你慢点,小心又扯痛伤口了。” 看着从床上坐起的雷筱妃,上官蓝旭心里着急,连忙将茶杯放回桌上,奔上前搀扶她。 雷筱妃瞅了他一眼,摇头笑道:“旭哥哥,你太紧张了,我只是要坐起来而已,再说,我都有按时服药上药,伤口应该快好了。” 上官蓝旭一边抚模她的发丝,一边笑着解释道:“傻瓜,伤口虽没有很深,可也没这么快痊愈。” “可是……我好闷呀!”她已经躺在床上足足五天,好痛苦呀!雷筱妃看看他,伸手环住他的手臂,撒娇的说:“旭哥哥,我们到外头走走好不好?” “这……你还是不要吹到风比较好。”上官蓝旭一脸为难,见她噘起嘴巴,连忙哄道:“再两天吧!饼两天,我一定带你出去,好不好?筱妃。” 雷筱妃偏了偏头,笑道:“你说的喔。” “是是是,我说的,绝不黄牛!” “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想到再过两天就能呼吸到新鲜空气,雷筱妃心情雀跃,扑上前抱住他的颈顷,“哎哟!”手臂一抬起,又拉扯到伤口。 “你瞧你,我看看。”他连忙小心翼翼的将她的两只手拿下来。“就说别乱动嘛!” 雷筱妃疼得挤眉弄眼,泪珠在眼眶里打转,扁了扁嘴,不依的说:“旭哥哥,你凶我……” “我……不是啊,我只是……”他方才的嗓音确实是大了点,可他是担心她呀,他怎么可能凶他最爱的小娘子? 雷筱妃见他无措,眨了眨眼,嘴儿凑上前,冷不防的在他颊边印下一吻。 上官蓝旭一愣,还想着要怎么解释的脑袋瞬间停摆,双颊染上一层晕红。 “我知道旭哥哥担心我,才不是真的凶我,对不对?” “你……”看着她眼里的笑意,上官蓝旭一赧,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淘气了。” 雷筱妃娇笑,轻轻的偎进他的怀中。 当他们静静的沉溺在彼此的温度中时,房门响起一阵轻叩声。 她顿了顿,离开上官蓝旭的胸膛,往后靠坐在床头。 他对她一笑,起身前去开门。 “沈夫人?” 上官蓝旭颔首,没想到来的人竟是她!那天她救了他和筱妃后,便和沈逸书一块离开,之后,也没来看过筱妃。 “筱妃,好点了吗?” 沈夫人坐在床沿,双手紧紧握住雷筱妃的小手,凝视着她有些苍白的病容,心里万般不舍。 “姑妈,我好多了。”雷筱妃扬起笑,一会儿又皱起眉头,“倒是姑妈你…… 看起来憔悴许多。” “有吗?”沈夫人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傻丫头,姑妈老了,气色自然没有从前好,这是一定的。” 雷筱妃噘嘴摇头,知道姑妈是因为心烦而憔悴。 “姑妈是在气表哥吗?这几天姑妈没来看我,我就心想,你一定是为了表哥的事情在忧心。” 定定的望着雷筱妃,沈夫人扬起一抹默认的笑容,半晌,拍拍她的小手,接着站起身,退开数步,看向一直守在床畔的上官蓝旭。 “很抱歉,筱妃、上官公子,逸书为情所困,才会如此任性不懂事,做出这般伤人举动,都是我这做娘的不好,没有尽到督策的责任,真的很对不起。”说着,沈夫人弯子。 “姑妈!” “夫人,别这样,晚辈受不起。”上官蓝旭连忙上前扶住沈夫人。 瞧着姑妈眼里的泪珠,雷筱妃好心疼,哽咽说:“姑妈,你别这样,表哥只是一时胡涂,求你别再自责了……” “没错,夫人,既然你已将沈逸书交由庄主发落,相信庄主必定会秉公处理。” 上官蓝旭说得平淡,不想增添雷筱妃的困扰。 其实他巴不得将沈逸书碎尸万段,每每想起筱妃那天衣裳被扯得残破不堪的模样,想到她奄奄一息的躺在血泊之中的情景,他就恨不得能拧断那畜生的脖子! “唉,教子无方,惭愧……” “姑妈……你永远都是筱妃最喜欢的姑妈……” “你这孩子!”见她扁起嘴巴,沈夫人不由得失笑。