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顾如初,容少高调示爱》 1.001章 神秘的男人 顾笙歌刚走出手术室,家属就迎了上来。[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她摘下口罩,用一口标准的流利英语开口:“恭喜,手术很成功!” 看着家属雀跃的神色,她仿佛也受到了感染,唇角扯出淡淡的弧度。 叮嘱了一些术后事项,她换下了手术服刚准备下班的时候,助手医生凯瑟琳叫住了她。 “有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她主刀之前,这位凯瑟琳医生是极力反对的。 反对理由无疑就是她太年轻了,即使她因为之前的几个脑肿瘤切除手术已经在洲际颇有名气。笙歌想起的事凯瑟琳自然也想起了,她不好意思地拢了拢头发:“如果你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顿饭,之前抱歉了。” 笙歌明白,在这个行业,实力永远比虚名重要,对于凯瑟琳的示好,她没有理由不接受,于是半开玩笑道:“我听说医院外那家新开的餐厅不错,只要你现在有胃口的话。(..info)” 凯瑟琳似乎没想到她这么直爽,愣了一会才比了ok的手势。 咖喱餐厅内,凯瑟琳打量着顾笙歌。 她的皮肤白得如同牛奶般,却不是那种病态的白,她白得很透彻、干净,浓黑直长发此刻一半搭在肩头,平添了几分妩媚,五官精致,尤其那对眼睛,流光潋滟,含着一股拒人千里的清冷。凯瑟琳不得不承认,顾笙歌是她见过最美的东方女人。 蓦地,顾笙歌抬起头,清冷的眸子警戒地朝四周扫了一圈。 凯瑟琳惊疑:“怎么了?” 恰逢服务员上菜,顾笙歌看了黄色咖喱一眼,摇了摇头:“没事!” 而在垂眸用餐的瞬间,她的眸子暗沉下来。 与凯瑟琳分开之后,顾笙歌开车回家,在开门前,她捏紧了猫耳钥匙扣。 以迅不掩耳的姿势转身,她手上的猫耳,正好扣在身后之人的脖颈大动脉处。她是医生,知道哪个地方是致命的,此刻只要她用力一些,被她刻意磨尖的猫耳就会刺穿他的大动脉。 那件事后,她都会贴身备着防身的武器,甚至去一些稍微偏僻的地方,她会在包里放一片薄薄的刀片。 “你是谁?”顾笙歌冷声道。 她没有想到,站在她面前的是个儒雅斯文的东方男人。 “顾笙歌小姐?”男人没有躲开,而是垂头翻着文件:“顾家千金,十四岁高分考进青城医大,二十岁从青城一夕之间失踪,现名乔娜.顾,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博士,就任于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神外科,二十五岁。顾小姐,你的履历很辉煌,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跟我做一笔交易?” 乔娜的心猛地一缩,自她离开青城来到美国之后,没有人叫过她这个名字,他是谁?和顾家又有什么关系? 猫耳在他脖子上印出淡淡的浅痕,笙歌警惕道:“是不是顾荣派你来的?”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不对,你不是顾荣派来的人,你到底是谁?” 男人这才抬起了头,他握住乔娜的手腕,不过简单的一握,她却觉得整条手臂发麻:“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认识你,顾小姐,听闻当年顾夫人死相凄惨,你难道不想回国查明她死亡的真相吗?” 妈妈…… 顾笙歌神色一黯,拧眉道:“我没有兴趣和你做交易,如果先生再不离开的话,我会告你扰民!” “那么,你对你哥哥的下落也不兴趣吗?”他看着顾笙歌乍变的神色,递来一张烫金名片:“顾小姐,如果你想清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 他转身离去,顾笙歌循着他离去的方向,看到他上了一辆纯黑的商务车,车子从眼前疾驰而过,后座男人搭在窗口的那只倾长的手上,价值不菲的蓝宝石袖扣泛着盈盈的光。 ---题外话--- 新文开坑,求收哈哈~ 2.002章 青城的女人那么多,不一定非要她 顾笙歌捏着名片,脑子里回想的是五年前那个磅礴的雨夜。.info 母亲顾蕴文往日美丽优雅的脸上一片苍白悲戚,她说:“歌儿,走!永远都不要回到青城!” 下一瞬,记忆又切换到哥哥顾如归温和的面庞,他说:“歌儿,无论何时,都要心存悲悯,不是世界厌弃了我们,而是我们没有好好拥抱它。” 她最爱的两个人,五年前就从她的世界里销声匿迹,她哥哥错了,这个世界本就不美好,何来厌弃之说? 扯了扯嘴角,顾笙歌把名片随意塞在花盆底下,开门进屋。 门外,那辆黑色商务车又原路返回,后座男人半张脸浮现在光影中,冷厉的轮廓线条晦暗莫测,唯有眼窝中那双深邃的眸子定定如许。..info “没想到,她竟然油盐不进,容少,我们要不要换个对象,青城的女人那么多,不一定非要她。” 后座男人眯了眯眸,一双塑胶手套覆上他倾长的手指,他开口,声音暗哑好听:“把资料给我。” *** 城中心发生了一起命案,一家三口,当场毙命两个,而脑部受到重伤的妻子正在顾笙歌的手里抢救。 呼吸仪尖锐的长鸣声传来,患者头部的致命伤仅仅让她吊着一口气,顾笙歌用尽了全力,也没有把这个唯一的幸存者从鬼门关上拉回,抢救无效! 尸体被覆上白布推了出去,她扔下手套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心濡湿了一片。 手合拳又松开,她拧了拧眉,心想,终究还是被昨夜的男人影响到了情绪。 迎面走来一批步履冲冲的人,带头刑警的胸章闪闪发亮,与他并齐的那个男人戴着口罩同她一样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像个医生。 他与她错身而过的瞬间,似乎侧眸睨了她一眼,视线所及处,若有若无。 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顾笙歌无法辨识他的容貌,但仅仅从那对外露的眼睛和削挺的鼻梁上,她大概也能看出他的不凡。 尤其是那对眼睛,漆墨般深邃,镇静流光。 顾笙歌却从这双眼睛里,看出了一丝端倪。 东方男人!这是爬上她脑中的第一想法,莫名地,她就绷紧了脊背。 脚步声渐渐远去,他们在一众的医护人员中显得格格不入。 在医院里,医生分很多科,但无论哪科,都要与病人接触,身上大抵都有温暖和煦的气质,而刚才的那个男人气场冰冷,不像! 穿着白大褂,与刑警一起出现,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法医! 她眯眸看着那一对人马消失的地方,正是刚才那具新尸被送去的方向,看来她的猜测不错,他们确实是法医,而且是为了这起命案而来。 她收回了视线,繁杂的工作让顾笙歌几乎忘记了这个小插曲,直到一身制服的刑警站到她的面前。 3.003章 你跟我过来一下 “乔娜医生,听说你是早上负责抢救死者的医生?”刑警神色严肃地开口。[..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顾笙歌摘了口罩,点了点头:“刑警先生,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刑警目光落到她脸上的时候,瞳孔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他率先转身:“麻烦你跟我过来一下。” 顾笙歌放下正在写病历的笔,起身跟上了刑警的步伐。 从她的办公室到电梯处,要经过一条不长不短的走廊,今日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射在墙壁上,给冰冷的走廊增添几分暖意。.info[] 走在左前方的刑警一直锁着眉头,顾笙歌思蹙着他此刻的一脸凝色,城中最近不太安稳,从上个月加早上的这起,已经连续发生了三起命案,死了五个人,而关于凶手,至今杳无音讯,如今网上已经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她心里一凛,想起早上那个无辜的受害者,不由加快了脚步,若是她能提供一些有效消息,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二人走到解剖室门口,一名男法医开门走出来:“sir,尸检结果已经出来了,按照作案手法,可以确认为同一个伙人作案,具体推测和证据汤森先生会在待会的报告会上一一阐明。” 刑警眼里闪过惊喜:“汤森先生呢?” 他无声地摊了摊手,刑警眼底一片了然:“我明白,老习惯!” 顾笙歌在刑警的提示下推开门的瞬间,有股淡淡的烟草呛鼻而来,他口里的汤森先生背倚在窗台,两条裹着高定西装裤的长腿随意交叠着,右手搭在窗柩上,食指和中指之间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他依旧穿着白大褂,口罩已经摘下,听到动静的时候微微抬起了下颌,漆墨般的眸子透过袅袅烟雾精准地落到她身上。 面前的男人好看过分,芝兰如玉这种形容词用在他身上似乎都有点菲薄。他就像深涧中的一棵柏松,在她面前傲然而立,清华绝代。 世人都有耽于美色的劣根性,顾笙歌也不例外,她愣怔数秒后,才快步走到他面前,抢下他指中的烟,掐灭,动作如流水般,一蹴而就。 男人有双很漂亮的手,即使他夹烟的动作娴熟无比,可在他的指缝处也不见一丝烟瘾者应有的焦黄。他凝着她,眉心有微微的不悦,似乎是恼了她打断了他的精神放纵。 “汤森先生,医院规定不能吸烟!”顾笙歌的话语一板一眼,几乎不见波澜,仿佛刚才的失神不过是误会一场。 她顿了顿:“我是死者的抢救医生,刑警说你有些问题要问我。” 男人了然地挑了挑眉,他站直了身子,笙歌的身高不低,在人高马大的美国人之间亦可以游梭自如,可在他面前竟生生矮了大半个头。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缓缓翕动:“顾小姐,我的中文名叫容瑾。” 4.004章 顾家的丑闻 容瑾说的是中文,一字一顿,暗哑的嗓音和着淡淡的烟草味扑洒在笙歌的鼻尖。(..info无弹窗广告) “我对你的中文名不感兴趣!”她拧了拧眉,别开了眼睛:“患者是开放性脑损伤,在清理颅内异物时出现休克,心肺复苏无效死亡,清理物早上已经递交给刑警。” “死者是钝器打击致死。”容瑾两片薄唇紧抿着,看着她淡淡开口。 死者?笙歌心不可避免地一缩。他的目光过于透彻,盯着她心里一阵不舒服,“看来汤森先生心里早有判断,还望您能协助刑警早日破案,抓到凶手,替这么多条无辜的生命鸣冤!我还有工作,先告辞了!” 一道蓝光闪过,她眸光落到他无意抬手间露出的那枚蓝宝石袖扣时凝了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是你?”顾笙歌停下脚步,狐疑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容璟并没有否认,他把手抄进口袋,眸中潜藏着淡淡的赞赏:“顾小姐,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我会比较乐意你称呼我为乔娜医生!”顾笙歌瞬间冷了脸色,她记忆不会差到忘了这颗袖扣昨天曾经出现在她家门口的那辆商务车上过。 “这对我来说没有区别,顾小姐,我知道很多事。” 顾笙歌清冷的眉眼里带着几分讥诮:“比如?” “比如你的父亲原来并不姓顾。” 容璟满意地看到顾笙歌脸上的变化,身子重新倚靠在窗柩上,他从烟盒里掏出一根香烟在鼻尖闻了闻才缓缓开口:“顾氏是由你的外公一手创立,但你外婆早逝,只留下你母亲一个女儿,二人鹣鲽情深,你外公不愿续弦,于是在你母亲年幼之时,从孤儿院里千挑万选了一个男孩养在顾家培养,这个孤儿就是你的父亲顾荣,后来他娶了你的母亲,并在你外公去世后接掌了顾氏。” 容璟幽幽叹了口气:“可惜,顾荣原本就是狼子野心,他按照你外公的意思娶了你母亲却不爱她,与别的女人在外有了私生子,你母亲不堪其辱,抑郁症发作后意外身亡,而你恰好在她出事的前一夜消失,五年之间杳无音讯。” 他倏地抬起头,探寻的目光落到笙歌脸上:“顾笙歌,其实我很好奇,到底是怎样重要的事情,让你连母亲的葬礼都不出席?” 原本只属于顾家的丑闻,却被一个陌生人以最不经意的姿态吐出,顾笙歌就感觉心脏被扯裂了一般,痛到四肢百骸! 她阖了阖眸,极力压下内心翻涌的情绪:“容先生,我不得不承认你的神通广大,但若你刚才一番话只是为了来揭我的伤疤的话,那么抱歉,无可奉陪!” 顾笙歌说完,径直转身离去,在她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容璟淡漠的声音钻入她的耳膜:“我想跟你做交易,自然有你拒绝不了的筹码,不知道商博昨天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哥哥的尸检是我做的?” 5.005章 我不介意给你动个刀子 医院长廊处,一抹白色的高挑身影步履匆忙,顾笙歌极力绷紧双腿,才能防止自己不至于狼狈跌倒。(..info棉、花‘糖’小‘说’) 错身而过的行人形形色色,落在她眼里皆变得面目可憎! 她知道她不该有这种想法,可是容瑾的话几乎敲碎了她自持为傲的理智! 淡漠的声线依旧在耳边盘旋,顾笙歌拒绝着,可它们就像蛾子,无孔不入,碾碎她的思维。 他说:“当年,从你哥哥的静脉血留存检测出酒精含量103.2l,属于醉酒驾驶范围。” 除此之外,容瑾并没有多说什么,可她却清楚地明白他想要传达给她的意思。[.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青城的人只知道她在一夕之间失踪,甚至连母亲的葬礼都没有出席,可是没有人知道她是被自己的母亲顾蕴文栓在了美国! 顾蕴文瞒过了所有人,为她设计了安然无虞的生活轨迹,她就连知道她的死讯都是在半年后,而那时,时事已经境迁,还怎么回去? 一处无人的角落,顾笙歌扶着墙壁,终于忍不住捂嘴呜咽起来:“妈妈,其实你早就知道哥哥的死不寻常,所以才会费尽心思把我送到美国是不是?” 阳光透过壁窗落在她婆娑的脸上,金色浮光中,裹着毛细血管的白皙肌肤几近透明。 顾笙歌抬手挡了挡光芒,垂眸间嘴角勾起一抹晦涩的笑意。 “妈妈,我想你和哥哥了。” *** 三天后,巴尔的摩国际机场 商博办好行李寄存手续后,目光在机场大厅里巡视了一圈。 今日是他们回青城的日子,他按照容瑾的意思买了三张票,可是他们等的那个人却迟迟不到。 “容少,登机时间马上到了,剩余的这张票怎么办?” 容瑾闻言动了动眉梢,目光却依旧停留在翻动的报纸上:“我上次让你看的那几本书没看?” 商博愕然,尴尬道:“容少,您推荐的那些书,专业层次太高,才研究到一丢丢皮毛!” 容瑾起身,把报纸拍在他的胸前,率先往登机口走去:“作为我的私助,你的眼神还有待磨砺!” 商博有些摸不着头脑拿下报纸瞅了瞅,关于连环杀人案的真凶已经落网的消息刊登了整个版面,他跟了容瑾接近五年,见过他帮助刑警破过不少刁钻的案件,但此时还是不由肃然起劲。 三起连环命案,容瑾几乎是解剖后就马上串联起来,并且提供了有力的破案范围和方向给刑警,这才使得他们能在短短三天时间就破了案! “商博,如果你连腿脚也不好的话,我不介意回青城后给你动个刀子!” 容瑾幽幽的话语从前方飘来,惊得商博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容大少的刀子,哪是能随便挨的? 他急忙跟上他的脚步,目光却在触及不远处那抹窈窕的身影时顿住了。 6.006章 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容少?”商博惊讶地看着突然停住脚步的容瑾。[..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瑾目光在那抹身影上凝聚了片刻,才道:“你去查下她的航班。” “啊?”商博困惑地看了眼手里的票,“为什么?” 容瑾眉心几不可见的一拧,如古潭般深邃的眸中有暗光闪过,商博知道这是他素来不悦的状态,即使心底有再多疑虑,也不敢多问了。 顾笙歌面对着玻璃墙站立着,今天她脱下了白大褂,一身黑色的棉质长裙配着简单尖头平底鞋,长直发慵懒地扎在脑后,除了一只亮金色的手表,她没有佩戴任何配饰,看起来优雅随性。[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她拿着手机,宽大的墨镜遮住她脸上的神情,只露出弧形姣好白.皙的下颌轮廓,但从抿紧的唇角可以看出她此刻情绪不佳。 “乔娜,为了陌生人的几句话,你做了一个很不明智的决定!”电话那头听不出情绪,笙歌却知道性格向来温和的导师动怒了。 她看了眼手上的机票:“老师,我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如此心狠手辣,但是无论是真是假,我都要回去弄清楚!” “你忘记你母亲跟你说的话了吗?回来!等我手上的科研项目空闲了,我再陪你一起回去。” “不,这五年我已经承了老师不少恩情,我不能让您再卷入顾家的丑闻里面!”笙歌轻轻吸了口气,目光是不容忽视的坚定:“老师,您放心,我只是拿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不会乱来。” 那端沉默半晌才叹息道:“罢了,我这就给青大附医的教授朋友写封推荐信,无论如何,都不能丟了自己的志向,懂吗?” 顾笙歌深深吸了口气:“我明白!” 莹白的手指在关机键上停留了几秒钟,屏幕上顿时陷入一片漆黑,玻璃幕外绯红的落日余晖,安宁祥和。 心底突突跳得厉害,笙歌脑子一激灵,猛然想起一张傲然孑立的男人的脸。 思忖至此,她抬手看了下腕表的时间和日期,不免拧紧了眉头。 她至今不清楚容瑾的来意,而这两天,通过一些关系,她也了解了些他的信息。 宾夕法尼亚州立大学法医学的高材生,凭借法医病理鉴定方面的天赋和对刑事侦查的敏锐触觉,在学生时代已经在美国警界崭露头角,继而回国,现在已经是青城法医界的权威。此次受邀美国,是因为多年前他曾经帮助刑警侦破过相似的连环案件。 青城姓容的人不多,而能有他这般睥睨的气质大概就只有东郊容家了。青城容家,立业百年,产业盘根错节,晦涩莫深!哥哥在世的时候,曾经告诫过她,见到容家人,若能就避而远之,容家那摊水太深,一点都沾不得。 思及兄长,笙歌的心顿时疼得直瑟缩。巴尔的摩的夜色渐浓,她想,此时的青城应是日辉初露的崭新模样。 而听闻,今日的青城顾家,有件盛事。 7.007章 我毫不怀疑你对我有所企 机舱里,顾笙歌放下杂志,把毛毯盖在膝头后,倦怠地合上眼睛。(..info) 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有爱恋,温存,还有背叛! 忽然,世界一阵天崩地裂,她猛地睁开眼睛,定了定神,发觉只是飞机遇上了气流在颠簸! 擦了把额角的冷汗,突然感觉身侧有些不对劲。 转眼看去,原来坐在她旁边位置的中年妇女,此刻换成了一个清俊矜贵的男人。 顾笙歌目光错愕地看着身侧闭目养神的容瑾,他交叠着双腿,十指交握放在大腿上,从她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侧脸轮廓冷厉却不失柔和,削挺的鼻梁如利刃,薄唇紧抿着,绵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覆盖了一层浅浅的剪影。[..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从来没见过男人的睫毛长这么长的!顾笙歌不免在心里惊叹了句。 “顾小姐,你再这么看下去,我会毫不怀疑你对我有所企图!”男人浅淡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 顾笙歌耳根微红,但很快她就意识到不对劲,很多时候她的理性都是凌驾于感性之上。 “容先生,我并不认为这是巧合!”她拧眉看着他,不知道他打得是什么主意。 “我听说这几天你在向刑警打听我,那么应该知道我今天归国的消息。”容瑾这才悠悠然睁开眼睛,探寻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嘴角抿起的弧度薄凉又危险:“顾小姐,我以为今天你是来找我达成交易,所以我刻意推迟了航班。” 他说得很坦然,顾笙歌有些哑口无言,她不否认她确实跟刑警打探过他的情况,但他此刻的目光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容先生,恐怕你想错了。” 容瑾拿起她看过的杂志随意翻了一页后了然道:“看来真的是我想错了!” 顾笙歌抿唇缓缓地从他手上的杂志上移开目光,那对俊男靓女的照片印入眼帘格外的刺眼,她把头偏向窗外:“容先生,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交易是什么,但是我很明白我不需要。” 女子姣好的面容上带着隐忍,容瑾眉心拧紧,莫名地有些烦躁。 他扯开了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年少轻狂爱上一个男人并不愚蠢。” “不,很愚蠢,愚蠢到我的亲人因此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容瑾拧了拧眉:“你现在有机会把你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我可以护你在青城安全无虞,甚至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顾笙歌闻言有一阵的恍惚,她阖了阖眸,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凝着他:“条件?” “嫁给我,做青城人眼中的容太太。” 青城眼中的容太太?这句话的意味真深! 顾笙歌冷笑,她的嘴角勾出很深的嘲讽:“容先生,别告诉我你非我不可?” “没有比你更合适的,毕竟我们互有所需,互相利用!” 8.008章 总有一天你会求我娶你 “那你跟他又有什么不同?” 既是利用,又何尝逃得开鸟尽弓藏的结局?顾笙歌没有那么傻,吃一堑她懂得长一智。[..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笑看着他,眼里是晶晶闪亮的笑意,窒得容瑾不知如何反驳。 唇角往下拉了拉,明白要降服这个女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但是这样反而让他觉得有趣。 顾笙歌身上有股与生俱来的执拗,让他忍不住想要征服她,然后……好好地踩在脚底。 就像数无可计,他拿着解剖刀,在尸体上抽丝剥茧一样,容瑾的眼底滑过一丝嗜血的笑意,他想,这种感觉,肯定很棒。 沉默一直蔓延到飞机降落青城。 机场大厅内,顾笙歌拉着行李走在前,容瑾和商博在后。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小姐,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来求我娶你。” 淡漠的话语让她停住了脚步,顾笙歌偏了偏脸,墨镜下的红唇勾起若有若无的笑意:“为什么你不说,总有一天,你会求我爱上你?” 她说完,步履轻快地消失在汹涌的人潮中。 顾笙歌的狂妄让商博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多年,在青城,没有人敢用这种挑衅的语气跟容瑾说话。 她是个例外,因为他在容瑾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不悦的神情。 手机铃声响起,是警局局长,听说,是又碰上了一个棘手的案子。 “容少,直接去警局吗?”商博从保温箱里拿出一条消过毒的湿毛巾递给他。 后座的男人伸手接过后,把它覆在手背上,片刻,毛巾进了纸篓中,见状,商博再递上了一块新毛巾。 倾长的手指被温软的布料磨得有些通红,容瑾拧紧了眉毛:“先回容家换身衣服。” 商博了然,这身衣服,怕是要换上好几个时辰了。 *** 顾笙歌出了机场后,先找了一家银行换了一些现金。 天空下得薄薄的雨,风贴着皮肤有些凉。 然而,她坐上出租车的时候,手心的薄汗还没干透。 心里大抵明白,无论她在容瑾面前装得多无谓,可又不得不承认,那个男人过于透彻的目光和那份缜密的心思,让她莫名的害怕。 哥哥说得对,容家的人,碰不得,以后看见容瑾,她绝对退避三舍。 “小姐,去哪里?” 她报了一串落塌酒店的地址,在去顾家之前,她需要整理一下行装。 的士小哥好奇地打量了她一眼,顾笙歌的面容,确实出众,此刻戴着大半边墨镜,更有种犹带琵琶半遮面的感觉。 但小哥的目光未免放肆了些,顾笙歌拧眉有些不悦:“师傅,还做生意吗?”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拉了手刹:“做做做,我只是看着小姐有点像某位明星。” “恩?” “秦葭微你认识吗?就是演那个‘唐宫祠’的那个?” 顾笙歌的手指绷紧了又松开,她扯了扯唇角:“不认识。” ---题外话--- 喜欢的亲们,动动小手指,加入书架哦~ 9.009章 有些人就算站得再高,也抹不去骨子里的卑贱 顾笙歌撒了谎,她并非不认识秦葭薇,反而曾经同桌而食,共睡一褥,亲密地很! 可如今?她嘲讽地勾了勾唇角,不认识恐怕要比认识好得多! 顾家大院,一片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的声音交迭不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如年和秦葭微的订婚宴,排场不是一般的大! 顾笙歌很难想象为什么会有人这么厚脸皮,明明是小三和私生子,却笑得比她这个真正的主人更像东家! 从花园到前厅,畅通无阻,无人敢拦。 “天哪!那不是顾笙歌吗?”一声低呼响起。.info[] “哪个顾笙歌?”有人疑惑道。 “就是那个十四岁考上青城医大的天少少女,顾家千金顾笙歌!” “那个爱上亲生哥哥,连顾夫人的葬礼都没回来参加的顾家千金?” “对对对,就是她!” 有人咋舌:“这下有好戏看了。” 她走过的地方,就有流言碎语响起,嘴角勾起一抹讥嘲,嘲笑这些耽于表面的无知之人,这世上看好戏的人大多浅淡凉薄,殊不知演戏之人心底的千疮百孔! 无视纷杂各异的目光,顾笙歌径直走到那对璧人面前,轻轻扯了扯嘴角:“好久不见!” 顾如年转向的她的目光有些惊讶,但随即被更深沉的墨色替代,而他身边的秦葭薇则是挽紧了他,看着她眼底蕴藏着很深的戒备。 因为是抢来的东西,此刻才会如此诚惶诚恐吗? 顾笙歌轻嗤:“看来有些人就算站得再高,也抹不去骨子里的那抹卑贱,难道时至今日,你还认为我要来抢你身边的男人吗?葭微,我不屑!” 被她一语戳破,秦葭薇脸色顿时红白交错,抓在顾如年昂贵西装面上的手指蜷缩着。后者大掌覆上她的手背上安抚着:“微微,你先去招呼你的朋友。” 秦葭微眼底老大不乐意,声音却是软软濡濡,无论听在那个男人耳里,都会勾起怜惜之意:“阿年……” 顾如年拧了拧眉:“听话!” 秦葭薇这才瞪了笙歌一眼,不甘不愿地提着裙子离开。 顾笙歌抿唇,望着她一步三回头的样子,觉得可笑:“为什么不让你的未婚妻留下来,怕让她听到一些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吗?” 顾如年的目光这才落在她的身上,简单的藕色礼服裙,脸上妆容适宜,小巧的耳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可他却明白,面前的再也不是那个在他面前巧笑颜兮的女孩了。 “我跟微微之间没有秘密。”他伸手自然地去撩她耳边的碎发。 她歪了歪头,顾如年的手顿在她的耳边,眸中滑过隐隐的不悦:“小歌,别这么阴阳怪气说话,不像你!” “那你教教我,该怎么跟一个破坏我父母感情的女人的儿子说话?难不成我叫你一声二哥,你还真当回事了不成?” 10.010章 养了一只白眼狼,连带了一窝崽 顾如年闻言,脸色不咸不淡:“谁先谁后,到底是我母亲的介入还是你母亲的巧取豪夺?小歌,若是你执意要在此刻翻旧账的话,我保证难堪的人只会是你!” “在青城人眼中我早已是不伦不孝的存在,你以为我还会在乎这些名声吗?”顾笙歌眸色一冷。(..info无弹窗广告) 顾如年的眸光恍惚了一瞬,语气软了几分:“小歌,当年的事不怪微微,是我的错!” 一曲笙歌春似海,千门灯火夜如年!曾经以为的不期而遇,原来只是颇费心机,呵呵,可笑! “你们谁都不用跟我说抱歉,因为你接近我本就带着目的,要怪就怪我自己蠢,被人骗得团团转不说,最后还赔上我哥的一条命!”笙歌不放过他的每一丝表情:“我哥的尸检报告里检测出足够认证醉酒驾驶的酒精量,可是他一个酒精过敏的人,从小到大连一杯酒都沾不得,怎么会醉酒驾驶?顾如年,当年取药的人只有我和你,是你动了我哥哥的头疼药,对不对?” 话落,顾如年的目光有些骇人:“你从哪里听来这些话的?” “心虚了?果然是你做的,真不负药剂专业高材生的盛名,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会弃医从商了,一个手里沾着血腥的人怕是午夜梦醒也会担心受怕吧!”顾笙歌银牙咬紧,她环看了一圈已近陌生的顾家,恨恨道:“呵呵,我外公养了一只白眼狼,连带了一窝崽,你们不过是活在顾氏的庇佑之下,难道还真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吗?顾家亦或是……顾氏,这些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会一样一样的拿回来!” 顾如年冷哼:“就凭你手上少得可怜的股权?小歌,别天真了!就算你真有那能耐,你懂得怎么经营公司吗?” 顾笙歌讥嘲地看着他:“那凭我母亲生前留下来的遗嘱呢?” 无言的气氛里,剑拔弩张!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笙歌只觉得人潮涌动的大厅压抑得很! 正好,秦葭薇终于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走了过来,她见状,抬手招了招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佣人,从他手里接过一只精巧盒子,递给秦葭薇和顾如年:“二哥和我的好闺蜜订婚,身为妹妹的我备了一份薄礼,希望你们能喜欢。(..info无弹窗广告)” 鎏金的紫檀盒子,一看就价值不菲,秦葭薇得意地扬了扬眉角,思忖着今天这样的场合,顾笙歌大概也识趣了。于是自发勾上她的手臂,在一室宾客面前表现得宽容大度:“小歌,礼物这些虚礼就免了,那边有一些我们往日的旧时,都说好久没有见着你了,要不要过去叙叙旧?” 真是天生的演技派! 顾笙歌似睨非睨的目光落到她的手上,秦葭薇见状有些尴尬地松开手:“我忘记了你不喜欢别人碰你了。” 顾笙歌眯眸,哂笑道:“葭微,不先看看礼物吗?” 11.011章 被迫压抑的毛孔全都舒展开,爽得她身心舒畅 秦葭微脸上有些错愕,周围些许好事之人拢了过来,捂嘴指指点点。[.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顾笙歌的目光直直凝着她,不曾移动过半寸,嘴角的笑意显得晦深莫测。 秦葭薇心底有些好奇,可不知为何手心一片粘稠。刚才她在宾客面前做足了友善的模样,若此刻拂了笙歌的意思无疑是打了自己耳光。纵使心底隐隐升起不安,她的手指还是慢慢往盒盖移去。 “啊――!” 一声女子恐惧而又尖锐的叫声,划破了长空。 盒子里装得的一把灰白的粉末状物体,上面还躺着一张黑白的男人大头照,照片上的男人本就幽深的瞳仁因为相片底色的关系,在吊灯的辉映下泛着幽幽的光,令人只觉得背后有一股凉意爬上来! 顾如年眼疾手快地接住秦葭薇甩落的盒子,在宾客的头颅探过来之前迅速合上了盖子,气急败坏的目光在大厅里搜寻了一圈,终于找到隐在暗处的那抹藕色身影。[.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在顾家生活了二十年,其间的构造顾笙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比如这扇通向后花园的门。 在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秦葭薇手上的檀木盒之上时,她已然悄悄退出人群,叫声在背后响起的时候,素白的手刚好握上了门把手。 察觉到来意不明的目光,笙歌嘴角微勾,回眸对上顾如年几欲撕了她的眼睛,清冷的眸中毫不掩饰挑衅,这一瞬,五年被迫压抑的毛孔仿佛全部舒展开,爽得她身心舒畅! 哥哥,看到了吗?被一张照片吓成这副狼狈的模样,他们也不过尔尔。 眼角余光瞥见一对中年男女从远处挤进场中,她再不犹豫,足尖一动,整个高挑的身影没入门缝中。 前厅里的沸腾再也与她无关,后花园里一派安宁。树叶唰唰的声音伴着偶尔的蝉鸣在耳边响起,一阵淡淡的清香传来,绵延的墙根处,母亲亲手种下的木槿花开得馥郁葱茏。 她记得小时候,曾问过母亲,为何独爱木槿? 顾蕴文好看的眉眼里笑意清浅,“木槿适应力强,耐热耐寒,耐旱耐湿,就像我们人一样,随着环境调控着自身的变化,是株有灵性的植物。” 那时不知她的话间之意,唯独把“灵性”二字咬得清楚,但也是后来才明白,母亲言语里的灵性,大概就是植株的韧性。 可既然是植株,就不可避免有最适宜它开花结果的环境,就好像木槿最爱的还是阳光和潮润,就好像母亲的爱情经历了阳光灿烂到贫瘠不堪,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个最壮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 笙歌的眼里湿润,朦胧的眼帘中,月光清辉,映出一抹久违却又熟悉的修长身影。 “哥哥?”她浑身一激灵,连忙眼泪一抹,提起裙角朝“他”追了过去。 嘎吱―― 刺耳的车辙声碾碎寂静的夜,炽黄的车前灯映出顾笙歌苍白的娇俏脸庞,还有刻在眼底的慌乱…… 12.012章 下车与容瑾,明显是前者比较可怕 “!”商博低咒了一声,待看清车前之人的时候,脸色有些诧异:“容少,是她!” “嗯?”淡漠的声音在后座响起,和着不悦。[.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顾小姐。” 气氛凝滞了半秒钟。 容瑾蹙眉,睁开眼睛朝车前扫了一眼后又阖上:“你下去看看。” 商博应了声,揉着额头,脚刚迈出车门,手臂忽然传来一阵猛力,把他甩出车外。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顾笙歌已经驾驶着车子绝尘而去,只留了一屁股的浓烟给他。(..info无弹窗广告) 什么情况?抢车还是抢人? 商博愕然地看着路面上躺着的那只孤零零的高跟鞋,顿时郁闷了。 顾笙歌并没有察觉到车上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事实上,她此刻根本就无心思考。 那一抹和她哥哥肖像的身影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思维,太像了,像到纵使心底清清楚楚地知晓哥哥已逝的事实,却还是忍不住追上去查看究竟。 就当她快要追上的时候,商博开车从拐角处驶出,车身及时刹住没有撞伤她,但她分神的时间,那道身影已经矮身坐进一辆出租车离去。 于是,她心急之下这才有了抢车的举动。 终究还是在一个岔路口把人跟丢,笙歌懊恼地拍了下方向盘,这才隐隐察觉车内有些不寻常。 心里一咯噔,思忖到一种可能性,她做贼心虚地抬眸看了眼内后视镜,果不其然对上一双漆墨似的眼睛。 男人的目光透过玻璃镜面的折射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审视着她。 笙歌只觉得这对眼睛似乎能洞穿人心一般,被他瞧着有几分不自在。 她移开了目光,动了动唇,正准备开口解释的时候,容瑾淡漠的声音响起:“车停下,你离开。” “这里是郊区!”不好打车!顾笙歌撇嘴,忍不住辩驳了一句。 “停还是不停?”容瑾不再看她,而是捻着手机,幽幽然地吐出几个字。 笙歌放慢车速,她本就无意招惹容瑾,今日一出实属偶然,但是刚才追人不查,没想到追到郊区来,四周黑寂寂的,此刻要让她下车,不免有些毛骨悚然。 “不停!”她咬咬牙,下车与容瑾,明显是前者比较可怕。 “你只有一次机会。” “那也不要!”笙歌拒绝得义正言辞,心里却腹诽这男人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后座没了声响,可不久后,当她被数辆警车逼停的时候,总算明白了容瑾口中最后的机会意味着什么。 “小姐,有人报警说你挟持了容少,请你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警察毫不温柔把她从车里拖出。 冰冷的手铐滑进腕间,顾笙歌踮着没穿鞋的那只脚,狠狠地剜了后座里闭眸假寐的男人一眼! 你大爷的!我不过是借车一用,怎么就被扭曲成挟持了? 13.013章 都五年了,还真让你把人给找着了 顾笙歌冷着脸:“警察先生,所谓挟持有两种基本释义,一是:从两旁抓住或架住被捉住的人;二是:倚仗权势或抓住别人的弱点,强迫其服从。[..info超多好看小说]请问我符合了哪一点?” 青年警官脸色板正,他甚至抬也不抬眸:“顾笙歌小姐,你要明白,以你当时的车速,当事人在保障自身安全的情况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笙歌有些哑然,油盐不进,这是笙歌对面的青年警官的唯一形容。 既然如此,她干脆头往后一仰,摆出破罐子破摔的姿态:“那么您是要拘留我吗?” 警官见状微微诧异,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拉开,来人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就见他合着本子站起来,看着她道:“顾笙歌小姐,容少同意和解了,有关精神损失费的问题,他的律师会私下找你商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留下了联系方式后,顾笙歌把仅剩的一只高跟鞋潇洒地丢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走出警局。 她身后,方才审讯她的青年警官向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都五年了,还真让你把人给找着了,我该说你锲而不舍还是神通广大呢,容大少?” 容瑾瞥了一眼笙歌离去的方向,女子裙摆逦迆间,精致白皙的足踝若隐若现。 懒得回答向启的话,他捻灭指间的烟,转身就走。 “哎,你去哪里?”向启追上他。 “你很闲?” 向启迎上他晦深莫测的眸子,神色犹豫:“我手里最近没有案子,不会……太忙!” 容瑾看着他,语气幽幽道:“那正好,商博不在,你到解剖室给我搭把手。” 猛然想起他的工作习惯,向启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不偏不倚,正好指向零点。 后背,顿时凉飕飕的一片。 *** 这么折腾一番,顾笙歌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一点,时差的关系,就算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她还是睁着眼睛怎么都睡不着。 手机呼吸声闪烁着最新消息,她点开锁屏,嘴角登时浮现浅浅的笑意。 看来今夜,睡不着的不只是她。 笙歌手指动了动,回拨了一串熟悉的号码:“阿纾,不用怀疑,是我回来了。” 属于好友沈纾的独有爽然笑声响起:“歌,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要你帮我。” “你倒是毫不客气!” “你我之间,素来都不需要客气!”笙歌顿了顿,才拧眉道:“阿纾,我想先去看看妈妈和哥哥。” 电话那端停滞了片刻:“明早我去接你。” “好。”笙歌挂断了电话,赤足踩在地板上,入夜的青城,灯火尽数寂灭,浮沉若梦。 次日,她起得很早,从前台手里接过一束修剪好的木槿,抬步打算往外走的时候,却被一个不速之客堵住了脚步。 14.014章 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我会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 顾笙歌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面前的顾如年,神情并没有多大的意外。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昨天离开顾家的时候,她就知道顾荣会让人把她请回去,他要查到她下榻的酒店很容易,只不过比她预料中来得晚一些。 她的外公是英明的,纵使对顾荣再多信任,但是除了百分之十的公司股权,顾家所有产业尽数由她母亲继承,所以她随口而出的“遗嘱”二字足以让他寝食难安。 “昨夜离开顾家后你去了哪里?”顾如年脸上有隐隐的不悦,昨夜他在酒店等到接近凌晨一点,都不见她的影子。 顾笙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起:“给我一个如实相告的理由?” 顾如年的脸部肌肉线条此刻绷得很紧,他的五官亦是出色,只不过看在笙歌眼里,只有憎恶。[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最近青城不太安宁,你一个女孩子夜间不要在外多做逗留。” “我知道了,多谢提醒。”笙歌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侧身从他身边走过。 手腕被一股力道握住,迫使她停住了脚步。 肌肉和骨头摩擦带来的疼痛感明显,笙歌只是蹙了蹙眉心,就听见顾如年的声音在耳边再次响起,他的目光有些隐忍:“你变了。” 似喟似叹的语气让她的眼底起了一阵的恍惚,顾笙歌仿佛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肆意张扬,锋芒毕露。 变了吗?或许吧!又或许她只不过是懂得把一些东西掩埋,比如曾经塌陷的心。 “如果你的背叛不足以让我清醒,那么家破人亡也足够让我脱胎换骨,不要这样看着我,不然我会以为你对我余情未了,二哥?”顾笙歌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最后两个字她故意咬得很清晰:“说正事吧,我不认为你来找我只是为了缅怀曾经。” 顾如年手上的力道加剧了几分,眼底有冷光一闪而过:“跟我回家,爸爸要见你。” “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 话落,车笛声响起,二人同时抬头看向酒店门外,沈纾缓缓降下车窗玻璃,对她扬了扬下颌。 笙歌回以一笑,垂眸看着自己被顾如年握住的手腕,他手指外的一圈已经泛起微红,她抬头笑看他,笑意无温:“不放手吗?我要去祭拜我哥哥,还是说你要和我一道?” 顾如年脸上闪过些许不自在的神色,钳制她的力道不免放松,笙歌把手腕从他的桎梏中挣脱出来,轻轻叹息:“我忘了,你不敢。” 她抱紧手上的花束转身朝沈纾的车走去,他的目光仿佛要在她背后盯出一个洞来。 上车的时候,车内的广播正好播到顾如年和秦葭微订婚的喜讯,沈纾直接翻了个白眼,啐了一口:“渣男贱女,绝配!” 笙歌眸光闪了闪,切了一首轻松的音乐:“阿纾,不用故意骂给我听,我很好。” 顾如年站在原地,车窗反光玻璃内,女子的轮廓很模糊,就像水中浅浅的涟漪,转瞬即逝。 15.015章 不用暴力手段解决问题,除非万不得已 车厢里音乐声静静流淌,沈纾叹了口气:“歌,昨天如果我是你,保不齐会直接砸了场子。.info[]” 顾笙歌有些错愕地抬头,却见后者双手搭上方向盘上,目光直视前方,神情认真。 她忽然记起当初,阿纾看向哥哥顾如归时那微红的耳垂。 “阿纾,我们可以猜疑,但是不能冲动,更何况我没有证据。相信我,我比你更想撕了他们,但是我没有足够的能力,因而我只能把该拿的东西先拿回来。” 沈纾缄默不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分明。 顾笙歌抿唇拨了拨木槿花瓣上的细小水珠,“哥哥从来不喜欢用暴力的手段解决问题,除非到万不得已,阿纾,我还有你,不至于到那个地步,你的专业知识以及你的名气,足够帮我很好的解决问题,我们有必胜的把握,就没有必要剑走偏锋。.info[]” 闻言,沈纾的脸色有了松动:“歌,或许我和你的不同就在此处,我暴躁如火,而你永远沉稳如水。” “所以你是律师,我是医生!” 沈纾的唇角动了动,一个人的性格大抵会决定她一生所要从事的事业,比如她和笙歌。 东山墓园,长青树摇曳。 天空无雨,可天气依旧阴沉如墨,没有干透的泥土焕发着草木香。 墓碑前放着一束新鲜的百合,有人比她们更早来过。 顾笙歌朝四周扫了一圈,没有找到预期的人影。 沈纾率先蹲下身子把百合轻轻移到一旁,又顺手拔了墓碑旁的几根杂草,不以为然道:“伯母和顾大哥想来生前人缘应该不错,我以前帮你来看他们的日子,偶尔也见过一两次这样的场景。” 顾笙歌了然,她压下心底那股异样的感觉,把手中的木槿花放下,莹白的指尖忍不住描摹着相片上顾蕴文美丽的脸部轮廓,开口带着几分撒娇的俏皮:“妈,歌儿不听话,偷偷跑回来了,我让人从顾家折了一束木槿,你就看在花开正艳的份上原谅我吧!” 沈纾歪了歪头,莫名地湿了眼眶。 二人从墓园走出的时候,些许阳光破云而出,沈纾抬手挡了挡:“中午吃什么,我请客。” 顾笙歌回答得不假思索:“火锅,很辣很辣的那种。” *** 解剖室,不锈钢解剖台上躺着四块苍白的尸块软组织,这是白天刚从西街河里打捞起来的尸块,属于一起恶性的碎尸案件,dna检测已经确认这几块尸块属于同一个人。 向启不忍心地别过脸。 容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垂眸认真地将尸块沿皮瓣方向慢慢拼接起来。 不多时,他手下的尸块已经成了一块完整的胸腹形状。 向启有些好奇:“阿瑾,虽然我不是法医,但是我多少也知道骨头比软组织有价值得多,你这样真的有办法确定尸源吗?” 16.016章 偶尔调节一下口味也是不错的 容瑾只是盯着尸体不知道在想什么,在向启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暗沉的嗓音从身侧响起:“女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后者先是一怔,随即瞥了一眼解剖台,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不消你说,女性特征很明显。” “切口齐整,是个惯用刀具的人。” “黑帮?侠客?”向启自然地脱口而出。 容瑾回以他一眼你没救了的神色,“武侠小说看多了吧?” 他尴尬地干咳了声,目光下移落到容瑾手上的解剖刀上时,顿时恍然大悟:“我知道了,医生或是法医?” 容瑾这次没有反驳,淡淡地点了点头:“不排除,听过庖丁解牛的故事?” 向启眼睛一亮,他懂了,屠夫也是惯用刀具的高手。[.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容瑾眸光赞许,围着解剖台绕了一圈,脑子以非常人的速度飞快计算着:“初步推测身高165cm左右,年龄22岁上下,没有生育史。” 向启瞪大了眼睛,猛地提高了声音:“你怎么看出来?” 容瑾停下了脚步,目光移向他,笃定得不容置疑:“人体指标参数还有经验。” “啊?”向启继续一脸懵逼的状态。 容瑾却不愿意多谈,向启知晓他的性子,忍住没有再问,默默看着他处理好尸块的后续工作。 洗手池边,容瑾认真洗着手,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向启对这种情况早已见怪不怪,约莫二十分钟,等他完全洗好后,他才凑前提出心底的好奇:“阿瑾,我刚才回溯了学生时代的理论,所谓指标参数多数源于大量的统计,你口中的指标莫非也是这样来的?” 容瑾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有暗光掠过,似睨非睨了他一眼:“熬了一夜不困吗?” “不困!”瞌睡虫早已离家出走,他此刻只有满腹疑虑。 容瑾挑眉,率先迈出了脚步:“那正好,我饿了,陪我吃饭去!” “吃得下?” “怎么?身为刑警心理素质这么差?” “胡诌,我心里素质好的不得了!”向启不甘示弱。 “那就走吧。”容瑾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意味。 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甩掉脑中的画面,头皮发麻地追上已经走出很远的容瑾。 “吃什么?”向启扫了一圈大街,商铺鳞次栉比,选择很多。 容瑾眯眸盯了某处片刻,语气有些意味不明:“火锅。” 落座后,向启看着菜单上精美的图案,眉头慢慢蹙紧,思索片刻后他合上菜单,看着容瑾不解道:“你不是向来不喜欢在外面吃饭吗?” “偶尔吃一吃,调节一下口味也是不错的。”容瑾拿过菜单,开始不慌不忙的点单,他点的多是荤菜,向启听着脸色先是难看再到发白,后来终于忍不住朝洗手间奔去,连撞到人都无暇顾及。 17.017章 顾小姐的癖好还挺新奇 一大桌的菜,容瑾目光定定落在一盘羊肉上,姿势说不出的诡异。(.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容大少爷,是你说要吃火锅的,现在是准备看到饱吗?” 容瑾蹙眉,拿起筷子左右比了比:“肉切得纹理不对,刀口一边薄一边厚,口感不会好。” 哪壶不开提哪壶,向启内心在咆哮!忍住翻涌而上的酸意,他一脸哀怨地看着始作俑者:“得了,虽然我不知道哪句话得罪了大少爷您,我道歉成不成?这火锅咱能不吃了吗?” 这么多年,向启深刻地意识到一个道理,惹谁都不能惹面前的这个人,不温不火地就能把你整死! 容瑾撒了筷子,笑得温润无害:“有何不可?” 向启只差没欢天喜地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店内另一处,汤汁溅起,顾笙歌白皙的手背迅速起了几个红点,她抽过纸巾,不慌不忙擦掉。 沈纾惊疑挑眉:“发什么呆?” 笙歌垂眸搅着碗里的食物,“阿纾,容瑾是怎样的一个人?” “容教授?智商超绝,目光毒辣,无论多刁钻的命案到他手里都会分化瓦解,警法界有句话传,只有他不想接的案子,没有他发现不了的蛛丝马迹!”沈纾顿了顿:“但是他生性淡漠,很难接触,你怎么突然想起问他?” “好奇。”容瑾去找过她的事,笙歌并没有告诉好友,也没必要。 律师的触觉何其敏锐,沈纾一眼就看穿她的敷衍:“歌,你有事瞒着我?” “阿纾,这不是法庭,你用这种审视的眼神看得我很心慌。”顾笙歌四两拨千金地撇开话题,“我去趟洗手间。” 方合上洗手间的门,顾笙歌的脸色就变了,她趴在马桶边,合着眼泪把刚才吃下去的东西吐个干净,待胃部的绞痛舒缓了些,她这才撑着门起身。 心知火锅辣到已经不是她所能承受的范围,她还不动声色的吞咽,因为胃里火烧火燎的疼痛,始终抵不过心上的半分。 怔怔地看着水流过手背,甚至连身边站了个人都不曾察觉。 “没有人会选择这种方式折磨自己。”猝然的话语响起,惊醒了笙歌的思绪,男人的声线淡漠嘲讽:“很蠢!” 水声戛然而止,她一只手按在水龙头上,抬头看着身侧突然出现的容瑾没好气道:“容先生怎么会在这?” 昨夜的事情,让她对他提不起好脸色。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顾、小姐!”容瑾咬着字,目光淡淡地落到某处:“想不到顾小姐的癖好还挺新奇,一会儿抢车,一会儿抢……” 他欲言又止,笙歌心底忽然涌起很不好的预感,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蓦地眼睛瞪大,门上的男性标志犹如惊雷劈中了她,下一瞬,她几乎是夺门而出。 容瑾视线锁着她仓皇的背影,瞳孔微眯。 18.018章 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顾家书房从顾笙歌推门走进后,气氛就开始紧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小歌回来了呀?你们父女许久不见,该是有很多话要聊,我去给你收拾房间。”许娉婷放下参汤,打破了僵局,她笑的时候眼角弯起一道细细的鱼尾纹,看起来分外和蔼可亲,年纪半百的女人,保养合宜,看起来不过四十上下,一步一移间,风韵犹存。 顾笙歌躲开她欲落在她肩膀的手,脸色亦是挂起一道很得体的笑容:“不用了,我跟父亲说几句话就走,怎敢劳驾许姨?” 许娉婷讪讪地垂下手,眸子闪烁着隐隐泪花:“小歌,我知道你一时半会不能接受我……” “不是一时半会,是永远不会。.info”顾笙歌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还有,我跟你没有亲密到可以唤小名的地步。” 许娉婷睫毛颤了颤,徐娘半老却还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笙歌嘲讽地扯了扯嘴角,听说男人都喜欢柔弱的女人,而这种条件她和母亲都不具备,所以注定她们在感情上败得一塌糊涂。 “娉婷,你先出去。”坐在旗桌后的顾荣终于开口,语气难得地温和。 许娉婷目光犹疑,深深切切道:“老顾,医生说你最近血糖有点高,你要控制情绪,千万不要大动肝火。” “许姨是认定了我一定会惹父亲生气吗?既然这么担心,何必千叮咛万嘱咐,直接备着药箱候在门口不就好了?” 顾笙歌笑盈盈地看着她,许娉婷被噎了一口气,这才极为尴尬地走出书房。 顾荣扫了她一眼,甚是不悦道:“有家不回却住酒店,传出去外人会怎么看待我们顾家?” 她径直朝棋桌走去,执起一颗晶莹剔透的云子,破了棋盘上的僵局:“爸爸,我以为您第一句话会问我这五年去了哪里,可我没想到您一开口就只是为了你的面子。” 女子在灯下朦胧的脸庞与另一张脸重叠在一起,顾荣蹙了蹙眉:“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笙歌垂眸:“好,怎么能不好,毕竟是妈妈用命换来的安稳不是吗?” 顾荣执子的手顿了顿,“你妈会出意外,是我的疏忽。” “妈妈是意外,那哥哥呢?”顾笙歌抬头,看着他定定道:“爸爸,您知不知道哥哥其实酒精过敏?” 顾荣眼中的错愕没有逃过她的眼睛,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虎毒尚且不食子,爸爸,你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棋子落下,白子陷入困顿的局面,笙歌把自己的生机毁得一丝不剩:“爸爸,顾家的一切是不是该还给我了?” 顾荣眼底阴狠一闪而过,手中的黑子几乎被他捏碎:“你以为顾家还是你外公在时候的那个顾家吗,歌儿,只要你肯回来,你还是我顾荣的女儿!” “恐怕我没有这份荣幸了,爸爸,我们法庭上见吧!”笙歌起身,朝他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刚才是我最后一次叫您爸爸,顾先生,从此之后,你和笙歌此顾非彼顾!” 19.019章 她视线茫然地对上他:“你知道我家密码吗?” 楼梯阴影处,有道挺拔的身影吞云吐雾。[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听见脚步声,顾如年倏地抬起头。 “微微那天被照片吓着了,她有抑郁症。”顾笙歌路过他身侧的,他低声道。 她停住了脚步,望向他的目光寸寸变凉:“然后?要我给她道歉?” 顾如年垂在身侧的左手动了动,晦涩道:“微微抑郁症发作时精神状态不稳定,如果她去找你的话……” “那你最好看好你的未婚妻,别让她去找我,我这人嘴里心里都刻薄,要是一不小心刺激她发病了,可别反过来怨我!” 脚步声渐渐远去,顾如年看着空寂的楼道,脸色阴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 恒禾高级住宅区a栋32层,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容瑾单手抄在口袋里,电话那端向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 “阿瑾,碎尸案破了!” 容瑾脚步一顿,点头赞许:“办事效率还挺高。” “跟你的推断一样,杀害死者的就是她的医生前男友,已经招供了。不过是因为死者拒绝了求婚,就下了如此狠手,这种心里变~态,就不应该活在这世上!” 向启愤愤不平,容瑾并没有太多感触,淡淡道:“不应该并不代表不存在。” 他收了线,抬脚的时候不经意踩到一个硬物,垂眸看去,一只黑色的jihoo高跟鞋静静地躺在他的脚下,视线上抬,只见一个脚上只蹬着一只高跟鞋的女人贴在他家门框处,手里不知在倒腾什么,乌黑的头发遮住她的大半张脸,看不清五官。 “你在做什么?”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惊着顾笙歌拿钥匙的手一抖,钥匙“哐当”一声落到地板上。 她转身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男人,神情鄙夷:“开门啊,你傻不傻?” 浓浓的酒气伴随着她说话吐了出来,容瑾顿时蹙紧了眉心。 笙歌俯身去拾钥匙,因为一只鞋弯腰不方便的缘故,她干脆直接踢了鞋子,莹润的足趾贴在光滑的瓷砖面,分外好看。低领因为她下俯的动作,露出了胸前的一片白皙。 容瑾淡淡瞥了一眼后,就移开了视线。 笙歌并没有察觉到异样,起身后继续找锁孔的动作。 “这是密码锁。”他不咸不淡地提醒。 顾笙歌闻言停住了动作,她挠了挠头发,喃喃着:“我说怎么找不到锁孔,原来是密码锁……” 下一瞬她抬头,视线茫然地对上容瑾:“你知道我家密码吗?” “你家?”容瑾扫了眼她手里的钥匙,“你确定在这里?” “对啊,b栋32层,阿纾给我找的房子,我刚搬进来,怎么给换了密码锁了……”笙歌不再理会他,趴在密码锁边,研究着密码:“我的密码都一样,应该是生日加两个零,0-4-2-2-0-0,宾果!” 咯噔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醒目―― 20.020章 我没醉,我只是难过 顾笙歌向后趔趄了一步,右脚踩上高跟鞋跟。.info[]后者不甘她重负齐根断裂,发出“咯噔”的声音。 眼前,“密码错误”的提示信息,像个胜利者一样耀武扬威,她恼怒了拍了拍门锁,重来! 脚方动作,身体突然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到地板上。 “哎呦~”她痛呼了一声,挣扎了片刻起不来后,索性放弃了挣扎,安静蜷腿缩在地砖上,下巴抵着膝盖,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起伏着,看起来像他母亲生前养的猫仔。 容瑾无奈地叹了口气,打电话让保安上来带人后,踢开脚边的鞋,走到门前。(..info无弹窗广告) 抬手输密码的时候,裤腿上多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那瞬间,脑中一个想法跃过,如此纤细的手怎么有力气握紧手术刀?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多虑,笙歌的手劲大的几乎要扯破他的裤管。 她抬着头,目光清明地唤他:“容先生。” 容瑾抬脚的动作顿住,犹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了一圈:“没醉?” “我没醉,我只是难过。” “难过?”削薄的唇抿紧。 “嗯!”顾笙歌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又开始漂移起来:“爱情与背叛,生离和死别。” 她说得含糊不清,容瑾看过她的资料,简单事情串联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很快他就大致猜到了她醉酒的缘故。 “所以,你现在是来求我吗?”廊灯下,他居高临下,像个自带光环的王者一样俯瞰着她。 顾笙歌有些看呆,她咬了咬唇,“我以为你会问我难过为什么不哭?以前他总说难过就哭,哭出来心里就舒坦了。” 他? 面前的女人思路清晰,咬字精准,除却几分词不达意以及脸上那抹愈来愈艳的酡红,几乎看不出她是醉了酒。 容瑾再不犹豫地抬脚抖落她的手,输密码开门,他向来没有跟醉鬼交涉的癖好。 “我难过,但是我不哭,为什么要哭?哭就能改变一切吗?”身后,顾笙歌的语气有着撒泼的意味。 “你有没有尝过锥心裂骨的滋味,如果你有过那样的时候……”顾笙歌撑着地板颤颤地爬起来,手指摊开又松松握住,虚合的手,好似要把头顶的那盏灯光拢在手心,她哑声道:“爱情背叛了我,亲情遗弃了我,五年前,自从我离开青城那一刻起,我已经一无所有。” 容瑾微微侧了眸,女子高挑的身形包裹在裁剪合体的ol衬衫里,过堂风一吹,稍作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可她晶亮如熠熠星辰的瞳孔,带着妩意的眉梢,足以让周围一切索然无味。 她落足的地砖上,凝了一抹鲜红,容瑾眸色一深。 顾笙歌握着脖子呼吸不畅,而她的后领则是被人提了起来。 21.021章 男人眼里暗光徜徉:“顾笙歌,你把我当成了谁?” “让你失望了,我没有那样的时候,也不会有那种时候。[..info超多好看小说]”头顶,容瑾幽幽道:“因为我喜欢把一切牢牢握在手心,即使过程艰难困苦,也不会脱了主动权。” 闻言,顾笙歌扑打的动作停住了,手慢慢地垂在身侧,容瑾唇角满意地勾了勾,松开了手,下一秒笑意僵在了他的嘴角。 顾笙歌突然转身抱住了他的腰,头颅在他胸膛蹭了蹭,呢喃着:“你说过要娶得我的。” 容瑾眉心蹙紧,他钳制住她的手臂:“顾笙歌,你醉了。” 他原本想扯开她,那料她的手臂越缠越紧,有一瞬间差点箍得他喘不过气。.info “你出尔反尔,你不是男人!”顾笙歌跺了跺脚,委屈地指控。 容瑾的眉心几乎要拧成一个川字,他的手从她胳膊到贴上她的耳朵两侧,固定住她的头颅抬起来,深邃的眉眼里暗光徜徉:“顾笙歌,你把我当成了谁?” 顾笙歌挣扎着想要躲开,奈何男人的手劲固若金汤,她扁了扁嘴,目光里泪光闪动:“阿年,你弄疼我了。” 阿年?容瑾的头脑快速运作,很快就捕捉到一个男人的脸,当年他替老师在医大任教了一段时间,对顾家千金倒追同系学弟顾如年的事迹略有耳闻,如若不是后来那一系列的变故,如今想来也是令人艳羡的一对吧? 他削挺的脸庞在灯光下有些冷然:“你的阿年这会应该在顾家。” 顾笙歌神色一黯:“顾家……微微……回不去了。” 女子低垂着眸,眉眼笼着一团哀伤,如同一朵颓败的花,容瑾愣了愣,不自觉地松了力道。 身后低低的轻咳声响起,随着保安一起赶到三十二层的还有商博,看到这副景象不免吓坏了,刚才在电梯里只听保安说容先生打电话有人耍酒疯,却没有料到会看到一个女人,但是更令他讶异的是,两个现在的姿势。 衣衫不是那么整齐,身体贴得似乎也……太亲密了些! 容瑾回了神,右手绕到背后,一个标准的擒拿姿势,然后顺势一推,顾笙歌的身子就轻飘飘往后倒去:“你来得正好,不要麻烦他们了,你亲自送她回去,b栋32层,钥匙在她的右手心。” 商博下意识地接住迎面而来的黑影,看到是顾笙歌的时候愣了半响,怎么会是她? “容少,这是……顾小姐?她就是耍酒疯的人?” “有问题?”容瑾烦躁地掏出烟点了一支,脸容在烟雾里有股摄人的压迫感。 商博吞了吞口水,不屈不挠道:“顾小姐是女人。” “我没近视。” 他眼睛一亮,试探着,“容少,难不成你的洁癖症好了?刚才我看见你是抱着……” 一道淬着寒意的目光扫过来,吓得商博赶紧闭上了嘴巴。 ---题外话--- 还有一更。 22.022章 刚才是你主动的 容瑾碾灭了烟头,冷冷道:“商博,你要是觉得实在太闲的话,我跟老爷子说一下,让你去负责南非开发的项目怎么样?” 商博闻言,头当即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容少,我什么都没看见,我马上送顾小姐回去。[..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当机立断架起顾笙歌,连拖带拉地把她带进电梯,那个保安见状,也急忙跟了进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容瑾凝着地上的血渍,若有所思。 电梯内,顾笙歌安静地出奇,那双清亮的眸子怔怔地盯着电梯门的方向,一动不动。[..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这让商博想起容璟仅有的一两次醉酒的时候,也是如此一般安静的出奇,难不成这都是学医的通病? 他觉得有些好玩,于是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笙歌瞳孔动了动,视线转向他,不知为何,他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后背有些发凉。 “咳咳~那个,顾小姐。”他主动打破了沉默的气氛:“你酒醒了吗?” 顾笙歌不说话。 “刚才是你主动的?” 她依旧不说话,只是微微蹙紧了眉心,而商博见状无疑更好奇了:“容少没有推开?” 干涸的嘴唇动了动,顾笙歌眉眼认真:“阿年为什么要推开我?” “阿年是谁?” “我跟你很熟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顾笙歌微微阖眸,现在连看都懒得看他了。 商博哑了半晌,同乘电梯的保安则是不留情面地笑出声。 商博瞪了他一样,想着顾笙歌是真醉了,不然以美国的那次前车之鉴,此时他扶着她的姿势,应该会换来一把刀驾在脖子上吧? 他嘀咕着:“真是见鬼了,你是我见过第一个能近得了容少身的女人。” 商博自顾想着,却没有注意到女子微微蜷起的手指。 “顾小姐,你看我进去也不方便,你自己能……” “砰!”商博无辜地摸着撞疼的鼻子,瞪着关得密实的门,这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 待身后的脚步声离去,顾笙歌这开了灯,颤颤巍巍朝浴室的方向走去。 半个小时后,她从浴室中走出,脸上的酡红未散,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她在房间里扫视了片刻,走到储物格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白皙的足底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顾笙歌取了一只棉签,娴熟地消毒、止血,包扎。 待一切完续的时候,她倦怠地合眼躺在沙发里。 头很疼,意识却很清醒。 不对,从容瑾提到顾家的那一刻,她就清醒了。 在商博面前装醉,实在是因为他太聒噪了,而且也能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虎口处还有些微发麻,想起那张冷厉疏离的脸,眉头就拧成麻花状。 按了按太阳穴,她找到手机拨通了沈纾的电话:“阿纾,我想换套房子。” 23.023章 这种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电话那头很吵,沈纾的声音有些急切:“歌,我有点急事,明天给你回电!” “阿纾,我……” 占线声传来,那头已经收了线。(..info无弹窗广告) 顾笙歌无奈地看着已经切换到主屏幕的手机,沈纾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真是多年如一日。 一夜沉睡,难得无梦。 次日清晨,顾笙歌是被邮件的提示音叫醒的,发件人是远在大洋彼岸的导师。 她脑子一激灵,连忙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乔娜,你没有去附医找王主任?”导师直切主题。..info 顾笙歌含糊道:“我这几天有些事情处理。” “我已经跟王主任说好了,你今天就去找他,准备好入职事宜。”他顿了顿:“要不要我让皓凡回去帮你?” “不用,他已经够忙了。”顾笙歌想了想,又补充了句:“如果有需要,我会找祁大哥。” 后面这句话不过是为了安抚导师,果然,只听见他舒了口气:“乔娜,我不愿意让你回青城,是因为我害怕你会步了你哥哥的后尘,那样的话,我该怎么跟你妈妈交待?” 顾笙歌握着手机良久,才起身洗漱换衣。 在鞋柜面前凝视了片刻,挑了一双平底鞋穿上。 门刚拉开,就看到一个精美纸袋装的盒子,jihoo的印记很显眼。她打开手袋,盒子里装得是一双女式高跟鞋,jihoo的当季新款。 笙歌有些惊诧,这是她昨天穿得那双鞋,鞋跟已经补上,和全新的丝毫不差,鞋子是祁大哥送给她25岁生日礼物,刚才她在鞋柜面前站那么久就是寻思着要不要去买双一模一样的鞋子,却不成想它自己跑了回来。 昨夜的记忆瞬间回炉,顾笙歌甩了甩脑袋,如烫手山芋般把鞋子放回原位。 这种错误,犯一次就够了。 不过如果有机会,一句谢谢她还是要对容瑾说的,毕竟,这双鞋算是她为数不多珍视的东西里的一样。 青大附医的半阴处栽种了成片郁郁葱葱的绿萝,青青翠翠的颜色,在这见惯生离死别的医院,显得别有一番生机。 顾笙歌移开目光,在导诊台问了路后,径直朝王主任的科室走去。 很快就找到位于三楼的办公室,她敲了敲门,才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氤氲清幽的茶香,虽然炮制法子因地简陋,质地却是上好的洞庭碧螺春。 已近中年的王主任脸上有种惯有的威严,抬头看见走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后怔了片刻。 “王主任,您好!我是顾笙歌,祁沐东教授的学生。”感受到他的疑惑,笙歌率先自我介绍。 王主任差点没跌破眼镜:“你就是老祁口中的得意门生?医院高薪聘用的海归博士竟然是个女娃娃?” 24.024章 病人家属是容瑾? “老师总是把我的夸得很好,接下来可能要多麻烦王主任了。(..info)”顾笙歌笑了笑,语气不卑不亢。 王主任眼里滑过一抹赞赏:“这语气倒是跟老祁实打实的像,你也不必谦虚,我既然愿意跟医院举荐,自然是看过你之前的手术报告,确实不错!” “导师跟我提起过,主任曾经做过一例脑肿瘤切除手术,听说病变位置靠近脑干区域,手术十分凶险,但是病人术后恢复得很好,我也一直想着有机会当面请教您一下,这不正巧了!” “哈哈,那位病人还健在,一年也会找我打几次球。小丫头,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顾笙歌。[..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主任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小顾啊,走,我带你去熟悉一下科室,顺便把入职手续给办了。” “主任让其他人带我就好了。”顾笙歌瞥了眼茶壶,嘴角轻勾:“您应该还有客人要来。” 王主任起身的动作顿了顿,狐疑道:“你怎么知道我在等人?” “,代饮引清言。所谓好茶待佳客,您泡了茶却不先喝,不就是在等人来吗?” “哈哈!”听顾笙歌说完,他再次哈哈大笑:“我终于明白老祁说的‘得意门生’是什么意思了!我确实在等人,不过不是客人,是一位病人家属。”言罢,他拨通内线:“小杜,你过来一下。” 很快就有一个女实习医生跑过来,王主任介绍着:“小杜,这是新来的顾医生,海归博士,你带她去熟悉一下科室。” 年轻的实习医生小杜两只眼睛滴溜溜地在她身上转了一圈:“顾医生,你真的美国回来的,博士?” 顾笙歌抿了抿唇,算是回答了。 小杜眼睛焕发出崇拜的光芒:“顾医生,你这么年轻就是博士了,我要考到博士至少都要三十好几了,世界真不公平!” 顾笙歌脸色一变,小杜吓得反射性笔直了脊背,她纯属就是发发牢骚,自己的能力有多少,都端在那里,只是没料到会惹到顾笙歌。 从刚才主任对她的态度,可见对这位天才新医生的看重,她急忙道:“顾医生,我刚才不过是一时口快,没有其他的意思。” 不远处,王主任的办公室门开启又被合上,笙歌怎么也没有想到他口中的那位病人家属竟会是容瑾! 那她要不要在这里等他出来,再顺便跟他道个谢? 青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能遇见的几率不多,不如趁此了解心里的疙瘩?笙歌沉眸思忖着。 “顾医生……” 焦灼的呼唤声让她恍过神来,实习医生小杜已经急得双目通红,她咳了咳有些尴尬道:“不好意思,我刚才只是走神了。” 小杜很尽责,逐一介绍着科室,走到vvip病房区域的时候,顾笙歌停住了脚步。 25.025章 这是绿萝,医院的花坛里也种不少 “这间病房的病人?”顾笙歌例行公事般开口,毫无探究的心思。.info[] 本来这病房区域没有必要每一层都走过去,但是实习医生秉着主任交待的好好带顾医生熟悉环境的原则,这会儿听到她问话,几乎知而不答:“植物人。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听师兄师姐说这个女病人很特殊,请的是医院最好的护工,用的也是最好的进口药,而是都是经由主任亲自批的。只是这么多年她男朋友纵使费劲了心思,还是没能让她苏醒过来。” “男朋友?”笙歌有些讶异。 “可不是!听说还是个很神秘的男人!附医是青城最好的医院,这么顶级的医疗条件,可不是普通人供应得起的,一个出生高位的男人,女友缠绵病榻多年,他不离不弃,足见用情至深。(.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顾笙歌颔首,镜窗内,入目可见一盆葱茏的绿萝,和花坛里的应该隶属同一种品种。 实习医生注意到她的视线,眸光一闪:“这是绿萝,听说是病人最喜欢的植株,医院的花坛里也种了不少。” 笙歌移开了视线,朝电梯口走去:“确实是很有生机的植物,剩下的流程不必走了,五年前我在附医见习过,如果你想当好医生,首先应该在你的专业技能上下功夫。” 淡淡的一句话让实习医生瞬间红透了耳根子,她确实存了巴结的心思,但是被笙歌当面点出,心底难免羞愧不岔。 电梯里,她绞着手指不说话,笙歌倒也落得个清静,她不是故意让她难堪,只是在她看来,能力才是征服一切的根本。 电话铃声和电梯到达声一起响起,是沈纾。 笙歌示意实习医生自己要稍作离开后,才接通电话。 “歌,昨晚你说要换房子?怎么了,住得不习惯?还是顾家找上你了?” 她捏了捏鼻尖:“不是,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所以想换。” 沈纾知道她不愿意说,也没问什么,二人相交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那我去联系一下屋主,毕竟刚签了半年的合同。” “好。” 打算挂断电话的时候,沈纾叫住了她:“歌,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青大附医,老师把我推荐过来了,我没法推辞。” “我师哥来青城了,他是个在遗产分割案方面很有经验的律师,你们见一面吧。” “阿纾,先前不是说好让你置身事外吗?”笙歌神色一凛,她的父亲能做到什么程度,她不清楚,但是这场官司凶险无比,她不再把在乎的人牵扯进来,要不然她不至于拒绝导师的建议。 “你之前也说过,以我的专业能力和名气能很好地帮你解决问题,而我师哥的名气过我而无不及。”沈纾却不容许她拒绝:“就这样,明天下午三点钟,我律师所附近的咖啡厅。” 跟青城的金牌律师争辩,笙歌怎么可能占得了上风? 她收起手机,抬头时,却不经意看到了容瑾。 ---题外话--- 今天有点事情,二更应该会晚。 26.026章 昨晚上不是挺主动的? 容瑾深邃的眸中倒影出来的自己有些局促,他抿唇看着她,冷不伶仃地顾笙歌有种被抓了现行的感觉。(.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她思忖着要不要来句类似“好巧”的开场白的时候,容瑾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很凉,骨节分明的手指贴上手腕,惹得她一颤。 “跟我来!”话落,连拖带拉地朝无人处走去。 笙歌莫名其妙,下意识地挣了挣,却引来他更有力的回握,刚才只是巧劲,此刻却是结结实实的力道,疼得她蹙紧了眉心。 你大爷的,不知道姑娘的右手很贵吗? 脚下,却是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info) 终于,前方的男人停住了走动。 笙歌得空抽回手,揉着微微发红的腕间,正打算找他讨理的时候,却被容瑾接下来的动作吓得目瞪口呆。 他转身抱住了她,男人温热的鼻息铺洒在头顶,他身上淡淡的苏打水味道闻着很舒服。 她却吓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谁能告诉她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她昨天醉酒抱了他,他要抱回来不成? 顾笙歌向来理智的神经忽然变得脆生生的,一碰就断。 几秒钟的拥抱,她觉得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容瑾放开她,盯着她微红的耳垂暗暗好笑:“怎么?昨晚上不是挺主动的?” 笙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容先生,我那是喝醉了。” “既然喝醉了,怎么记得自己抱过我?”容瑾饶有兴趣地抱着手:“我等着你自圆其说。” 她嘴唇动了动,有些哑然,怎么不打自招了? 心中有种极为不爽的感觉,似乎一遇到这个男人,她所有的优势都会变成劣势。 “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男人。”她揉了揉耳朵,不满地嘀咕着。 笙歌不会发现,她此刻的动作,难得地小女孩姿态,与平时超成熟的她相差径庭。 容瑾的耳力向来极好,将她的话语听得一字不漏。 “我一直都不大方,顾小姐经过警局的那次经历,难道还没觉悟吗?” “我以为容先生并不缺钱!”笙歌瞪着他,语气里已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抢了他的车,他要精神损失费,她认栽,可那笔不菲的数额,让顾笙歌想起一次就想拿着手术刀在他脑袋上开一次。 “难道我不值得那些钱?”容瑾挑眉,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如果笙歌没有看错的话,今天的他似乎特别开心。 且不说他容家大少的头衔,就凭他享誉海内外刑法医界的名号,这世上也无几个人可及,她记得查他资料的时候,看过一篇花边报道,上面估算过他的身价,只有四个字形容,深不见底! “值!物超所值!”顾笙歌磨了磨牙,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崩腾而过! 27.027章 你昨天抱了我,我今天抱回来 “顾小姐,我身上有二百零六块骨骼,肌构成正常。.info[]”容瑾微微一笑,话语中不见半分波澜,笙歌却感觉到有股压迫感直压肺腑:“我不是物品,是正常的人。” “……”她默然! 容瑾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宝蓝的袖扣的光线折入她的眸中:“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今天的容瑾让笙歌有点摸不着头脑,有心而无力应对。 容瑾凝着她,若有所思,深潭般的瞳孔中萦绕着一股算计:“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昨天抱了我,我今天抱回来,叫做……” 他欲言又止。 笙歌脑中一下子蹦出四个字:礼尚往来! 丫的,你确定不是为了耍流~氓找借口吗?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她磨了磨牙,嘴角扯出一个崭新的笑意:“那容医生肯定没有听过另一句话,‘若相投,尝则止,有交往,勿及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简单数语,就把二人的关系撇得清楚,这就是顾笙歌的能力。 不料,容瑾并未做怒,只是幽幽道:“顾小姐,事情一码归一码。” “我明白,所以现在我们两讫,容先生,再见!”再也不见! 她的脸上笑盈盈的,内心里却已经波涛汹涌,原本还想替鞋子的事情道个谢,现在她只想马上从这个面前滚蛋。 之说以是她滚,是因为她知道在青城,她硬不他。 惹不起,难不成还躲不起? “顾医生。”身后,容瑾淡淡唤住她。 笙歌一怔,二人见过数面,这是他第一次以“医生”的称谓叫她,而这个称谓承担的责任,让她不得不停住了脚步。 “我听说,你的导师祁教授曾经唤醒过一个植物人。” 她讶异地回头看向他,此时的他,眼底的笑意已经尽数散去,如墨的深潭里平静无波,凌厉的脸部轮廓如刀锋。 莫名地,笙歌心里有些不舒服:“容先生查我没关系,但请不要动我身边的人。” 容瑾抿唇,看向她的目光有些骇人:“据我所知,植物人能否被唤醒,要看大脑器质性的损害程度,从理论上来看,发生了器质性的损害很难恢复,但是人身体的自我调节机制很复杂,像有些深度昏迷的患者有天突然醒来,也是有的事情。” 他逼近她,气息灼着她:“但是你的老师自创了一套物理疗法。” 笙歌不自在地后退了一步,含糊道:“所谓疗法都是因人而异,老师的那个病人脑损伤不是很严重,患者还有一些自主意识,所以他的疗法才产生了效果。” “顾医生,你没有完全说实话。”容瑾冷笑。 笙歌捏了捏手心,抬头看向容瑾的时候一片坚定:“容先生也学过医,其中的道理再明白不过,何需我一一解释呢?” ---题外话--- 还有一更。 28.028章 把房子买下来,不论价格 容瑾如炬的目光盯了她良久,久到笙歌的手心捏出了汗。..info “打扰了。”他移开目光。 她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离去。 容瑾盯着她的背影,摸出手机拨通了商博的电话:“你马上找到顾笙歌所住房子的屋主,把房子买下来,不论价格。” *** 顾笙歌来得比沈纾约定时间早了半小时。 不多会,沈纾和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师哥,这是我的好朋友,顾笙歌。” “歌,这是我的师兄狄清泽律师。” 狄清泽一副商业精英的打扮,西装革履,他礼貌地伸出手:“顾小姐,你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顾笙歌与他轻轻碰了下指尖:“麻烦狄律师了,请坐。” “狄律师,喝点什么?” “摩卡。” 她点了点头,头转向沈纾:“还是蓝山?” 沈纾落座,几乎不假思索道:“加奶不加糖。” 话落,狄清泽蹙了一下眉心。 笙歌唤来服务员,点单的时候,他朝服务员吩咐道:“把蓝山换成温牛奶,谢谢!” 面对沈纾错愕的目光,他淡淡一笑:“忘了胃疼得死去活来的时候了?” 沈纾扭着身子有些不自在,倒是狄清泽一脸坦荡。 顾笙歌不留痕迹地收回目光,心底里,却替阿纾高兴。哥哥没能做到的,眼前的这个男人做到了。 “顾小姐,我已经看过你的卷宗,若是单凭遗嘱,你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狄清泽从包里拿出一叠影印资料推到她面前,开门见山:“这些年,顾荣稀释了股权又重购回一部分,他现在手里的股份已经不能与当年的那点相提并论。” 顾笙歌并不意外,她搅着白瓷杯里的咖啡,没有去翻资料:“以狄律师看,我可以拿回多少股份?” 她的淡然让狄清泽微诧:“百分二十。加上你手里现有的百分五就是百分之二十五,一旦胜诉,你就是顾氏的第二大股东,也只能是!” 沈纾秀眉拧紧:“师兄,不能再想想办法吗?” 狄清泽朝顾笙歌的方向抬了抬下颚,只见后者啜了一口咖啡,浅淡道:“那顾家呢?” “顾家本来就是你的。” 狄清泽笃定的神色,让笙歌露出释然的笑容,“麻烦狄律师帮我起草起诉书。” 笙歌去洗手间的时候,沈纾摇着玻璃杯中的纯白牛奶,神色踌躇:“师哥,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就这样把顾氏送给那几个恶心的人?” “沈师妹,别让你的主观情绪影响了你的判断!”狄清泽好笑道。 “什么意思?” “你的朋友很聪明,或许她在医学上很有天赋,但她在生意场上一点都不通,百分二十五的股份虽然不足以让她拿回公司,但是却换回举足轻重的话语权,顾荣不会甘心毁掉多年苦心经营的顾氏,但却会因此忌惮了这个女儿,怎么说她都是最大的赢家。” 29.029章 就凭一份遗嘱,她想得美 沈纾眼睛一亮,瞬间就把脉络理清楚了,这样的结果,对顾笙歌来说无疑是最恰当的。[..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行人走过,带出了一阵风,吹落了她额边的碎发。 狄清泽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 后者触电般躲开,他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最终怅然落下。 气氛有点尴尬。 笙歌回来的时候,就见沈纾目光闪烁地啜着牛奶,而狄清泽看着沈纾,脸色有些晦涩。 她支手咳了咳,开口打破了气氛:“狄律师,刚才我们谈到哪里了?” 狄清泽这才把视线从沈纾脸上挪开。(.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二人相谈得差不多的时候,狄清泽先行告辞离开。 笙歌在座位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食指和中指轻轻点着咖啡杯:“阿纾,狄律师人挺好的。” 沈纾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把牛奶杯放下:“牛奶也好,但是相较于它,我更喜欢蓝山。” 她抬手,让服务员把不曾动过几口的牛奶取走,换了一杯蓝山。 “哥哥已经不在了。”笙歌手指覆盖住她的手背:“阿纾,你要学会放下。” 笙歌手指间的凉意,莫名地抚平了人的思绪,沈纾点了点头:“歌,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若可以,我想把时光就这么停留在六年前,那时候顾大哥和伯母都还没有出事,而你我……”她顿了顿:“还有葭微,我们还是铁打不烂的正三角。” 顾笙歌的眉眼暗了下来:“我们都要学着接受现实。” 她也想重回那些旧时光,可是时间就是一条漫漫长河,既奔腾,则不息。 她阖了阖眸,转移了话题:“对了,房子的事情怎么样了?” “我刚想跟你说,昨天我联系房东,但是他说有人出了三倍的价钱把他的房子买了也接受了他转让的租赁协议,他还说新房主会尽快联系我,但是我到现在还没接到电话。” “房子转卖怎么能不通知租户?” 笙歌直觉不对劲,沈纾顺着她的疑惑道:“我也觉得奇怪,流程不对,而且你刚搬进来没几天,房子就卖出去了,之前我跟房东商谈的时候他提都没提过,而且他说话吞吞吐吐,显然是相瞒了什么。要不你先住几天,等我联系上新屋主,再跟他商量退房,钱都交了,不能白放着浪费!” 笙歌叹了口气:“算了,暂时不换了。” *** 顾家书房 顾荣接过顾如年递来的法院传票,看了一眼后,双手狠狠地拍在桌子上:“顾笙歌,你真的是翅膀硬了。” 顾如年上前顺了顺他的脊背,恭敬道:“爸爸,你身子不好,别气坏了身子,我想小歌只是一时糊涂而已。” “一时糊涂,只有你会替她说话,传票上白纸黑字写着呢,既然她要告就让她告,就凭一份遗嘱,难道能撼动我苦心经营的半壁江山,她想得美!” 书房内的二人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门被人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隙。 30.030章 我要知道顾笙歌最近的行程 许娉婷轻轻地把门合上,急步回到卧室,落了门锁。(..info无弹窗广告) 拉开衣橱的最后一个抽屉,她从抽屉的夹缝取出一张泛黄的名片。 定了定神后,她拨通了上面的电话。 “嘟”地几声后,电话被人接起。 许娉婷阖了阖眸,从窗户外投进的月光映得她的脸一片冷然:“我要知道顾笙歌最近的行程。” *** 开庭时间在一个月后。 笙歌已经正式入职青大附院,面前的这床是她接手的第一个病人。 病人家属情绪激动:“我老公明明只是普通的头疼病发作,怎么还要开刀?这脑袋开了,还能活多久?你这么年轻,你知道怎么看病吗?我不管,叫你们主任来!” 顾笙歌双手插着口袋,静静地等待她说完,才淡淡道:“这位家属,之前的ct你也看到了,病人脑颅里长了一颗肿瘤,压迫到脑神经,才会导致经常性头痛。[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目前已经确认是良性肿瘤,但如果不切除的话难保有一天会变大,影响到病人的正常生活,甚至转化为恶性也不无可能。” 她不过是就事论事,岂料病人家属一下抓狂起来:“你这是在咒我老公出事吗?