“都快成亲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爱撒娇。” “我就是喜欢筱妃永远像个孩子这般天真善良……”上官蓝旭嘴角噙笑,由衷的说。 “好好,筱妃后半辈子有你疼着,我也放心了。”沈夫人的眸光移向雷筱妃,“筱妃,你好好休息,姑妈先离开,” “姑妈不陪筱妃了吗?”心里有着不舍,雷筱妃的眼角含着泪水。 “姑妈还有些事得处理,你有这么体贴入微的未婚夫陪你解闷,还不知足吗?” 沈夫人轻笑,又对上官蓝旭说:“筱妃有劳你照顾了。” “应该的,夫人慢走。” “等一下,姑妈,我送你出去。”雷筱妃欲翻身下床。 “筱妃,你还不能下床。” “筱妃,你躺好,有上官公子送我就够了。” 沈夫人和上官蓝旭一同阻止她。 “喔,好吧。” 送沈夫人到门口,上官蓝旭对她点点头,顺手接过她递到面前的一封信,收进怀里,才关上房门,回到床畔。 看着坐在床上一脸沮丧苦闷的雷筱妃,他扬起柔笑。 “怎么了?舍不得姑妈?” 她盯着上官蓝旭,好一会儿才开口,“旭哥哥,只是被刺了一刀,又不是很严重,为什么不让我下床?”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有种感觉,好像姑妈这一离开,就是一辈子的事情…… “不是我们不通情理,是大夫特别嘱咐,你身子骨虚,要好好躺在床上别乱动,才会好得快。” “喔……” 他坐在床沿,将佳人搂进怀中,万分怜惜的吻着她的额头。 “对不起……筱妃……”薄唇移向她的耳畔,他的嗓音哑哑的,带着很浓很浓的歉疚。“都是我不好,我答应过要保护你一辈子的,却……” “不。”她全身一震,打断他的话,“我不要你自责!”她受不了大伙都在怪自己,姑妈这样,连旭哥哥也这样,她看了真的好心痛。 “筱妃?” “从头到尾,都不是任何人的错……是我不好,没有早些弄懂表哥的心态,才会让表哥铸成大错……幸好旭哥哥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救了我,才没让……没让……” 眸里的雾气模糊了她的视线,接下来的难堪字眼,她实在说不出口。 “傻瓜!要怎样才叫铸成大错?筱妃,我知道你在乎的是什么,我也同样在乎,可是你毅然决然刺入胸口的那一剑,对我来说绝对不是庆幸,血迹斑斑的惨状至今仍是历历在目……你知道吗?筱妃,匕首只要再嵌入一分,我从此便要失去你……” “我……对不起。”她难过得痛哭失声,“对不起,旭哥哥,我知道你害怕失去我,可是身为一个女子,有些事情……我看待得比生命还重要,你懂我的,不是吗?” 上官蓝旭心疼的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哑声哄道:“我懂……我懂的,筱妃,你别哭,别哭……所幸老天垂怜,你没事……你没事了就好。” “嗯,我没事,所以……”吸了吸鼻子,她伸手抹拭眼泪,红红的眼睛定定的望着他,眸里有丝哀求。“让它结束吧,旭哥哥,你别再提起这件事,也别记着表哥曾经走错的那一步……” “你?他这样对你,你要原谅他?”他忍不住拧起浓眉。 雷筱妃摇摇头,扬起笑容,“我不喜欢记着不快乐的事情……咱们就快成亲了,还有好多好多的美好等着我们。” “傻丫头……” “旭哥哥,你答应我好不好?” 上官蓝旭静默。 “旭哥哥?” “……嗯。” *** 版别了庄主雷应凡和庄主夫人,上官蓝旭带着雷筱妃返回京城。 这回,他们没再边玩边走,而是选择搭船,所以比预定到达京城的时间还早了许多。 下了船,他们雇了辆马车,直接抵达尚书府。 偌大的厅堂空荡荡的,只有几名侍卫和下人伫立守卫。 爱里的人本来就不多,自从茜茜嫁人,更显得宁静。 雷筱妃跟随在他身侧,也觉得有点冷清,她原本还以为尚书府应该很热闹。 “爹又在忙公事了?”他问管家。 “是的,少爷。” “有说什么时候回府吗?” “没有,少爷。”管家静默一会儿,看了眼少爷身侧的姑娘,恭敬的问:“需要小的入宫通报一声吗?” “不用了,你下去忙吧。”不再理会管家,上官蓝旭牵着雷筱妃走出厅堂,过了回廊,来到他的卧房。 “旭哥哥,府里……人不多?”忍不住,她还是问了。 “会吗?”上官蓝旭笑了笑,“府里的侍卫和仆人倒是不少。” “呃……我指的不是……” “我知道。”他搂紧她,关上房门之际,忍不住偷亲她一下。“茜茜嫁人了,不常回来,之前常来串门子的赵凌渊和爹杠上,也不可能再来,所以府里就这些人。” “什么?”她愣了愣。 上官蓝旭乘机又偷了一吻。 她脸红,槌着他的胸膛,“别闹了!你……对了,那你娘呢?” “我娘在我还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虽然上官蓝旭说得漫不经心,可雷筱妃还是从他的眼中看见一抹落寞。 “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往事。” 扬起笑容,他淡淡的说:“早忘了,当时我才几岁,怎么可能到现在还记得? 只是有时候会感到些许遗憾,为什么别人有娘,我却没有?” “尚书大人没再娶吗?” “没,我爹很专情的,就像我一样。”他的笑容迷人,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更何况我爹是个大忙人,也没这么多心思照顾侍妾。” “但至少能帮他分忧解劳。” “爹待在府里的时间不多,我想他不需要吧!”紧握着她的柔荑,上官蓝旭轻声说道:“以后府里有你这位端庄贤慧的少夫人持家就够了,你若觉得府里人太少,以后就多生几个,让尚书府热闹热闹。” “哎呀,讨厌啦!” 上官蓝旭哈哈笑着,走至逃窜到桌边生闷气的佳人身旁,哄道:“我是认真的,筱妃,我真的由衷希望府里能多些人,热闹一点。” “如果尚书府里能像翠柳山庄那样,所有亲戚都住在一块,这样就会很热闹了。” 瞧她认真建议的模样,上官蓝旭轻笑出声。 “这是不可能的,一来太麻烦,二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若是让所有亲戚住在一块,那想必连八竿子也打不着的远亲都会来攀关系,尚书府会挤爆的。” “呵……旭哥哥,你真夸张?” “不夸张,你不知道这世道就是这样……”上官蓝旭悠悠的说,“以后你就会知道,一年里有多少人会上门送礼拜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呀!”谁敦他爹是朝廷尚书。 “所以啊,这也是我为什么不喜欢成天待在府里的缘故,太无聊了,有事没事就会遇上一些谄媚攀附之徒。” 雷筱妃听了,似懂非懂的眨了眨眼,问道:“旭哥哥不喜欢这种人,那以后要怎么当官?” “傻丫头,谁说我爹是宫,我就一定得当官?”他忍不住轻敲她的脑袋瓜,不一会儿,眸里升起一股担忧,低声询问:“还是……你希望我当官?” “才不,我说过,不管旭哥哥要做什么,我都支持。”虽然他的忧愁一闪即逝,可她还是瞧见了。 “筱妃,你真好。”上官蓝旭扬起笑容,宠爱的吻着她的小手。“我想,以后我开问店铺好了,靠自己的本事挣钱,才不会成天让人说我游手好闲。” “尚书大人常骂你游手好闲?”她笑问。 “那是因为爹不了解我……” “嗯?” “爹希望我当个状元郎,以后加官晋爵,能和他一样光耀门楣。不过,人各有志,我不喜欢官场生活,反而喜爱结交江湖朋友,江湖人重义气,没那么势利。” 雷筱妃静静的听着,有点懂,又好像不懂。摇摇头,她拒绝再想下去,反正不管旭哥哥爱怎样的生活,她都没意见。 “那今后旭哥哥可要学着经商了。” “是啊!