怎么会有你这种无良的医生,你这么年轻,肯定连行医资格都没有,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诊断?” 顾笙歌蹙眉,她指了指胸牌,清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病患家属:“我有没有行医资格你可以去查,你要换主治医生也没关系,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就算院长来了,他的诊断结果也只会和我一样。我主刀过几例跟你先生相似的案例,患者的术后恢复都很好,并不像你口中说的那么糟糕!” 笙歌笃定的语气让病患家属一下子愣住了,特别是那双眼睛,盯得她心虚,嘴上的抗议慢慢弱了下来。 顾笙歌脸色松了些:“请尽快考虑手术事宜,以病人现在的身体情况,拖久了没有益处。” 她转身走出病房后,一直跟在她身边默默做记录的实习医生小杜则是被患者家属拉住。 “这个顾医生真有本事?” “这位家属,您别看顾医生年轻,她可是海归博士,在美国做过很多大手术!”小杜眼里是满满的崇拜,跟着笙歌学习几天后,她就已经被她的专业技能折服。 “这么年轻就是博士了?”病人家属一脸惊诧,跟她第一次听到笙歌来历的时候的表情一模一样。 小杜不再解释什么,急步跟上顾笙歌的脚步。 顾笙歌回到诊室的时候,已经是下班的时间,大伙儿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见她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医生迎了上来:“顾医生,大家商量着给你办个接风宴,赏不赏脸?” 这个男医生是笙歌大学时期的同学,大家推他出来,就是要让她不能拒绝。 ---题外话--- 浅最近太忙,更新时间不太稳定,我尽快调回来。 ps:因为男女主职业设定的关系,可能有些宝宝会不太感冒,有什么建议可以在评论区说哦~ 31.031章 她不肯接受你,是因为我 吃了饭后,大家又起哄着要去唱歌。(.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笙歌本就不喜欢吵吵闹闹的气氛,但总归她都是主角,这么走掉也不好。 这一唱就唱到了半夜,男同学自告奋勇要送她回家。 “刘医生,你不用送我了,我开了车。”她新入手的二手车,性能一般,但是代步足够。 “顾医生……”刘医生叫住她,神色有些犹豫。 顾笙歌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静静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你现在有没有男朋友?” 他的话让笙歌愣了数秒:“没有。” “那我可以追你吗?” 笙歌讶异地看着他,见她不语,刘医生盯着足面有些晦涩:“你应该不知道,当年在青大我一直默默关注着你,起初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个天才法,后来这份好奇慢慢转变为喜欢,但是那时候你和顾如年是那么相配,我想这就这么看着你就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笙歌,你离开的这五年,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前一阵子在附医看到你,我简直欣喜若狂,我想我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有了一个答案。” 他看着她,坚定道:“所以,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顾笙歌心底的吃惊慢慢压了下来,她歉意道:“对不起!但是我想或许你喜欢的只是一种感觉,刘医生,我会忘记刚才的事,明天我们还是好同学,好同事。” “为什么?”刘医生不死心道:“难道你还忘不了顾如年?他都要结婚了,而是他还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句话成功让笙歌煞白了脸色。 *** 不远处的酒店门口,向启一边掏出警车钥匙一边询问着容瑾:“商博不在,我送你回去吧。” 容瑾没有答话,目光定定落在某处。 向启狐疑地看过去后,瞬间了然笑了:“看来不用我送了。” 容瑾抿了抿唇,“路上小心。” 向启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他知道了。 容瑾看着向启的车离去,这才抬起笔直长腿朝不远处的两道身影走过去。 “她不肯接受你,是因为我。”淡漠的声音响起,笙歌震惊地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容瑾。 一身简单的黑西裤白衬衫,浑身上下散发着的气息,尊贵夺人。 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把白衬衫穿得如此好看,甚至比过顾如年。 霓虹灯闪烁,他脸上的神色看得不太分明,笙歌震惊于他的出现,也震惊于他的话语。 什么叫做是因为他? 刘医生犹疑道:“你是?”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知道我也在追求她。”容瑾的视线淡淡落到顾笙歌身上,风扬起她身上的素白长裙,像朵盛放的白木槿,清冷却不张扬。 “还是你觉得与我相比,你有胜出的可能?”他睥睨着刘医生,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后者顿生出一种自己矮到尘埃里的自卑。 32.032章 你送我回家,等价交换 刘医生几乎是落荒而逃。(..info$>>>棉、花‘糖’小‘說’) 笙歌不悦地看着容瑾:“你什么意思?” 后者不容她辩驳,淡定自若地拉开车门坐进去:“我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你送我回家,等价交换。” “我没说过要你的帮忙。”笙歌握住车门。 容瑾已经阖上的眼睛重新睁开:“碰巧路过而已,你应该感谢我,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笙歌瞪着他,不买账。 他见她杵着不动,眉心蹙紧:“那当我欠你一个人情,开车,倦了。” 砰—— 车身震了震,她以自有的方式表达得自己的不满。.info[] 容瑾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有些人表面看起来冷淡,可很多时候性子往往单纯得如同小孩子那般透彻,如笙歌。 她故意把车厢内的广播声音调得很大,存心不让人安生。 而副驾驶座上的容瑾似乎半点都不受外界的影响,倾长的双手交握在腿上,淡定地闭目养神。 浮光掠过他轮廓分别的脸上,映衬着线条分明的侧脸格外好看。 笙歌突然觉得被电台音乐吵得有点烦,于是放慢了车速,空出一只手去切频道。 吵杂的音乐声散去,法制频道正播报青城的时事。 “昨天上午十点钟,有人在世纪酒店顶层发现了一具腐尸,目前警方已经封锁现场,并邀请到法医界的权威容瑾教授参与案件破译工作……” 她的手指顿了顿,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世纪酒店就在刚才她们唱k的隔壁。 那么按照广播里的说法,容瑾很有可能就是从案发现场出来的。 下意识地看了眼时间,已是凌晨两点钟。 而他刚才口中的倦了,大概也是因为命案吧? 切换频道的手指移到关机键上,下一瞬,车厢安静地只剩下彼此绵延的呼吸声。 两道不同频率的呼吸声交杂着,蓦地,笙歌有些后悔。 耳边吵闹的声音倏然不见,容瑾略微诧异地睁眼,却见笙歌直视前方抿唇道:“我只是尊重你的职业。” 容瑾沉默了片刻,伸手降下了窗户玻璃,声音在猎猎作响的风里有些听不清。 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选择做法医吗?” “为什么?” 他反而不答话了,甚至她以为是自己产生了误听。 直至分别,二人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笙歌洗漱完去拉窗帘的时候,发现对面的灯一直没有亮过。 或许亮过,但是她错过了。 想至此,她急忙甩了甩了头,什么时候,容瑾已经侵蚀进她的生活?可脑中却不断浮现刚才在车上容瑾眉眼里一闪而过的怅然。 对面的楼层,黑暗笼罩着那道倾长的身形,猩红的火星跳跃着直至烧灼到指尖,容瑾凝着对面的灯火,眸光寸寸寒凉。 因为—— 生不能护,那么我就用另一种方式捍卫他们的尊严! 33.033章 背叛和伤害,我绝不谅 身后,灯光被人拧亮。[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容瑾没有回头,只是闲适地倚在窗柩上玩着打火机。 蓝紫色的火焰簇拥着指尖蹿动,容瑾淡漠开口:“怎么样了?” “顾小姐除了秦葭薇之外,还有一个好朋友叫沈纾,这次遗产案的委托律师就是沈纾的师兄狄清泽,后者年纪轻轻,却已经稳坐律师界一把手位置多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荣呢?” “顾荣暂时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我查到另有一拨人也在调查顾小姐的行踪,似乎是道上的。”商博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容少,我们为何不直接跟顾小姐说明其实她哥哥……” “啷”地一声脆响,火苗映着容瑾眼中的意味不明:“不一样,我要她主动来找我,这样她才会心甘情愿!” 他燃了一根烟,袅袅烟雾中,眸色浅薄:“老爷子那边怕是忍不了多久了,我现在需要做的不再是静观其变而是……推波助澜!” *** 顾笙歌结束手术回到办公室,看到位置上坐着的人时,眉心顿时不悦地拧紧。 秦葭微听到动静转过椅子,缓缓摘下墨镜,嘴角勾起一抹璀璨的笑意:“小歌,不怪我不请自来吧?” 笙歌冷冷扫了她一眼:“既然知道我不欢迎你,何必前来自讨无趣!” 秦葭微神色一僵,脸上有几分失落:“我只是来看病,听说你在这里,顺便过来看看。” 秦葭微是谁?享誉国际的大明星,这么一低眉顺目瞬间便让科室的人都把所有不是推向笙歌。 “秦小姐是顺便还是刻意,自己心里清楚。”笙歌拿起病例本,看向她一字一顿道:“微微,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别让我瞧不起你。” 秦葭微脸色一白:“不是的。” “你向来都自卑,此番过来难道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吗?” 笙歌睨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秦葭微见状急忙跟了上去,最近她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了,有些事她想跟笙歌说清楚。 “小歌,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当年抢走了阿年,可他毕竟你是血浓于水的二哥啊。” 笙歌停下脚步看着她:“不用刻意提醒我这个事实,他是谁我已经不在乎了。” “不,你在乎,我了解你,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了!” “好,你自诩了解我,那么你难道看不出来我一点都不想见你吗?”笙歌欲走,秦葭微却突然伸手拽住她的手臂,低声道:“小歌,对不起。” 前后不一的反差让顾笙歌怔了片刻,她阖了阖眸:“微微,我曾经一度以为你比阿纾更懂我,可是为什么你要那么对我?” 笙歌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背叛和伤害,我绝不原谅!” 秦葭微的脸色倏地惨白无比,突如其来的尖叫声打破了二人之间僵硬的气氛,笙歌被热情的粉丝推搡出人群。 她似乎说了句什么,笙歌没有听清,也再也听不清了。 34.034章 我被牵入刑事案件,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秦葭微死了,毫无征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不,或许是有征兆的,顾如年曾说过她抑郁症严重,所以她才会吞下整瓶安眠药自杀。 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她的死引起青城一片哗然。 笙歌看着视频里面秦葭微惨白的尸体被警察从家里抬出,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按下接通键的。 无线电那头,沈纾似乎哭过,她说:“歌,我虽然厌恶她背叛了你,背叛了我们的友谊,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她死。” 笙歌平静地放下手机,走到淋浴室。 冰凉的水当头浇下,从四肢到头顶,瞬间阵阵发凉。(.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过去的一幕幕在脑中闪现,她,沈纾,秦葭薇,回忆里少女雀跃的笑脸几乎扼住了她的呼吸。那时候的她们就像所有青春期少女一样,分享着自己的心事,调侃对方的不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她不记得了,阿纾说不想要她死,她又何曾想过? 她活着的时候,她对自己说一定不会原谅她,可是她现在死了,她的心里却提不起一丝恨意,反而心口那片麻麻的疼痛,如蜘蛛网般覆绕着她,挠心裂肺。 “我还没有恨够你,你怎么能这么死了?” 一声凄厉的叫声划破了小区寂静的夜,不知情的人从梦中浑浑噩噩惊醒随即又睡了过去。 但也有人把叫声尽收如耳中,比如此刻站在窗口的容瑾。 “容少,东西拿到了。”商博把用自封袋密封的本子递给容瑾。 容瑾戴上塑胶手套,取出本子翻阅了一遍,眉间的沟壑越来越深,倏地,他合上本子,冷然道:“马上按我说的去做。” *** 秦葭微的死在青城影响很大,她从影多年,有一大票的铁杠粉丝,默哀祈福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还声称要查出她抑郁症的起因。 在她死后的第三天,笙歌同她在医院发生争执的视频被人晒到网上,粉丝间顿时谩骂声一片。 二人的脸都有些朦胧不清,想来是躲在哪里偷拍的。可是科室的人都知道秦葭微那天来找过她,看着她的目光渐渐有些变味。 笙歌置若罔闻,照常上下班,人们希望她脸上表现出一丝愧色,但是她们没有机会。 直到,警察找上门,她还是从舆~论指向被牵进刑事案件中。 笙歌已经没有太大的感觉,以至于沈纾前来保释她的时候,反倒是她在安慰她。 “阿纾,我没事。”笙歌这几日一直在回想在医院的最后一面,秦葭微欲言又止的神色:“我总觉得微微的死没那么简单!” “为什么?” “顾家未过门的媳妇自杀了,他们竟然无动于衷,你不觉得很奇怪吗?”顾笙歌顿了顿,眼里已是一片笃定:“在开庭之前,我被牵入刑事案件,最大的受益人是谁?” ---题外话--- 马上就要衔接简介内容了,喜欢这个故事的宝宝记得加入书架哈~ 35.035章 这场官司我不打了 沈纾猛地急刹车,眼底尽是骇色:“你的意思是?” 顾笙歌疲倦地捏了捏太阳穴,“我希望只是我的猜疑。[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沈纾双唇抿紧,脸上有抹异样的惨白色,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她把头扭向别处,低声道:“歌,你的案子重新委托给我吧。[..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笙歌的心猛地一咯噔,不好的感觉盘升而上:“狄律师怎么了?” 沈纾不敢看她:“没,是我自己想帮你。” “阿纾,说实话!” 笙歌知道,她的好友有个习惯,就是对她说谎的时候,从来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师哥他……”沈纾浅浅吸了口气:“昨天被停职了。” 她脚底一凉:“什么原因?” “材料造假,可我清楚他不会这么做。”在沈纾的认知里,狄清泽对他的职业永远抱着一颗赤子之心,他不会那么做也不屑去做。 可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笙歌的呼吸停滞了几秒钟。 微微死了,视频被人扒出,现在就连狄清泽都被停职了。如果说是巧合,未免也太巧了些! “阿纾,这场官司我不打了。”笙歌阖眸,这一瞬间总算理解母亲当年的做法。 “不行!你从国外回来不就是为了拿回顾家吗?怎么能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放弃?歌,你先别丧气,还有我,我一定……” “阿纾,只有你知道顾家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笙歌着她,语气笃定:“可是顾家再重要,也没有你重要!妈妈和哥哥都不在了,微微……也不在了,要是连你也出事,我让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代?” 沈纾的父母都是大学老师,成长环境相对她要单纯得多,她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都是靠自己努力拼出来的,笙歌不想让好友为了自己将所有的努力毁于一旦。 笙歌说的沈纾无从辩驳,烦躁地踢了一下车身,她咬唇不岔道:“难道青城就没有人能与他们掣肘吗?” 脑中突然闪现过一张男人的脸,笙歌十指慢慢拢紧:“有。” “谁?”沈纾眼睛一亮。 “容家。”青城容家,家底之深,怕是顾氏巅峰的时期都及不上十分之一。 “容教授背后的那个容家?” 笙歌点了点头。 “太难了。”沈纾眼里亮起的光芒寸寸黯淡下去,她喃喃着:“歌,我有时候会在想,要是顾大哥还在的话,就……好了。” 从车上下来,笙歌脑中一直盘桓着沈纾最后说的那句话。 要是哥哥在那就好了…… 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她一腔悲戚,以至于看到出现在她面前的顾如年之时恨不得长了对利爪撕碎他! 顾如年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顾笙歌,像一只防备的刺猬,盯着他的眸子涨得发红,毫不掩饰其间的恨意。 他忍下心底的异样,把一叠东西推到她面前:“爸爸让我给你的。” 36.036章 顾笙歌,你就这么好打发? 笙歌冷冷地看着他,她强压着心中的恨意:“那是什么?” 顾如年深深地吸了口气:“股权转让书,只要签了字,转让书上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是你的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顾荣让你给我的?” “是。”顾如年垂在身侧的手握紧,蓦地有些心虚:“爸爸希望你撤诉。” “然后呢?”笙歌的嘴角扯出一丝淡淡的嘲讽:“不止这些吧?” “他希望你像过去五年一样在青城消失,而分红的钱会如期打到你的卡上,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笙歌冷冷一笑,姜果然还是老的辣! “阿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可笑?” 顾如年拿着转让书的手指绷紧,顾笙歌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顾如年,你爱过我吗?” 他生了一对很好看的眼睛,黑白分明,噙着暖意的时候像极了她的哥哥。[.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那时的笙歌并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天生的两样东西无端相像,她曾设想过无数种被迫跟他分手的可能,有家庭反对,有性格不合,却没想过隔得竟然是血缘,真是可笑极了。 一个“爱”字哽在顾如年的喉间怎么都开不了口,无论如何狡辩,他都抹不去刻意接近她的事实,他垂眸:“我很抱歉。” 预料之中的答案,微微说她在乎,她说对了,但是此刻开始,她不会在乎了。 “那微微呢?你爱她吗?” 顾如年抿唇不答,笙歌心底却从来没有这么明朗过。 她轻轻扯下他手里那叠厚厚的纸,她父亲妥当到连机票都替她买好了。 “替我转告顾荣,我会如他所愿,再也……” 话没说完,手里的纸被人抽走,容瑾信手翻了翻,嗤笑道:“顾笙歌,你就这么好打发?” 他挑眉看着她,高大的身躯挡在她的身前,凉薄的唇角噙着抹刺目的嘲讽。 笙歌咬着唇,有些难堪。 容瑾眉心一蹙,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在做什么的时候,手已经搭在她的发顶揉了揉。 顾笙歌错愕地看向他:“容先生?” 他眼底的异样一闪即逝,收手看向顾如年之时,目光已是一片寒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青城真正姓顾的只有顾笙歌一个,拿着原本就是顾家的东西来打发她……” 他手一扬,转让书连同机票一起委落在地:“这是我有生以来听过最可笑的笑话。” “容先生,这是我最后的家当。”笙歌俯身打算去捡那一叠纸。 此举让容瑾黑了脸色,他拉住她:“顾笙歌,面对我的时候你不是很有骨气吗?” 笙歌脊背一僵。 顾如年却掩饰不住得意:“先生,看来你的麻烦找得不对。” “是吗?”容瑾放开笙歌,掏出一条帕子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动作说不出的随意:“向来能让我找麻烦的只有穷凶恶极的罪犯,还是说……你也是?” 37.037章 我,没有选择 顾如年嘴角的笑意僵住,他讪讪道:“自然不是,我若是罪犯,直接去警局就是,哪敢劳烦容少大驾?” 容瑾双眸危险地眯起,刚才一句先生,现在却是直呼容少了,这其间的意寓不言而喻。[..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扯了扯唇角,不紧不慢道:“希望如此。” 顾如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看了顾笙歌一眼后,转身离去。 “他不爱你。”容瑾盯着顾笙歌的脊背,幽幽道。 “我知道。”笙歌俯身捡起地上的机票,凝视着上面的目的地。 法国巴黎,这个她曾经心心念念要去的城市。(..info棉、花‘糖’小‘说’) 她攥紧卡纸,微微阖眸:“容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但是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帮不了你了。因为,我马上要离开青城了。” “你似乎特别怕我?”头顶,容瑾声音里噙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怕他? 笙歌一怔,或许是因为他刚才帮了她,所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敞开了心扉:“不是怕,是觉得不应该靠近。” 笙歌很少如此坦诚,容瑾眼底有诧异一闪而过,但很快就被他掩藏。 “即使明白我能帮你很多?” “这世上没有嗟来之食,要想得到更多势必要放弃更多。而我,没有选择。” “你很聪明。” “谢谢夸奖!”笙歌咬唇,看了眼地上的股权转让书,终究没有去捡,她起身看着他认真道:“佛语有云:有的时候,糊涂不失为一件好事。” 容瑾没有回答,骄阳下,他的额头微微沁着汗,轮廓清晰俊朗,深邃的五官淬了光,格外地好看。 笙歌有瞬间愣神。 他倏地把目光移向她,让她有些猝不及防,尴尬地别来眼时,却听见头顶男人低低的笑声。 暗哑的嗓音,就算是笑也是很好听的。 “顾笙歌,五年的异国他乡终究还是把你的棱角磨平了。” 笙歌心里浮上怪异的感觉,她扭头看向他:“莫非你以前认识我?” 容瑾眯眸,笑意晦深莫测:“我还是那句话,你会来找我的。” 笙歌被他笑得有些不舒服,不想跟他打哑谜:“但愿永远不会。” 她告别容瑾,先行上楼,心里异样的感觉却怎么都下不去。 一只手把散落在地的转让书捡了起来,商博翻了几页后疑惑道:“容少,这根本就不是顾荣转让的股份!” 容瑾抿唇:“你知道,但是顾笙歌并不知道。” 商博有些诧异,看来顾如年对顾笙歌并非无情,可刚才又是为什么…… 他想不通,感情这东西,太复杂! “那我们就这么让她走吗?老爷子那边……” 容瑾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一眼:“放心,她走不掉!除非……” 38.038章 没有署名的快递 除非她不是顾笙歌。(.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容瑾抬脚往笙歌相反的方向走去:“我这几天要出差。” “可是您没有行程安排啊。”商博讶异地叫了一句。 前方的男人没有回答,甚至脚步都不曾停顿半分。 笙歌浑身疲倦地把身子埋进沙发里,房子已经让沈纾去退了,现在只要收拾一下行李,她就可以离开,而这次的离开就再也没有归期。 她有些不甘心,但再不甘心也只是徒劳,她知道,只要她走了,狄清泽就能复职,而沈纾也才不会有事。 手机震了震,是远洋电话。 笙歌握着电话,直到它响了两遍,才犹豫地接起。[..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睡?” 青城的下午,巴尔的摩已是凌晨。 “歌儿,是我。”年轻却又熟悉的嗓音,但绝对不是导师的。 “祁大哥,怎么是你?”笙歌有些诧异。 “青城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给你定了机票,三天后,机场见。” 他包容的语气,让笙歌心压压地疼,她哑声道:“祁大哥,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但这次的确是你太唐突了。”那头软了语气,对笙歌他向来说不了狠话。 “我要的只是顾家。” “歌儿,顾家就像一面已经破碎的镜子,想要复原只是徒劳无功。”电话那端叹了口气:“青城这几天会下小雨,出门的时候小心点,还有记得带个帽子。” 笙歌有偏头疼的毛病,可她没想到对方记得这么清楚。 心窝子顿时一暖,她笑道:“祁大哥,我觉得你越来越像哥哥了,很唠叨,不过听着还不错。” 耳边愉悦地笑声传来:“午安!” “晚安!” 笙歌挂断电话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她不是悲天悯人的人,既然已经做好决定,她就不会再犹豫。 收到一本旧书的时候,她的手顿了顿。 深深吸了吸气,这才翻开了它,一张泛黄的照片安静地躺在书本的扉页。 相片里,静谧的校园小道,三个穿着校服的年纪相仿的少女依偎在一起,笑魇如花。 十五岁的笙歌在同为十七岁的秦葭微和顾纾之间稍显稚嫩,照片里属于秦葭微的右半边有条明显裂痕,就好像一道渠沟把她永远分隔。 思绪仿佛飘了很远,等到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把她惊醒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门外,送快递的小哥拿着一个塑料包裹等着她签收,笙歌诧异地问:“是不是送错地方,我并没有买东西?” 小哥查了一下门牌号:“你是不是叫顾笙歌?” 笙歌点了点头。 “那就没错了,快签收吧,我还有一大堆包裹要送呢。”他指着鼓,有点急躁。 没有署名的快递,笙歌拆开外壳的防水塑料,意外地看到一本半旧的笔记本。 39.019章 她曾经最为不耻的背叛 浅紫色的封皮,迎合得应该是年轻女子的喜好。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笙歌抚摸着其上烫金字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这样的笔记本,她和顾纾都有一本,而这一本属于秦葭微。 秦葭微并不爱写日记,所以每篇日记间隔的时间都很长。 笙歌从头一页一页看着,翻着翻着,最后震惊地睁大双眼。 怎么会这样? 白炽灯亮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她干脆直接捂住它,风从洞开的窗户吹进来,扑打着纸张,笙歌几乎能把那几页字背下来: 2010年9月18号,天气:阴雨 今天我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情,我抢了好朋友的男朋友,我知道她有多爱他,但是我不想让她弥足深陷,因为我无意间知道,这个男人是她父亲的私生子,也是她血缘上的二哥。[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小歌,我知道你会怪我,但是没关系,我的背叛总比你最后知道这些残忍的真相好。 2010年11月2号,天气:晴 她终于还是知道了真相,她在角落里哭,我看着阿纾在一旁安慰她,我也想过去抱抱她,跟她说没关系,这世界上好男人多的是,那样的男人不要也罢,阿纾在旁边劝了多久,我就看了多久,她向来比较听我的话,但是我已经失去了陪伴在她身边的资格。 2015年9月5号,天气:小雨 她回来了,我看着她冷漠的目光落到我脸上时,心里从来没有过的那般疼,这些年,我在娱乐圈摸打滚爬,什么场合用什么的表情我已经练就地娴熟无比,而我似乎又成功地瞒住了她。当打开盒子看到顾大哥照片的时候,我配合地尖叫,可是心底却很高兴地想,呵~她还是以前的小歌,可我,却已不是单纯的微微。 2015年9月15号 最近我的抑郁症越来越严重了,每天晚上需要吃很多的安眠药才能入睡,我能感觉到生机在自己体内慢慢抽离,我无父无母,我当戏子演遍了别人的人生,却也把自己活成了一出戏,入戏的是我,我希望也只是我,如果可以,我想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2015年9月20号 今天天气很好,阳台上可以看到一大片的星星,我突然想起我们年少的时候,那时候,你和阿纾说想嫁个温暖的男人,小歌,我的人生已是一片灰暗,我喜欢你和阿纾能够,能够安好一生…… 日记在此处戛然而止,笙歌不知道心中是什么样的感觉,疼吗?似乎也不疼。哭吗?好像也没有眼泪,只是为什么从脚底翻涌而上的凉意,几乎要把她淹没? 她曾经最为不耻的背叛竟然是保护,这让她怎么接受?怎么接受! 笙歌把笔记本揉进怀里,牙龈咬得几乎出血。 忽然想到什么般,她翻开日记本的最后一页,灯光辉映下,页面的末尾处清晰地躺现出一道很深的指甲痕,在平整的页面上显得莫名地诡异。 ---题外话--- 还有一更,上午9点更新。 40.040章 我在这里等他 这已经是向启今天第三遍劝顾笙歌离开了,看着她还杵在原地不动,他无奈地又重复了一遍:“顾小姐,容教授并不在这里。(.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他觉得自己够晓之以情说之以理了,顾笙歌却不为所动,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见过你。” 向启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心想,你当然见过我了,我特么地还审讯过你,虽然是迫于某人的淫威下。 “我说的不是审讯的那次,我见过你跟容瑾一起吃火锅,所以我想你们应该关系匪浅。” 提起火锅,向启的胃里马上翻涌出一股酸水。 “不、不、不!”他连忙撇清关系,脸色肃穆:“本警官跟那冰山脸一点都不熟。.info” “冰山脸?”笙歌挑眉。 “呃,是容教授。” 她瞥了他一眼,坚定道:“我在这里等他。” 向启有苦说不出,撵又不能撵,只能试探道:“顾小姐,你看这里是警局,你老站在这里也不好,要不你去他家里等他,我听说你们住在同一栋小区,这样守株待兔的几率应该比较大点吧?” “他家没人!”笙歌拧紧了双眉,公寓她早就去过了,她总不能去容家堵他吧,所以最折衷的方式就是来警局。 “那实验室呢?”向启循循善诱。 笙歌眼睛一亮,向启知道有戏了,连忙掏出纸写了张地址给她,心想总算是可以把这小祖宗请走了。 青城下着小雨,天气本是不太冷,但是打在肌肤上也引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街道上的桂花香溶着雨水,香气馥郁。 笙歌赶到实验室的时候,工作人员告诉她容教授刚刚出去,并且给她指了路,她急忙追过去,不巧,容瑾乘坐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与她擦身而过,汽车驶过溅起的水打湿了她的裙摆,湿漉漉地贴在小腿上,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商博看了一眼车后镜:“容少,顾小姐还追着。” 容瑾翻资料的手顿了顿,“开你的车。” “容少,我不太明白,原本不就是我们找的顾小姐,如今她来找我们了,为什么要避而不见,而且顾小姐那副模样,着实有点……狼狈!”他斟酌着开口。 顾笙歌以为,最近的一切都是顾家搞得鬼,其实不然,视频的发布或许是顾家做的,但是狄清泽的停职却是容家在背后施压,而他从现场拿到的秦葭微的那本日记本也是容瑾让他匿名寄给顾笙歌的。 日记里的内容他看过,连他一个大男人都动容了,何况是置身事中的顾笙歌? 容瑾一眼就看穿了商博的心思,他挑了挑眉:“你觉得她可怜?” 商博有些不忍:“外面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容瑾抿了抿唇,目光从资料移向窗外,只见雨幕拍打着车窗玻璃噼里啪啦作响,确实有愈来愈大的趋势。 他淡淡吩咐道:“去公寓。” 41.041章 她看向他艰难道:“求你。” 容瑾的车消失在雨幕之中。.info 笙歌不查踩到一个泥洼坑,脚一崴,整个身子都扑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伞翻了面,雨水从发顶灌入鼻尖耳里,说不出的狼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正值换班的时段,出租车并不好拦,最后还是一个老师傅看她冷得瑟瑟发抖,顺路稍上了她。 广播放的是秦葭微的报道。 “二十几岁的姑娘,可惜了。”老师傅惋惜道。 “师傅也追星?” 他摇了摇头:“我女儿在电视台工作,说她是娱乐圈女明星里为数不多的真性情,说得次数多了,我也就记住了。” 笙歌把头扭向窗外,眼眶含泪:“她是真性情,但我却并不感激她!” 老师傅没有听清:“姑娘,你说什么?” 她微扬着头:“我说,我是她的粉丝。” *** 下了车,笙歌径直往容瑾住的a栋走去。 脑颅内涨得发慌,她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脚跟子一软,直接在容瑾门口坐了下来。 未干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黏黏腻腻格外不舒服,人更是昏昏沉沉地难受。 容瑾的车半路遇到路障,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一出电梯,他就看到蜷缩在他家门口的笙歌。 她抱着膝盖,没干的头发成条状一缕缕地贴在脸畔,原本清亮的双眸此刻紧紧阖着,双唇因为寒冷冻得发青。 他瞳孔一缩,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倾长的手指抬起她的脸,容瑾凝声:“顾笙歌?” 笙歌吃力地睁开眼脸,看清眼前之人时,身子猛地向前一曲,改成跪坐的姿势。 “你做什么?”容瑾按住她的肩膀,笙歌虽然高挑,但是骨架却很纤细,这一捏似乎能很轻易就能把她捏碎。 笙歌顿了顿,下一瞬她挺直了腰板,扬着下颌看向他,用沙哑的声音艰难道:“求你。” 容瑾牙根处微微咬紧,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再说一遍?” 笙歌自嘲地笑了笑,垂下的眼睑盖住她眸中的万千情绪:“如你所愿,我来求你了,容先生,难道此刻你心底不应是窃喜的吗?” 话落,容瑾的目光淬上了骇人的寒意,双指钳制住她的下巴:“所以你就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滚烫透过指尖传来,笙歌此刻正发着高烧。 她浑身颤了颤,结了死皮的嘴唇翕动着:“这不正如你所期望的吗?” 容瑾沉沉地盯着她,凉薄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收起你那该死的刺!” 笙歌意识昏沉,却是咬着唇不肯示弱。 蓦地,身子一轻,容瑾拦腰抱起她,她听见他薄怒的声音在头顶传来:“顾笙歌,你最好给我清醒着!” 好闻的苏打水味道钻进鼻孔,笙歌扯着他的衣角:“帮我,微微她并不想死……” ---题外话--- 二更还是上午9点哈~ 42.042章 而我,同意了 浴缸里放了温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笙歌被容瑾丢进去,全身的经络在温热的笼罩下渐渐复苏。 背后拉链一松,她猛地清醒,警戒地看向容瑾,脸因为高烧泛着潮红:“你要干嘛?” 容瑾扯过一条浴巾,无视她的反抗:“对我来说,你的身体和解剖台的尸体相比,除了有正常的体温外,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言外之意,他对她的身体没有兴趣。 笙歌怔忪的瞬间,衣服已经被他剥下来扔到一旁,宽大的浴巾立马拢上她的身躯,把该遮的地方遮得一丝不漏。 容瑾再次把她捞起。(..info无弹窗广告) 她不岔地把头埋进他胸膛,此刻的心情是羞愤更是窘迫的! 容瑾垂眸,正好触及她微红的耳垂,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把药吃了!”男人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颗白色的退烧药。 笙歌纠结了片刻,这才捻起药片放入口中,然后拿过床头柜上的水杯猛灌了几口。 容瑾眉心拧紧:“你是医生吗?” 因为发着烧的关系,她的反射弧慢了半拍:“什么?” “医生还怕吃药?” “……” 笙歌咬了咬唇,如小孩子般委屈地垂下头颅:“药苦。” 容瑾的眼里氤氲了笑意,难得接腔:“良药苦口。” “容先生,我有事要跟你……” 他眼底的笑意一哄而散:“睡觉!” “可是……” “我给你两个选择!”容瑾起身冷声道:“一,乖乖睡觉;二,起身从这里滚回去!” 笙歌心一咯噔,她虽然着急,但此时有求与他,不能跟他硬碰硬。 而这个男人的性子有多霸道,她想从刚才她已经有几分知晓了。 扁了扁唇,她有些委屈:“这是你的床!” 说完她就后悔了,难道是发烧的缘故,连脑回路都被填平了吗?刚才浴室的一幕又浮上脑海,笙歌悔得肠子都青了。 容瑾先是一愣,随即深邃的眸子缓缓眯起,刀削的薄唇翕合着:“不用拘谨,因为很快这也将会是你的床。” 笙歌抓着被子的指尖蜷起,她总是把情绪掩饰得太好,纵使听到他的话很吃惊,也不让自己在脸上流露出半分。 与段位更高的人谈判,至少在气势上不能先输了。 容瑾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些不悦:“顾笙歌,我没忘记刚才在门外你是怎么求我的。” 她眸光一黯,手指的力道渐渐放松:“我记得。” 她刚才在门口求他,求他娶她,折了自己所有尊严,只想为微微讨回一个公道。 “而我,同意了。”她听见他如是说。 脚步声渐远,笙歌倦怠地阖上了眼睛,药效上来,本就昏沉的脑袋被困意席卷。 夜半,容瑾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根烟,烟雾缠着指尖袅袅而上,他身后,卧室的门被人打开。 43.043章 我想听听你如此笃定的理由 容瑾回头,看清笙歌的装扮时不免蹙眉。(..info) 笙歌讪讪迎向他的目光,她的衣服不能穿了,只能用被单把自己裹得严实,裹不住的白皙足趾在地砖上蜷缩着。 “容先生,我睡醒了。”她高烧后的喉咙有些沙哑。 这女人! 容瑾心中又好笑又好气,他碾灭了烟,阔步走到她身边,抬手往她额头探了探。 笙歌不自然地别开脸:“没烧了。” 容瑾眸光一暗,率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下颌往旁边的位置抬了抬:“坐!” 他端起水杯喝了口水,好看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滚动了一下,该死地迷人极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倾长的手指轻轻扣着杯沿,看着迟迟不动的笙歌,揶揄着:“怎么?怕我吃了你?” 说罢,眼神若有所思地在她身上流连了一圈。 笙歌面色窘迫,高烧把她体内的水分都蒸干了,喉咙痒痒地想喝水,但是桌子上只有一个杯子,还在容瑾手里。 她挑了离容瑾最远的位置坐定,干脆直入主题:“我查了资料,国家刑事诉讼法规定,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 “但是对于死因明确的非正常死亡者,一般不需作尸体解剖。”容瑾淡淡回答。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他的眼神坦荡得笙歌的心一点点凉下去,她忍着浑身的战栗,眼眶憋得通红:“不,微微不是自杀,绝对不是!” 容瑾把水杯搁在茶几上,十指交握靠上沙发背,深邃的眸子锁着她:“我想听听你如此笃定的理由。” 笙歌咬着唇,淡淡的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容先生查过我,应该知道当年我在青城除了秦葭微外,还有一个叫做沈纾的朋友。” 容瑾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她自嘲笑笑:“昨天我收到一个匿名包裹,是微微的日记本,里面最后一篇日记是在发现她死亡的前一个晚上写的。” “难不成日记里提到了什么线索?” 笙歌的神色因为他的话恍惚了一瞬,她阖了阖眸:“日记的内容并没有提到什么,但是我在日记上发现了一串字母,Αiγ。容先生,你知道这串字母的含义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爱琴海。” 她点了点头:“对,是爱琴海,用指甲痕刻出来的爱琴海。我、微微还有阿纾之间有一个十年之约,约定的地点是爱琴海,而约定的时间是……今年!” “她还等着赴我们的十年之约,怎么会甘心这样离去?” 容瑾垂着眸,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她想,她一己的推断看在他眼中想来会格外好笑吧?深深吸了口气,想要再次开口解释的时候,却被他打断:“你想告诉我ri记上的指甲痕杂乱,而且痕迹越来越浅?” 44.044章 容瑾掀唇:“我帮你。” 笙歌震惊地看向他。.info 日记是他交到她手上的,里面的细枝末节他早已熟记于心,容瑾掀唇:“我帮你。” 她眼里的震惊慢慢平复。 “达到了目的,你似乎并不开心。”他问。 “我希望这世界有时光机。” “你明知道没有。” 笙歌苍白结皮的嘴唇颤了颤:“我说的是如果,如果我知道她会离去得这么突然,如果我知道那一切的真相,我一定会好好对她。”而不是一见就是冷嘲热讽。 容瑾有些微动容,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 见笙歌不为所动,他起了身。(..info无弹窗广告) 笙歌感觉身侧的位置凹陷下去,一只有力的手拢住她的肩膀,把她的脑袋按向他的胸膛,她听着他蛊惑的嗓音和着心跳声一起传来:“哭出来!” 手指揪住他的衬衫,她没有哭:“微微她很爱美,你能不能让她美丽的离去?” 容瑾顺着她脊背的手一顿:“可以。” “谢谢!” 女子的脸上平静的出奇,绒毛在灯光下淡淡泛着光,若不是身子几不可闻地颤动,他看不出她在难过。 思忖了片刻,他伸手捞过水杯,含了一口。 随即扳起她的脸,双唇贴上她结皮的嘴唇。 他的唇间还有淡淡的烟草味,笙歌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的时候,牙齿下意识地一合。 容瑾吃痛离开,他摸了摸嘴唇,问她:“不是想喝水?” 她是想喝水,可是这算什么?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笙歌瞪着他,眼泪蓄了满眶。 容瑾不以为然地圈住她,在她头顶道:“现在能哭了吧?” 她浑身一颤,眼泪在他话落的时候潸然而下。 *** 笙歌今天穿了条纯黑的裙子,左胸处别了一朵素色的绢花。 沈纾来接她,跟她一样的装扮,不同的是,她的胸前别着是朵白色的雏菊。 她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胸口:“她以前说雏菊跟我很配,我想带着她喜欢的模样过去。” 秦葭微的日记本沈纾也看过了,她记得她看完后揉着发红的眼睛,嗔骂道:“她以为自己是谁啊,她就是自私!” 然而,说着说着她就哭了。 笙歌仰着头,雨过初晴,今天的天空很蓝。 她问:“阿纾,今天的天气像不像我们初识的那天?” 微风和煦,万里无云。 沈纾别过头,声音哽咽:“我们初识那天的天气更好。” 是啊,更好,那时候是三个人,现在却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块墓碑。 她扯了扯沈纾的手,低声道:“走吧,别让她等久了。” 秦葭薇的灵堂,吊唁的人很多。大家看到她们的时候,纷纷自动地退到了一旁。 脸上剧烈的疼痛传来,笙歌噙着笑意看着面前高高扬起的巴掌。 45.045章 这一巴掌当做我还你的误会 许娉婷看着她淡定从容的模样,只觉得眼睛生疼,不免又是一阵急火攻心,顾如年前几日被警局莫名拘留,使得这个雍容的女人失去了往日的平静。[..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眼看高高扬起的手又要再次落下,可惜这次她没有得逞。 顾如年握住许娉婷的手,晦涩地看了笙歌一眼,才对自己母亲低声道:“妈,你做什么呢?” 许娉婷看着顾如年,有一瞬的惊愕,随即泪珠在眼眶里打转:“阿年,你总算出来了,你看她干了什么事?你是她的二哥,还是微微的未婚夫,她怎么能污蔑你杀人!” 说罢,恶狠狠地剜了笙歌一眼。[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笙歌扯了扯嘴角,拉扯到了受伤的肌肉,不免蹙了蹙眉,沈纾上前想要查看她的伤势,被她止住了。 她看向顾如年,淡淡道:“这一巴掌当做我还你的误会,抱歉。” 目光转向许娉婷:“许姨,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这么诚惶诚恐,难不成……” 她欲言又止,许娉婷后脚跟一软,顿时煞白了脸。 不少人朝他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胡说八道什么……”她咬着唇,声音发颤。 笙歌没有接话,她环顾了眼四周,和沈纾一人拿起一只白菊,放到秦葭薇的遗像旁,客客气气道:“是笙歌失言了,谢谢许姨替微微这么周全。” *** 一辆纯黑商务车停在马路的右侧,后车窗缓缓降下。 商博立在车前恭敬道:“容少,顾小姐出现了。” 他瞥了一眼容瑾的神色又道:“她似乎遇到了一点小麻烦,要不要出面帮她一把?” 容瑾闭合的眼睛连睁都没有睁开:“你只管把人送进去就好,其它的不需要。” 商博明白他的意思,顾笙歌那么骄傲的人,怎么会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或许他的好心原本就是多此一举。 他朝车厢内颔了颔首:“我马上去办。” 车窗玻璃升起,容瑾幽幽地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顾笙歌,你总能不让我失望。 *** 灵堂外一场马蚤动,笙歌蹙眉回头,只见商博擒着一个青年男人从外走进。 她迎上前,不悦道:“商先生,这个人是?” 商博把青年往地上一推,摸着鼻头道:“是容少的意思,他是凶手。” 那男人看到秦葭微的照片浑身一缩,不待笙歌接话,已经开始忙不迭地磕起头来,嘴里念念有词:“秦小姐,你大人有大谅,我真的只是贪图你的美貌,我不是有意要害你的,我……” 沈纾是个暴脾气,她一把揪起那个男人的衣领一拳挥过去,目龇欲裂:“你这混蛋!” 相较沈纾的冲动,笙歌反而镇静了许多,指甲陷入掌心,她的目光仿佛淬了冰:“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 46.046章 我不会离开青城,因为我要结婚了 此时的笙歌让在场的人都感到害怕。..info 青年男人更是哆嗦着身子,神色癫狂道:“我没有要杀她,我是她的铁杠粉丝,她是我的女神,她应该永远当我们的女神,她怎么可以嫁人?我去质问她,她却对我不屑一顾,我一时受不了,就掐着她的脖子,看到桌子上有瓶安眠药,我往她嘴里灌,我只想让她安静点……” 他话落,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事实竟然这么荒唐,沈纾已经泪流满面。 许娉婷捏着顾如年的胳膊惊得牙齿发颤,而后者则是担忧地看着笙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笙歌松了松拳手,已然苍白的双唇颤抖着:“商先生,请你把他带走,不要让他脏了微微的眼睛,他不配!” 商博点了点头,他身后出现两个保镖捂住男人的嘴往外拖,那男人眼里本是一片死灰,但在视线触及某处时,突然开始挣扎,奈何保镖人高马大,一切都是徒然。 *** 笙歌把秦葭微葬在母亲和哥哥的旁边。 她想,三个人作伴,总归没那么寂寞。 离开的时候,顾如年拦住了她,沈纾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流连了一圈,识趣道:“我打车回去。” 笙歌点了点头,接过钥匙迈进驾驶室,下一瞬,顾如年拉开另一侧车门坐进来。 “小歌,你跟容少是什么关系?”许是这个疑惑忍了太久,他问话时额角青筋有些暴起。 她挂挡,启动车子:“朋友。” 顾如年显然对她的这番说辞不太相信,他扭头认真地看向笙歌:“小歌,离开青城吧,不要去招惹容家的人。” 她抿了抿唇,隐忍的模样看着顾如年的心一缩,“小歌,我是为了你好。” 笙歌眼含哂笑,将油门踩到底,“既然是为了我好,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你既然要娶她,不是应该对她负责吗?” 她眼里的魔怔,让顾如年一凛,这几日被刻意压抑的情绪,此时仿佛被她尽数释放。 空旷的山道上,白色的车身疾驰,车速令人胆战心惊。 “微微的事情,是意外!”他尽量放缓了语气平复她激动的情绪:“你说的对,是我的过失,是我没有保护好她,都是我的错!” 笙歌眸光闪了闪,车速却依旧没有放慢,“阿年,过去的五年我总是在想,你为什么会是我哥哥?可是现在,我终于找到忘记你的理由。” 顾如年的心一痛,英俊的脸上极力隐忍着:“小歌,减慢车速,很危险!” 话落,她听话地放松脚,车速跟着放慢下来,阳光透过婆娑的树影打到她美丽的脸庞上。 “放心,我不会像妈妈那样傻到要跟顾荣同归于尽,而你,也不值得我这么做。”笙歌顿了顿,脸上是看不清的虚影:“我不会离开青城,因为我要结婚了。” 47.047章 青城的人都知道,容家大少心里有个见不得光的女人 笙歌的话就像石子投入河中,激起了一弯涟漪。(.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顾如年的脑子先是一白,随即愤怒接踵而至:“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乖乖离开青城?”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她不答反问,觉得他咄咄的话语有些可笑。 顾如年呼吸一窒,目光闪烁地移向他处:“怎么说我都是你的二哥,我不想让你受伤害。” “五年异国他乡颠沛流离,我的人生唯一的几次致命的伤害就是来自于你,顾如年,你开口的时候不觉得自相矛盾吗?”顾笙歌缓缓停下车,眸中一片死寂:“下车。” 顾如年心里一痛,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秦葭微的死似乎已经把笙歌心中仅有的柔软剥夺而去,他听见自己问:“是容瑾吗?” 她的眼翼颤了颤,无声默认。[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爱他吗?” 她依旧不答话,他的眼底却有抹难以言喻的释然,看着她认真道:“有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容家那么大的家业,而容瑾身为容家大少,又是容老爷子最看重的孙子,从小就以继承人的身份在培养,可是他为什么最终只当了一个小小的法医?” 青城的人心知肚明,容瑾虽然在法医界颇负盛名,但与容家的家业相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看着笙歌眼里露出的困惑,他敛眸沉沉道:“听说容家大少曾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过家族继承权,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没人知道,只是听说见不得光,而容瑾因此与容家僵持多年。小歌,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你说完了吗?”笙歌看向车门处,语气不咸不淡:“我听累了。” 顾如年没料到她会是这种反应,他推开车门,眼底有些晦涩:“不要对他动情。” “对于爱情,我已经望而却步。”这句话既回答了他也回答了自己。 脑中却想起那夜容瑾认真的眉眼,那时候他没有回答为什么当法医,但是刚才已被顾如年的三言两语解释清楚。 她压了压眉头,无端地烦躁。 *** 青城的商圈中心有一座巨大许愿池,不若罗马许愿池的知名,但多年你来我往,也渐渐成为了青城的标志。 笙歌站在池边,看着水底闪闪发光的硬币,忆起的是秦葭微柔软的脸庞。 “小歌,我听说许愿池也是爱情的象征,传说当情侣一起向池中投入硬币,爱情就会永恒。那我们刚才一起把硬币投进去,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要百合?” 说完她开始哈哈大笑,笙歌嗔了她一眼:“谁要跟你百合!那叫友谊万岁!我喜欢的是男人好不好?” “对对,瞧我这张笨嘴,友谊万岁!”秦葭微嘴上讨着巧,眼底却尽是狡黠的笑意,笙歌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算计了,红着眼追着她打:“好啊,你套我话!” 看着水面上渐渐浮现的男人脸庞,她噙着笑头也不回道:“容先生,其实我有一些困惑。” 48.048章 我设局,而你心甘情愿入局 斜阳在笙歌白皙的脸庞上镀了一层金色的霞光,清浅精致的眉眼以及嘴角淡淡的笑容,饶是容瑾,此刻也不可否认她的美丽。[..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往前一步,直视着池面上她透彻的眼睛,眉目几不可察的松软:“嗯。” “听说尸体是不会说谎的。” “不会。” “若是按照那人的说法,微微应该挣扎过,怎么会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她嘴角的笑意敛起,下意识地不想把秦葭微和尸体归为一类。 容瑾凝视着水中的她片刻:“尸体永远不会说谎,但是人会,法医是人,警察也是人。” 真相在他的话语中昭然若现,笙歌不敢往深处追究,她阖了阖眸:“我还有一个问题,按理说命案现场应该是封锁的,能拿到那本日记本的人并不多。[..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瑾笑了笑,很坦荡:“你猜得不错,寄日记的人是我。”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微微不是自杀,只是你故意设计了一个局引~诱我往里跳?” “我设局,而你心甘情愿入局。”容瑾掀了掀眸,毫无波澜的语气把笙歌心中的愤然一点点碾碎。 他只不过是挖了个坑,但是脚长在她身上,笙歌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是我心甘情愿。” 容瑾偏头,正好将她的无奈和隐忍收入眼底,他抿了抿唇:“不是顾家的人。” 不是顾家的人? “那是谁?”她脱口而出。 “凶手跟道上的人有些关联,施压的就是他们。”容瑾从来不是爱解释的人,此刻却难得解释了一回。 这个结果有点出乎她的意料,但至少不会让她那么难堪。 笙歌舒了一口气,释然了许多:“走吧,趁着民政局还没有下班。” 容瑾突然拉住她的手臂,问她:“有带硬币吗?” 她愣了愣,在口袋里摸出一枚一元硬币摊在手掌心:“有一个。” 切割圆滑的金属在她小巧的手心折射出莹莹的光,也折射出笙歌眼底满满的困惑。 容瑾抿唇一笑,好看深邃的眼底浮上点点浅淡的笑意,他上前拢住她的掌心。 她感觉到耳廓一热,然后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正好。” 微凉的大掌在她的手背下一托,笙歌看到硬币从她的手心升起,然后越过二人的肩头,不多时就有声清晰的落水声响起。 回头的时候,还能看到许愿池水面上漾荡起的浅浅涟漪。 尚在震惊之余,身边的男人已经率先迈步往回走,她追了上去:“容先生,你知道你刚才那个动作的意义吗?” 容瑾的脚步停滞了一瞬:“知道。” “那你还……”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凉的唇角噙着一丝玩味:“顾笙歌,顶多二十分钟,你就是我法律上合法的妻子,这难道不意味着刚才的那个祈愿已然修成正果?” 49.049章 容瑾,在你眼中我像什么? 笙歌被他的话噎住了,直觉他的话哪里不对劲,可偏偏又挑不出一丝毛病。(..info) 他们不是情侣,可即将直接跳过这一切,成为夫妻。 但心里,总归有那么一点不自在。 “许愿池这种地方不过是人们杜撰出来的美好传说,并不可信,就好像我们的交易,只关乎利益,无关爱情,顾笙歌,不要轻易相信一个男人说的话和他所做的事,因为很多时候,他们都别有目的。”容瑾眉目间恢复往日的疏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车里塞:“上车,我并没有太多的时间与你浪费在这无谓的事情上。” “容瑾,给我一个你步步算计的理由。(.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笙歌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内心的疑惑。 他抿了抿唇,透彻的目光似乎能把人看穿:“我想,你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笙歌想起顾如年的告诫,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迈进车内。 从民政局出来的时候,夕阳已经沉了半边。 喧嚣的青城被笼罩淡淡的金光中,这个她生活了二十来年的城市,依旧温暖如初。 她瞥了一眼专注开车的容瑾,男人冷毅的脸在落日余晖里难得柔和。 两本红色的本子还躺在她的手心,她掂着红色的本子边缘,一时间,还是不能接受配偶栏多了一个人的事实。 正巧碰上绿灯,车子停了下来。 容瑾感受到她的沉默,微疑的目光透过内后视镜落到她的脸上,正好瞧见低垂的眉目,温顺地似曾相识。 笙歌感受到他的注视,抬起头迎向他的目光,却见他的视线并不是聚焦在她身上,更像是透过她在缅怀什么一样。 脑中忽然掠过顾如年告诫的话语,蓦地,心压压地有些不舒服。 “容瑾。”她叫了他一声,直呼其名,少了以往的客气,多了几分不耐。 容瑾似乎这才回过神,他有些不自在移开眼“嗯”了一声。 笙歌咬了咬唇,斟酌着:“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传闻,还关于一个……女人。” 红灯换绿灯,他重新启动车子,没有否认:“众人口中大抵都是真的,老爷子想要一个孙媳妇,而你刚好符合他的要求。” 笙歌心底一沉,她轻扬着下颌,语气冷漠:“容瑾,在你眼中我像什么?” 容瑾沉吟了片刻:“木槿。” “她呢?” “她?”他的眼底有稍稍的困惑,随即轻笑道:“木槿背后的绿萝。” 木槿噬阳,绿萝喜阴,两者之间泾渭分明。 传闻,容家大少心里有个见不得光的女人,而她顾笙歌的存在大概就是为了替她挡住光! 笙歌感谢他的毫不隐瞒,可不知道为何手脚竟有些冰凉,她微微笑了:“容医生,虽然你我各执手术刀,不同的是,你对的是死人,我对的是活人,这算不算天作之合?” 50.050章 不算,因为我蓄谋已久 她眼底的胶着让容瑾想起了一件事。[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笙歌并不知道,容瑾初遇她,不是在巴尔的摩的深夜,也不是在医院的走廊里,而是在青大的课堂上。 因大学导师生病的缘故,他应他的请求在青大代任两个月的《犯罪心理学》讲师。 讲课过程本是兴致缺缺,但他却发现了一个有趣的学生。 他自认教学还算幽默风趣,特别是到提问环节的时候,其他学生都跃跃欲试,唯独她安静地出奇,甚至可以说根本不感兴趣,一次点名,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顾笙歌,东走西顾,四海笙歌。 两个月的时间很快,最后一节课后,他的视线若有所触地落到她身上,发现不若其他学生的依依不舍,她脸上只有如释负重的神情。[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对,是如释负重。 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否则,只怕有挫败感。 这天恰逢向启来找他,向启碰上一个棘手的案子,他初入警界,亟需证明自己的能力,而他有能力帮他。 深秋的季节,校道两侧的梧桐叶郁郁金黄,风一过,树叶唰唰往下落,皮鞋碾过枝叶层,发出“嘎吱”的声声脆响。 顾笙歌坐在树底下,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少女清美的脸庞沐浴在树影婆娑中,说不清的赏心悦目。 “阿瑾,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向启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向启狐疑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到树底下的她。 笙歌并不知道有人已经注意到她,兀自煲着电话粥,声音愉悦。 “微微,我跟你说,今天终于上完那个冷面教授的最后一节课了,太无聊了。” 无聊?他扯了扯嘴角,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形容。 “帅能当饭吃嘛?要不是选不到其他课程,我才不选《犯罪心理学》呢,我跟你说哦,课程变~态,讲师更变~态……” “唉唉,我不跟你说了哈,阿年快下课了,我就不相信今天堵不到他……” 少女挂了电话,急急跑了,向启抬肘撞了撞他的胳膊,笑容暧`昧:“呦,这是谁?” 他敛了敛眉,不打算多谈:“学生。” “我记得你教的课程就是《犯罪心理学》,莫非她口里的变态老师是你?”见他不否认,向启眼睛一亮:“她叫什么名字?” “顾笙歌。” “姓顾?”他垂眸沉思了会,忽然一拍脑门:“我知道这个名字,十四岁考入青大的天少少女,顾氏的掌上明珠。” 天才少女?原来她还有这样大的一个来头。 他眯了眯眸:“你看她符不符合老爷子的要求?” 向启先是一愣,随后震惊不已:“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她才十九岁,你有恋童癖吗?” “她只是适合。”他回答。 适合而已,无关其它。 回忆戛然而止,容瑾凝着笙歌脸上牵强的笑意,唇角轻抿:“不算,因为我蓄谋已久。” 51.051章 刚结婚就分居,你想让人知道你的丈夫有多么无能? 笙歌看着容瑾,怔怔得说不出一句话。(..info无弹窗广告) 车子在恒禾公寓门口停下,容瑾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串钥匙扔给她:“这是卧房的钥匙,找个时间把东西搬过来。” 他顿了顿,又接着道:“大门密码我改了,042200。” 笙歌莫名想到醉酒的那夜,她接住钥匙,浑身不自在:“容先生,你应该比任何人更清楚我们的关系,这不适合吧?” “我们的关系?”容瑾凝了一眼她手上的红本子:“刚结婚就分居,你想让人知道你的丈夫有多么无能?” 他的语气稀疏平常,笙歌却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她揉了揉微红的耳根,把脸扭向车窗的方向,玻璃倒映出容瑾的侧脸,五官深邃迷人。[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看着镜面中的自己红唇翕动,多了抹无奈:“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我们的关系?” 容瑾略略偏头,正好捕捉到她的目光:“合适的时机。” *** 领证的第二天,笙歌被通知回到医院上班。 科室的医生见到她,脸上颇有几分尴尬,她淡然处之,很快大家也没有起初的拘谨。 唯一不同的是,她唯一熟识的刘医生好几天没出现了。 “刘医生请假了吗?”她一边分析着患者新拍的片子,随口问了小杜一句。 “您不知道啊,刘医生下调到分院去了,院方通知来得很突然,但是刘医生自己都没有说什么,大家也没好意思开口问。” “嗯。”笙歌听出了她语气间的不对劲,她放下片子,笔尖点了点桌面,定定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您?” 小杜被她盯得发慌,她挠了挠耳朵:“主任说,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实习老师。” 笙歌眉心拧了拧,她起身:“我去找主任。” “顾医生,你是嫌我太笨吗?”小杜扯住她的衣袖,神色委屈得像只被遗弃的小狗。 “主任的能力尚在我之上,你跟着他能学习到更多,而且我并没有带人的经验。” 小杜松了口气,拍了拍xiong部道:“我以为是您嫌我笨不要我,俗语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顾医生,你手术经验这么丰富,我跟着你也能学习到很多。” 笙歌莞尔,戴上听诊器:“那跟我查房去吧。” 见她愣愣盯着她看,她狐疑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我脸上有东西?” “顾医生,我在想你笑起来真好看。” 耳边,有遥远的相似话语传来:“小歌,你笑起来真好看。” 秦葭微的笑脸又浮现在脑海中,笙歌心中舒缓过来的那根弦又是一痛。 “顾医生,你怎么了?” 她压了压胸口:“没事。” 口袋里手机震动,笙歌边走边接通了电话:“阿纾。” “狄师哥复职了,他一直没有放弃你的案子。”沈纾犹豫了片刻,语气里有抹不甘心:“小歌,遗产争夺的官司还继续吗?” 52.052章 可是,庆幸的是我还有你 笙歌抿了抿唇:“让我想想。[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二人相识这么多年,沈纾明白她在担忧什么:“小歌,我和狄师哥的职业本就不可避免游走于灰色地带,师哥没有怪你。” “阿纾,这些日子我总是困惑,到底我回来是为了什么?” 不足月余,她却仿若度过了半生,好友的离世,婚姻的束缚,还有不知名的未来,她就好像一只无力的昆虫,被扯入密密麻麻的网中,不得挣脱。.info[] 她握紧手机,“可是,庆幸的是我还有你。” 电话那端一阵良久的沉默。 病房门越来越近,笙歌阖了阖眸,再睁开时已是坚定一片:“阿纾,拜托你和狄律师了。” 沈纾愣愣盯着已经完全黑掉的手机屏幕,抬手抹了一把带着湿意的眼眶。 “手上细菌多。”一个纸巾盒横空出现在她面前。 她扯出纸巾拭了拭眼眶,看着面前的狄清泽打趣道:“师哥,你说你这么优秀,也该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吧?” 狄清泽神色复杂地看着她诚恳的脸庞。 他的心思全律师所上下的人都懂,唯独她不懂,又或许不是不懂,只是她不想懂。 “没有遇上合适的人。”他黯然道。 沈纾眸光一闪,攥着纸巾的手指收紧。 *** 笙歌查完房在走廊上行走,总感觉背后有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她让小杜先行一步,回身察看时,却看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乔娜医生,真的是你?”满头金发的少女奔过来,掩饰不住内心的雀跃。 尾随少女走来的中年男人是她的父亲,也曾是笙歌在美国的病人。 笙歌松了口气,不加掩饰自己的困惑:“安迪,史密夫先生,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安迪调皮地朝她眨了眨眼:“爹地来中国任教快半年了,今天我跟他一起过来做检查,乔娜医生,青城很漂亮,跟你说的一模一样。” 笙歌记起,她似乎跟安迪提起过青城,那时候她还在美国,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于是下意识地将心底美好的记忆渲染了一番。 揉了揉安迪的发心,她抬头看向中年男人温声道:“史密夫先生,您的身体恢复得还好吗?” “很不错!乔娜医生,我一直没有为安迪的鲁莽给你道歉,那时候我虽然是昏迷的,但是我的意识却很清醒,你们说的话,我全部都能听到。很抱歉因为安迪,让你差点丢了当医生的资格,另外我也很感谢你唤醒了我。”史密斯的脸上尽是歉意。 笙歌神色一动,她朝他颔了颔首:“没关系。看到您能恢复得这么好,我很开心。” “谢谢!”史密斯回以一笑,目光尊重。 目送史密斯和安迪离开后,笙歌转身对上那个面容沉俊的男人目光时,心猛地一咯噔。 53.053章 一个变态一个无良,简直标配 笙歌不知道容瑾在她背后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内容,却莫名有些心虚。[.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不开口,她亦是,静静地对视了几秒后,她移开了目光。 容瑾眯眸看向二人离去的方向,“他们是?” “史密夫先生是我在美国的病人。”笙歌垂眸翻着手上的病历本,一副处变不惊的姿态。 “你唤醒了他?是什么意思?” 他凝着她,大概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他的目光总是饱含审视和压迫感,这让笙歌自一开始起就有些抵触。 果然,他什么都听到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合上病例,迎上他的目光:“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职能,这不奇怪。” “但是你的含糊其词却很奇怪!”容瑾一语扼住重点。 笙歌想找个理由敷衍离开,一道响亮的男声在这时响起。 “阿瑾!”吊着手臂的向启出现在二人面前,语气有些不满:“不是说帮我拿单子吗?人呢!还得我这个病患自己去拿,到底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 容瑾幽幽然地看了他一眼:“商博已经去办出院手续了,况且你只是手受伤,又不是腿废了不能走。” 向启顿时炸毛:“我说容大少,你这损人的德性是不是该收敛收敛?好歹我也是为了帮你逮那个明星案的凶手才受的伤,你就不能积点口德?” 他看见笙歌的时候,惊诧了一下,随即抬起受伤的那只手臂,滑稽地打招呼:“嗨,顾小姐,好巧啊!” “或许你应该称呼我为顾医生比较合适。”笙歌扫了一眼他打着石膏的手臂,眼角抽了抽:“向警官,如果你这只手再这么挥下去,我不敢保证不会出现骨折断端移位的情况,那样的话,恐怕你的手臂得多吊一个月。” 向启停了动作,狐疑地目光在她脸上流连了片刻,最后若有所触地“啧啧”两声。 “我终于知道这小子坚持这么多年的理由了。”他无视容瑾眼中的警告,一字一顿咬字清晰道:“一个变态,一个无良,简直标配!” “……” “……” “向警官,我想你误会什么了。”笙歌思忖着开口,即使二人领了证,但她并不觉得自己跟容瑾的关系有什么改变。 “都领证了,还叫容先生?难道现在都流行欲拒还迎?”向启恬着脸问:“大妹子,还是你觉得这小子格外无趣?” 大妹子? 笙歌一脸尴尬地看向容瑾,却见后者目光触及某处后,瞳孔登时危险地眯起:“我想是有人话太多了。” 向启肩膀抖了抖,而办好出院手续刚好赶到的商博听到这句话后,默默遁走。 他欲哭无泪,刚才禁不住向大警官的拷问,却没料到行迹会败露得这么快!完了,支援非洲又有希望了! 向启见状,欲盖弥彰地四处张望了眼:“你们小两口聊,我去找医生再固定一下手臂。” 说罢,他施施然地走了。 54.054章 接近病态的洁癖症 经向启这么一打断,笙歌竟忘了刚才想要敷衍离开的借口。.info 容瑾抬手看了下腕表,“到点了。” 他径直迈开了脚步,见她没有动作,微微侧眸:“你难道会忙到连给自己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这话有点打脸,何况笙歌今天并没有安排手术。 “医院有食堂。”她直觉不想跟他靠得太近。 “可是我并不喜欢你口中的食堂。” *** 笙歌跟着容瑾来到餐厅,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不喜欢吃食堂,可她为何要迎合他的喜好? 顿时,对自己一阵无语。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容瑾选得午餐地点是一家水准颇高的西餐厅,无论卫生服务还是菜式方面在青城都是数一数二。 但他还是要求服务员把餐具重新消毒了一遍,这个行为让笙歌有点胆寒,莫非这就是所谓的洁癖症? 因着工作的关系,她或多或少也有一些职业病,但是容瑾在她看来已是接近病态的程度了。 她突然想起在学时期的一个代课教授,他似乎也有很严重的洁癖症,她曾看到他讲完一节课后,在盥洗池边不断地洗手上的粉笔灰,依稀记得他当时的神态,倒是跟眼前的容瑾如出一辙。 那时候,她还私底下给他起了一个“变态教授”的称号,虽然已经记不得他的模样,但思及此,嘴角还是不自觉扬起。 “你还没有搬过去?”容瑾突然开口,惊得笙歌差点掉了叉子,这个动作让他不悦拧眉:“如果东西多的话,我让商博去帮你。” 她定了定神,确定嘴角的笑容掩饰完好后,才开口:“不用麻烦商先生了,我的东西不多,等我联系到房东退房后,我就搬过去。” “商助理。”容瑾强调了一句:“商博是我的个人私助,但他不是法医。” “呃?” “还有以后我不想听见你容先生容先生地叫我,毕竟在法律上我是你的丈夫。” “那叫什么?”容瑾,老公,阿瑾?笙歌心里一阵恶寒。 “随你便。”始作俑者直接把难题又重新撂回给她。 “……”有说跟没说不是一个样吗? 容瑾似乎很满意她的窘迫,微微颔首,拿起刀叉,姿态优雅地开始用餐。 在顾蕴文的严苛下,笙歌的用餐礼仪学得极佳,可此刻看着面前的男人,只觉得有些自惭形秽。 撇开家世不说,容瑾这样无论外形与能力上俱佳的人,注定一开始就站在云端,但他却不是她的良人。 她记得哥哥顾如归曾经说过:“歌儿,只要你喜欢的不是姓容,哥都支持你。” “为什么不能姓容?”她问。 他负手看着天空沉思了片刻:“因为容家的人太复杂。” 她从背后跳起揽住他的脖子,信誓旦旦道:“哥哥,我以后要嫁一个像你这样温柔的男人。” 祈愿很美好,可现实总是事与愿违,笙歌发着呆,却不知道对面男人的眸光不知何时落到她的脸上。 55.055章 这女人,很记仇 笙歌的情绪变化尽数落入容瑾的眼中。[.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他收回目光,余光落到她唇角时,好看的眉心顿时拧紧。 “你干什么?”笙歌警戒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容瑾,身子下意识地往椅背上贴了贴。 嘴角传来拭痛,下一瞬,一条白色的餐巾丢到她面前。 容瑾款款落座,“我不喜欢有人跟我吃饭的时候全场走神,因为这是一种极不尊重对方的行为。” 笙歌“哦”了一声后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这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容瑾仿若未闻,继续用餐。[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笙歌瞥了一眼屏幕,备注是“商博”。 她吞了块牛肉,缓缓道:“我用餐的时候没太多的规矩,比如接一两个重要的电话。” 笙歌从来不会高声表达她的不满,因为她总有本事不动声色地把主动权拿回来,比如此刻。 容瑾闻言,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笙歌眸里的算计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桌面上的手机已经停止了震动。 商博知道他的习惯,如果电话响了超过三声他没接的话,就说明他在忙,而他也不会再做打扰。但是很明显,眼前的女人并不了解情况。 看来,顾笙歌这女人,很记仇! 容瑾睨着她,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笙歌被他瞧着有些不自在,恰逢手机震动声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而这次容瑾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他没有回避她,甚至开口的时候目光也不曾从她脸上离开过。 “他怎么会在医院?” “身体不舒服?……只是借口而已,不要让他靠近病房,我马上回来。” 容瑾收了线,看向她语气有些冷漠:“我有事需要马上回医院处理,你吃完自己打车回去,饭钱他们会记我帐上。” 言罢,不等笙歌回答,转身离去。 笙歌本就没有胃口,见状急忙放下刀叉追上他:“我跟你一起回去。” 话落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些歧义,可是既已出口覆水难收,只好碘着脸皮看着他。 索性容瑾只是回头打量了她一眼,然后颔了颔首。 下车后,容瑾直接朝住院部的方向走去,正好笙歌也顺路,于是两个人一前一后迈进了住院部的大门。 “容少!” 商博迎了上来,眼神朝某处示意了一下,笙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一个身穿唐装的老爷子背对着他们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处。 虽然满霜鬓白,但身上自然流露出那种不怒而威的气势,昭示着他来头不小。 容瑾已经快速走到老爷子身后,他的神情笙歌看不见,但却清楚地听见了那一声“爷爷”。 她心中微诧,他就是曾经叱咤商场的容家老爷子? “叮”地一声电梯到达,与此同时,容老爷子浑厚有力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 56.056章 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动到她 “你还想守着那植物人多久?”容老爷子的声音一字不漏地钻入笙歌的耳膜。.info[] 植物人? 还未待她想个通透,电梯门已经完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 容瑾后背站着笔直,气势完全不输老爷子半分,开口的声音夹带不悦:“我说过不要动她!” 容老爷子倏地转过身,鹰隼般的目光落到他脸上,口气毋庸置疑:“我也说过,我不会允许来历不明的女人进入容家。” 容瑾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这让容老爷子以为他服软了,总算有些欣然:“黎家的小女儿温婉知理,容貌上佳,我看着讨喜,爷爷已经跟黎家约好时间了,到时候你们两个年轻人见个面,这事也就算成了。..info” 容瑾不悦拧眉:“我并不是商场上的人,别用您在商场的那些破手段来对付我,还有我很忙。” 他拒绝得干脆且不留余地。 容老爷子向来独断习惯了,这几年在这个恨铁不成钢的孙子身上已经吃了不少气,此刻难免有几分气急败坏,他恼怒用手里的拐杖敲了敲地板:“混账!这是该跟爷爷说话的口气吗?”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商博,送老爷子回去!” “难道你真打算守着那半死不活的植物人过一辈子?” 容老爷话语里的阴狠容瑾听出来了,他的眸中登时染上骇人的光芒:“爷爷,我知道您有那种本事,但是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让你动到她。” “你……”容老爷子气得浑身发颤,抡起拐杖朝他额头挥过去。老爷子身量不低,又老当益壮,这拐杖下来力道相当了得,容瑾的额头马上渗出一条血丝。 “您不过是要一个门当户对的孙媳妇,放心,我会让您满意。” 话落,容老爷子眼睛一亮:“所以黎家的事情你答应了?” 额头的血迹顺着脸颊留下,映着容瑾眼底的讥嘲,他轻嗤,“没有!” 容老爷看着他的神色,心底一惊,面前本是他最疼爱的孙子,若不是气急,他也不会下重手,他叹了口气,强势的神情上有些颓败:“阿瑾,你还在因为你爸妈的事情怪罪爷爷吗?” 容瑾没有回答,但容老爷子此时心底已经明白了几分。 商博把容老爷子送上车回来,容瑾还站在原地,额头的血迹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容少,先把额头上的伤处理一下吧?” “不用,去病房。” 说罢,已然越过他朝电梯间走去,商博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 医院的vip病房区域,顾笙歌在一间病房门口驻足。 透过探视窗,正好可以看见病房里那盆绿意盎然的植株,绿萝肥嫩的叶子匍匐在盆沿边,长势喜人。 “你在这里做什么?” 耳边传来一声斥喝,随即她的手臂被人大力握住。 57.057章 是不是只要她醒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能解除了? 容瑾的眼底沾染了薄怒,笙歌的视线却落到他红肿的额头上,患口处有一小片血凝,应该是被硬物砸伤的。..info 她瞳孔一缩:“你的额头怎么了?” 他见她不答,手上的力气登时收紧,这让笙歌心底有些不悦,下颌朝深处的方向抬了抬:“那间vip病房里的小女孩是我的患者。” 言下之意,她不过是路过,而事实本是如此。 容瑾眸色渐松,松开了手:“不碍事。” 揉了揉酸疼的手臂,笙歌暗忖,这人似乎特别喜欢抓她的手,她是不是有必要给自己的手买个保险? 见他一副对自己的伤势并不上心的样子,身为医者的她本能开口:“你额头的伤若是再不处理的话,怕是有感染的风险。(..info)” 容瑾旋开病房门把手,置若无闻:“既然知道了,就进来看看吧。” 笙歌眉心微蹙,商博在旁边以一种很奇特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说‘我就知道会这样’一般。 她嘴角抽了抽:“医用酒精,纱布,棉花块。我抽不开身,麻烦商助理了。” 这就使唤上了? 商博看着在眼前合上的病房门,无语地翻了翻白眼。 病床上,躺着一个带着呼吸机的年轻女子,久病让她的皮肤变得有些苍白,纤眉秀面,看得出来,是个很温婉的女子。 绿萝,容老爷子口中的植物人,还有容瑾先前怪异的话语,此刻串联起来,床上躺着是谁,几乎不用猜就知道了,这个女人就是容瑾费劲心思接近自己的理由! “三年前,因为意外被重物压到头部造成脑损伤,颅腔内的血块已经手术清除,按理说三年前就应该醒过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到现在。” 容瑾说话的时候,正低头打理那一盆绿萝。 裁剪合身的纯色衬衫,袖扣解下,袖子捋到小臂处,青黄的叶片被他倾长的手指摘下丢掉,他拨了拨叶片,白皙的手指和那葱茏的绿意莫名相配。 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棱角分明的五官更显出众。他并不属于那种特别壮硕的身材,但应该有定期健身,所以衣服下勾勒出来的纹理恰到好处,简而言之,身材很好。 四目交接时,笙歌装作若无其事地别开头颅:“你想说,她的病例跟史密夫先生很像。” “难道不是吗?” 容瑾深潭似的眼睛在她脸上探索着,笙歌口袋里的手指无意识蜷紧:“不是,史密夫先生只是个特例,植物人的状况很复杂,而且就算病例相似,也还有个体差异,但是只要细心照料,未来某天苏醒也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想听的不是这些!”容瑾冷声打断她的话,“别把我当傻子。” 笙歌一怔,唇角勾起抹苦笑,“是不是只要她醒来,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能解除了?” 58.058章 不是万全之策,我不会冒一丝风险 容瑾眼底有异样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消失不见。[..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抿唇点了点头:“大概是这样!” 笙歌认命般阖了阖眸,话语有些无力,或许自从决意回来青城,她就错得离谱,现在有纠正回来的机会,倒是不妨一试。 “我试试,但是我不能保证有效果,而且如果病患在治疗过程中如果发生意外,我概不负责。” “什么意思?”容瑾的目光倏地变冷。 “你知道我为何对医学情有独钟吗?因为我的外婆和妈妈是都是很出色的中医,尤其是我的妈妈。[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提及母亲,笙歌的心思难免被触动,她眼睫毛颤了颤继续道:“安迪……也就是你早上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她是史密夫的女儿,她找上我,说自己看到资料说中国的针灸可以唤醒自己的植物人父亲,因为我是华人医生的缘故,她认定我会针灸,缠着我恳求我救她的父亲。而正好,我的妈妈擅长针灸,而且自己研究出了一套手法,并且教会了我。” “你答应了她?” 笙歌点了点头,很无奈地一笑:“前期疗程都很顺利,但是后来出现了意外,导致史密夫先生差点死亡,虽然有惊无险,但是我的老师为了维护我,承担了那次医疗事故的全部过错,他本是个极为出色的脑科医生,却再也没有办法拿起手术刀,只能屈就做一些科研项目,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鲁莽。” 笙歌思及此事,心中是对导师满满的愧疚,她看向容瑾坚定道:“容瑾,如果你执意的话,我可以一试。但是我要说明一点,无论结果怎样,我们的婚姻到那时候也就终止了。” 容瑾闻言,手指的力道捏紧,看向她的神色有些莫名,“你就这么想离开我?” 笙歌微怔,有点摸不清他说这句话的情绪,却听见他继续道:“不用试了,如果不是万全之策,我不会冒一丝风险,你出去吧。” 心底难免有些惊诧,却也只是抿唇扫了病床上的女子一眼后,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开口。 “唉,顾医生,你去哪里呀?我把你要的东西拿来了,你不给容少处理伤口吗?”门口,商博急忙拦住欲走的笙歌。 笙歌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毫无情绪:“我有说过我要帮他处理吗?” 说罢,越过他离去,商博盯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手上的医用托盘,自言自语:“这些东西不是你让我去取的吗?” 这边,容瑾也走了出来,他瞥了眼商博手上的东西,眉头略微皱了皱:“怎么回事?” 