你可愿意随我抛头露面,沿街叫卖?” 雷筱妃盯着他一会儿,笑说:“自然,嫁狗随狗嘛!” 她清楚旭哥哥这个表情,只要他故意说些话想逗她玩时,就会咧开嘴笑得好不开心,一副孩子模样。 “筱妃,我记得前不久你才回我一句嫁鸡随鸡,现在又来个嫁狗随狗,我强烈怀疑你是在暗喻什么。”他眯起眼。 “才没有呢!”真的没有!雷筱妃脸色泛红,鼓着腮帮子,“这两句话,不是正好表明我雷筱妃愿意一辈子跟随你的决心?” “真的吗?” “旭哥哥下相信我?”她瞪着他。 “怎么会?这世上最不可能骗我的人,就是筱妃你了。” “讨厌啦!” *** 翠绿的草原,一望无际。 一匹雪白骏马疾奔而来,停在上官蓝旭和雷筱妃的身前。 他抚模马儿滑顺的皮毛,轻轻一跃,坐在马背上,然后伸出手,对着雷筱妃露出迷人的笑容。 “来,我拉你上来。” “我……可以吗?”这匹白马,可是比当初他们回翠柳山庄时所买的那匹马还要高大许多。 “这马儿是我养的,性情十分温和。”手一使劲,他轻松的将她带上马背,安稳的坐在他的前头。“再说,这匹马儿又高又骏,驰骋起来才过瘾。” “旭哥哥要带着我,让马儿在草原上奔驰?”她的一双眼睛立时充满雀跃。 虽然她并没有很喜爱骑马,可是能和心爱的旭哥哥同乘一骑,她想,那感觉一定是不同的。她万分期待马儿疾奔时,旭哥哥紧拥着她,那种体温和气息都融入彼此的感觉。 “不,我是开玩笑的。”上官蓝旭咧开嘴,低头在她耳边说道:“你的伤处不是还会隐隐犯疼,我可不敢造次,让你旧伤复发就不好了。” “喔……”她失望极了。 上官蓝旭轻笑一声,哄道:“乖,我们在这草原上转两圈、吹吹风就好,等过一阵子,我教你骑马。” “真的吗?” “我何时骗过你了?” “我记得那次回山庄途中,你怎么也不让我骑马。”雷筱妃带笑的眼里有些哀怨,不是责怪,只是点出他当初的小家子气。 “傻瓜,我是为你好。”他偷咬她的耳朵,“小小镇上临时买的马儿,性情能有多好?再说,那匹马是为拉车而用,连马鞍也没系上,对你这新手而言,是太艰难了,我可舍不得你坐疼身子。” “原来是这样。”她笑了笑,垂下眼眸,因他的刻意亲密而脸红心跳。“我还以为旭哥哥是气恼我坚持让表哥一块回山庄呢。” 想起表哥,她不由得想起那一天的不堪…… 现在想想,她其实下怪他了。人难免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更何况表哥是因为受不了打击…… 只是,她连当面原谅表哥的机会也没有。表哥一定是气自己的胡涂,愧疚得不敢再见她吧? 上官蓝旭轻轻一笑,接着凝起笑容,静静的看着她。 “那日起程前往京城前,我特地又问了爹娘一次,他们还是同样的话,说姑妈带着表哥离开山庄,想找块幽静之地重新生活……旭哥哥,你说,这是为什么?待在山庄里不是挺好的?山庄够大,只要宣布不让人打扰,一样可以清静过日子不是吗?” “也许是沈逸书无颜再面对你……” “我已经原谅他了。” “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原谅他自己?”他悠悠的开口,依然不能对她说出实情。 那封信里,沈夫人向他说明一切,算是替沈逸书还他一个交代,附带的请求却是要他对筱妃隐瞒一辈子。 那天沈夫人带走沈逸书,在大厅上,沈逸书猝不及防的举剑自裁了,利刃划开脖子,他连遗言都来不及交代便走了,走得这么突然,让人难以接受。 山庄封锁了这个消息,欲隐瞒的,只有筱妃一人,虽然众人怪罪沈逸书伤害筱妃又对他下毒,却没要他偿命的意思,没想到他会这样想不开。 原本他恨他,但晓得这个消息之后,他不禁同情起他。 雷筱妃摇摇头,眸里依然蓄着疑惑。 “我和表哥是青梅竹马,我想了好久,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表哥确实对我好得不像一般兄妹……是我愚昧,竟然分不清楚……” 眸光黯了下,上官蓝旭紧盯着她沉思的侧颊,困难的开口,“你……后悔了?” “后悔什么?”她偏头看着他。 上官蓝旭眯起眼,不答腔。 半晌,雷筱妃恍然大悟,“如果我早一点知道,必定会和表哥解释得清清楚楚,今日的一切就不会发生,表哥也不会避着我不见面了。” 听到她这么说,他虽然释怀,对她的心疼却是更甚。 “别难过了,筱妃,也许你表哥……在另一个地方,能遗忘曾经对你的伤害,而过得更好……你说是不是?” 她沉思了好久,终于又扬起笑容。 “也许表哥会遇到更好的姑娘。” “……是啊。” “希望他日有缘再见,表哥已经释怀,还带着嫂子再度回到翠柳山庄,你说会不会是这样?旭哥哥。” “嗯……希望。”他由衷希望,十八年后,沈逸书能和心爱的人成亲,白头偕老。 第十章 三日后,上官蓝旭终于盼到父亲归来。 他还是头一次这么期望见到父亲,听见管家告知父亲今日回府,连忙牵着雷筱妃一块来到大厅拜见。 “爹,你终于回来了。” “你这小子,我们很久没见了吗?”干嘛一副久别重逢的欣喜模样?这样他实在很难适应。 “民女雷筱妃,拜见尚书大人。”雷筱妃因为终于见到未来的公公,不由得紧张起来。 “你是……” “她是翠柳山庄雷庄主的掌上明珠,也是孩儿心仪的姑娘。”上官蓝旭替紧张兮兮的雷筱妃接下去说。 雷筱妃垂着头,一张脸红透了。 “原来你会这么开心,是因为要介绍姑娘给爹认识。”儿子瞧女人的神色有异,他这做父亲的,自然看得出来。 上官蓝旭轻轻一笑,算是默认。 啜了口热茶,上官衍看了看儿子,再看看那始终低头瞪着地板的姑娘,难得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你叫筱妃,是吧?抬起头来。” “是。” 这丫头长得挺标致的,虽然看起来柔若无骨,却有一双很有神的大眼睛,尤其从她的身上,还可以看见那隐隐散发的贤慧气质,有着和旭儿他娘年轻时颇为相似的特质。 嗯,旭儿的眼力还算不差。 “筱妃,别这么拘谨,把这儿当成自个儿家便成。” 雷筱妃怯怯的看向上官衍,他那双凛凛的黑眸里,带着一抹身为父亲的慈祥。 “是,谢谢尚书大人。” “不用喊我尚书大人,暂时就先叫伯父吧。” “是,伯父。” “哈哈哈……”上官衍笑得开怀,眸光移向儿子,扬起眉头,“说吧,特地带着筱妃来找我,有什么大事?” “嗯,有件事……孩儿想跟你商量。” “哦?”上官衍侧了侧头,懒懒的问:“什么事?” 上官蓝旭瞥了雷筱妃一眼,随即认真的说:“孩儿想请爹应允我和筱妃的婚事。” 上官衍面不改色,心中早已猜到八分。 因为由方才儿子看雷筱妃的神态,再看他眼中流露出对她的深挚爱恋,他仿佛看到了从前的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他才踏进府里,连椅子都还没坐热,儿子便急着来跟他说这件事情,虽然可以证明他爱雷筱妃的心,可也太不将他这当爹的放在眼里了吧? 真是可叹,他养了这一双儿女都同个样儿,什么事情都自作主张,回来一张口便要他允诺。 他记得儿子上一回外出至今,已过数个月了,带个人回府拜候让他瞧瞧,需要花多少时间? 上官衍漫不经心的揉了揉额头,瞪他一眼,问道:“雷庄主和雷夫人可知道你想娶筱妃为妻?” “已经知晓,” “那筱妃可知道?” 上官蓝旭愣了下,觉得父亲问这话有点奇怪,可是也不敢多说什么。 “自然是知道了……”他据实回答。 “也就是说,你和筱妃互许终身,并且已经得到雷庄主和雷夫人的认可和祝福,今日只是看在我是你爹的份上,知会我一声。” “不……不是这样……” 上官衍打断他的话,故意板起脸孔,“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一切,还回来问我做什么?” “爹?”