商博有些为难:“顾医生啊,她让我去取这些东西,我以为她要帮您处理伤口,没想到这就走了。” 容瑾垂眸凝着指尖未干透的绿色汁液,嘴角挂起淡淡笑意:“你联系一下沈纾,告诉她房子可以退了。” 59.059章 什么都不缺,就缺一个女主人 笙歌倚在电梯壁上闭目养神。(.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夜班下半夜送来了几位车祸患者,急诊室人手不足,把她召了过去,一场紧急手术下来再加上方才开车高度集中精力,此刻她只想回家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滚进被窝。 还没走到门口,就发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走的时候分明把门锁好了,可是此时却堂而皇之地洞开了一条缝隙,随着她的靠近,里面悉悉索索翻东西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笙歌一凛,困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遭贼了! 她定了定神,飞快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猫耳钥匙扣和手机,一边捻紧钥匙扣,一边翻到了电话簿里物业的号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正打算拨通的时候,却听闻一道极为熟悉的声音从公寓里传来。 “这个东西放进去,卧室不要动,等主人回来自己收拾。哎,那个谁,把电视起来,小心点,别弄碎了。”沈纾站在客厅里,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商博在一旁憋笑地不行,终于忍不住提醒道:“沈小姐,你这是打算把这个公寓里面的东西都搬光吗?到底这房子已经是顾医生的了,这些家具留下来,以后她要是什么时候兴致起了,回来收拾收拾也可以住。” 沈纾眼珠子一亮:“你说倒有点道理,那你们别搬了,东西都归回原位吧。” 搬家工人:“……” 然后又是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 本来干净整齐的客厅里此刻堆着着横七竖八的箱子,有几个人正忙不迭地把本已打包好的东西重新放回原位。 “阿纾,你这架势是要抄了我的家吗?”笙歌一推门就看到这么副兵荒马乱的模样,眼角顿时狠狠一抽。 沈纾看到她,脸上一阵雀跃,她脚步灵活地绕过那些杂乱的箱子来到她面前,捧着她的脸蛋肆意揉着:“为什么瞒着我?” 笙歌拍掉她的手,往后闪了一步,免得再遭肆虐:“我瞒你什么了?” “你结婚了为什么要瞒着我?”沈纾手里一空,不满地嘟起嘴。 她心底一阵诧异,想到刚才看到的景象,在脑子里过了过,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一侧的商博身上,幽幽道:“商助理,你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商博被点名,肩膀抖了抖:“一个月前,容少让我把这套公寓买下来过户到顾小姐名下,昨天沈小姐跟我商量退房,我便把实话跟她说了,然后……” “我来说,大男人磨磨唧唧的!”沈纾截断商博的话:“然后我觉得容教授不免小气,凭着容家的身份地位,都结婚了还住在这巴掌大的公寓,就抱怨了几句,怎知他竟然上道得很,大手一挥,在城南买下一栋别墅,我今儿个就是特地跟律师所请了一天假给你搬家来着。小歌,你快去把卧室收拾收拾,衣服什么必需的收走就成,剩下都不用拿了,容教授说别墅里什么都不缺,就缺……” 沈纾捏了捏嗓子,模仿着容瑾淡漠的语气,声情并茂:“就缺一个女主人。” 60.060章 这男人在生活习惯上几乎一丝不苟 笙歌自发地把容瑾说话的神态脑补了一下,手臂上顿时起了一片鸡皮疙瘩。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拉着沈纾到一旁严肃道:“阿纾,结婚的事瞒着你是我的不对,但我跟容瑾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我们的婚姻无关爱情,只是各有所需!” 沈纾闻言眸光黯了黯:“我知道,你是为了微微的事情,容教授都跟我说了,小歌,都怪我没有能力,不然你何至于把自己的婚姻搭上。” 笙歌有些诧异,“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都说了,小歌,就凭这份不欺瞒,让我觉得容教授或许对你未必有情,但总归上了心。且不管明天如何,你现在已是容太太了,既然他愿意给,你就拿,别再管顾家,别再惦记那个渣男顾如年,微微走后我就在想,我们都不该活成今天这副模样,小歌,你应该像五年前那般肆意张扬,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天天如履薄冰,战战兢兢,这样的你我看着难受。[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的心猛地一颤,却听沈纾继续说道:“我知道在你眼中容教授并非良人,但是只要端着他的身份,在这青城就没有几个人敢欺负到你头上,你再也不用像之前五年一样在异国他乡颠沛流离,小歌,这场交易,我看着值!毕竟以后会发生什么,谁知道呢?” 空气中一阵静谧,只余沈纾浅浅的喟叹。 笙歌抿着唇,窗外阳光正好,些许光晕跳跃在她的眉间,将她心底的阴霾一点点扯散。 “阿纾,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自己更了解我。” 沈纾顿了顿,笑意盛满了眼眶,晶晶发亮:“谁让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呢?” 笙歌的哥哥曾经说过,她其实表面看起来温良无害,但性子实则锱铢必较,容瑾接近她,一开始就带着浓浓的目的性,这让她自然而然给他贴上了恶人的标签,可实际上,他的步步设计,本质上并没有伤害到她,反而在微微的事情上帮了她良多。 而她这些日子心中的挣扎不过是因为现实与她原本的期许有些事与愿违,年少的她曾把婚姻看得无比慎重,人家总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她想既是两个相爱的人,情意死在了坟墓大概也是心甘情愿。 罢了,他既然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那么她就与他相敬如宾,其它的事,以后再说吧。 笙歌看了眼时间,清晨七点半,容瑾翻阅着熨过的报纸,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掩了原本凌厉的轮廓,反添几分儒雅的气息。 同住不过几天,笙歌便知道这男人在生活习惯上几乎一丝不苟。且不说别墅里的细枝末节,但凡他在家,必然是准时七点起床,而在这之前家佣会按他的要求把法制报纸和环球商报熨好放在茶几上。 七点半左右他会结束阅读,开始用早餐。 笙歌走进厨房:“李妈,温牛奶不要超过六十度,不然会破坏蛋白质的活性,影响吸收,三四十度的时候最适宜。” 李妈是别墅里唯一的佣人,听说是从容家老宅出来的,听她如此说“哎”了一声。 笙歌把盛着牛奶的玻璃杯推到容瑾面前,轻声道:“前几天我定了一张加长的软塌,估摸着今天就会送到,这样子你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不会觉得缚手缚脚了。” 61.061章 这就是你的于心不忍? 容瑾喝牛奶的动作稍微一顿:“不用。[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我已经订好了。” 笙歌的态度难得强势,她在他面前坐下来,李妈今天做的是三明治,看起来很可口。 容瑾抬了抬眉梢,状似无意地开口:“太太这是开始关心我了吗?” 她正咬着三明治,听到“太太”这两个字时,一口面包哽在喉间不上不下,引得她剧烈咳了起来,抓过牛奶猛灌了一口,这才止住了自己的狼狈。(..info$>>>棉、花‘糖’小‘說’) “我只是看你每天早上起来伸胳膊展腿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她顺着胸口解释。 搬进别墅后,虽然二人顶着夫妻的名号共处一室,但是容瑾都是休息在床边的那张小榻上,从未越距过半分。笙歌没有忽略他眼底愈来愈明显的乌青,看得出来长手长脚的他在那方狭小的榻上睡得并不舒服,因而才有了刚才那个决定。 “退掉,若是给李妈看到会怎么想?”容瑾一语言中弊害。 笙歌一窒,她倒是没考虑到这层面,李妈是容家的人,从小照看容瑾长大,更是把他当成儿子来看,从容瑾的角度,无论这场婚姻是与否,他都不想让她看出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而之。 是夜,笙歌睡意正酣,却感觉身侧一陷,她条件反射地摸过床头钥匙扣抵住来人,看着他的目光里蓄满了冷意。 容瑾还保持着掀被子的动作,床头昏黄的灯光下,他深邃的瞳孔微微眯起:“顾笙歌,这就是你的于心不忍?还是说我应该给你配把枪,方便你谋杀亲夫?” 男人冷漠的声音把她的理智震醒,她看着他微红的脖颈,讪讪地放下手,“对不住,我不知道是你。” “能进入这个房间的除了我还有谁?” 容瑾掀开被子整个身子躺了进来,眼睛瞥了一眼笙歌因为动作而有些下滑的肩线,露出半片圆润白皙肩头。 他目光上移,胶着在她的脸上:“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他记得在美国初见,她对商博也做了同样的动作,这些日子下来,他差点忘记这个女人的防备心有多重。 他看了眼她手里尖锐的钥匙扣,只要使用得当,完全可以伤人,而没有几个正常女人会在自己床头放利器。 顾笙歌自小被顾家奉做掌上明珠,这么重的防备心不可能是天生,他眯了眯眸,看来她在美国的那几年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笙歌嘴唇颤了颤,垂眸掩住其间的所有情绪,“晚上你睡床,我睡榻。” 刚说完,臂上传来一股巧劲,扯着她整个朝被褥上倒去,容瑾掰开她的手心,掏出钥匙扣精准丢进垃圾桶,然后放开她,自动挪出一条楚河汉界。 “不必,这样挺好。”他坦然地闭上眼睛。 62.062章 错身而过的时候她自然地评论了一句:“身材挺好。” 笙歌背对着容瑾闭上了眼睛,原本困意重重,但此刻却因为身后多了个男人清醒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五年,笙歌一个人习惯了,习惯孤独,习惯防备,突然床塌边多了一个男人,她除了不适应外,还有些不知所措。 身后男人的呼吸很平稳,似是已经睡着了。沐浴后的清香盖住了往常熟悉的苏打水味,体温钻过薄薄的蚕丝被灼着她。 忍不住,她又往外面挪了挪。 在如此动作几次后,笙歌的半个手都在床外,终于还是抑制不住席卷而来的困意,沉沉地睡过去。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呼吸均匀传来的时候,身后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月华清微,洒在男人脸上,映得他轮廓分明的脸有些逼仄。 容瑾偏了偏头,借着月光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蜷缩的那团身影。 对,是蜷缩的。 薄被下的笙歌曲着腿抱着手,成一种未出生的婴儿在母亲子.宫里匍匐的姿态,此刻更是半个身子都在床沿边,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笼了一层暗影,乌黑的头发凌乱在耳廓处,她把自己睡成了最没安全感的姿态。 容瑾皱了皱眉,他抬手去拨了拨她的头发,却引来她的清颤,手一顿,然后尽数把她贴在脸上的头发拨到脑后,露出圆润小巧的耳垂。 浓墨似得眸子蓦地一深。 手下移,环在她的肩头处,轻轻一拉,便在没有弄醒笙歌的状态下,把她的身子移进来少许,许是笙歌此刻的姿势咯得他不舒服,他又开始轻轻舒展她的手脚,笙歌并不配合,即使睡熟,口里还发出不满的哼哼唧唧声,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一般。 容瑾见状,眉梢竟有些愉悦,他恶趣味地压住她的手脚,迫使她把半个身子蜷进自己怀里,笙歌起初挣扎了一会,奈何被武力镇.压,最后也慢慢软下身子,他这才满意地阖上了双眸。 次日,笙歌醒来的时候容瑾已不在身侧,她见自己大刺刺得睡在大床中间而不是床沿时,撑着下巴,难得露出困惑的神色。 床单上还有一丝余温,想是他也刚起身不久,正这么想着,浴室门被人打开,容瑾只围着一条浴巾从里面里走出,湿发上的水顺着肌理分明胸膛滑下,然后隐匿在浴巾的边缘处。 笙歌先是盯着他无双的俊脸片刻,随后淡定地移开目光,起身朝浴室里走去,错身而过的时候还很自然地评论了一句:“身材挺好。” 容瑾眯眸看着她故作镇静的脚步以及耳廓处显而易见的红晕,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 关上浴室门的时候,笙歌的手不自觉地一抖,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揉了揉通红的耳垂。 作为一个医生,她对人体构造已经了若指掌,什么时候,脸皮变得这么薄了? 容瑾穿戴整齐下楼用完餐的时候,笙歌还没下来,李妈疑惑地嘀咕了句:“太太还没起床吗?平时都很准点呢!” 容瑾若有所思:“她大概没那么快下来。” 63.063章 身体养好了,以后要奶娃也轻松些 李妈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得鱼尾纹都挤成一团:“我明白,我明白!” 容瑾知道她误会了,但他并不打算解释,兀自走到玄关处换鞋,忽想起什么般,回头叮嘱着她:“李妈,太太胃不好,以后菜尽管清淡些,不用顾虑我的口味。.info[]” “哎!”她笑眯眯地应着。 容瑾走后不久,笙歌也下了楼,李妈见状急忙迎了过去,关切道:“太太,可有哪里不舒服?” 笙歌神色微滞:“不会。先生出去了吗?” “少爷刚离开,离开前还特地交代了太太胃不好,让我注意多您的饮食。(.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笙歌脚步一顿,她有多年的胃病不错,可是容瑾又是从何知晓的? 蓦地脑子灵光一闪,走错厕所的尴尬场景涌入脑中。 她按了按额头,虽然事过已久,可是以这种方式记起来,还真是……尴尬! “李妈,不用刻意迎合我的喜好,我没那么娇气。”她拉过椅子坐下。 “那怎么行,既然少爷交代了,那就是极为重视的事情,李妈别的不行,做菜的手艺倒还不错,再说这身体养好了,以后要奶娃也轻松些。” 笙歌:“……”想得也太远了吧? 李妈说得乐此不疲,笙歌看着她殷切的神色,只觉得头皮发麻,最终嘴角扯出一丝看起来不那么牵强的笑意,敷衍道:“那麻烦李妈了!” 早餐后,她回楼上换了一身衣服,不同于往日的职业打扮,今天她一袭素白长裙,裙子襟口处绣着几朵简单的素色花朵,低调优雅,浓黑的头发披在脑后,更显得她明媚动人。 这样的她,连李妈眼底都掩饰不住惊艳。 笙歌朝她颔了颔首,径直朝玄关处走去。 “太太,您现在出门中午回来吗?”她跟在她身后追问。 笙歌动作停滞了片刻,她素来没有跟人报备的习惯,但此刻只是抿了抿唇:“出去见个朋友,中午不回来了。” *** “你真的不打算出庭吗?”沈纾拧眉问。 笙歌摇了摇头:“不了,我会签署代理书全权委托给你和狄律师。” “我知道了。”沈纾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毕竟怎么说顾荣都是笙歌的父亲,对簿公堂这种事若不是万不得已,笙歌其实心底是排斥的。 她看着沈纾的神色,便知晓她懂得自己心中所想:“阿纾,谢谢你。拿回公司的股份后,那些分红我想像以前那样注入以妈妈的名义设立的基金里。” “一点都不留?” “不留。” “好。”沈纾拧了拧眉头,有些疲惫:“事情总算快告一个段落了,这场官司打得真累!” 她等了许久不见回应,疑惑地看向笙歌,却发现后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路某处,眨也不眨一下。 64.064章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纾顺着她的目光在马路上搜索了一圈。.info 人头攒动,车来车往,绿化树间距同等地站成两排,并无特殊之处。 她抬手在笙歌眼前晃了晃:“小歌,发什么呆?” 笙歌浑身一颤,她扭回头看了眼沈纾,眸中很迷茫:“阿纾,你说人有可能死而复生吗?” 沈纾不明其意,疑惑地看向她。 笙歌抬手指向一个方向,落目处是一家商场,她说:“那里,我刚才好像看见哥哥站在那里,可是我一眨眼他就不见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第一次是在顾家的后花园里,我看到他站在母亲种植的木槿前沉思,待我要确认的时候,他走了,我追着他,可是没能追上。(..info$>>>棉、花‘糖’小‘說’)” 她看着沈纾一副见了鬼的样子盯着她,终是垂眸晦涩一笑:“我在说什么胡话,人死怎么可能复生?心魔罢了,我没有见过哥哥死去的样子,所以潜意识里总觉得他还活着……” 沈纾突然抓住她的手,脸上有几分失神,笙歌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着她:“阿纾,我看花眼了,别这么紧张。” 沈纾却回握住她的手,很用力地握,话音里亦有些颤抖:“小歌,你也有这种感觉吗?” “什么意思?” “前一阵子,我也看见过一个身影跟顾大哥很像的人。” 笙歌神情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我们竟然都病了。” “不是,是真的,那个人不仅像,甚至神态举止和顾大哥不差分毫,而且他也是左撇子……” 随着沈纾激动的话语,有什么念头在笙歌脑中一闪而现,她拎起包包急切道:“阿纾,我要马上回家一趟。” *** 晚上九点钟,别墅玄关处传来轻响。 容瑾扔下车钥匙,扯着领口走进,若有所触般抬起视线,与笙歌在半空中四目交接。 他扫了一眼餐桌上未动的菜肴,手上的动作停滞了片刻:“你在等我?” “等你吃饭。” 笙歌走到餐桌前,把饭菜端到厨房里重新热了一边才端出:“鱼香茄子,翡翠虾仁,我跟李妈学的,应该符合你的口味。” 容瑾已经换了一身家常服,休闲的着装散了他周身冷冽的气质,他落座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虾仁放入口中:“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笙歌也坐下,却不动筷子:“我想向你要样东西。” “这算等价交换?”他瞥了眼桌上的饭菜。 “算……是吧!” 容瑾咀嚼的动作顿了顿:“说吧,你要什么?” “我要我哥当年的尸检报告。” 他闻言皱紧了眉心:“尸检结果通知书五年前早已下达了。” “我是说尸检报告。”笙歌握了握拳:“我知道警局肯定有留底,你能不能帮帮我?” 容瑾沉默地吃完饭后,才看着她道:“明天商博会传给你。” 说罢,他起身朝楼上走去,在楼梯口的时候身形微微停顿了一下:“下次最好提升一下你的交换筹码,太太。” 65.065章 我是个正常的男人,会有正常的需求 笙歌起初不明其意,目光落到桌上的饭菜时停顿一瞬。[.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拿起筷子夹起一口菜放进嘴里,怎么会这么咸? 她拧了拧眉头,对上容璟的视线时,几乎是面不改色地扔了筷子:“下次我做西餐。” 容瑾颔了颔首:“我很期待。” 但表情却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期待的感觉。 书房。 容瑾伫立在窗口边,指尖燃了一根烟,身后的书桌上有一叠案发现场的照片,隐隐露出的一角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容少,按你的吩咐,尸检报告的影印件已经发到顾医生邮箱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手机开了免提,他薄唇里缓缓吐了一个烟圈,才道:“容家那边什么情况?” “老爷子暂时还没有动静。” “怕是李妈给的消息还不足以让爷爷全然相信,他估摸还想着我是随便找个女人敷衍他,无妨……”容瑾碾灭了手里的烟头,视线锁着院子里那道白色的身影道:“顾家的官司,我要顾笙歌赢,最大限度地赢!” “我明白!”电话那端的商博停顿了片刻,又开口道:“二少爷好像回国了。” 容瑾眸光一深:“阿皓?” “今天有人拍到他在机场的照片,但是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他并没有回容家,似乎是偷偷溜回来的。” “不用管他。”容瑾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迈步朝门口走去。 院子里,笙歌正盯着面前的花圃沉思。 “你在做什么?” 淡漠且带着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笙歌浑身一震,她没想到容瑾会突然出现,但这种惊讶只是一瞬:“我在想这片土壤还不错,可以种些花。” 容瑾扫了一眼空寂的花圃,这栋别墅原就在容家的旗下,但是由于久无人居,花圃自然也来不及整理修葺,此刻空荡荡地连一棵树苗都没有,确实该栽种点东西。 “随你。”他淡淡道,深邃的目光凝着她:“只是大半夜的,你是真心想着种花亦或只是为了躲我?” 笙歌词穷,讪讪地偏过头,“你多想了,我只是睡不着才想着出来走走。” 她眼底的困倦瞒不过容瑾的眼睛,但他并不打算戳穿她,“可是我困了,容太太。” 说罢,提步朝别墅内走去,见她不动作,他停在原地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就凭我们如今在法律上的关系,我若是要求使用某些婚内权利,想来也是合理的。” 笙歌心猛地一咯噔:“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时也会有正常的需求。” 她一惊,“你应该知道,我们只是协议婚姻。” “我知道,所以我不会。我对你的身体并不感兴趣,你大可放心。” 容瑾的脚步再没停顿过,笙歌心安了不少,但是接二连三被同一个男人否定,心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却隐隐涌起一股挫败的感觉。 66.066章 我对你一直都很有兴趣 笙歌回房的时候,容瑾已经阖眸躺在床的一侧。.info[] 她看了他一眼,点开平板电脑上新邮件提示,只一瞬她便苍白了脸色。 附件是商博发来的顾如归的尸检报告。 dna比对匹配,仅这一条,就足以碾碎她的所有希望。 而令她所不能接受的是,她哥哥死的时候,竟然面目全非,面目全非啊! 那张温润的脸浸满血渍的样子,笙歌连想都不敢想,而她的母亲竟然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还为她安排了后路,那时候她的心里是忧伤还是恐惧过多呢? 她无法形容此刻内心的感觉,心中有股恨意就像藤蔓一样在心中无限蔓延,对顾家,对自己的父亲对顾如年亦或是对曾经一无所知的自己。(.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笙歌阖了阖眸,慢慢地将平板放下,若不是指尖些微的颤抖,看不出她有过激烈的情绪波动。 容瑾半睁着眼,他抬手拧灭了床头灯,没有说什么。 却在笙歌躺进来的一瞬,伸长手臂抱住了她,她挣扎,却听他在耳边喟叹道:“你是我见过的最爱逞强的女人,别动,再动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笙歌闻言身体一僵,肩上带着体温的双臂禁锢着她,让她不得动分毫,男人的鼻息扑洒在她的头顶,就算她此刻没有半分旖旎心思,也不免被他搅乱了神。 “是不是所有男人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还能若无其事地抱着另一个女人,甚至以这种紧密相贴的姿势?”笙歌此刻情绪不太好,开口的话语带着浓重的讥讽。 容瑾却没有如她所料,情绪大变,只是声音暗沉了少许:“那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像你这样心口不一?” 他反唇相讥,她毫不示弱:“容少竟然起了解我的心思,真是难能可贵!放开!” 手不能动,她便动起脚来,蓦地只觉得脚也被压制住,容瑾一个翻身,将她钳制得密密实实。 “忘了吗?我对你一直都很有兴趣。”他轻笑了声:“或许你觉得这样的姿势比方才更让你觉得能以接受?” 他的话语仿若魔咒,蹭蹭蹭地钻入她的耳孔。 黑暗中,笙歌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觉得二人隔着衣服相贴的地方灼了一团火,从脚底一直烧到了脖子根。 “容瑾!”她气得咬牙切齿! “呵!”容瑾感受到她的怒气,不以为然地从她身上翻下,手脚却还是钳制着她,问:“要睡觉还是要干点别的?” “睡觉!”她有选择吗? “正好,我已经很困了。” “……” 被戏耍的感觉油然而生,笙歌手脚不能动,若不是刻意忍住,只怕直接对着他脖子一口咬死。 他大爷的,人面兽心的衣冠禽.兽! 这么骂着骂着,哥哥的死带来的恨意竟然消散了许多,蓦地想到一个可能性,她震惊地看向容瑾。 头顶,男人呼吸沉沉,她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看懂过这个男人…… 67.067章 这份情谊太重,压得她几乎不能喘气 翌日,容瑾接到一个电话后连早餐都没吃就匆匆开车离开了。.info 而笙歌,则是毫无意外地顶着一双熊猫眼去上班。 今天并没有安排手术,在门诊坐诊半天后,沈纾来电。 看着手机在桌上震动,她没接。 有些事情,给了希望后再掐灭,比一开始的覆灭更来得绝望,比如顾如归的死讯。 电话响了三遍后便不再响起,而是进了一条短信。 【小歌,不要跟我说结果,我还想骗一骗自己。】 就算是隔着手机,她都能感受到那股悲戚,这份情谊太重,压得她几乎不能喘气。.info[] 哥哥,如果你还在的话,你会怎么回复? 她思忖了片刻,终于还是动了手指。 【阿纾,忘了吧。】 这几个字太残忍,笙歌发完后竟有一些不知所措,以致被主任叫进办公室的时候仍然心不在焉。 “顾医生!”王主任皱眉敲了敲桌面,对她神游的状态很不满意。 笙歌浑身一凛,连忙致歉:“对不起,主任。” “顾医生,你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精神有些不济,虽然我们身为医生,但对自己的身体状态不能满不在乎,这也是对病人认真负责的一种态度,知道吗?”王主任的语气带着关切,但是严厉居多。 笙歌抿唇:“我明白!”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厚厚的文件中抽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你看看这个病例,如果由你来主刀的话,手术的成功率有多少?” 笙歌认真地看了一遍,皱眉揣摩着:“病变位置太接近脑干区域,我没有完全的把握。” “预估有几成?” 她放下文件夹,看向王主任笃定道:“七成。” 后者眼睛一亮,他指尖点了点文件夹,笑道:“这个病例是b市附院提上来请求我们科室支援的,若让我来主刀,我也只敢说七成的把握,看来老祁说得不错,你年纪轻轻但是实力却不容小觑!患者的状态已经不适合长途转移,你下班后回去收拾一下,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出发去b市,准备手术适宜。” 青城的神外科在国内是有名的,去外院支援手术已经屡见不鲜,笙歌几乎没有考虑就应承了。 她下班回家便开始收拾行李,类似的手术案例她做过几次,预计整个周期不会超过一周,于是就简单地收拾了两套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就完事了。 起身的时候,胃部蓦地传来一阵绞痛,笙歌下楼倒了一杯温水。 李妈注意到她苍白的脸色,关切道:“太太你不舒服吗?” “没事,胃疼而已。”她从医药箱里取出胃药就水吃了一颗,待胃里的绞痛舒缓了些,才交待李妈道:“李妈,明天我要去b市出差几天。” 李妈闻言眼底一阵惊讶:“太太也要去b市?” 68.068章 先生也去了B市 “什么叫也?”笙歌拧眉。[..info超多好看小说] “先生没跟你太太说吗?他去b市了。”李妈有些疑惑,二人在李妈面前也算相敬如宾,此刻竟连容瑾的去处都不知道,怎么说都有点牵强。 她笑了笑:“昨天晚上说过了,我忘了。” 李妈不疑有他,见她身体没有大碍,就去忙她的事了。 笙歌又喝了杯温水,才回房研究即将手术的病例。 次日中午,她到达b市,连歇脚都不曾,直接赶往附院,与各大主治医师商讨治疗方案。 起初那些主治医生看着只派来这么一个年轻医生,情绪有些不满,也不怎么配合,直到后来听到她对手术方案的详细制定,这才转变了态度。..info 在很多方面,能力才是折服一切的根本。 几人商讨着,决定与患者家属沟通后,隔天就开始实施手术,制定好一切事宜,夜幕已经落下很久了。 笙歌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疲惫。 b市附院的神外科主任见状歉意不已:“对不住了顾医生,我已经让人安排好酒店了,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没事,患者的病最重要。不用麻烦主任了,您抄个地址给我,我自己回去就好。” 主任急忙摇头:“那怎么行,你是我们医院请来的,送你回酒店那是合情合理,我正好也顺路,误不了多少时间。” 有点盛情难却,笙歌抿唇:“不是我不领您的情,是我正好有个朋友在b市,跟她约了见一面。” 主任见她如此说,也便作罢了。 见朋友只是借口,离入睡还有段时间,她不过是想走走而已。 *** b市法医中心解剖室内,容瑾正一块块掰碎皂化组织,鸡蛋挑骨头般地从已经蜡化严重的尸体中挑出几根骨头。 b市属于丘陵地貌,山脉绵密,前一阵子大雨塌方,冲出一具无头尸骨,由于尸体皂化的太严重,根本无法确定尸源,当地警局一筹莫展,上报到省厅,恰好任务分给了向启。 而容瑾此番前来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阿瑾,沐浴在那些年轻法医尊敬的目光中,你有没有一种自豪的感觉?”向启啧啧叹道。 容瑾工作向来有个习惯,就是凡事亲自动手,向启自告奋勇来当他的助手,其实也是闲在一边没事干。 他手势一顿:“强者只需臣服,无需膜拜。” 向启哑然,这话,大概也就容瑾说得出来,真他妈自负! “我很好奇小商博在你手下呆了那么多年怎么还没被你碾压完全?” “商博从来不会在这种时候说些无用的废话!”容瑾卸下手套,淡淡道:“明天我要去现场走一圈,叫两个当地刑警跟我一起,你的石膏刚拆,不用去了。” “难得容大少爷也知道关心人!” 容瑾不置可否,清洗干净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有两通来自别墅的未接来电。 蹙了蹙眉,他回拨了过去。 69.069章 容瑾缓缓降下车窗,薄唇轻启:“上车。” 医院处于闹区,门口有一条宽阔的街道,两侧栽植着高大的凤凰木。(..info) 花期已过,隔着夜色,只能依稀看到几朵潜藏在枝叶丛中的凤凰花,红艳艳的颜色,格外的讨喜。 b市不若青城的快节奏,这里四处洋溢着生活的气息,街道上的行人大多是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一家子,步履轻缓,一路的欢声笑语。 笙歌很喜欢这样的感觉,比起青城那些高大冰冷的金属建筑和车水马龙,这里明显温暖了许多。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拒接后不久,它又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她没有再拒绝。.info[] “你好。”礼貌又疏离的开场白。 “你没存我的号码?” 属于容瑾特有的淡漠声线传来,笙歌不自觉停住了脚步,蓦地有些心虚:“以后会存了。” 那端并没有跟她计较,而是问:“在什么位置?” 她方想回答自己在b市,脑中却想起李妈说他也在b市的话:“在b市附院附近,这里有一片很热闹的夜市。” “在路口等我,二十分钟后到。” 笙歌下意识地想拒绝,可是容瑾并不给她机会,直接收了线。 她其实可以走,但是不知为何却乖乖地在原地打转。 尖锐的车辙声响起,一辆宾利慕尚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容瑾缓缓降下车窗,手指点了点方向盘,薄唇轻启:“上车。” 笙歌犹疑了片刻,这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座。 主任为了她能方便些,酒店就定在离医院不远处,但车辆却背向医院的方向疾驶着。 她看了眼窗外闪烁而过的街灯,侧眸问他:“你要带我去哪?这里离我住的酒店远了,我明天还有一场手术。” “吃过饭了?”容瑾不答反问,语气更像陈述。 “在食堂吃过一些。” 因为谈论手术事宜,她婉拒了主任的盛情,只跟着他们在医院食堂囫囵吞枣了几口,此刻经逢他提起,才感觉胃竟隐隐饿得有些疼。 她自然地揉了揉胃部,容瑾见状只是沉眸加快了车速。 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住,他解了安全带:“下车!” “在这里吃?”笙歌看着门面毫不起眼的餐馆,毫不掩吃惊,她没有忘记他那该死的洁癖症,而这里显然达不到他要求的水准。 “怎么?太太觉得寒碜了?” 他话语平静无波,却莫名地夹带着一股压迫感。她耸了耸肩,在他之前推开餐馆的门:“我不挑嘴。” 有点出乎笙歌的意料,这家在外面看来毫不起眼的餐馆,内里竟然不亚于五星酒店的水准,服务员恭恭敬敬分站两侧,朝二人鞠躬示意。 她尚在吃惊,耳边有一道不属于容瑾的男声响起。 70.070章 他把房卡推回去:“麻烦换套间。” “大妹子,原来阿瑾火急火燎是去接你了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向启调侃着,一身便衣的他看起来很爽朗。 “向警官?”笙歌狐疑的目光在向启他扫了一遍。 “别用这种一副你们有奸情的目光看着我,本警官三观很正,不会跟你抢老公。” 笙歌无语:“你的石膏不应该这么早拆。” 那天在医院偶遇向启,得知他是为了帮她抓凶手才受了伤,她特地去骨科医生那里关注了他的情况,虽然他的骨头愈合情况比较好,但是再打一个礼拜的石膏会更稳妥些。 向启不知情,被噎得直摇头:“不解风情!” 笙歌:“……” 他也不再纠结这个话题,引着二人朝包间走去:“今天我做东,大妹子你想吃什么,随便点!” 容瑾迈动脚步,侧身而过的时候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他在家里拴不住。[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向启很健谈,二人交谈片刻后,笙歌才知道原来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向家背景虽不及容家显赫,但是经营的餐饮连锁遍布全国,就连眼前所在的这家餐馆也是向家的特色之一。 重点是,向家三代都是一脉单传。 笙歌默默喝着粥,能跟容瑾这样的人交朋友,又能普通到哪里去? 只是她不明白,向家应该很宝贝这个独子才对,怎么会让他干刑警这么危险的职业? “大妹子,你的疑问都写在脸上了!”向启看着笙歌垂眸沉思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接触过大多的犯人,好多人的情绪他都能摸得差不多,何况笙歌现在完全不掩饰自己疑惑的神色。 “每个人在小时候都有一个理想,而当警察就是我的理想。”向启开口的时候眸中散发出的亮光足以让人肃穆。 忽然有四个字涌过笙歌的脑海:一腔正气! 他顿了顿,忽地苦涩一笑:“但是周围也有很多人说我自讨苦吃。” 向启的话笙歌并不怀疑,毕竟刚才有一瞬间她也质疑过,但是刚才他眼中的亮光,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 “人各有志,就好像手术刀划破皮肤的那种感觉能让我血脉喷张一样。”她扭头看向容瑾,又补了一句:“就好像他,不也没按常规走。” 容瑾被点名,眸中有一瞬的云涌,可很快就寂灭如初。 “吃饱了?”他放下筷子率先起身,看向笙歌:“我送你回酒店。” 笙歌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心里毕竟还惦记着手术的事,见他开口,急忙起身。 “那我呢?”向启追问。 “自己没长脚?”容瑾不咸不淡地扔了一句,声音已经远去。 向启摸着下巴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眼底有抹奸计得逞的笑意。 笙歌在酒店门口下车的时候,却见身后的容瑾也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她稍微讶异了一瞬,但想着这里是酒店,既然她能住那么他也能,就没想太多在前台报了主任的名字准备取房卡。 忽然,房卡在半空中被人抽走,容瑾拿出一张金卡和房卡一起推回去:“麻烦换套间。” 71.071章 又不是没睡过,矫情什么? 下一瞬,前台小姐的手被笙歌按住:“不用!” 她为难地看着二人,拿着卡的手松也不是紧也不是。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特别是容瑾带着寒意的目光扫来时,她只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位客人……”她是看着笙歌说的,毕竟两个人之中,笙歌看起来杀伤力小一些。 “这是我太太,我们刚才闹了点矛盾。”容瑾淡淡地把笙歌的手拿开,绅士地朝前台小姐颔了颔首:“麻烦了。” 后者脸上一红,看到卡的时候更是吃惊,迅速而且惶恐地把唯一的一间总统套房开给他。 容瑾取了卡,目光瞥了眼还杵在原地不动的笙歌:“又不是没睡过,矫情什么?” 说罢不给笙歌辩解的机会,一把将她扯进电梯。[..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笙歌没站稳,半个身体扑进他怀里,容瑾松松揽住她的纤腰,在她头顶揶揄着:“投怀送抱?” “投你个头!”笙歌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放开我!” 容瑾松开手臂,好整以暇地理了理袖口,才慢悠悠开口:“你似乎对向启很感兴趣?” “我对病患都很有兴趣。” 她含糊不清的回答引来他意味深长一笑,正好电梯到达楼层。 容瑾走出电梯,头也不回:“哦,忘了告诉你,这家酒店刚好是容氏旗下的,劝你不要有再开一间房的心思,他们不会也不敢给你开。” 笙歌按楼层键的手势一顿,想起他刚才拿的那张金卡,咬了咬牙,跟在他身后走出电梯。 现在已经接近十一点了,明天还有一场大战,她没有精力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再找一家酒店。 刷卡,开门,容瑾的动作说不出的流畅。 笙歌方进门,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待世界静止下来之时,她身后贴着门板,身前贴着容瑾。 她抬手,他钳制,她抬脚,他压制。 两个人现在的状态就是腿贴着腿,胸膛贴着胸膛,而他的略带凉意的唇贴在她的耳畔。 “还没有回答为什么对向启那么感兴趣?”相对微凉的嘴唇,他的呼吸显得比以往任何一次更加灼热。 笙歌不自然地别开头颅,她咬着唇:“一定要回答?” “嗯。” “因为我觉得他特别帅!” 手臂上的力道一重:“很帅?” “人民警察不帅吗?” 黑暗中,容瑾低哑的笑声震动着喉腔,笙歌的心脏不自觉加速,她听见他在耳边低低开口:“确实帅,不过……” 大掌顺着她的脊背滑下,虽然隔着衣物,但是每过一寸,笙歌的就僵硬一寸,灼热的呼吸从耳廓处缓缓移到她的鼻尖,当他的手停留在她的腰迹处摩挲时,笙歌的身体已经绷紧到了极致,若是此时有灯,定能清晰照见她双眸中的惶恐。 “不过什么?”她拔高了声音,人生第一次这么沉不住气。 72.072章 笙歌右眼皮重重一跳…… “不过,我并不相信你的话。.info” 话落,笙歌只觉得身上一轻,与此同时,大吊灯亮起来。 容瑾倚在墙上,手指在手机屏幕迅速跃动着,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机抛了过来:“行李待会有人送上来,洗洗睡吧!” 她下意识地接住手机,翻到正面的时候,才发觉出不对劲! 这是她的手机! 她连忙解锁查看,通话记录第一排赫然写着容瑾两个大字。 “容瑾,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手机密码?” “042200。” 笙歌:“……” 她似乎很有必要把所有能用到密码的东西都改一下密码…… 酒店人员很快就把笙歌的行李送上来,她看着箱子里的衣服顿时纠结了。 因为没想到会遇到容瑾,就只带了一条看起来颇为凉爽的吊带睡裙,但是…… 她阖了阖眸,果断转手拿了条外穿的长裙。 容瑾正在外间打电话,并不知道笙歌的内心挣扎。[.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要我给你送行李?凭什么啊,你的商助理呢?”向启在那端嗷嗷大叫。 “我放他回青城休假了……或许,我可以马上给向太太打个电话,告诉她……” “停停停!哪个酒店?” “宜兰酒店2202,半个小时足够了吧?”容瑾手指在窗柩轻轻点着。 半个小时后,向启气冲冲地敲开房门的时候,直接把行李往他身上一丢,“容瑾,你真他妈行啊,连我妈都拿来威胁上了!” 向启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就是他妈给安排的相亲,他急着复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家里被叨念烦了。 而容瑾深知他的七寸,一掐就准! “多谢!”容瑾砰地一声甩上门,连表情都吝啬给他。 他从外间走进的时候,笙歌刚吹好头发,看到他的时候莫名地别扭。 倒是他一脸坦荡:“洗好了?” “恩。” “你先睡!” “好。” 对话就这么结束,笙歌都没有想到这一夜会过得如此安稳。 次日,容瑾先送她去医院,才去的警局。 手术预计时间需要八个小时,她站在手术室门口,心脏不知为何剧烈抽了下。 “顾医生,病人已经做好全麻,可以准备手术了。”麻醉医生提醒着。 她拧了拧眉,忽视突如其来的异样,走进手术室。 手术很顺利,笙歌刚叮嘱了一些术后事项,还没来得及换下手术服就在医院走廊里意外地看到向启。 “向警官。” 向启看到她,眸光闪烁了下:“大妹子,我现在有点事情处理,晚点再找你聊天。” 他步履冲冲地离开,耳边有两个护士的交谈声传来。 “你知道上次冲出尸体的那座山吗?刚才那个警官说,今天下午他们同事去现场勘查的时候遇到二次塌方,压了两名警官还有一位青城来的名法医!” “青城来的名法医?” “对啊,听说还是个大人物,都惊动院长了。” 笙歌的右眼皮蓦地重重一跳。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乐文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乐文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乐文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链接: 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题外话--- ps:上架前最后一章免费章节了,明天就上架了,凌晨更新!感谢亲们一如既往的支持,求勾搭,求调戏,么么砸~ 73.073章 他忍不住想撕碎她的美好【万更】 向启一个急刹车,看着拦在车前的笙歌有些吃惊,他探出头:“大妹子,你干嘛?” “让我一起去,如果有人受伤,我也是医生,我帮得上忙。..info” 向启盯着她未来得及脱下的手术服思忖着几秒后,探过身子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上车。” 二人到达现场的时候,警察还在搜救,山体多数塌方,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滚落,加之土质松软,无疑给搜救增加了难度撄。 向启拉过一名同事,沉声问:“人找到了吗?” “一名同事已经找到了,出血过多重伤昏迷,容教授和另一名同事还没有找到。” “让救护车先送去医院,还有一辆马上就到了。”向启吩咐完,神色蓦地凝重了许多,笙歌知晓他露出这个神情的意义。 此刻太阳已经下山了,天一黑,搜救的难度无疑更大了偿。 “大妹子,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什么情况。” 笙歌摇了摇头:“我也去,你不用担心我,我的身体素质还可以。” 向启正想再开口劝说的时候,一名刑警叫了声:“向哥,找到容教授和小李了。” 二人急忙朝声源处跑了过去。 找到容瑾的地方是一处塌方的谷底,离地面有五六米高的样子,泥土松软,四周都没有着力点,根本没办法爬上来。 几名刑警结了绳子,滑下去了几个人下去救援。 那名被称作小李的警官先被背上来,笙歌检查着他的伤势,他伤得不重,大都属于体外伤,唯一一处比较严重的腿部骨折已经被人用树枝先固定住了。 谷底只有只有两个人,而能这么做的只有容瑾了,这样看来容瑾并没有大碍。 她跟向启建议道:“向警官,虽然骨折位置已经先固定住了,但是防止移位,还是先让医务人员把这名同事也先送去医院吧。” 伤员被送走后,容瑾也被带了上来。 他的意识很清醒,只是脸上的几道擦伤和满身的泥土让他显得有些狼狈。 看向笙歌的时候神情错愕了一瞬,随即声线一冷:“你怎么来了?” “向警官在医院找医生,我刚好有空,就过来帮忙了。”笙歌拉着他浑身上下检查了一遍,看着他按着腰部不由蹙眉道:“腰椎骨是不是摔伤了?” “没有!”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顾笙歌,你的谎言很拙劣。” 笙歌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连手术服都来不及脱就跑出来了。 自己不免也愣了一瞬,跑出来的时候似乎也根本来不及想这么多。 她抿了抿唇,“医者仁心。” 好一个医者仁心! 向启在旁边听着二人的对话有些无语,担心就是担心,还来什么医者仁心,但接触到容瑾投射来的幽幽的寒光,他刚张开的嘴又登时合上。 小两口的事情,他还是不掺和了! 容瑾把一袋沾着泥土的塑封袋扔给他,向启接住看了下,有些疑惑:“牙齿?你把牙齿摔掉了?” 容瑾嘴角狠狠一抽,看向他的目光冷了几分:“拿回去化验一下,应该是死者的。” “死者的?”向启的手猛地一抖。 “嗯。我看了这里的地质,一般情况下,尸体长期浸在空气不足的水中或埋在空气不足的湿土中,尸体的脂肪组织会发生皂化形成尸蜡,这里的地质好符合第二种尸蜡的形成的条件。而且我尸体的颈椎断裂处是第一颈椎,那个地方直接连接头骨上的枕骨大孔,位置很深,没人能够在这个地方下刀,首先排除了碎尸的情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尸体应该是因为塌方,受到外力的冲击分离,我既然能找到牙齿,那就意味着头骨也在附近,你让几个人再找找,应该会有意外的收获。” 向启沉重地点了点头,领着几个人先走开了。 夜幕渐下,四周婆娑的树木草丛有些朦胧。 容瑾再次把目光移到了笙歌脸上,轻嗤:“医者仁心?” 即使他现在有些狼狈,但是透彻的目光还是看着笙歌一阵不舒服,她别开了脸,“既然你没事,我们先下山吧,天很快就黑了,路不好走。” 说罢就要迈动脚步。 容瑾眸色一深,笙歌只觉得后脑勺被一只大掌托住,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片微凉的薄唇印了上来,容瑾掠夺的吻混着些微青草的气息弥漫在笙歌的唇齿间。 她扯着他的衣襟,一瞬间就跟雷劈了一样,什么都忘了。 等她想起要反抗的时候,容瑾已经放开她了。 “还是医者仁心?”他问,眸色比夜色浓重。 笙歌眼神有些失焦,完全听不清他讲了什么,她抬手拼命地拭着嘴唇,错愕地看着他:“容瑾,你……” 容瑾唇角勾了勾,她的反应看在他眼里可爱极了:“我什么?” “不应该这样的!”笙歌往后退了一步,警戒地看着他,方才眼里的迷茫早已消失殆尽。 他弹掉衣服上的泥土,满不在乎的语气,“慌什么,以后这种事情只会更多。” 一如既往地冷漠语气,仿佛刚才的温柔不过是误会一场,笙歌的心中猛地生出一种耻辱的感觉。 “那我希望别在这种地方!”别在这样的场景下! 不然她会以为…… 以为什么?笙歌自己也说不清,她咬了咬唇,转身朝着出路跑去,脚步踉跄。 容瑾看了眼不远处已经不再起伏的草丛,眸光一缩,这才抬脚跟上笙歌的脚步。 向启看着她一个人出来,关切道:“大妹子,没碰上蛇吧?” “这里有蛇?”笙歌的脸色蓦地一白。 在这个世界,笙歌最怕的生物非蛇类莫属,一提到这个词,她就觉得有种湿冷黏腻的感觉爬满了全身。 “没有!”容瑾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冷冷扫了向启一眼。 后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急忙圆道:“这个季节蛇都快睡觉去了,没有蛇,看错了……” 欲盖弥彰的样子很牵强,甚至可以说是漏洞百出。 笙歌不是傻子,一下子就觉察出来了,这里是真有蛇。 指腹蜷进掌心,她浑身轻颤着。 容瑾察觉到她的小动作,精准地抓住她的手,以一种强悍的姿势扣着她的手指,不容她反抗。 笙歌想甩掉,奈何在向启面前,她不好发作,挣扎了一会挣脱不掉,也就任由他去了。 只是二人现在十指相扣的姿势,让她心里又是一阵莫名。 容瑾拧了拧眉,看向向启:“头骨找到了?” “还在找。”后者摸了下脑袋,怎么会有种小时候做错事被老师逮到的感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头骨在一堆泥土里被找到,容瑾让人拍了几张照,然后封袋带回去。此时,天已经黑透了。(..info棉、花‘糖’小‘说’) 回去的路上,笙歌毫无疑问地坐了容瑾的车,即使她表现得非常不乐意,但还是被向启硬塞了进去。 容瑾开着车,笙歌盯着窗外。 “我劝你去医院做下全身检查比较好。” 他车里有身干净的衣服,在上车之前已经把脏衣服换下,此刻除了脸上的伤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外,其他地方倒是与平时无异。 “关心我?”他直视前方,像只是随口一问。 “怎么说你都是我法律上的丈夫,关心你不应该吗?” 这是笙歌所能想到最恰当的理由,甚至可以说是她今天不正常举动最好的解释。 “应该。”良久,她才听到容瑾的回答:“但是我的医生太太,难道你连最基本的皮外伤处理都不会?” 笙歌被他哽得一句话都无法反驳。 她闷闷地垂着头:“我必须回医院一趟,我的包还在医院。” 容瑾抿了抿唇,没有再反驳什么,而是调转了车头,往医院驶去。 笙歌直接在医院给他处理了伤口,如他所述,只有几处擦伤,除了脸上浅浅的两痕,其他的大都分布在手脚上,重要的部分几乎没有伤到,看来在危急的时候,他把自己保护得很好。 她把他身上的伤先处理好了,现在只剩下脸上的两道。 其中有道擦伤很接近唇部,笙歌用棉签沾了消毒水,忽然想起山上那个吻,眼神不经意间恍惚了一瞬。 连带着手也下意识地一顿。 容瑾本是靠在椅背上阖眸假寐任由她动作,感受她动作的停滞,睁眼望向她:“有问题?” 笙歌连忙压住闪烁的心神,把棉签轻轻按到他的伤口上:“没有。” 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容瑾没有错过,一瞬间心情愉悦了许多。 处理好容瑾的伤口,回酒店已经差不多九点了。 晚饭是在酒店里面草草用的,笙歌今天经历了一场长时间的大手术,又加之上山跑了一圈,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致,洗了澡后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吹干就趴在床上,眼睛沉重地睁不开。 容瑾清洗好走进卧室,就看见她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趴在枕头上睡着了。 他走过去把她拎了起来,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去把头发吹干再睡!” 笙歌累得很,此刻朦朦胧胧地睡得正舒服,哪里想理他,两只手一推,又趴了回去:“不要,你管我!” 他额头青筋跳动,再次不厌其烦地把她拎起来:“我不喜欢,快去!” 一般洁癖症的人大多有强迫症,容瑾就是其中的翘楚。 笙歌想睡睡不得,反复几次是真恼了,半睁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你不喜欢你帮我吹好了!” 他一愣,手上一脱力,又被她滑了下去。 这次却是怎么揪都揪不起来了,这个样子的笙歌顽劣得像个五六岁的孩子! 容瑾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这才认命地掀起被子,曲起腿坐在床的一侧,想了想后,托起笙歌的背部把她的头枕在他曲起的腿上,让沾了水更发墨黑的头发垂在床沿,大掌扯过被她扔在床头的毛巾,擦拭着她的湿发。 许是这个姿势不及平躺着舒服,笙歌挣了挣,试图滚回床上。 容瑾却不让得逞,压住她的肩,把毛巾往地上重重一扔,咬牙道:“顾笙歌,你再不知好歹,我就把你丢下床!” 睡梦中的笙歌委屈地扁了扁嘴,却是一个侧身抱住他的腰身,把头埋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女子柔软的手臂抱着他精壮的腰身,鼻息透过衣料贴上他腹部的皮肤,沐浴后的身子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饶是容瑾克制力极好也不免有些心猿意马。 闭合的眼线,高挺的鼻梁,姣好的红唇,还有胸前隐隐若现的白皙,不得不说,笙歌的先天条件很好! 这种女人,骄傲的时候让人忍不住想征服,安静的时候,却让人忍不住想撕碎她的美好。 而此刻容瑾的感觉,就是后者。 真的是,要命! 他迫使自己不去看她,良久,才强压住小腹处涌上的那团莫名火。 “我收回我说过的话,我对你的身体并非不感兴趣。”容瑾危险地眯了眯眸,声音在空荡的卧室中显得格外意味深长。 笙歌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危险,在他怀里睡得像个讨巧的孩子。 在潜意识里,她对容瑾,越来越没有防备心了。 容瑾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过床头的平板电脑,查阅着资料,一只手闲的时候,就拨拨笙歌的头发。 半干的发丝很柔软,他拨了几下,竟然有种上瘾的感觉。 忽然,他的视线一顿。 将平板放回原位,插在笙歌发丝中的五指慢慢顺出。 捻起她一根头发,在指间卷了几圈,往外一拉,原本长在笙歌头皮上的头发安静地躺在容瑾的指尖。 疼痛让怀里的女人皱着眉头嘤咛了一声,他唇角勾起一丝笑,拿过一本书,把从笙歌头上拔下的发丝随意夹进去。 刚放下书,一阵不属于他的温婉铃声响起,笙歌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震动着。 他手势一转,手机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祁大哥。” 姓祁?他记得她的导师也姓祁。 他没有窥探人*的爱好,但是铃声一直响的话,怀里的某个人势必是睡不安稳的。 容瑾刚想挂断,却因为笙歌手机跟他的手势方向不同,竟误打误撞接听了。 “歌儿,我到青城了。”透过扩音器,年轻男人的称呼很熟稔。 他看了眼熟睡中的女人,把手机贴到了耳边:“她睡着了。” 电话那端似乎震惊住了,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问:“请问你是?笙歌跟你在一起?” “我是她的丈夫。” 言罢,他挂了电话,他不喜欢被人质问,尤其是在掌握全局的情况下。 把手机调成静音后,他便不再理会了。 而在青城的某处高层酒店,一个坐在沙发处的男人看着被挂断的屏幕,把手机砸到了茶几上。 他左手执着一杯红酒,本打算慢慢品尝的,此刻却不耐地仰头一口咕噜而下,辣辣的味道灼着喉管,夜色映着他眼底更加晦涩。 *** 第二天醒来对上容瑾的俊脸时,笙歌还是有一些不适应。 不知道为什么,她每次入睡的时候都尽量靠边缘去睡,可是醒来的时候都会与他贴得很近,有一次甚至是在他怀里醒来。 她百思不得其解,她睡觉的时候很安分,顶多也就原地翻个身,床这么大,她眼巴巴地往容瑾身上贴,难道是梦中翻了跟头不成。 想着想着,脑壳儿就疼了…… 浅浅的叹了口气,她把身子往后挪一挪准备起床的时候,腰部却被一只长臂圈住。 “醒了?”容瑾半睁着眼睛看了她一眼后,又懒懒地闭上眼睛:“睡得好?” 笙歌的神经反射慢了半拍:“额,挺好的!” 腰上的手一紧,男人咕哝着:“我不好。” “……” 她想着可能真是她睡姿不好,扰了他睡觉,于是将他圈在她腰上的手轻轻拿开,半坐起身子:“那你继续睡,我不打扰你了。” 一阵大力把她往后扯去,笙歌身子一下子失去平衡,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容瑾的胸膛,她听见他闷哼了一声,然后贴在她耳边恶狠狠道:“再乱动,小心我办了你。” 带着掠夺性的语气让她的身子猛地一僵。 身子被禁锢得不能动,两人相贴的地方越来越热。 她欲哭无泪,却是不满地小声嘀咕着:“不是说对我的身体不感兴趣吗?” 她以为说得很小声,容瑾不会听见,可是她低估了他的耳力,又或许他此刻整个心思都在她身上,所以这句话一字不漏地进了他的耳朵。 他嘴角勾了勾,自言自语道:“我后悔了。” “呃,后悔什么?” “没什么。”容瑾叹了口气,四两拨千斤地跳开话题:“昨天晚上,有个姓祁的男人给你打过电话。” 姓祁的男人? 她认识的人里面就两个人姓祁,一个是导师祁沐东,另一位就是导师的侄子祁大哥,但她手机对祁沐东的备注就“导师”两个字,那他口中的姓祁的男人应该是祁大哥。 不对! “你接了我的电话?”笙歌有些不悦。 “嗯。” 容瑾毫不愧疚的语气让她格外的恼火,她冷了声:“容先生,就算是真夫妻也需要互相尊重各自的*,何况我们并不是真夫妻。” 笙歌确实是恼了,许久不叫的容先生也脱口而出,似是在刻意强调二人之间的疏离的关系。 箍在腰间的手忽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她窒息。 她咬唇,忍着不出声。 蓦地,容瑾翻了身:“顾笙歌,不要用你的原则来约束我,没有必要。” 言外之意,她对他来说,也是可有可无。 虽然心知肚明,但是笙歌的心还是不觉堵了下。 没了他的束缚,她迅速起身进了浴室。 盯着镜中自己酡红的脸颊看了片刻,然后对着镜子撩高了裙摆,毫无意外地在腰迹处看到一片红红的痕迹,她的皮肤白,一磕碰就会有淤青,容瑾刚才的力度已经跟磕碰差不了多少了。 她无奈舒了口气,慢慢把裙摆放下。 *** 法医中心解剖室 经过dna比对,找到头骨和牙齿和之前的无头男尸隶属于同一个人。 相对于皂化严重的身体,头骨的保存明显完好些。 颅骨多处骨折,说明死者生前头部遭受过钝器打击,很有可能就是致命伤。 按照白骨化程度,基本可以推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三到五年之间,而根据牙齿的磨耗程度,只有一两个齿质点,说明死者的年龄绝对不超过三十五周岁。 向启推门走入,脸色肃穆。 容瑾眉心蹙紧:“怎么?情况不乐观?” “嗯,按照你提供的线索,我让警局调出了三到五年内报失踪的人口,果然找到几个匹配的人。” “但是排查结果不匹配?” 向启点了点头:“经过逐一排查后,本来看起来匹配的人又被排除了,有可能死者的失踪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他一筹莫展,只要找到尸源,就相当于案件已经破了一般,但是现在连尸源没办法匹配到,说明案情又陷进一片僵局中。 “或许,他根本就不是b市的人也有可能。” “我也想过这点,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范围就太大了,这么查下去,比大海捞针好不了多少!” “一定有线索!”容瑾一边思忖着,一边仔细检查着死者的衣物,目光落到某处时顿了下。他用镊子小心翻动着,从内层中夹出一片纸片类的东西,一点点把它摊平后,硬纸皮没有*完全,甚至可以隐隐看得出一个字。 “云?这提示了什么吗?”向启眼睛一亮,随即又陷入不解的状态中。 容瑾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先把它拍下来。” 向启认真拍了几张,忽然想到一件事,不经意般开口:“你是不是和大妹子吵架了,我今天去医院看看望受伤的同志时也看到她了,她脸色有点不好。” 容瑾的手势停滞了片刻:“你的关注点应该在案子上,而不是其它无用的事情上。” “你跟大妹子的事情怎么说是无用的呢,我说阿瑾,对人家上了心就说,憋着不难受?”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对她上心了?” 向启的手在眼睛上合成两个圈:“不多不少,正好两只。” “那你大概是瞎了!” “……” 容瑾此刻淡漠的神情让向启都有些困惑了,若是不喜欢为什么满世界找了五年?若是不喜欢为什么要算计她娶她? 若是因为容老爷子的关系,随便在青城找个名门闺秀就可以,何苦非要一个顾笙歌? 在向启眼中,只有为喜欢的人才会千方百计,如果不是那么重要的人,他都持着不屑一顾的态度。 “她与青城那些名媛的不同之处就是她的触碰不会让我觉得反感。”容瑾淡淡道:“即使要娶,也没必要找一个反感的人来膈应自己,总而言之,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怎么忘了他那该死的洁癖症了,但是原因真的如他说的那么简单吗? 向启摇了摇头,爱情亦或是婚姻,这种东西,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 手术患者已经脱离了危险期,笙歌在酒店收拾东西准备回青城。 她把衣橱中属于她的半边衣服取下,拉柜门前,下意识地把容瑾的衣服顺整齐了些。 她带来的行李并不多,十来分钟就已经把东西整理得七七八八了。 觉得口有些渴,起身去客厅倒了杯水,却不小心碰翻了茶几上的一个档案袋。 几张照片掉了出来,有现场的,也有实验室的,看起来触目惊心。 应该是一份案情资料,只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放在这里? 笙歌连忙把水杯放到一旁,蹲身把照片摞起来,要起来的时候,目光却凝在其中一张照片上。 照片中应该是在解剖室拍的,内容是一张泛黄的纸片,隐约可以看到“云”的字样。 “云记?”笙歌不自觉喃喃出声,却不知何时容瑾已经走到她的身后。 “你在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大跳,手肘撞翻了装满水的水杯,水流了下来,她连忙把资料抱起来,但还是湿了一小角。 容瑾抽走她手里的东西,看见水渍的时候,好看的眉峰顿时蹙紧。 笙歌浅浅吸了口气,垂头解释着:“对不起,我倒水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刚打算把它捡起来的时候你就回来了,如果你不突然出声,应该就不会湿掉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错了?” “没有。”她闷闷应着。 容瑾瞥了她一眼,往沙发里坐定,挑出笙歌刚才看的那张照片,问:“你刚才说的‘云记’是什么意思?” 她闻言,眼底有一瞬的恍惚:“‘云记’是青城的一家糕点店,由一对年轻夫妻经营,是我当年无意中发现的,虽然店面规模不大,但客源如水,他们家的提拉米苏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都好吃!” 以前,她哥哥知道她爱吃,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不忘给她带一份。 容瑾并不热衷甜食,对她口中的‘云记’一点印象都没有。 “当年?”他只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嗯。我离开青城五年,青城变了这么多,我也不知道这家店还在不在。”笙歌困惑地看着他:“不过这跟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是条线索,还记得地址?” 笙歌垂头想了想:“应该在青云路路口附近。” “稍等我一下。”容瑾起身,拿着资料去了书房,笙歌听到他似乎给向启打了通电话。 也没想太多,她重新倒了杯水喝了,然后思忖着要不要跟他说自己要先回青城的事。 她等了许久,都不见容瑾出来,起身打算去敲书房门的时候,门唰地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容瑾的身形出现在门口,他看见她,唇角几不可见地勾了勾,眼里噙着笑意:“容太太,或许你的误打误撞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不经常笑,所以就算只是勾一勾唇角,就有些惊心动魄的感觉,笙歌连忙收回了目光,有些不自在:“你是说‘云记’?” “嗯。” 笙歌垂眸想了想:“上次你说交换的筹码不够,这次算是利息补齐吧!” 容瑾愣了会,才想起来那顿咸得印象深刻的饭菜,他抬手按了按额头:“那这利息比本金高太多了!” “……”嫌她煮的菜难吃就直说,用得着拐弯抹角骂人吗? 笙歌顿时傲娇了:“你可以选择不吃!” “不吃怎么会知道有人能把菜做得那么难吃?” “……”好吧,她竟无言以对。 容瑾见她不反驳了,笑着转身往书房里面走,笙歌这才想起她来敲门的初中,她叫住了他往回迈的脚步:“容瑾,你等一下。” 他偏了偏头:“有事?” “我订了明天回青城的机票。” “明天?”他眯眸沉思了片刻,“正好。” “什么正好?”她一头雾水。 笙歌第二天在机场看到容瑾和向启的时候,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他这句“正好”是什么意思。 所以又是避无可避了吗? “大妹子~”向启很热情的跟她打招呼,似乎对看到她一点都不意外。 “向警官,如果我没记错的话,b市的案子似乎还没有破,你们就这么回去了吗?” “案子已经移交青城警局了,这不是正赶回去破案?” 一般案件只有有需要才会转移,她想起昨天的那张有关“云记”的照片,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但是她知道这不是她该过问的,虽然好奇,也没详问下去。 笙歌干笑了两声:“向警官,我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向启眼睛一亮:“你说!” 容瑾的目光也跟着飘了过去。 “就是你以后见到我能不能换个称呼?” “为什么?” “因为有点土。” 笙歌说完悠悠然地去托运行李了,留下一脸懵逼状态的向启,他扭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容瑾:“‘大妹子’很土?” 容瑾捋了捋袖口,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如果有人叫你‘小弟弟’你觉得土不土?” “……”你他妈的才小呢! 他的脸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土!” “那不就得了!”容瑾从他手中拿过行李,“你就送到这里吧。” “什么叫做我就送到这里?” “忘了跟你说,商博只买了我的机票,没有买你的。”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车钥匙给他:“当然,我的车可以借你开回去。” 向启捏着车钥匙,在机场哀嚎着,“容少爷,我哪里又得罪你了!” “没有,就是别人开我的车我不放心。”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拜托了!” “……”为了这句好兄弟,他容易吗? 算了,开车就开车,他就不去当这个电灯泡了。 电灯泡! 向启脑子一灵光,原来如此。 他玩着车钥匙,对这临时车夫的职业也没有太大抵触了,至少还是宾利慕尚,也不算太亏,对不对? 他自我安慰着,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碎得有多彻底! 笙歌大老远就听到向启的哀嚎声,这时见只有容瑾一个人走过来,目光不免往他身后探了探:“向警官呢?我刚才好像听到他说得罪你什么来着?” “他说要帮我把车回去。”见她一脸困惑,他又补充了句:“将功赎罪!” “他哪里得罪你了?”笙歌有些好奇。 “嗯,哪里都得罪!” “……”她保证,向启听到这句话肺绝对得气炸了。 “当你的朋友真不容易!”笙歌感慨着。 容瑾挑了挑眉,不以为然,他和向启的相处模式,看起来是他压榨他居多,但是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跳出来的人绝对是他。 但是这些情谊,笙歌并不明白,他也不打算解释。 从b市到青城,飞行的时间并不长。 刚取了行李出机场,就看到商博开车在门口等着。 他看见二人,急忙从车上下来,接过行李放进后车厢。 “上车。”容瑾拉开车门。 笙歌刚想回答,身后就传来一声熟悉的叫唤:“歌儿!” 容瑾的目光自然而然地移向声源处。 一个英俊挺拔的男人朝二人的方向走来,怀里抱着一束百合,眉目含情,顾笙歌看到他的时候,脸上的雀跃也隐藏不住。 那男人走近,看也不看他,轻轻把百合往笙歌怀里一塞,自然而然地撩起她垂落的发丝:“累吗?” 笙歌抱住百合在鼻尖嗅了嗅,很香:“不累,我已经习惯了。” 二人的亲昵很自然,容瑾握住车门的手骨节有些青白。 与此同时,男人也注意到容瑾的存在:“歌儿,这位是?” 见笙歌有些为难,那男人了悟般开口:“你口中所说的结婚对象?” “是已经结了婚的对象。”她抿唇强调了一句。 74.074章 听着,容家人永远都不需要委曲求全【万更】 容瑾的眸色一深。[..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你好,我叫黎臻,笙歌在美国的朋友。”男人率先伸出手。 “黎先生亦或是祁先生?”容瑾答话的时候神情很淡,几乎不见起伏。 黎臻微微诧异了一瞬,随即抿唇轻笑:“都是我。” “那麻烦黎先生叙完旧后把我太太安全的送回来,多谢了。”说罢,他看了眼笙歌后,上车离去偿。 车内,容瑾眯眸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人影:“商博,去查查这个叫黎臻的男人,我记得黎家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这个黎臻,只怕来历不简单撄。 商博点了点头:“对了容少,二少爷前几天醉酒驾驶出了车祸,现在人在医院。” “伤势严重?” “人已经清醒了,但要等伤势完全好,估摸得在医院躺一两个月。” “也好,给他长点教训!”容瑾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调头去医院。” 黎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容瑾车子绝尘而去的方向:“歌儿,你这个结婚对象的脾气我摸不透。” “那就别摸了。”笙歌把花往他怀里一塞,“祁大哥,其实我真不喜欢百合。” “那刚才怎么接得那么开心?” “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笙歌嫌弃地撇了撇嘴,他明知道她不喜欢百合,却每次都送百合,令她有些无语:“你怎么又成了黎臻?” 黎臻毫不在意地把花往垃圾桶一扔:“换个身份方便做事,想去哪?” “医院。” “这么拼命?”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拼命的样子。” 黎臻被她的话语一窒,随即释然地笑了笑:“也对,这才是我认识的乔娜医生。” “祁大哥,你这次来青城要待多久?”笙歌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不确定。”黎臻目光有些深远:“歌儿,叔叔让我带着你回去,但是现在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他开口。” 她知道他指容瑾的事情,抿唇:“老师那边我会找个时间去解释,你不用烦心。” 黎臻挑了挑眉:“也好!周五晚上有空?” =“没排班,但是我跟阿纾约了,不过我可以跟她提前约,怎么了?” “周五晚上有个酒会,我缺一个女伴,我希望你能来。” “我可以选择拒绝吗?”笙歌耸了耸肩,认命的姿态。 黎臻握着方向盘哈哈大笑:“似乎并不能。” 在医院门口,笙歌与他告别,关上车门时黎臻轻叹的话语钻入她的耳膜。 他说:“歌儿,不要动你的丈夫动心。” 黎臻,顾如年,她的哥哥顾如归,竟然都不谋而同地说出了同一句话。 笙歌敛神,有些无奈地朝他笑了笑。黎臻挥了挥手,开车离去。 她走进医院,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住院部墙角的那片绿萝上,翠绿的嫩叶随风摇曳着身姿,抬头看向高处的那间病房,窗口处有葱茏的绿意隐隐若现。 木槿和绿萝,泾渭如此分明,她怎么会动心? 她阖了阖眸,所有的神色都寂灭如初,眼底又是清冷一片。 她不会! 笙歌换上工作服,路过一间病房门口的时候,听到了乒乒乓乓砸东西的声音,不多会,一个小护士惊慌地跑出来。 “怎么了?”她扶住小护士。 “顾医生,患者拒绝治疗,精神状态很暴躁。” “无缘无故暴躁?” “患者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他的腿可能站不起来的消息,不肯续药,可是李医生现在正在做手术,根本分不开身……” 笙歌问了下患者的基本情况,拧了拧眉:“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进去跟患者沟通。” 小护士如获大赦般跑开了。 笙歌刚推开门就有一个杯子迎面砸来,伴随着男人的怒吼:“给我滚出去!” 她险险避开杯子,无所畏惧地朝他走过去:“抱歉,我想您需要先稳定一下情绪。” 男人上半身倚在病床上,头上缠着纱布,眼睛阴鸷地盯着她:“出去!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看来小护士说得不错,患者此刻的精神状态的确很暴躁,跟他硬碰硬只会适得其反,她抿了抿唇,尽量放轻了声音解释着:“你的腿只是因为车祸受伤,积血压迫到脑神经,导致右半边身子暂时不能活动,只要积血散了,你的手脚也就恢复正常了。” 男人闻言,神情一动,脸色慢慢缓和了下来。 “你是我的主治医生?” “不是,你的主治医生姓李,我姓顾,您可以叫我顾医生。”笙歌顿了顿:“待会会有护士过来续药,希望您能配合治疗。” “姓顾?”男人的脸色有一瞬恍惚,他的视线从她脸上落到她胸牌上,“你叫顾笙歌?” 笙歌此刻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对清冷的眼睛,那男人对上她的眼睛看了片刻,忽然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我接受你的治疗。” 他的话让笙歌有些不适,但是既然患者答应了治疗,那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接下来就是李医生的事情了。 她朝男人点了点头:“好好休息,有事按铃。” 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上凳子,就听到303号病床的呼叫铃响了起来。 303号病床也就是刚才她出来的那间病房。 男人看她一脸急色,无辜地摊了摊手:“我只是试一下铃有没有坏。” 笙歌神色自若地按掉呼叫铃,她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医院的铃都有做定期检查,不会坏。” “哦,那抱歉让你白跑一趟了。” “没关系,这是我的工作。既然呼叫铃你已经测试过了,就没有必要做二次测试了。” 她淡淡的话语一下子就打消了男人想要再次恶作剧的心思。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着:“顾笙歌,真是个有趣的女人!” 他话音刚落,门被人重新推开,他眼睛一亮,但是看到来人的时候一张脸登时垮了下来:“大哥。” 容瑾走进,看着床上一身伤的男人,脸色不见半分松动:“容皓,我想你欠我一个解释。” “车祸。”容皓回答得有些心虚,打小他就很害怕这个看起来就很严肃的哥哥。 “商博告诉我是酒驾。” 容皓聋拉着脑袋:“那天是多喝了点酒。” “这次算你运气好,没有闹出人命,我会让商博替你处理,但是下不为例!” “大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为什么从美国偷跑回来?我记得你的学位证书应该要年底才能拿到。” 容皓看了他一眼,垂眸不肯说,容瑾见状也不想跟他多做纠缠:“我去通知容家,让二婶过来照顾你。[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大哥!”容皓急忙唤住他:“求你不要告诉爸妈和爷爷,我就是因为不想再待在美国才偷跑回来,学位证书我已经提前拿到了,不信你可以去查。” 容瑾停住了脚步,回头看他:“那就去容氏上班。我让人给你换一间病房,伤好后马上回容家认个错。” “你答应我不告诉家里了?” “看你表现。” “嗷……” 容皓把脸埋在被子里,哀嚎了一声。 *** 茶餐厅内,沈纾搅着咖啡,调侃着:“小歌,我怎么觉得,约你一面就跟高中数学的排列组合一样,还得插空!” 临时改变时间,笙歌对好友不免有些愧疚:“对不住,病人出了一些紧急状况,就出来晚了。” “我也就抱怨抱怨,我还不了解你的工作吗?上次你在b市,我打电话给你的时候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难不成你明目张胆地背着容教授给他戴绿帽子?” 笙歌白了她一眼:“有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 沈纾闻言有些兴奋:“这么说那个男人就是容教授?异地他乡的,有没有生出一些别样的情趣?” 她的话语里面的不正常笙歌岂会听不出,她拧眉道:“你想什么呢!” “你不要告诉我,你们同床共枕这么久,容教授还能坐怀不乱?”她凑近她耳边小声问了一句:“他是不是不行?” “……” “不是吧,真不行?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沈纾一脸惋惜,笙歌只觉得无数条黑线直冒:“又没试验过,我怎么知道他行不行!” “小歌,你这是暴殄天物啊!” “人家对我的身体没兴趣!” “啧啧,闺怨这么重,人家对你没兴趣你不会让他有兴趣吗?” 她为什么要让他有兴趣啊? 笙歌觉得实在不能再跟沈纾继续这个话题,不然只怕会被她无数经典洗脑,于是话峰一转:“今天的开庭结果怎么样?” 沈纾对刚才的话题意犹未尽,听到她问到开庭的事情,唇角妩媚一勾:“赢了。” 看着她的神色,笙歌知道这场官司不仅赢了,还赢得相当漂亮。 “他们什么时候搬出顾家?” “一个月内,如果一个月后他们还没搬出来,你可以申请执行法律手段。” 笙歌闻言,思忖了片刻:“如果你有认识房产中介的朋友,帮我找个买家,我想把房子卖了。” “卖了?”沈纾有些震惊:“我不明白,那可是顾家的祖宅啊!而且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才拿回来!” 含在嘴里的咖啡有些苦涩,笙歌却有些食髓知味:“家已不成家,还留着做什么?” 沈纾明白她的感受,但是她还是有点不舍得,毕竟她喜欢的人也曾经在那里生活过:“小歌,大不了我帮你找个人照看顾家,就算你不想住,但是空着做个念想也好。” “我要断的正是这份念想。”笙歌认真地看着她。 沈纾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沉默了良久她才开口:“对价格有没有要求?” “价格是其次,但是新屋的主人必须得留下后花园那一片木槿花并好好照料,这是我卖房子的唯一要求。” 那是母亲最爱的木槿,她希望能找一个善待它们的新主人。 “好,我正好认识一个朋友做中介的,我让她把房源挂出去。基金的事情我已经着手处理了,你不用担心。” “阿纾,对不起,也谢谢你!” “我们之间不谈抱歉也不言谢谢,小歌,走不出的只是我自己。” 笙歌叹了口气,抬手看了一下腕表,“看来还是要抱歉了,阿纾,我午休时间到了。” 沈纾有些无奈地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不用管我。” 看着笙歌的身影渐渐远去,沈纾从包里拿出一根精巧的笔,摩挲着上面的纹路:“顾大哥,小歌说你与她总是心意相通,那么是不是她心底希望也是你所期望的?” “可是,纵使你已经远去多年,又或许你从不曾对我动过心思,我还是做不到忘记,顾如归,你说我傻也好,说我痴也好,我就是不想忘记你。” 她自言自语着,却不曾注意到不远处有个男人,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臻哥,你在看什么?”黎臻对面长相甜美的女孩抬手在他眼前招了招。 黎臻淡淡地收回目光:“看错了,以为是个故人。” “你才来青城多久,哪来的故人?”女孩轻笑,眼睛如一泓弯月,很漂亮。 “你说对,我在青城哪来的故人!”他言语间有些晦涩。 笙歌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王主任正站在她的办公桌旁翻着一叠资料,看见她进来,他的眼里闪过异常的光亮。 她神色不变地走过去,恭敬地叫了一声“主任。” “顾医生,这次b市的手术做得不错。”王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把手上的资料放回她桌上:“瞥见这个病例挺有趣的,禁不住拿起来看了,希望你不要怪我乱动你的东西。” “怎么会?”笙歌状似不意地翻了翻资料:“这是老师之前的一个患者,因为车祸脑损伤深度昏迷了一年后苏醒,现在不仅生活能自理,还是一名很出色的教师。” “说起来我手里也有一名病症情况相似的患者……”主任说到此处的时候,不知道想到什么时候顿住了,他扫了一眼桌子上的资料,笑道:“好好上班,后生可畏。” 脚步声渐渐远去,笙歌把资料随意放置在一旁,风刮起了纸张,露出患者的名字:史密夫。 她快下班的时候,接到警署的电话,说是有个人的信息需要她确认一下。 她虽然不解,但还是一下班就开车过去了。 一名青年警官引着她走进一间单独的房间,拿出一份资料给她看:“顾小姐,你认识这个叫做林建的男人吗?” 首先入目的是一张一寸彩照上,彩照上的男人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五官清秀,理着干净的板寸头。 笙歌觉得他莫名的眼熟,可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目光移到他的资料上时,蓦地瞳孔一缩:“我认识他。” 林建,哥哥的得力助手,以前替哥哥去学校接她的时候,有过数面之缘。 “按我们所掌握的资料,林建五年前应该是你哥哥顾如归的助理,但是你知道在你哥哥过世后,他去了哪里吗?” 笙歌的手指蜷缩着,她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 青年警官看见她的反应,歉意一笑:“我很抱歉提起你的伤心事,但是林建跟我手上调查的一个案件有关系,我们找不到他的家人,想着当年他是你哥哥的助理,你跟你哥哥感情又亲厚,可能你会知道一点信息,所以冒昧打扰了顾小姐。” “没关系,这多年了,我已经释然了。”她拧眉想了想:“林建应该没有家人,我哥哥以前跟我提起过,林建是一名孤儿,自小在孤儿院长大,身世很可怜。” “那你知道是哪个孤儿院吗?” “抱歉,这个我真的不太清楚。” 笙歌离开房间后,向启和容瑾也从隔壁的房间走了出来。 向启接过青年警察递来的记录,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各种条件都吻合,现在可以几乎确认在b市发现的那具尸骨属于这个叫林建的男人了。”向启看向容瑾:“你瞒着她,是担心林建的死跟顾如归有联系?” “顾如归出事后,林建的账户上莫名奇妙多了一百万,几天后又莫名其妙失踪,五年后尸体在b市的山里被冲出,你觉得会没有联系?” “毕竟还没有证据,凶手也还没找到。”向启沉思。 “这就是我暂时不想让她知道的理由,青城的孤儿院就几家,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林建遇害的线索,到时候再让她知道也不迟。”容瑾眯了眯眸,“有烟?” “没有,但我有一个更有趣的东西。”向启卖着关子,眼里闪烁着“求我求我”的字眼。 “没有兴趣。”容瑾斜睨了他一眼,抬步往后走。 身后,向启捏着嗓子的声音传来:“你是对大妹子的身体身体没兴趣,还是对我手里的东西没兴趣?” 容瑾脚步一顿,擦拭锃亮的皮鞋在灯下泛着幽幽的光。 *** 琉璃灯闪烁,宾客们推杯交盏,来人非官即贵,几乎涌集了青城大部分权贵,人群还有她最不想看到的人,顾荣和他的现任妻子。 看来,这不是黎臻口中的普通酒会。 黎臻见她神情有些异样,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之前没跟你说你怕你拒绝,今天是黎老六十大寿。” 黎家在青城也算大家,黎老大寿,有这排场,倒也不意外了。 “祁大哥,你跟黎家到底什么关系?”笙歌疑惑。 “机缘巧合下救过黎老爷子一命,他收了我当义子。”黎臻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听起来像演武侠剧一样。” “呵,那你就当做演武侠剧吧,跟我一起去跟黎老打个招呼?” 笙歌脚步一顿:“我跟黎老非亲非故,还是不去了吧。” “你跟他非亲非故,他却想把女儿嫁给你的丈夫,于情于理,不应该去认识一下吗?” 她尚在惊讶中,已经被黎臻拉到黎老面前。 “黎老,黎臻祝您日月昌明,松鹤长春。” 黎老今天身着庄重的唐装,看起来容光焕发:“好好好,阿臻,这位是?” “这是我叔叔的得意门生,顾笙歌。” 这一阵子,顾家的遗产争夺案闹得满城皆知,笙歌虽然没有亲自出面过,但是声名已经远播。 “黎老,笙歌祝您生日快乐,笑口常开、天伦永享!” 黎老道了声谢,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笙歌和黎臻慢慢退了出来。 “歌儿,我有一些事情要处理,你一个人有没有问题?”黎臻询问她。 “没问题,你去忙吧,我去花园走走。” 黎臻交待了一些注意的事情后,才转身离去。这一点,真是跟哥哥很像。 笙歌刚在花园走了几步,就看到许娉婷和几个装扮雍容的贵妇走过来,其中还有一位少女,她拧了拧眉,刚想避开的时候,许娉婷故作姿态的声音响起。 “小歌,没想到能在这里碰上你,你最近好吗?” 她的声音处处透露着关切,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娉婷,这是?” “这是顾荣与他前妻生的女儿,也是我的女儿。”许娉婷神色骄傲地向友人介绍着。 友人却不领情。 “呦,原来是顾千金啊,听说前阵子跟她亲父亲因为财产纠纷闹上法庭了。” “可不是,听说还请了青城最厉害的律师。” “娉婷啊,这个女人都要把你们扫地而出了,你还当她是女儿?你的心也太善良了吧,是我的话,我一见面就一巴掌过去……” 许娉婷在人群中被说得脸色发白,但还在义正言辞地为笙歌申辩。 笙歌冷眼看着一群像跳梁小丑一般的女人,嗤笑:“许姨,一天不作你就会死吗?” 许娉婷脸色更白了些:“小歌,我知道你因为当年我反对你跟阿年的恋情还在怪我,可我那也是迫于无奈之举,毕竟怎么说阿年都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许姨这是在承认当年当小三破坏我父母感情的事实?”