上官蓝旭知道父亲在气什么,自知理亏,低垂的头,“孩儿并不是不尊重你,只是孩儿在路上遇见和亲人走散的筱妃,她想家心切,所以孩儿决定先送她回去,后来因为在回山庄的路上对筱妃动了心,才兴起了成亲的念头。” “哦?这一趟可花了你不少时间。”上官衍扬起眉头。 “因为……”上官蓝旭愣了下,“途中发生了一些事情。” “什么事?” “这……”他该从哪里开始解释? 看上官蓝旭一脸犹豫,一直保持缄默的雷筱妃开口解释道:“伯父,都是筱妃不好,受了点伤,才会耽搁了时间。” “你受伤了?怎么伤的?”上官衍望向她,眸里透着一股关怀。 “我……我……”呃……糟糕了!她实在不该说自己是因为受了伤才耽搁到时间。 雷筱妃咽了口口水,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更何况她一点也不想将表哥那天对她做的事情说出来,一张脸不由得涨红。 上官蓝旭知道她心里的顾忌,连忙开口,“筱妃在翠柳山庄时,不小心掉进湖里,结果染上风寒,病了许久……” 说谎这种事情,还是由他来吧,以后下了黄泉,阎王割他的舌头就好。 雷筱妃转头看向他,愣了很久,接着才作贼心虚的垂下头。 这傻丫头,给她这么一瞧,不露馅才怪! 上官蓝旭抬眸望向父亲,只见父亲挑起浓眉直盯着他,露出“看你做何解释”的表情。 他暗叹一口气,正盘算着第二个谎言,没想到父亲竟意外的对他微笑,而且还是很温和的那种笑, 上官衍知道儿子在替雷筱妃说谎,因为她有着一双不会撒谎的眼睛,既然他们同时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他也不想再浪费时间追问下去。 他的存心刁难到此为止,接下来,该谈正事了。 “你是真心想娶筱妃为妻吗?尚书府里可容不得第二件败坏门风的事情,你若想娶,就要有身为一家之主的觉悟和担当。”他一脸认真的说。 “孩儿明白。” “你能明白就好。”上官衍勾起笑。 上官蓝旭听了,心里一阵激动,感激的说:“多谢爹成全。” “不过……” 原来还有附加条件啊? 上官蓝旭迎视父亲带笑的眼神,一颗心七上八下。 “爹有什么条件,尽避说,孩儿一定照办。” “那好,旭儿,你听着。”上官衍正色的宣布,“爹要你从今以后好好的待在府里,不得再外出寻宝作乐,也绝不准你弃妻儿于不顾!还有,爹希望你能多为上官家着想,更希望你能有一番成就,将来光宗耀祖。如果这些你都做得到,爹会诚心祝福你成家立业。” “除了当官……孩儿发誓,今后一定能成就大业,光耀门楣。” “你……”上官衍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说:“罢了,我只要你记得,无论如何,都要以妻儿为主,他们才是你的一切。” 上官蓝旭怎么会不明白父亲的意思?虽然他因为父亲没再逼他为官而欣喜,可是爹的这番话还是让他心口微酸。 “孩儿谨记……” *** 走过后花园的红砖小径,上官蓝旭搂着雷筱妃,缓缓的踏进一旁的凉亭。 坐在石椅上,他怜爱的抚着她的发丝,凝望着那双莹眸,一颗心微微颤动。 没办法,这双迷人的凤眸,一直是他最难以招架的诱惑。 低头印下一吻,上官蓝旭扬起柔笑。 “我原本还想,爹若不答应我娶你,我就带着你隐居山林。” “晤……私奔吗?”她眨了眨眼。 上官蓝旭笑着摇头,“不,是另觅一处属于我们俩的小天地,过着只有两个人的生活……将来要是有了孩子,你教他们弹琴刺绣,我教他们打拳练剑,一家子和乐融融……” “那不跟私奔一样?”她想了想,不禁担忧起来。“伯父会气死的……旭哥哥,我们别这样好不好?” 他轻笑一声,忍不住弹了下她的鼻子。 “笨蛋,我是说爹如果不答应我们的婚事,我才会有这个打算,现在爹既然已经答应,自然是不会那么做了。” 她摇摇头,努了努嘴,瞅着他,“旭哥哥当真会为了筱妃,连家也不要?连亲爹也不要?我不喜欢旭哥哥为了我牺牲一切……”那太不值得了。 “我只是将原先的想法告诉你而已,筱妃,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再说,若当真那样,我也不可能连家都不要,我说的只是权宜之计,等爹接受你和孩子,当然还是要回家。” “原来是这样。”她释怀了。 上官蓝旭无奈的笑了笑,叹口气,“天啊,我干嘛和你解释这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回到现实吧,爹已经连咱们成亲的日子都订下了。”他一定是太兴奋了,才会跟她胡言乱语。 她也笑了,柔声道:“其实旭哥哥的想法,成了亲之后还是能实现的。” “你是指……” “一个只属于我们俩的小天地。”她扬起眉头。 上官蓝旭怔怔的看着她,在她发亮的眼中,他仿佛看见自己和她优闲的徜徉在一处鸟语花香的世外桃源…… 半晌,他也漾起柔笑,轻声道:“我知道在哪里,” “哦?” “我的藏宝居,对不对?” 她呵呵娇笑,柔顺的依偎在他的怀中,“你又知道了?” “当然。”他紧搂着她,在她耳畔低喃:“因为我记得有人说过,那里清新雅致,是很适合谈心,休憩的小天地。” “你干嘛记得这么清楚?”她的脸儿通红。 上官蓝旭捧起她的脸,深情的黑眸凝望她娇羞的容颜,柔声道:“以后只要有空,我们就去藏宝居住上几天,享受那里的清幽宜人,好不好?” “嗯。” “对了,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他吻了下她泛红的脸颊,接着从怀中取出一只珠玉发簪。 清透泛着柔光的鹅黄色玉石,簪在发上,和她身上鹅黄色的绣裳搭配起来,十分和谐。 “筱妃,你好美……这发簪,还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谢谢你,旭哥哥。” 她从来没看过这么迷人的玉石,以往的簪子,总是太过华丽耀眼,而旭哥哥送她的这只发簪,不奢华,却十分出众,她真的好喜欢。 “看你喜欢,我也很高兴。” “旭哥哥,你怎么会突然送簪子给我?”她的双眼炯炯发亮。 “这是……”他愣了下,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反正是送你的,你就收下吧。” “旭哥哥?”眨了眨眼,她笑道:“莫非这只簪子有什么特别的含意?讨厌,旭哥哥,你别卖关子了。” “好吧,我说就是,”瞧着她撒娇的笑脸,他实在没辙。“不过你得答应我,一切听我的。” “唔……好。”她点点头。听旭哥哥的口吻,好像是什么正经的事情,她得严肃点,认真的听。 “这是……我送给你的……定情信物。” 雷筱妃呆愣了很久,回过神来,不禁眯起双眸。“旭哥哥,你送给我的定情信物是金雕匕首!” “我知道,只不过……我想,你看那把匕首也看腻了,就决定帮你换一样。” “不用了……”她心里有些疑惑,摊开手掌,“旭哥哥,那把金雕匕首可以物归原主了吧?” 自从上次发生那件事情后,旭哥哥就说那把匕首暂时由他保管,她没多想就答应了,没想到旭哥哥耍赖,乘机不还她。 “筱妃……我最美丽、最乖巧的亲亲小娘子,方才是谁说,一切都听我的,嗯?”上官蓝旭挑起眉头。 “这……哪有人这样?”她虽然不悦,可还是让他肉麻兮兮的话惹得全身发烫,战栗不已。 “听我一次,好不好?算我拜托你。”上次沭目惊心的事件,他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所以会尽其所能的避免。 