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跟你父亲是真心相爱的,当年要不是你母亲逼迫了你父亲,就根本就不会有后来这些事情。”许娉婷神色慌张地解释,可言语中逻辑异常地清楚。 “你没有资格提我的母亲!”笙歌神色一冷。 “我知道你不爱听,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不相信的,这些人都能作证……” “够了!”笙歌心里蹿起一阵无名火,看着眼前的这张脸着实烦得很:“别逼我动手!” 这句话一落,周围立即沸腾起来。 “果然没教养,竟然对长辈说出这种话!怪不得会对自己的哥哥死缠烂打,还把父亲告上法庭……啊,你竟然敢打我!” 嚼舌根的年轻女人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笙歌,恼羞成怒:“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打我!” 被笙歌打的女人叫做于晓丽,青城一个暴发户的独女,因为属意顾如年,秦葭微死后,她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对许娉婷是百般讨好,刚刚她看懂了许娉婷的暗示,故意说出一番话来羞辱笙歌,没想到她真的会动手! 这让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气,她长这么大,父母把她当掌上明珠养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哪里舍得打她一下? 本来在顾如年身上屡次受阻已经让她憋了一肚子火,此刻受了笙歌一巴掌,全身的火就好像找出了口,就想一股脑地泄出。 此刻她也不想顾及形象了,只想扑到笙歌身上把她全身的火气都发泄出来。 许娉婷看到这一幕,嘴角泛起冷笑。 于晓丽的骄纵她比谁都清楚,而此刻她就是她最好的棋子,在黎老的寿宴上闹场,她相信不久以后笙歌就无法在青城立足,甚至乖乖滚出青城。 不远处,沈纾看到这一幕目龇欲裂:“如今这世道,是贱人横行吗?” 她说着便要冲过去,却被身边的向启拉住了。 “向启,你拉着我干嘛?” 向启朝笙歌的方向努了努嘴:“我的沈大律师,这是黎老的寿宴,你闹不了这个场子,只有他能!” 笙歌被于晓丽冷不伶仃地一推,高跟鞋卡在石缝里,身子失去平衡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时候,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托住腰部。 他手上轻轻使劲,把笙歌的身子拥进怀中。 熟悉的苏打水味,笙歌抬头对上容瑾的沉怒的眸色,心莫名一颤。 “你怎么来了?” “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笙歌看着他,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容瑾大掌在她腰上一捏:“自己站好。” 待笙歌站好后,容瑾的目光这才落到于晓丽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于晓丽以为顾如年是自己看过最好看的男人,但是他与面前这个男人比起来的话,她突然觉得他什么都不是了。 听见容瑾问话,她先是浑身一颤,随即脸上挂起一抹她自认为最得体的笑容道:“我的名字是于晓丽,请问你是?” 容瑾并不是商场的人,而且为人素来低调,就算是采访也从来不让刊登照片,青城的人只闻容家大少的名称,但是鲜少人知道他的真面目,于晓丽不认识实属正常。 “于晓丽,我记住了。”容瑾凉凉地掀了一下嘴角:“以买药材发财的暴发户于家的人?” 于晓丽生平最恨别人说她是暴发户的女儿,这让她在一众名媛里抬不起头,但是容瑾提起的时候,她只是变了变脸色:“你误会了,我爸爸的公司是正常经营。” “恶意提高数倍价格叫做正常经营?”容瑾嗤笑。 于晓丽咬了咬唇,无从辩驳他说的事实,她父亲确实干过这种事情,应该说她们家的财富就是这样积累起来的。 “对,我就是暴发户的女儿,但是我有钱,和你们这些上流社会的人没什么两样!” 笙歌惹不住扶额,姑娘啊,你在青城最有钱的人面前谈钱,会不会太班门弄斧了些。 容瑾闻言瞳孔微微眯起:“很好,你的资本就是钱,那么不出明天,我让你一无所有。” “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这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急忙跑了过来,斥责着于晓丽:“你这丫头,怎么在黎老的寿宴上胡闹!” 于晓丽被自己的父亲斥责有些委屈:“爸爸,是她先打得我,你看,我的脸都肿了!” “那肯定是你先不对的,快给人家道歉!” 这个中年男人是于晓丽的父亲于磊,他刚才在内厅无意间听到容瑾的身份,此刻看到这一幕,吓得心惊胆战。 容瑾一看就是对怀里的这个女人很偏爱,加之刚才他看到笙歌是跟黎臻一起进来的,谁都知道黎老对这个义子极为疼爱,这两个男人,他们于家一个都得罪不得! 他现在只希望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女儿赶紧给笙歌道歉,然后求容瑾高抬贵手,放了于家一马,青城容家动一动,大地都得颤三颤,他没胆惹! “容少,是小女不懂事,我让她马上给这位顾小姐道歉!” 于晓丽不明白于磊的良苦用心,只是震惊地看着素来纵容自己的父亲:“爸爸,你怎么可以让我道歉?我不道歉,我没错!” “混账东西!” 一声极响亮的巴掌声响起,这次却不是笙歌动的手,她看着于磊高抬起的手有些吃惊,也觉得有些寒心。 “容瑾,算了吧!”她叹了口气。 岂料于晓丽根本就不领她的情,听到她开口,又朝她扑过来:“都是你这个贱人,我爸爸从来没有打过我……” 容瑾抱着她往旁边一闪,沉眸道:“于先生,你最好把你这疯狗一样的女儿拖出去,不然明天消失的就不单单是于氏了。” 于磊神情颓败地拖着于佳丽往外走,于佳丽又哭又闹:“爸爸,为什么!他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听他的话,你还打我,你从来都没有打过我!” 于磊被她闹的心烦,“他是谁,他是容家大少爷,一根手指都能弄死我们家的人,我不拉着你走,难道我明天要去街头翻垃圾堆吗?” “容家人……”于佳丽喃喃着,“爸爸,我们去跟他解释,我跟顾小姐根本就无仇无怨,我就是瞧许阿姨看她不舒服,想讨她开心才强出头,我不知道后果这么严重,爸爸,我去求他!” “闭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那些大家族咱们高攀不起,现在你满意了?” 于佳丽的哭啼声越来越远,笙歌冷冷地扫了许娉婷一眼:“许姨,你的心计笙歌自叹不如,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年我妈妈争不过你了,因为她宁可伤害自己也不愿意伤害别人,而你不同,为了达到目的你可以不择手段,你干得这些龌蹉事,我爸爸知道吗?” 许娉婷脸色惨白无比,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她今天可算是尝了个透彻,指甲几乎陷进掌心,她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小歌,你冤枉我了,于晓丽的胡言乱语怎么能相信?” 笙歌看了眼跟在宾客后的顾荣,嗤笑了一声:“这些好听话你还是跟顾荣去说,这世上大概就他一个人会相信你的鬼话!” “怎么回事?”黎臻搀扶着黎老走出来,后者沉声问。 容瑾把笙歌拉到身侧,看向黎老笑了笑:“黎老,本来是代爷爷过来替您祝寿的,但是不小心看到一条疯狗在咬我的妻子,就出面处理了一下,希望不会打搅到您的寿宴。” 黎老本是听到有人闹事火气正大,听到容瑾的话语时愣怔了片刻:“妻子?你已经结婚了?” “是的,所以黎老和爷爷的美意容瑾怕是无福消受了。” 让容瑾跟黎家联姻并不是容老爷一个人的意思,黎老也是同意的,毕竟两家在青城都是大家,再加上商业联姻,对两家来说都是如虎添翼,只是他没想到容瑾竟然结婚了,这不是直接打了他们黎家的脸吗? 他扫了眼容瑾身侧的笙歌,故作不知:“不知道容少口中的妻子是?” 笙歌闻言,眸光微微眯了起来,这黎老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容瑾既然选择在这时候公布婚讯,想来这便是合适的时候。 把她拿来当双面盾牌,又挡容家,又挡黎家,她不得不说容瑾这算计,还真是毫无遗漏。 容瑾岂会不知黎老的意图,轻轻拥住笙歌:“她不是在这吗?” 黎老的目光这才落到笙歌身上,了然大悟般问身侧的黎臻:“阿臻,这不是你刚才带来的姑娘吗?我以为你喜欢她,特地带给我看的!” 此话一出,不仅容瑾的脸色变了,就连黎臻脸上都有些不好看:“爸,笙歌是叔叔的学生也是容先生的妻子,这点阿臻早就知道了。” 黎老没想到黎臻竟然会出口帮腔,神色大为不悦。 容瑾却凉凉一笑:“看来没有误会了,黎老,今天晚上的事情抱歉,你一直想要的东郊的那块土地,我回去跟爷爷商榷一下。” 黎老闻言,脸色顿时缓和了许多:“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别围着都入座吧。” 等人群都散去的时候,笙歌叹了口气:“容瑾,你不该来!” 她虽然不知道东郊的那块地到底有多少价值,但是既然能让黎老缓和了脸色,想来必定是块肥肉。 “我不来的话,明天被赶出青城的人就是你了!听着,容家人,永远都不需要委曲求全!” 75.075章 容先生,刚才我听见有人说你竟然隐婚了 他说的是容家人。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笙歌自嘲笑笑:“我不是容家人,所以该吃的亏的吃,该受的罪得受。” “我说你是就是!” 容瑾不悦地打断她的话,目光往下滑,笙歌及膝的裙子下露出两段纤长的小腿,穿着高跟鞋的右脚往一侧倾斜着,小腿几不可见颤抖,右脚足踝处微肿。 “脚扭伤了?”他沉声问偿。 被他看穿了,她否认也没意思:“还可以撑到寿宴结束。” 等到寿宴结束,她的脚该是会肿成一块白萝卜了吧撄? “没见过你这么爱逞强的女人!” “这不是有你罩着吗?” 容瑾闻言,唇角几不可见一勾,“扶着我,我看看你的脚。” 说罢,他俯低身子,抬起她的右脚把高跟鞋脱下,大掌覆上,打算查看笙歌脚上的伤势。 温热的触感与她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笙歌按住了他的肩膀:“容瑾。” “嗯?”他仰着下巴,她俯着头。 目光交接的时候,似有无数星光迸射而出,碎在二人的四周。 笙歌捏了捏自己的耳垂,似喟似叹:“你刚才都听见了?” “听见了。” “她们说得对,我没有教养,我爱过自己的哥哥,我把自己的父亲告上过法庭,我是个不堪的女人。”她顿了顿:“而你,堂堂的容家大少爷,手指头一抬,各色各样的女人都会比肩接踵,就连黎家的千金也不例外,就算有难以言说的苦衷,也没有必要沾染上我这个不堪的女人,不值得。” “顾笙歌,你没有机会后悔了。”容瑾手腕一扭,足踝处传来的疼痛让笙歌按住他肩头的手指蜷缩着。 “难道你不后悔吗?” “容瑾的每一个动作都步步算计,你尚在他的局内,他为什么要后悔?”他以最平和的姿态讲出这些话的时候,笙歌的心思还是不可避免地动了动。 阿纾说得对,他从来都没有欺瞒过她,他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的东西,向来都表现得明明确确,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过分的自信? 她咬了咬唇:“今天你帮了我,改天我必定加倍奉还。” 容瑾的手顿了顿,嘴角滑过一抹淡淡的笑意:“容太太,你打算这么还?把你手上顾氏的股份都还给我?我想老爷子一定会很有兴趣。” 感受到笙歌的身子僵了僵,他抬起她的脚往鞋子里套:“只要我不允许,没人敢动你手里的东西,顾笙歌,你若真想报答我,就好好扮演好容太太的角色。” 头顶的女人沉默着,容瑾打算起身的时候,感觉有一双素手环上她的脖子,眸中仿若涤荡在整条银河的星光中,嘴角勾起的美好弧度几乎让人失了神。 淡妆覆面,兴许还喝了点小酒,笙歌微醺的姿态看起来无疑是醉人的。 红唇轻启,她很温柔地开口:“容先生,刚才我听见有人说你竟然隐婚了,怎么办?” 这一句容先生叫得温柔缱倦,容瑾心里一点不适都没有。 “隐婚吗?那我倒是赶了新鲜……”倾长的手指拂了拂她高跟鞋面几不可见的灰尘。 长臂扣住她的腰,缓缓撑起身体,居高临下眯眸浅笑:“容太太,你是在勾引我吗?” 笙歌脑子猛地一激灵,想着自己的动作似乎真有这么一番意味,急急想放开手的时候,却听见他的轻叹声轻轻飘进她的耳中。 “或许我还真有难以而说的苦衷。” 说罢,他钳制住她的脑袋,俯首朝那两片盈润的唇寻去。 想吻,很久了! 笙歌浑身起初僵硬无比,但在容瑾大掌的安抚下渐渐软了下来。 面对容瑾近乎掠夺般的吻,她不回应,却也没有拒绝。 …… 向启摸了摸下巴:“这还在别人家呢,就迫不及待亲上了,沈大律师,你说待我们会不会看到一些限制级画面?” 空气静默了几秒钟,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空寂。 向启惊疑地身侧瞧去,哪里还有沈纾的影子? 他虽与沈纾认识有一段时间了,但也是近些天才知道她和顾笙歌是闺蜜的关系,今天本着好戏要共享的心思把她带来,但是以她火爆的脾气,看到自己的好朋友受欺负,势必是忍不下这口气。(..info无弹窗广告) 蓦地心里大叫一声不好,不会去找人家算账去了吧?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向启连忙朝内厅追过去,沈纾啊沈纾,你堂堂一个大律师,可别这么蠢! 事实证明,他确实是瞎操心了。 容瑾已经把事情解决得很好,沈纾压根就没有过节外生枝的念头。 只是……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的男人:“你说你叫黎臻?之前你并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黎臻浅浅一笑:“祁皓凡是黎臻,黎臻也是祁皓凡,沈小姐,这个解释你是否满意?” “不满意,十分地不满意!” 他一愣,想起之前的偶遇,不免有些头大,“沈小姐,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失陪了,家父的寿宴还要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黎臻越过她打算离去。 “黎先生!”沈纾着急地唤住他:“你可会经常使用左手?” 黎臻转身,眉梢有淡淡的困惑。 “我的意思是你的左手灵敏度是不是比右手灵敏度更高一些?” “沈小姐的意思是左撇子吗?” “对不起,我没有特别的意思,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情。”她解释着。 黎臻无奈地叹了口气:“沈小姐,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请你回答我是不是!”沈纾在某些方面,很执着。 “怎么说才好呢,我的左手灵敏度相对其他人,确实高了很多,甚至能和我的右手不分伯仲,但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左撇子,因为大部分时候,我还是下意识地会使用右手。” 为了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他抬起右手拨了拨衣襟。 沈纾的脸一白,眼中的希冀消失殆尽,喃喃着:“原来真的不是!” 黎臻见状有些不忍,于是好言劝慰道:“沈小姐,或许你不该过分纠结过去,人应该珍惜的是现在和未来。” “我试过,但是我做不到。”沈纾捋了捋鬓角的头发:“黎先生,对于上一次还有这一次的冒昧打扰,我向你诚挚道歉。” “我没有放在心上。哦对了,黎家建筑结构有些复杂,沈小姐回偏厅的时候最好原路返回,不然我怕你会迷路。” 沈纾眼睛一亮,她目送着黎臻离去的背影,把手放在唇边合成喇叭状,朝他喊:“黎先生,你有没有女朋友?” 黎臻脚步顿了片刻,又往前走去,不一会儿,他的身影没入了夜色中。 他没有回答沈纾的问题,但是沈纾却不计较。 察言观色嘛~可是她的强项,黎臻若是已经有女朋友的话,那么她问话的时候,按照他的性格,应当会马上回答,但是他没有,这这说明他是单身! 沈纾美眸微微眯着,笙歌要她忘记,那她便试着忘记。 只是这个男人,她追定了! 她刚入偏厅,就看见向启火急火燎地走过来,“姑奶奶,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没闯什么祸吧?” 沈纾冷哼了一声:“向警官,在你眼里我这么没脑子?” “鬼知道你那风风火火的性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还真做了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我看上了一个男人。” 向启好奇地打量了大厅一圈:“哎呦喂,哪家公子哥能入的了咱们沈大律师的眼?” 沈纾故作神秘:“反正不是你!” “……”向启委屈,他又无辜躺枪了吗? “小歌他们呢?还在花园?”沈纾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笙歌和容瑾,于是抬起手肘捅了捅身侧的向启。 向启摸着下巴笑得有些意味深长:“大概是不在了。” 两人已有一些默契,沈纾见状眉梢一挑:“有戏?” *** 笙歌感觉几乎没法呼吸的时候,容瑾才放开她。 见她脸颊涨得通红,他顿时来了调侃的心思:“难道在美国五年,都没有人这么吻过你?” “……” “看来是没有!”容瑾轻而易举地下了结论,他在她唇上啄了啄,看着她:“还能走?” 笙歌脸上酡红未散,她咬了咬牙,抬脚迈了一步:“能!” “呵~”容瑾略带薄凉的笑声在耳边响起,然后笙歌只觉得身体一轻,他的气息铺洒在她的脸上:“没见过你这么爱逞强的女人。” “大庭广众你做什么呢?”笙歌内心纵使百坚不摧,但是这种情境下还是难掩少女的羞赧。 “抬头看看你所谓的大庭广众。” 客人都涌到前厅去了,花园已是寂静一片,她抬手环住他的脖子,声如蚊吟:“谢谢!” 容瑾抿了抿唇,迈出黎家大门:“不要着急着谢我,怕是等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笙歌不解。 这时,商博走近,瞥了一眼二人现在的亲昵姿势,依旧面不改色:“容少,容老爷子请您回家一趟。” 东郊容家,立业百年,仅一座老宅就把它的地位诠释得一清二楚。 见容老爷子,就是容瑾所谓的硬仗。 容家二楼走廊边,容老爷子眯着双眸打量着在院中等待的顾笙歌. “她就是你选的妻子?”他问身侧的容瑾。 “可否入得了爷爷的眼?”容瑾不咸不淡地回答,对容老爷子的态度十年如一日。 容老爷子也不计较了:“顾笙歌,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医学博士,确实比黎家的女儿更胜一筹,把她叫上来,我跟她谈一谈。” 容瑾拧了拧眉:“没有必要。” “阿瑾,爷爷知道你不是商场上的人,但是爷爷是,我不会做亏本的买卖。要想让爷爷让出东郊的那块土地,至少得让我估算一下值不值,不是吗?”容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他,竟让他无从拒绝。 容瑾冷了脸。 笙歌看着容瑾下来,诧异道:“好了?” 容瑾深深凝了她一眼:“跟我上来。” 说完便往回走,笙歌跛着脚,跟不上他的脚步,容瑾侧眸,放慢了脚步。 书房。 书案后面的容老爷子眯着双眸打量着顾笙歌,他穿着齐整的唐装,看上去精神矍铄。 这是笙歌第一次正面见到容老爷子,只觉得他跟人们口里风传的那个雷厉风行的老爷子不一样。 至少,她在他眉间看到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这股无力感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会瞎猜,静静站在原地等着他先开口。 “听说,你是顾青山的孙女?”良久,他开了口。 “不是听说,是事实,容老爷子。”笙歌微垂着眸,语气不卑不亢。 “那么前段时间闹得满城皆知的顾家财产争夺案,也是真的了?” 笙歌眉心一拧,她不明白容老爷突然提起这些事的目的,“都是真的。” “放心,既然阿瑾选了你,那么你的过去我也不会去在意,无论你是不是姓顾,无论你跟你父亲闹得多水深火热,但只要进了容家,就是我容家的人。”容老爷子盯着她看了片刻,起身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首饰盒推到她面前:“这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 笙歌拿着盒子,脸色掩饰不住诧异。 “怎么?我跟你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容老爷子眯了眯眼睛。 她思忖着:“很不一样!” 容老爷子笑了笑:“阿瑾刚才找我要一块东郊地皮,为了什么你应该知道。你可知道他从来都不屑动用容家的权利,但是晚上却在黎老的寿宴上给你出头,而且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对向我服了软。” 容瑾的过去笙歌并不太清楚,容老爷又再次开口:“容瑾一直认为他爸妈是被我害死的。” 笙歌震惊地看着他,这些应该是容家的私事,不知道容老爷子对她这个外人提起是何用意。 “很惊讶吧?”容老爷子晦涩了笑了笑:“顾笙歌,我接纳你自然有我的理由,盒子里装的是容家的信物,容瑾的母亲过世后,就一直由我保管,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也算是还给容瑾,你拿着它出去吧。” 手上的盒子沉甸甸的,笙歌满腹心事地走出书房,却没有注意到,容老爷子嘴角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笙歌没有看到容瑾,在老宅内找了一阵打算去前厅等的时候,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似乎在和谁打电话,口气不善。 “你想得到的我都帮你得到了,你还想怎么样?” “儿子?你确定那是我的儿子?” “别再找我了,我不会再帮你了……” 她凛了凛神,打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走开的时候,打电话的男人突然警觉地喝了一声:“谁?” 话音刚落,就有一个中年男人从角落处走出。 沉戾的眸子盯着她,让人有些脚底发麻的感觉。 他有着几分和容瑾相似的眉目,但是依照刚才老爷子的说法,容瑾的父母应该都已经过世了,那么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他的长辈。 根据她之前查得资料,容老爷子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也就是容瑾的父亲早逝,三儿子接管的是国外的产业,那不出意外的话,眼前这个应该是他的二儿子也就是容瑾的二叔容世杰。 “二叔!”容瑾的声音证实了她的猜测,他走近,轻轻揽住她,“二叔,我刚才在偏厅碰见二婶,她似乎有事找你。” 容世杰眸中的阴鸷在看到容瑾的时候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他下颌朝笙歌的方向抬了抬:“阿瑾,这位是?” “哦,忘了给二叔介绍了,这是我太太顾笙歌,也就是你的侄媳。” “顾笙歌。”容世杰把这三个字嚼了一遍,嘴角勾起笑意:“你好,我是阿瑾的二叔。” 笙歌朝她颔了颔首:“二叔。” 容世杰应了一声,看了眼她手里的盒子,便转身离开。 “你怎么会和二叔在一起?”容瑾拧了拧眉,眉目中有些不耐。 她把手里的盒子往他手里一推:“我找你没找到,才无意中碰见你二叔的,这个还你,听老爷子说是你妈妈的东西。” 容瑾看着笙歌推到他手里的盒子,眸色一深。 “吧嗒”一声,盒子被他打开,露出一只成色上好的祖母绿手镯,手镯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但是成色却随着岁月的沉淀越发鲜亮。 他把镯子取出看了片刻,又放进盒子里递给她,语气不见起伏:“爷爷既然肯给你,那就是你的东西,不用跟我交代。” “这不是你母亲的东西?” 容瑾扯了扯嘴角,神情不屑:“这只是容家的东西,不是我母亲的东西,我母亲戴着她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笙歌握住盒子,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觉得它硌手得很。 容瑾见状,眉心紧蹙,下一瞬,他从她手里抽出盒子,随意地放进自己的西装裤口袋里:“回去。” 她嘴角抽了抽:“你们容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奇怪。” 看似和善却又满腹心机的容老爷子,阴鸷捉摸不透的二叔容世杰,还有就是面前阴晴不定的他了。 “不要跟容家人有过多的接触,每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容瑾看着容世杰离去的方向淡淡开口:“特别是二叔。” “那你呢?” 笙歌突然开口,容瑾面色一沉,环住她的腰肢把她的身体提起与自己贴近,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意:“我是什么样的人,太太难道不清楚吗?” 身体不甚自然的贴近,让她不舒服地挣扎着:“我怎么会知道你是怎么样的人!” “听说你对于我说对你的身体没有兴趣而颇有怨言?” “……”你从哪里听说的!这话她似乎只在沈纾面前抱怨过。 她别过脸:“我巴不得你对我的身体没有兴趣!” “是吗?”容瑾掏出手机按了几下,便有一段不正常的录音传出,里面完完整整是沈纾和她对“容先生行不行”这个问题的探讨。 笙歌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抬手就去抢他的手机:“你派人跟踪我,还录音,要不要脸?” “跟踪?”容瑾抬高了手,眼睛不屑地眯起:“你那好朋友盼不得我把你吃干抹净,夜夜七次!” 76.076章 顾小姐,你是不是很享受被人追的感觉? 笙歌一脸懵逼。(..info无弹窗广告) 想着这事似乎只有沈纾干得出来,顿时气得牙痒痒:“她不是我朋友!” “嗯?” “半秒钟之前我已经想好跟沈纾绝交了,所以她所说过的话她所做过的事你都可以全部忽略,比如刚才那段录音。” 容瑾挑眉,眼里噙着笑:“欲盖弥彰?偿” “不,陈述事实!” 他沉吟了片刻,才贴着她的耳朵下了宣判:“关于行不行这个问题,容太太请放心,只要你有需要,容先生包你满意!撄” 好似一道电流蹿入脚底,笙歌耳根子又红得透彻。 她看着他揶揄的脸色干笑着,心里却把沈纾彻头彻尾骂了一遍。 青城的某处,沈纾连续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发烫的耳朵,问身边的向启:“谁这么恨我?” “大概是行迹败露了,有人要吃亏!” 她眼睛一亮:“哇塞,容教授在床上战斗力这么强?” “……”姑娘,咱能不能矜持点! *** 医院走廊尽头,笙歌不耐地看着面前的顾荣,语气不善:“有什么事快说,我很忙。” 她过于敷衍的态度让顾荣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顾笙歌,这是跟亲生父亲讲话的态度吗?” 笙歌冷冷一笑,如他所愿地放软的语气:“那么顾总,请问您有事吗?” 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让顾荣只觉得比方才更扎眼,在顾荣眼里,笙歌还是当年的模样看起来更顺眼些。 他沉怒道:“让容家住手,你我父女之间的事情,不需要让外人插手!” “父女?顾总这时候才想起我们是父女的关系,不觉得太晚了吗?您说的话我听不懂,请哪里来哪里去,不要耽搁我的上班时间。” “容家蚕食顾家的产业难道不是你的主意?” 笙歌拧了拧眉:“你说什么?” “把顾家和顾氏百分二十五的股份送去给容氏当嫁妆还不够,你让容家动手是要亲手毁了你外公辛辛苦苦建立的顾氏吗?别说你不知道,那天在黎老寿宴上发生的事情,现在只要青城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心知肚明,顾笙歌,你知不知廉耻,攀上了容家大少爷不说,还要把整个顾氏都送给容家?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外公和妈妈?” 笙歌只觉得有些好笑,“爸爸,我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难道不是被您逼出来的?您提起外公和妈妈的时候怎么不会觉得心虚?是我如何,不是我又如何?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我做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责怪我?我有今天,不都是跟你学的?” 句句字如珠玑,哽得顾荣有一瞬答不上话。 他眉心拧紧,颇为沉重地开口:“五千万。作为公司第二大股东,你有义务替公司出一把力。” “我连一次分红都没有拿到,你让我拿出五千万?顾总,你是不是太想当然了一些?我没钱!” “那就让容家住手,不然就看着顾氏倒闭,我相信,你比我更不想看到顾氏出事!”顾荣眯眼看着她,眼里是毋庸置疑的笃定。 笙歌眸色一暗,她轻嗤:“恐怕顾总想错了,顾家的宅子我马上就会卖掉,顾氏是死是活更是与我无关!” 顾荣眸光一变:“小歌,身为父亲,难道我还不了解你吗?你千万百计拿回那些股份,不就是为了能在顾氏换一个决定权,所以,你不会希望顾氏出事!要想保住顾氏,只有两个办法,一是让容家住手,二就是集资五千万帮顾氏度过眼前的危机。” 他说完转身离去,笙歌冷冷看着他的背影:“顾荣,外公和妈妈把顾氏交给你这么多年,你难道连守护它的本事都没有?” 顾荣背影一僵。 她走到他旁边,讥嘲着:“我经常梦到妈妈和哥哥,在梦里看着他们痛苦的模样,我只觉得痛不欲生,爸爸,你是不是都没梦见过他们,所以才会如此理直气壮?” 笙歌阖了阖眸,转身离去。 顾荣看着她,眼里有抹难以言喻的晦涩,这么多年,得到亦或是失去,对他而言已经越来越模糊了。.info 脑中忽然浮现一张女子的脸庞,顾蕴文的神情从温柔到狰狞,海风之中,她哭着喊:“顾荣,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吗?刚才看着笙歌针锋相对的模样,他心底确实不是滋味。 他曾经有令人艳羡的家庭,妻子贤惠,儿女双全,可是如今呢? 但是想起许娉婷期期艾艾的样子,他又把心里的怅然压了下去,他已经负了一个,不能再负了娉婷,当年她一个人带着儿子吃了这么多苦,他不能对不起她们。 顾荣叹了一口气,朝电梯口走去,却不知道这一切尽数落入尾随他而来的许娉婷眼里。 后者咬着牙,脸色有些阴鸷。 她拿出手机到角落处拨通了一串号码:“你利用我?” 对方凉凉一笑:“各有所需,谈什么利用?不妨提醒你一下,林建的尸体已经让警方找到了,只要他们顺藤摸瓜,不消多久大概连顾如归的死因都会被牵扯出来,你最好有个准备。” “顾如归的死你也有份,别全赖在我身上!” “我不过就是提了一个建议,动手的人可是你,娉婷,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狠的女人,你说顾荣知道你害死了他的亲生儿子,他还会像现在对你百依百顺吗?” “你到底想做什么?”许娉婷慌了。 那端沉默了片刻,才冷笑道:“娉婷,我最不喜欢人家威胁我,即使是你,也不例外!” *** 笙歌一回到科室就看到李医生一脸哀怨地看着她。 她自然而然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我怎么了?” “303号床。”李医生敲着桌子有气无力道。 “怎么?又拒绝治疗?我那天已经跟他说明了病情,应该不会有这种情况才对,况且以你李一刀的本事,该是三言两语就把震慑住了!” “非也非也!”李医生摇了摇头:“患者要求换主治医生,而且点名要换你!” 笙歌一惊,顿时面露难色,“李医生,我……” “别一副我要吃了你的模样,主任已经同意调换了,我只是在替你默哀。”李医生打断她,幽幽道:“看主任对他客客气气的模样,想来有一定来头,他点名要你,我隐隐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你知道那个患者姓什么吗?姓容!你说会不会是东郊容家的人?” 又是容家人? 笙歌敛眉翻着桌子上的病例,公事公办道:“无论他是哪家人在我们眼里应该都只是一位病患。” “事实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你难道没有听说于氏药厂的事情吗?那么大的一家公司说倒闭就倒闭,我听人说是得罪了容家。” 附院的一些中药是跟于氏订购的,所以于氏倒闭的消息早已在医院里传开了,但是幸好的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件事情的始末,不然她在医院怕是要出尽风头。 “别瞎想了,我们干自己本职工作就行。”她没让自己在脸上表现出一丝异样。 笙歌说着,目光却落到303床患者的病例上,名字上方一栏写着他的名字:容皓。 病房内,容皓眯眼地盯着正在给他换纱布的笙歌,挑了挑眉:“顾医生,你是青城人氏吗?” 笙歌拧了拧眉:“是。” “一直在青城生活?” “不是。” “那你跟顾家是什么关系?” 笙歌换好纱布,直起身子看着他:“没有关系。多休息,少说话。” “你有交过男朋友吗?”容皓目光灼灼。 她移开目光,面不改色地转移话题:“脚感觉怎么样?还是没有知觉吗?” 提到脚的时候,容皓的神色正经了很多,想来也是在乎的,他尝试着动了动:“有些刺痛。” 笙歌点了点头,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后,准备离开病房。 却听见容皓冷不伶仃道:“顾医生,如果我追你的话,有几层的把握?” 她拧紧了眉心:“这位患者,请不要开玩笑。” “无趣的女人,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 “我不回答这些假设性的问题。” “如果我一定要知道呢?”容皓吊儿郎当地按了按额头:“或许,我不介意等下多按几下呼叫铃。现在回答,还是待会折腾一通后再来回答,你选择!” 他看着她,满眼的无辜,但是眸中的算计却怎么都逃不掉。 此刻,笙歌心里只有一种感觉,果然,姓容的人都变态。 她正思忖着找个什么理由搪塞过去的时候,一道冷冷的声音***,“容皓,看来你是在医院过得太舒服了?” 容瑾出现在病房门口,他淡淡看了眼她后,与她擦肩而过,来到容皓的病床面前,沉着脸回头:“你可以出去了。” 看着笙歌离去,容皓气急败坏地看着他:“大哥,你怎么把她赶走了,我刚问到重点呢!”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没有一个女人能在你身边待超过一个月,这次打算多久?”容瑾站在窗口,侧脸的轮廓有些模糊不清。 容皓不以为然地挑眉,眼里有抹猎奇的光芒:“我还没有试过医生,大概要久一些,但是绝对不会超过两个月。” “你什么时候能有点定性?” “被一个人捆着多无趣!女人如衣服,旧了就换,多换换才有新鲜感,而且我有这条件,颜好,身材好,还是女人最爱的霸道总裁范,你有看到刚才那个医生的表情?我保证不出一个礼拜,我就会拿下她!” “男人追女人嘛,无非就是有脸靠脸,有钱靠钱,脸和钱都有了,还怕女人不贴上来?”他见容瑾板着脸,又补充道:“大哥,你看你这样是不行的,你整天板着个脸,人家女人走到你面前都被冰冻三尺,谁还敢靠近你,女人靠哄,靠宠,等你对她好到自己都受不了了,还怕她不眼巴巴跟你走?” 他只顾说着,没有注意到容瑾的脸色因为他的话语越来越阴冷。 “所以你打算把你这一套故技重施在顾笙歌身上?”容瑾扭头看向他,如炬的目光看着容皓有些不自在地别开头颅:“也不一定啊,我看这个顾医生有点软硬不吃,得来点特别的。” “特别的?” 容皓突然觉得特别有成就感,竟然教起他哥泡妞了,于是很老道地说:“比如什么壁咚啊,床咚,厕所咚,楼梯咚,然后……” “然后什么?” 容瑾的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容皓觉得有些不对劲,连忙转移话题道:“大哥,你今天来只是来看我的恢复情况吧?你看我现在觉得头有点疼,要不你等下出去的时候,帮我把医生叫过来看看……” 容瑾沉沉看了他一眼,冷哼着阔步朝外走去。 容皓对着他的背影喜滋滋道:“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 他握着门把手停住了脚步,“二婶一个小时后会到,还有那个主治医生资历尚浅,我会跟主任说一下,让他亲自给你做检查。” 闻言,容皓吓得花容失色,差点没从床上摔下来,“大哥,千万不要啊!” 他怎么会有能熏陶他哥恋爱观的想法?现在想来简直是玩火*! 想着自己母亲殷殷切切的脸,容皓只觉得好日子都到头了。 地不能下,酒不能喝,女人不能调戏,还要对着他妈,人生…… 容瑾出门就拨通了商博的号码:“办事不利,扣一个月工资。” 后者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挂了电话。 商博盯着手机欲哭无泪,要死也死个明白些,这不明不白的算什么? “小商博,你怎么了?”向启脑袋凑了过来,见他一脸颓色,好奇不已。 商博莫名其妙被扣工资,此刻心情有点差,没好气道:“容少不在实验室。” “小商博,你这表情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 “哪两个字?” “哀怨!” “……”商博翻了个白眼:“白花花的银子说没就没了,你说哀不哀怨?” “不哀怨!”向启摆了摆手:“本警官不缺钱!” “……”要不要这么欺负人,你不缺,我缺啊!商博直接转身就走,斜眼都给他一个:“向警官,我看你是缺女人吧?” 欠管教! 向启脑袋拐了好几个弯,才体会到商博话中的深意,顿时泪了,马上拿出手机给容瑾打电话,开口第一句就是:“容大少爷,你教出来的全是变态!” 容瑾正在取车,听见他的话的时候脚步顿了下:“怎么回事?” 向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找我就为了这事?”他嗤笑了声:“那你的确是太闲了,欠管教!” “……”他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向启整了整神色才开口道:“尸源已经匹配上了,确定是林建无疑,几家孤儿院我都调查过了,在育青孤儿院找到了林建的记录,还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也就是育青孤儿院的上一任院长林爱。” “跟那笔钱有关系?” “对,林爱对待林建就跟亲生儿子一样,林建也很孝顺,五年前,林爱患了肝癌,那一百万就是林建给她凑的医药费,林爱说,林建失踪前来跟她告别,说自己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情,要去赎罪,没想到就这么天人永隔!按我的推断,他说的这个对不起良心的事情,应该指的就是顾如归的事情,看来顾如归出事,并没有我们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容瑾皱了皱眉:“你还查到了什么?” 向启顿了顿才开口:“我查到那个账户跟容家有出入,这就说明林建的死可能跟容家有关系,那就意味着顾如归的死跟容家也脱不了干系!” 电话那端一阵沉默。 向启一惊:“阿瑾,难不成你早就知道?怪不得你不肯让大妹子知晓,若此事真的涉及容家,那么她……” “挂了!”容瑾也不等他的回答,直接收了线。 容家?他勾了勾唇,你们到底还做了多少事情? *** 笙歌下班的时候跟黎臻打了电话,顾荣说得对,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顾氏倒下。 “祁大哥,我想问你个事。”笙歌顿了顿:“用我手里的股份能不能集资到五千万?” 黎臻在电话那端愣了一会,“五千万?这么大一笔数额,你拿来做什么?” “顾荣今天来找我,说顾氏资金紧张。” “有人最近在顾氏动手脚,你不用管,顾荣辗转商场这么多年,不会连这个本事都没有。”黎臻分析着当前的局势,跟笙歌建议道。 “如果背后是容家呢?顾氏的财力不能跟容家抗衡,祁大哥,无论怎么样我不会让顾氏倒下,那是我爷爷一辈子的心血。” “如果是容家的话,你身边不是正好有一个最能解决问题的人?” 他说的容瑾,笙歌心里一凛:“祁大哥,我不想去求他。” 对方还没来得及回答,笙歌手上的手机就被人夺去,她惊愕地看着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的容瑾:“你不是早就回去了?” “容家针对顾氏是怎么回事?”他不答反问。 “是我的事情,你没必要知道。” 笙歌的回答让他很不满意,他直接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商博,查下容氏的动向,马上向我汇报。” 他把手机丢给她,“可是我有兴趣知道!顾笙歌,与其去求别人不如来找我比较省事,毕竟对于容家,我比黎臻了解得多,上车!” 她抿了抿唇:“我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跟你交易了。” 容瑾此刻刚听完商博的报告,直视前方的眼底一片冷色:“怕是就算你不找我,也会有人找上我,有些事情,已经不能控制了。” “什么意思?”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他摘了耳机:“容皓是二叔的儿子,如果他妨碍到你工作,直接不理会他就行。” 她愣了下,才勾勾唇角:“他是病人我是医生,而且他也还妨碍不到我。” 笙歌不是没有接受过***扰,容皓这种程度在她眼里并不算什么,就是有时候被他问得有点烦。 容瑾脸色一变:“以后他再也不是你的病人了。” “呃?”她有些不解。 绿灯转红灯,车子一个急刹,容瑾的脸色在街灯下暗沉幽浮:“顾小姐,你是不是很享受被人追的感觉?” 77.077章 你以为就算没有你,我逃得掉? 容瑾开口的语气有些咬牙切实,就像丈夫抓到偷情的妻子一样气急败坏! 笙歌很快把思路理了一通,这才惊觉他似乎误会了什么,清咳了两声才解释道:“我想你误解我的话了,容皓在我眼里只是病患,跟病情无关的事情,我大都是左耳进右耳出。(..info无弹窗广告)” 容瑾不为所动,依旧冷着脸。 她有些无奈,知道这男人素来霸道,就算二人没有实质性的关系,他也绝对不允许一些脱离他把控的事情,而对象还是他的弟弟,于是继续耐心解释道:“我答应过你,会好好扮演容太太的角色,就不会做出格的事情,况且,我原先也并不知道容皓是你弟弟。” 车厢里还是沉默一片。 笙歌觉得有些解释无力,默默地把头扭向车窗外,他不爱听,她何必浪费口舌,最后搞得大家都累偿。 容瑾瞥了一眼街道,若无其事般开口,声音有些紧绷:“想吃什么?” 她摸不透他的情绪,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李妈应该做好饭了,你现在才想着点菜恐怕已经来不及。” 他嘴角动了动,沉默地启动车子:“那就回去吃。” “恩,李妈做的饭很合我的口味。”她顿了顿,蓦地神色一黯:“有妈妈的味道。” 容瑾瞥了她一眼,神色缓和了不少:“你很想妈妈?” “想……”笙歌刚开口就顿住了,突然想起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她看着他歉意道:“抱歉。” 容瑾自嘲地笑笑:“没有必要抱歉,我早就忘记有父母的感觉了。” 她看着他黯淡的目光,有些事,是真的忘记还是刻意不让自己去想,不得而知。 就好像每个人的心底,都有一块难以愈合的伤,而面前这个男人却让它强制结痂,然后故作刀枪不入。 笙歌的心底蓦地生出一种心疼的感觉,她想着只是因为有相似的经历,所以感同身受。 夜色中,宾利慕尚滑进别墅,别墅内灯火璀璨,像家。 容瑾走到她身边,问:“怎么不进去?” 笙歌唇角勾了勾,许是她的前二十年太过安稳,又许是过去的那五年太过孤独,不过短短时日,她竟已经开始贪恋这样的温暖。 “我在想,花坛里该种什么花好?” 