包何况一直带着一把沾着血气和阴气的匕首在身上,他怕会替他们招来厄运,所以宁愿毁了它。 “旭哥哥,我要我的定情信物。” “发簪才是。” 他至今仍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对金雕匕首这么坚持?那一次,他拗不过她,一时心软,所以答应了,可是自从发生了意外,他就决定不再屈服在她的任性之下。 见她扁着嘴巴不说话,上官蓝旭故意沉下嗓音,“难道你不喜欢这只簪子?” “我喜欢,可是……” “筱妃,相信我,我绝对不是因为吝啬,所以不将匕首给你,而是……每当我看到那把匕首,就会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想到匕首嵌入你的胸口的画面……我真的好怕,也一辈子不想再忆起那件事,所以别再留着它,好吗?”他猛地抱紧她,沙哑的嗓音中带着一丝痛苦。 看着他眼眸里的慌乱,雷筱妃好心疼。 她知道这种事情很难遗忘,连她都忘不掉,更别说是旭哥哥。是她坏,是她一直折磨着她爱的男人,她真该死。 “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旭哥哥,你忘了那件事情吧!”伸手抹了抹眼泪,她承诺道。 “真的?你真的答应?” “嗯。”她很用力的点头。 其实有点不舍,毕竟她一直很喜欢那把匕首,只是她不能为了匕首就不顾旭哥哥的感觉,她爱他,在她心里,旭哥哥是她的全部。 “谢谢你,筱妃。” 深情的吻印在她的唇上,蹭着她的柔女敕,汲取她的清香,他似乎要将她的灵魂也占为已有。 雷筱妃喘着气,“旭哥哥,那你打算怎么处理那把匕首?” “毁了它。”他毫不犹豫的说。 “这……旭哥哥?” 他在她的眼里看见一抹哀求。 上官蓝旭叹口气,“不如把它送给寺庙住持。” 正好可以净化那把匕首上头的阴气,几世之后,匕首若是再入红尘,也不会有人因它而伤亡。 “将匕首放进寺庙里,住持应该不会答应吧?” “又不是把匕首摆着让人供奉。”他摇了摇头,解释道:“就暂时将匕首交给我一个住持朋友保管好了。” “嗯。”她没意见。 “另外,我要告诉你这只发簪的由来。” “由来?”她的眼睛发亮。 见她好奇的瞅着他的可爱模样,上官蓝旭微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其实这只发簪是爹送给我的,我拿到之后,就决定把它当成定情信物转送给你。” “伯父……送你发簪?” “嗯,爹说这发簪是当年娘送给他的定情信物……娘送他发簪,爹送她羽扇,后来娘去世了,爹将那把羽扇随棺入葬,而他则一直保留着这只发簪……如今我们要成亲了,爹就将发簪当成贺礼送给我……不过我想,他该也是料到我会转送给你。” 雷筱妃眼眶含泪,凝睇着他,感动不已,…沮只玉簪岂不是意义深重?” “是啊!所以我才将它送给这一生中最重要的女人。” “旭哥哥……我是天底下最幸运的女人,才能遇见像你这样的夫婿,我好爱你……真的好爱、好爱……” 上官蓝旭蹭着她的发丝,大掌与她的小手交叠,紧紧的握住彼此,幸福的感觉胀满心头。 他低头,薄唇印上她的嘴角,细声呢喃:“我也爱你,筱妃……” 他们热切的吻着对方,掌心的热度蔓延,像是要将心底的感动融入彼此。 他们在京城结缘,如今再回到京城,心中只有感激,感激老天爷让他们相遇、相知,进而携手相随。 这辈子,他们绝对不会放手……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千金闯江湖1:千金爱上冷情郎 千金闯江湖2:刁蛮公主赖情郎 千金闯江湖3:泥浆娃娃诱情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