她随口提了句,容瑾倒是认真地扫了一眼花坛的方向:“你喜欢什么就种什么。” “白木槿可以吗?” “可以。”他淡淡应了声,率先朝别墅内走去。 笙歌朝院子里打量了一番,想着来年春天,她要亲自去顾家老宅压几条枝桠过来。 想着别墅开满木槿的样子,她忍不住笑了。 李妈接过容瑾手上的外套,“少爷,老爷子白天来过一次,让你有空多带着太太回去老宅吃饭。” “李妈,以后没必要理会他。”容瑾扯了扯扣子,听到容老爷子的时候眼底有些阴沉。 “我看老爷子最近脸色没有之前好,少爷有空就回去看看吧,毕竟怎么说血缘关系都抹不掉。” “他若是顾忌血缘……”容瑾看了眼进门的笙歌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吩咐李妈:“开饭吧。” 李妈抬头看了笙歌一眼,转身进了厨房。 基于之前在容家容老爷子说得那一番话,笙歌大抵也能将二人之间的矛盾猜到几分,她看着他轻轻开口:“或许人老总有几分善。” 容瑾扯扣子的动作顿了一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讥嘲:“他倒是打得如意算盘。” 笙歌拧紧眉心:“我不是说客。” “我知道,你也当不了说客。” 他去洗手,她不自觉跟上他的脚步。 盥洗室内,绢细的水流在容瑾倾长的手指上打了个圈,又调皮地落下,笙歌倚在门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容瑾,你很像我记忆里的一个人。” “哦?”他扯过干净的毛巾随意拭了下丢进洗衣娄内,侧眸看向她:“是谁?” 她很认真地在回忆里过了一遍,可惜还是没能想起那个人的模样:“大学里的一个代课教授,他跟你一样,洁癖症严重,不对,是变~态一样的严重!” 容瑾眼皮子狠狠一抽,他面不改色地掀了掀嘴唇:“你记得他?” “除了洁癖症外,没有太多印象,他只代了两个月的课,而我那时候心思不在课程上,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估计他看见我就头疼。[..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的心思不在课程上?”他状似无意地开口,带着稍许的困惑。 她的心思?她当年一心都扑上顾如年身上…… 笙歌抿了抿唇:“我对那门课程没有太大兴趣。” 容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很认真地下了评断:“他看见你确实头疼!”却又忍不住想剖开她的脑袋,看她的脑回路里到底除了那个叫顾如年的男人外还装了什么? 当年,他差点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 有一瞬间,笙歌竟然觉得眼前的容瑾的脸和当年那个教授的脸十分吻合,可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呢? 甩了甩脑袋,她也洗了手向饭桌走去。 饭后,容瑾照常钻进书房,他接得大都是棘手的案子,很多时候已不仅仅是病理解剖那么简单了。 而笙歌则是抱着手机和沈纾视屏。 “你说什么?”她猛地挺直脊背,惊得下巴都要掉到床底下去。 视屏的沈纾嫌弃地白了她一眼:“不就是要追个男人,你怎么跟见了鬼一样?” 追男人不奇怪,但是奇怪的是她追的那个男人啊! “小歌,你给我老实交代,黎臻有没有女朋友?” “我没有见过,应该是没有。”笙歌无语地按了按眉心:“阿纾,你没开玩笑?” 沈纾把脸上的面膜一撕:“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像!” 她的神色黯淡了一瞬:“我想不到更好的方式遗忘,小歌,黎臻的出现或许就是一个契机,五年了,有时候我也觉得有点累了。” “你这样对祁大哥和你自己都不公平。”她还是觉得不妥当。 倒是沈纾无谓一笑:“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真的爱上他,又怎么知道黎臻就会爱上我?” 她一窒,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夜凉如水,沈纾披了一条外套,走到酒柜起了一瓶红酒。 空寂的阳台,她倒了一杯酒,鲜红的液体潋滟,她对月举着酒杯:“顾大哥,我会慢慢忘了你。就好像你从不曾来过,而我也不曾离开。” 而此时,不远处的另一栋楼里。 “先生,您要的顾宅资料都在这里了。” 面容沉俊的男人挥了挥手,脚步声渐远,客厅里又是一片静谧,他拿起资料翻了几下,重新扔回到茶几上。 碾灭手里的烟,起身走到阳台上,他扯着领口莫名有些烦躁。 心有所触般略略偏眸,便注意到那抹身形单薄的人影,眸色顿时暗了几分。 *** 笙歌挂断视频后,发了一会儿呆。 有人说,开始一段新感情就是忘记旧感情的最直接方式,很显然,这就是沈纾的选择,可是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有一抹隐隐的不安。 或许是两个都是她在乎的人,她不想其中的一个受伤,毕竟沈纾的目的性很明显。 但是退一万步,要是阿纾真能忘记哥哥,又或许黎臻真能爱上阿纾…… 笙歌揉了揉太阳穴,有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口干舌燥,她捞过水杯一看,不知何时已经见了底。 叹了口气,起身打算下楼去接水。 从卧室走到楼梯口,会经过容瑾的书房。 书房门未阖紧,光线从里面偷偷溜了几束出来,伴随还有容瑾沉怒的话语,笙歌在门口站了一瞬,敛眸下楼。 她再次上来的时候,书房已是一片沉寂。 抬手在门口停滞了片刻,最终她还是没有敲下去。 书房内,容瑾盯着面前的案情资料,可是许久也不见他翻过一页。 邮件提醒声响起,唤回了他的思绪。 他打开邮件,是几张设计图稿,画面上几乎都有一朵淡雅清新的木槿,鼠标滚动了片刻,他挑了一张回了过去,这才倦怠得关了电脑。 容瑾回到卧房的时候,笙歌还没睡。 她盯着他似乎有话要说,但是他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开口。 洗漱出来,她已经背着他合衣睡了。 他有些无奈,说了不会动他,可她似乎并相信他,睡觉必定包得严严实实,好像就怕他一个兽性大发把她拆食入腹一般。 殊不知,这副模样更能激起男人的欲~望。 身后床垫陷了进去,笙歌猛地睁开了眼睛,她没有睡着,只是容瑾并不知道。 如往常一般,长臂轻轻一勾,女子柔软馨香的身体就滚入他的怀里。 身体紧密地契合无间,笙歌的浑身却僵住了。 向来都是她睡得早,所以她并不知道容瑾一直有抱着她的习惯,只是清晨醒来的时候,总是会很困惑自己怎么跟他贴得那样近。 一时之间,心里竟有些不是滋味。 容瑾感受到她的不对劲,手臂探到她肩膀下,把她翻了过来,果不其然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眸子。 很空寂,并无任何的触动。 心里某根神经蓦地一疼,他没有躲开她审视的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淡淡开口:“没睡?” 笙歌被子下的手指蜷紧掌心,看着他笑道:“不需要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解释他自从抱了一次之后,就克制不住每夜要把她抱在怀里才能睡着? 容瑾的一生强势习惯了,被臣服习惯了,此刻对着笙歌不起波澜的眼睛,竟然有些微怔。 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霸道地不容拒绝,笙歌被他压住手脚,只能被迫地承受。 当柔软的舌尖试探性地打开她的牙关之时,她微微松了口,男人仿佛受了莫大的鼓舞一般,长驱直入,掠夺她的呼吸,带着她沉浮。 脖子上传来锐痛,容瑾的牙齿在她白皙的脖子间啃噬出一道鲜红的印记。 她这才大梦初醒,看着不知何时翻身压在身上的容瑾一阵惊恐。 “就知道会这样!”他喟叹了一句,轻轻拉拢了她的衣襟:“放心,说过不动你,就不会动你,当然,要是多来几次刚才那种情况,我也不能保证我能把持得住。” 笙歌一下子臊红了耳根子。 容瑾见状恶趣味地啃了一下她的耳垂,毫不意外地看到她浑身一颤。 他盯着她,深邃的眸子里倒映出来的是自己影子。 他说:“容太太,容先生对你的身体感兴趣得很,可否如愿以偿?” 笙歌咬着唇不肯回答,目光却不自在地四处游移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捅了捅他,恼羞成怒道:“你下去!” 容瑾挑了挑眉,倒是很配合地翻了身,大掌扣住她的纤腰,往自己的怀里提了提,薄唇翕动:“有事要跟我说?” 他没有忘记方才他进屋的时候她欲言又止的神情。 笙歌敛了敛神色,嘴唇莹润光泽:“顾家的事情你别管了。” 容瑾的笑容就在她话落的瞬间消失殆尽,脑子迅速地把所有可能的不可能的都过滤了一遍,最后微微眯了眸:“你听到我刚才在书房跟老爷子讲的电话了?” 他的目光过于透彻,笙歌无处可逃。 “刚才下楼去倒水,经过书房的时候,听到了一点。” “只是一点?” “关于我和顾家的,都听到了。”她看着他,坦荡地好像理所当然。 他微微失笑:“然后?” “容瑾!” “嗯?” “你没有必要因为我的缘故而被迫接受一些你本不喜欢的事情,毕竟我们两个只是协议婚姻,抛却那法律上的那层关系,你还是你,我还是我。你不是容家的继承人,也会是个很优秀的法医,但若只是因为我的缘故,而舍弃了你的喜欢的工作,会不会太委屈了些?” “你以为就算没有你,我逃得掉?” “没有我,你至少会过得惬意些,不会受容老爷子胁迫,容瑾,我们的协议总有一天会结束,我总是要走的!”笙歌说得是实话,她从不期待二人的婚姻能有什么实质性的变化,毕竟两个的目的性都太明显。 她为了微微,而他为了是那个女人…… 笙歌用力捏了捏掌心,压住心底那丝异样的感觉。 容瑾盯着她看了许久,试图想在她的脸上找出几许破绽,可是很遗憾,笙歌很认真,认真到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放开了箍住她的臂膀,薄凉的唇扯了扯:“那好,如你所愿。”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顾笙歌,我所做的一切都有我的打算,不要太高估你在我心中的影响力!” 笙歌翻过身,昏黄的灯光映射在她脸上,皮肤白得几乎透明。 *** 黎臻慢条斯理地切着盘中的牛排,“为什么不让他帮忙?” “不愿意也不能!” “他是你的丈夫。” “正是因为如此,才得有所顾忌,我跟他之间,不能模糊了界限,只有互不相欠,以后离开的时候才能坦然些。” 黎臻的目光静静地落到她脸上:“歌儿,你动心了。” 笙歌扯了扯嘴角:“我不会,我是个死心眼的人,那些不可能的念头我一刻都不会去肖像,我只知道他想要的我会尽力替他满足,就当做还他给予微微事情的一个真相,还他在黎老寿宴上的真心相护。” 笙歌阖了阖眸,拿起刀叉打算用餐的时候,黎臻手一动,把二人的盘子换了过来:“你吃这个。” 她愣了一瞬,只觉得眼底有些微发酸。 有一次,她跟他时候随口提了一句,“哥哥每次都会把牛排切好再给我,我负责吃就好!”可没想到他一直到记得。 “怎么了?”黎臻见她不动作,有些疑惑。 “有点感动。”笙歌不动声色地抹了下眼角,叉起一块牛肉放在口中轻轻嚼着:“祁大哥,有时候我会恍惚,你到底是不是哥哥?” 黎臻闻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不是都证明过了?” “正是因为证明过,才觉得有些怅然,你要是真是哥哥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不用自己去面对顾荣,哥哥总说就算天塌也有他替我扛着,谁让他比我高了一大截!” 这世上没有两个人无端相像,所以她也曾像沈纾那般怀疑过,只不过她很清楚,黎臻是黎臻,哥哥是哥哥。 黎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哥哥真幽默。” “对啊,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笙歌感慨了一句,忽然想到什么般,支着头看着他:“祁大哥,你觉的阿纾怎么样?” 黎臻的手势不经意一顿,颇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都知道了?” “嗯,阿纾是个好女孩!” “是我不够好。”黎臻三言两语地撇开话题,笙歌心却一沉,看来他对阿纾完全没有一丝心思。 她是不是要劝劝阿纾,不要一意孤行? 黎臻手指在桌面点了点:“按我们刚才所谈的,你真的愿意用你手上的部分股份,换这救急的五千万?” 笙歌凛了神色,点了点头:“你有找到有意向的投资商了?” “我想了想,既然只要五千万,不然把你手上的股份卖给我吧,o正好缺一个打进国内市场的契机,正好顾氏的产业跟我旗下经营的产品有所交集,与其方便别人,不如方便我?” “o要打进国内市场?” “嗯,所以这次我会在青城待久一些。当然我只是给你一个建议,你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由你自己决定,我不会强求。” “大概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黎臻拿出一叠准备好的文件,推给她:“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已经让人拟好了,你确认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就在上面签个字。” 笙歌并不担心黎臻会骗她,但是心里总有怪怪的感觉,究竟是怎么怪,她又说不上来。 黎臻放好文件,举起红酒杯:“庆祝问题圆满解决,cheers!” “cheers!”笙歌也举起了酒杯。 黎臻轻轻啜了一口,红酒潋滟,映着他如墨的眸子越发幽深。 78.078章 顾笙歌,你还要不要脸? vvip病房门口,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神色哀痛地看着病房里面的那盆绿萝,抬起的手碰到门把手又闪电般缩回。..info 笙歌抬头看到容皓的时候有一瞬的诧异。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车祸造成的颅损伤经过手术已经慢慢恢复,积血化得差不多,但是因为有骨折的关系,他下地还是需要依靠拐杖。 她打算原路返回的时候,容皓却出其不意地在背后叫住了她撄。 “顾医生,青城同名同姓的人或许有,但是既是医学高材生又叫顾笙歌的人却只有顾家千金一个,也就是你!” 笙歌凝着他的背影,不明其意。 容皓头上还缠着绷带,撑着拐杖让他的身躯看起来不甚利索,他的声线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为什么要骗我?” 她略略思索了下,才想起之前在病房他问她跟顾家是什么关系,而她的回答是没关系偿。 “我早已不是当年的顾笙歌,顾家也不是当年的顾家,容皓,你的伤势还没好,我扶你回病房。” 容皓拂开了她的手,身子因为失去重心的缘故趔趄了下,他狼狈地稳住身子,脸色有几分苍白却固执着:“我不需要!” 此刻的他,不同于以往她所见过的那般吊儿郎当,反而跟容瑾像了几分。 “你是病人!”笙歌强调着。 “在这医院除了医生就是病人,她也是!”容皓的凝了凝病房里的方向,眸中的哀痛显而易见:“为什么不救她?” 她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抿唇:“她现在维持着的是最好的状态。” “你撒谎!她分明可以醒来,但是你不肯让她醒!医生的天职不就是救死扶伤,那你这见死不救算什么?” 他从哪里听到的? 笙歌瞳孔微微眯起:“给我一个见死不救的理由?” “因为你怕她醒了,你就会失去我哥!”容皓咬牙切齿:“若不是我那天看到你上了我哥的车,我还真的会以为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医生,顾笙歌,你知道她是谁,又知道她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变成现在植物人的吗?” 他以为她会因为被戳中心思恼羞成怒,不料笙歌只是笑了笑:“但闻其详。” 许是她漫不经心的态度惹怒了他,容皓的眼里有一抹恨不得撕碎她的阴鸷,“维维是我哥的女朋友,当年要不是因为容家的反对,她怎么会发生意外?顾笙歌,我哥的心底只有她,他娶你不过是给容家人看的,别以为你不救她,你就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容太太!” “不仅你哥哥,你的心里也有她吧?容皓,你喜欢你哥的女人。”这种气急败坏的姿态,除了喜欢,笙歌找不出第二种理由。 容皓被她猜中心里,脸上是尴尬又是愤怒的,他不能理解为何眼前这个女人能如此云淡风轻地说出这些话,他甚至在她的脸上看不出除了笑之外的任何表情。 难道他想错了? 容皓僵硬着唇角,却没否认:“我是喜欢她又怎么样?” 笙歌把手抄进宽大的衣服口袋中:“不怎样,这世上没有规定一个人不能喜欢另一个人,但是你,也没有资格来质疑我的婚姻。” 她跟容瑾的婚姻无论是出于何种目的,用不着其他人来加以论断! “顾笙歌,你还要不要脸?” “我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惹得容二少这么说我?是我逼着容瑾跟我结婚,还是我害得这位病患成为植物人?” 她冷漠的目光,窒得容皓呼吸一紧。 他垂眸看着掌心,想了很久。 干涸得有些脱皮的嘴唇动了动,容皓低声道:“顾医生,当我求你!” 为了一个女人如此放低姿态,他对那个叫维维的女人似乎已不止喜欢那么简单,只是…… 笙歌口袋里的手一紧,她阖了阖眸:“容二少,医生是人不是神。” “可是你有能力!” “能力因地制宜,有些病症就算是医生也无能无力。” “说到底,还是你不肯帮忙!”容皓恨恨地看着她。(..info) 她沉默了良久。 “她会醒的。”笙歌浅浅地吁了一口气:“这世上,该属于这个人的东西,是另外一人怎么也夺不走的。” 容皓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只觉得头疼欲裂。 闻声赶来的护士过来搀扶他,他没有拒绝,盯着眼前那抹白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误解了她,也才知道这世上有种女人,嘴硬心软。 笙歌回到科室后,才把手从口袋拿出来。 掌心有几处凹陷进去的红痕,是被她的指甲硬掐出来的。 她微怔了片刻,看着掌心喃喃着:“什么时候指甲又长了?是时候该修修了。” 门外,主任与一个中医专家交谈着路过科室,看见她的时候朝她颔了颔首,然后交谈声渐远。 一声震动声响起,她翻出抽屉里的手机,收信箱里静静躺着一条短信,来自导师祁沐东。 【乔娜,为什么让我这么做?】 她锁了屏,把手机重新放回抽屉,从窗外涌进的风轻抚她的发丝,温和柔软。 *** 傍晚的时候,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 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位叫周茉的女患者一醒来就要求要见她。 笙歌回国不久,在青城的名气远不如科室的其它医生,所以听到的时候有些诧异。 面前的女人一头乌黑长发,发梢处随意地打了一个卷,清丽的脸上因为病症而有些苍白。 她翻着她的病历卡。 周茉,女,二十九岁,未婚,职业:教师。 “你认识我?”她毫不掩饰自己的疑惑。 周茉看着她笑了笑:“我认识你但是你不认识我。” 看着笙歌拧紧了眉头,她解释道:“顾医生,我没有恶意,而且我相信你。” 她的目光很澄静,虽有难言之隐,但她也是病患。 “你知道自己的病情?”笙歌问。 ct结果已经出来了,脑桥小脑角表皮样囊肿,良性,只是范围有点大。 “原先不知道,只是莫名头疼耳鸣,后来有一次在讲台上疼昏倒了,其他老师把我送到医院,才知道脑袋里长了东西。” “为什么不提前治疗?”按照她的说法应该发现自己的病情有一段时间了,那时候肿瘤范围应该没这么大,现在这个状况她没有办法保证可以全部切除。 基于职业的习惯,笙歌开口的时候语气有些严肃,周茉愣了片刻,才不安的垂下头:“顾医生,我怕疼,还怕一旦上了手术台就醒不过来。” 她窒了窒:“手术是全麻的,况且你患的只是良性肿瘤,手术切除成功后,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正常生活……”周茉的眼神有些失焦,她晦涩道:“没有正常生活了。” “这位病人,你的态度不能这么消极,只是生一场病而已,哪个人没有生过病,只要病好了,一切都雨过天晴。” 周茉摇了摇头:“顾医生,你不懂我的感受,我等了五年,最后……” 最后怎么了?周茉没有继续说下去,她顿了顿,忽而灿烂一笑:“你叫我周茉吧,我觉得我的名字挺好听。” 脆生生的语气与方才判若两人,笙歌笑了笑:“是很好听,周茉。” 周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顾医生,劳烦你了!” 笙歌交待了几句,转身离去。 周茉看着她走出病房后,才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本半旧的书。 她翻了几页,露出一张照片,是年少时的她和一个男人的合照,周茉怔怔看着照片,手指摩挲着男人的脸,话语哽咽:“阿建,我等了你五年,却没想到最后却等来天人永隔……” 她陷进自己的思绪中无法自拔,并没有注意到身后去而复返的笙歌。 笙歌本来只是想起有一些事项还没有叮嘱周茉,特意折回,却没想到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周茉的视线全部都在照片上,自然也吸引了她的目光。 待视线聚焦的时候,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照片上的女人是眼前的周茉,或许可以说是更年轻一些时候的她,但是照片上的男人却是…… “他是……林建?” 周茉听到她的声音,吓得浑身一颤,照片登时从书里掉了出去,她急忙起身去捡。 一只白皙的手先她一步拾起照片,笙歌凝着照片:“你刚才说等了五年,是在等他吗?” 她依稀记得被叫去警局的时候,警察告诉她,林建已经失踪五年了,而且跟他们正在查的案子有关系。 周茉把照片抢了过去,护若珍宝一样拨了拨照片上根本就没有的灰尘,“顾医生,我就剩下这张照片了。” “抱歉。”笙歌收回手,却是疑惑道:“你之所以认识我,是不是因为林建是我哥哥的助理的缘故?”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夹回书页里面,合上,“我认识你,是因为有一年我生日,阿建答应陪我过的,但是临时却被他老板叫去接他的妹妹,那一天我第一次对他发了火,但阿建却说你哥哥是他的伯乐,而他的伯乐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亲妹子,那个妹妹就是你,顾医生。” 笙歌不知道还有这段往事,她敛了敛眉:“对不起。” 周茉释然一笑:“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而且阿建说的对,你哥哥确实是他的伯乐,遇到你哥哥之后,我明显能感受到他眼里的光芒,那是一种抱负得以实现的光芒,阿建是个孤儿,他素来自卑,是你哥哥的赏识让他重塑了个性,这一点足够让我忽视那一次给我带来的不快。” 笙歌思忖了片刻:“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唐突,但是我听你的口气,你们感情应该很好,你说等了他五年,那他去哪里了?” 闻言,周茉的唇角的笑意僵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阿建他……五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林建死了? “前些日子,警察在b市发现一具尸骨,确认就是失踪五年的阿建,林妈妈打电话告诉我的时候,我根本就没有办法相信,我宁愿他辜负了我,可是为什么……” 周茉哽咽得说不出话来,笙歌浑身一凛,b市发现的尸骨,难道是她出差的时候,向启手上的那个案子? 向启说案子转移到了青城,那时候她很疑惑,如今却是瞬间明白了,因为林建是青城人! 云记,五年,林建,哥哥…… 这一切好像莫名地关联到了一起! 笙歌只觉得脑中嗡嗡直响,匆匆安慰了周茉几句,便离开病房直接朝警局奔过去。 *** “阿瑾,查林建案子的时候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向启翻着手上的资料:“两个ab型的血能生出来o型血?” 容瑾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你觉得?” “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现实里却出现了。”向启有点丈二摸不出脑袋:“按血型来看完全无法匹配,但是亲子鉴定却显示99.99%,你说奇怪不奇怪?” 容瑾懒懒地瞥了他一眼:“跟案子有关系?” “似乎有……又似乎没有!” “讲重点!” “你不是让我去查顾如年,我顺便把顾荣和他的现任妻子一起查了,但是却发现了蹊跷,顾荣和许娉婷的血型都是ab型,但是顾如年却是o型,我说ab型怎么能生出o型血的孩子,于是好奇查了一下,竟然发现他们当年做的亲子鉴定是匹配的,在医学上有这样的先例吗?” “要么就是送检物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报告错了。”容瑾微微挑了眉:“你说谁?” 向启把查到的资料推给他:“都在这里了,你看下,我总觉得林建或者也可以说是顾如归的案子会牵扯出很多事情,你确定还要瞒着大妹子吗?” 容瑾翻了几页资料,豁然心有所触般地抬起头,正好与笙歌震惊的目光对上。 他拧了拧眉,合上资料交给向启:“她已经知道了。” 向启看着突然出现在警局的笙歌慌了几秒钟,随即神色自若地迎上前:“大妹子,你怎么来了?” 笙歌的嘴唇颤了颤,他们的对话她全听见了,“向警官,两个ab型的父母生不出o型的孩子,顾如年的血型确实是o型没错,而你所说的那种情况根本不存在。” 向启有些哑然:“那亲子鉴定怎么解释?” 笙歌阖了阖眸,忽然想清楚了当年顾如年欲擒故纵接近她的原因,原来他的目的一直都不是她,而是她的哥哥。 “当年顾如年送检亲子鉴定的头发,大概是属于我哥哥的。” “你哥哥?”这句话是容瑾问的,笙歌眼里的笃定让他也有些困惑。 笙歌别过脸:“有那么一次,哥哥送我去学校,见我冷,便把自己的西装脱下来给我,之后我披着哥哥的衣服直接去见了顾如年,他看见我身上的西装问了句,然后把自己的衣服脱给我,换下哥哥的西装,我看他从衣服上捻了一阵,现在想来原来他是在找头发。” 那时候她还喜滋滋地以为他连哥哥的醋都吃,没想到他只是另有所图。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江倒海,笙歌有些承受不住。 “这么玄乎?”向启咂舌:“这个顾如年可以去当侦探了吧?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让他的母亲名正言顺地嫁给我父亲,后来我哥哥出事,我妈妈自杀,这一切都是阴谋,而我竟然是引狼入室的那个人,为什么会这样?” 笙歌抱着头,痛苦地呜咽着:“是我害死了哥哥,是我害死了妈妈,这一切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一个有力的臂膀把她圈进怀里,容瑾按着她的头颅贴近自己的胸膛:“不是你的错。” 笙歌揪住他的衣服,目光涣散:“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迷恋顾如年,如果……” “我说了不是你的错就不是你的错,既然都是设计好的阴谋,少了你,它一样会被实施,你只是一不小心入了局而已。”容瑾的言语依旧很霸道,却带着少见的安抚。 可是笙歌已经被自己的思绪困住了,无论他说什么都进不了她的耳朵,他感受着她自己怀里颤抖着,惊慌失措,眸光越发的阴鸷。 “顾笙歌!” “笙歌!” “歌儿……”遥远的呼唤传进耳中,犹如当年母亲叫她时候那般温柔,笙歌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容瑾,手指爬上他的脸,有些迷茫:“你是谁?” 嘴唇上一痛,容瑾以最直接的方式唤醒她,笙歌的眼睛慢慢聚焦,唇齿间上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的。 容瑾稍稍离了她,抬头拭了拭自己的唇角:“醒了?” “你刚才叫我什么?” “顾笙歌?笙歌,还是歌儿?” 笙歌的眼睛一亮又黯淡下去。 容瑾捏了捏她的脸颊,试探性地叫了一句:“歌儿?” 她不答话。 他又叫了一句。 蓦地,感觉手上传来温热的湿意,笙歌把他的手拿下,哑声道:“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她的眼泪只有一滴,灼在了他的手上,因为他一句熟悉的叫唤。 向启委屈地扁了扁嘴:“好歹我也还在,你们俩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简直虐狗啊! “不好意思,忘记了。” 容瑾凉凉地回了句,向启两只白眼一翻,“所以我是不是可以拿人了?” 容瑾眉心一沉:“不要打草惊蛇,你手上的证据不足以拿人,而且顾如年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的意思是……”向启看了眼笙歌,自觉地闭了嘴。 尚不能查明此事跟容家有什么关系,就算是真有关系,也不能在她面前说。 接收到容瑾的目光后,他默默溜了。 “还记得上次我说秦葭微的死跟道上的人有关系?” 笙歌浑身一凛:“记得。” “那你应该也记得在顾如年那里并没有查出什么。”容瑾顿了顿:“大概是因为跟他们联系的人根本就不是他,当年你哥哥的最直接死因并不是因为血液里过浓的酒精含量,而是他开的车被人动过手脚。” 虽然事情已过多年,但还是给他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会是谁?笙歌的脑中猛然浮现出一张雍容华贵的脸出来。 脸上一阵骇色,她不可置信地后退了一步:“怎么会是她?” 79.079章 容瑾瞥了眼她翻涌的神色,“你似乎……很缺钱?” 容瑾深邃的目光定定地落到她的脸上:“谁?” 笙歌抿了抿唇:“我只是猜测。[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她垂了眼睑,内心百转千回。 “那就不要说了。”他把资料整了整,仿佛知晓她的心思一般:“这件事情警局会安排人手调查,你莫要轻举妄动。” 手握着拳,笙歌点了点头:“我明白。偿” 此时,容瑾手上的动作也告一段落,他朝她招了招手:“走吧。” “去哪?我开了车。”笙歌小跑着跟上他撄。 话落,容瑾的目光落到她那辆二手车上,坐过一次,唯一的感觉就是格外不舒服,他挑了挑眉:“选车。” 车行里,笙歌抿唇盯着面前的红色***包法拉利,“你让我开这个去上班?” 容瑾正打算跟工作人员定下这台f458,听见她的话的时候停了停,侧眸睨着她:“你觉得不够好?那换一辆?” “不是,我的意思是……” “我觉得挺好,适合你。”他淡淡打断她的话。 让她开着一台超跑去上班?笙歌表示她很低调:“我还是喜欢我的二手车,开顺了,也舒服。” “开的时候整辆车身都在颤,引擎哐哐响,叫做舒服?” 笙歌:“……”不过几万的二手车,哪能和你家的宾利慕尚比? 他扭头毫不犹豫地签了单:“若不喜欢,就放着,我们家不缺一个库位,不用觉得愧疚。” 工作人员一脸羡慕地看着她,那神情好似她不领他的情就是大恶不赦一般。 “……”她咬了咬牙:“喜欢!” 容瑾唇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抬头在她头上揉了一把:“乖。” 摸小狗的动作,笙歌嘴角狠狠一抽。 总觉得面前的人真实地好像不像她认识的那个容瑾。 车子会有人直接开去别墅,笙歌被容瑾塞到他的车上时,还惦记着她那辆二手大众。 “容瑾,我的车还在警局,你把我送回去,我们再各自开车回家?”她跟他商量着。 “如果不出意外,那辆车大概已经在废铁场了。” 她这算被强买强卖了? 笙歌差点一口老血呕出来,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掏腰包的不是她,否则,肉疼! 驾驶座上,容瑾瞥了眼她翻涌的神色,“你似乎……” “什么?”笙歌疑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认真思忖了片刻,才轻轻道:“很缺钱?” 她嘴巴张了张,收回了目光:“不缺,只是想把钱用在更有用的地方。” 五年前,顾蕴文给她留下了笔足够她一生安乐无忧的钱,加上顾氏的股份,虽然财力不能与面前的他相提并论,但是她并不缺钱。 因为职业的关系,在医院见证太多了人生百态,让她觉得钱其实只是身外之物,所以,她以母亲的名义建立了一个慈善基金,意在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然而这世界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她不能面面俱到,但是能解他们一时的燃眉之急,她便是满意的。 只是这些,容瑾并不知情。 落日薄辉,在女子脸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光,清浅的眉眼镶嵌在美丽剔透的脸庞上,平和安宁。 容瑾微微失了神。 “容瑾……” “呃?”他偏头困惑地看向她。 笙歌朝前方努了努嘴:“绿灯了,开车!” 命令的语气,令他有些气结。 正前方,绿灯明晃晃地亮着,车子后,刺耳的鸣笛声催促着他,愈来愈急促而且尖锐的声音显示他们的不耐烦。 踩下油门,他浅浅叹了口气,这个城市的人,总是急躁了点。[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笙歌觉得今天的容瑾不一样并非妄下断语。 依旧沉默寡言,只是眉眼之间有一抹淡淡的哀伤,对,是哀伤。 在她的印象中,这个男人强势霸道,寡淡冷漠,所以她只当做自己晃了神,可是很快她就发现并不是,今天的容瑾确实有些不一样。 正想着,某人所有所触地抬了抬眉梢:“我脸上长了疹子?” 她面色一虚,尴尬地移开目光:“没有。” “那就不要这样看着我,没有一个男人禁得住女人这样看而无动于衷,包括我。” 淡淡的语调听不出起伏,笙歌的耳根有些发烫,但是心下却舒坦了许多,因为这样的他才像他。 李妈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放在容瑾面前:“少爷,趁热吃吧。” 简单的青菜面条加一个荷包蛋,笙歌脑子一激灵,长寿面! “今天是你生日?”她惊疑道。 “太太,今天……” 李妈方开口就被他打断:“好好吃饭!” 他拿起筷子,不动声色地汲着面条,一口一口,慢条斯理,却极为优雅。 李妈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晦涩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饭桌上一下子静默,气氛有些莫名,笙歌嚼着口中的可口饭菜,竟也有些食不知味。 “今天是我母亲的生日。”容瑾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也是我的农历生日。” “对不起,我并不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难道你打算给我过?” 容瑾如炬的目光盯着她有几分心虚,她别开了眼睛:“至少不会让你送我礼物,也不会如此简陋。” 他盯了面前的面条看了一会:“二十多年都这么过了,并不觉得简陋,至于车,那是丈夫给妻子的最基本生活保障,不算礼物。” 笙歌沉默了良久,忽然起身走到他身侧,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跟我来。” 容瑾的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上停滞了片刻。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猛然察觉自己一个冲动做了什么,手一颤,打算放开的时候,男人却一个反手扣住她的手。 骨节相贴,十指相扣。 他的手心温凉,熨得她心一颤,只觉得此时二人的姿态莫名地亲昵。 他盯着她发愣的神情,嗤了句:“不是要带我去哪?不去了?” 笙歌压制住心底盘阶而上的怪异感觉,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去。” 个把小时后,她把他带到了青城城郊的一座山上,手里还拿着两个从山脚买来的孔明灯。 “你开了一个小时车就是为了过来放灯?”容瑾拧着眉,微微有些不悦。 他从来不接触这些玩意,只因为觉得幼稚,而身侧散落的数对学生情侣,让他的判定更根深蒂固一些。 笙歌以一副“你好不解风情”的神态瞪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只黑色的大号签字笔:“孔明灯又名许愿灯,只要把你的祝愿写在上面,它就能把你的愿望带到你所祝愿的人身边。” “所以你希望我在灯上写下对母亲的祝愿?” 本意被看穿,笙歌有些不好意思地捋着被风吹乱的头发,催促着他:“快拿着!” 暗夜下,女子的脸色有些看不清,可是他却知道她必定已经红了耳根子。 心里的某根神经触动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接下她递过来的笔。 然后跟着她,在灯纸上划了几笔。 笙歌凑过去,看着容瑾鬼画符地不知画了什么东西,不满地撇撇嘴:“容教授怎么写个字都跟拿手术刀一样,刀刀干脆,脉络分离。” 容瑾顺着她的目光朝灯纸上看去,不免抬手扶了扶额头,那哪里称得上是字,顶多就是几个横七竖八的笔画,而且每个笔画之间间隔等距。 她只当他不好意思:“算了,我不看着你,你自己写,写好背过面去,这样我就看不到了。” 她说完,竟真的跑到远处捣鼓着自己的那只灯纸,容瑾笑了笑,倒也认认真真地写了几个字。 一番好意,岂能辜负? 笙歌摊开竹篾地姿势很纯熟,不一会儿两只灯就分别化成天上的一个红点,红点由大到小,最后寂灭如初。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 她合衣躺在草地上,看着青城夜幕难得出现的零散星火问他:“容瑾,你写得是什么祝愿?” 容瑾洁癖,所以此刻依旧是站着的姿势,挺拔地像一颗松。 他俯首睥睨着她,语气难得温和:“你没看?” “说好不看的。” “那你又写了什么?”他不答反问,出乎笙歌的意料,他竟也合衣躺了下来,脑袋与她差几厘米就挨上了。 “你没看?”她学着他,轻佻着眉眼,像个孩子般顽劣。 容瑾唇角勾了勾,“你捂得那么严实,我看得到?” “那你还问?” 他盯了上空许久,两个字眼从他的唇齿里慢慢吐出:“好奇。” 笙歌的眸光黯了黯:“自然是祝你生日快乐之类的。” 容瑾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青城入秋了,拂面的风带着一些凉意,莫名的舒爽。 时间静默了很久,在她快要以为容瑾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又近又远。 “昨天,王主任给我建议了一套植物人的治疗方案,颇为奇特的中医疗法,你怎么看?” 她放在身侧的手攥紧,尽量平和自己的语气:“王主任定出来的方案,自然是极好的。” 容瑾蓦地睁开眼睛,不过数秒,他已经起身整理好衣服上的褶皱,脸上又恢复到往常的那股肃冷:“顾笙歌,你也极好!” 说罢,丝毫不给她答话的机会,扭头往下山的方向走去,步履决绝干脆! 笙歌坐起身子,看着孔明灯消失的方向,苦涩的笑了笑。 方才,她在孔明灯上只写了一句话:惟愿你能够得偿所愿! 而他心底最大的愿望,大概是想让医院里那个叫做维维的女人醒过来。 她阖了阖眸,容瑾,我说过,你帮了我,他日我必定加倍奉还。 这便是开始…… *** 笙歌跟周茉谈话,她建议她让父母过来照料她,但是周茉不肯,说是怕父母年迈,怕他们担心。 她有些无奈,但周茉坚持,她也没办法,于是格外交待了护士几句,便离开了病房。 林建的事情,她没有提,在向启的调查结果出来之前,她还不知道林建在当年的事情中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 但是直觉告诉她,很不好。周茉是个心善的女子,又是一名教师,若是知道她的男朋友做了错事,想来心里不会好受。 所以,她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看着她看着照片发愣的样子,她总是忍不住心疼。 她的病情已经复杂化了,跟科室的几个同事包括主任讨论的结果,都跟她的想法一下,建议局部切除。 这种肿瘤,若能全部切除,那么复发的几率很低,可若是局部的话,她不敢保证。 总之,周茉自己延误了病情。 而笙歌也是才知道,她一直不肯接受治疗的原因是因为她一直在等林建。 她怕万一她在手术台没醒过来,那她的阿建就找不到她,该会多么难过? 可现实中,她相信没有一个相爱的人会无理由辜负,除非生离死别。 笙歌觉得心压压的,难受得很。 沈纾的电话就在此刻打了过来。 她开口便是:“小歌,顾宅有人出价了。” “嗯。” 沈纾犹豫了一瞬:“小歌,真的不在考虑一下吗?” “没有什么好考虑的,我提的要求对方同意吗?”她提的要求并不过分,但是毕竟人家买了宅子就有全部的使用权,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 “同意,那个买主说除了那片木槿,就连房间里的摆设他都不会随意变动,而且出的价格比我贴出的价格高了1.5倍。” 有这样的好事? 笙歌的眉眼突突直跳:“阿纾,我不卖了。” 沈纾对她突然的反口很惊讶:“为什么?” “条件太好,只怕目的不纯。” “那我马上回绝了他!”沈纾没问什么,但笙歌听得出她语气中的雀跃。 电话传来忙音,她轻轻叹了口气。 “儿子,在看什么?”季琬君扶着刚做完复健的容皓,疑惑地望向他目光所到之处,只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容皓抿了抿唇,看向他母亲的时候一脸讨好:“妈,你看我现在这副模样也跑不动,您就不用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吧?” “你在美国的时候不知道跟我保证过多少次了,那时候我信了你,可是你看你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妈妈怎么能放心?”季琬君板着脸,故作恼怒。 “有您这么说儿子的?”容皓撇了撇嘴,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妈妈,我这次就留在青城陪您,不走了!” “多大的孩子,还这么爱撒娇,也好,你爸爸说公司正好缺人手,让你去公司磨炼一番。”季琬君转述着丈夫的话语。 容皓脸色一僵,放开她往回走:“这件事以后再说。” “阿皓,你爸也是为了你好,我听说你爷爷最近有意愿与黎家联姻,那黎家小姐妈见过,漂亮懂礼数,学历又高,妈看着跟你很般配……” “妈,是不是哥哥不要你们全要往我身上塞?” 季婉君脸色有些尴尬:“妈也是为了你好!” 容皓的眸光眯了眯:“那好,我觉得顾笙歌挺对我眼的,妈如果非要我娶一个人,那就她吧!” 季琬君一脸骇色:“阿皓,你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大嫂!” “我自然知道她是我大嫂。” 看着自己儿子寓意不明的神色,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阿皓,你不会还想着那个女人……” 容皓转身离去,等于间接承认了她的话。 他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这么说,只是突然就脱口而出。 瞳孔眯了眯,顾笙歌…… *** 市中心一家咖啡厅内 一个中年男人看着面前悠闲喝咖啡的沈纾,面露难色:“沈小姐,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我家先生很喜欢你手里的这座宅子,有什么要求你提,先生说会尽量满足。” “你家先生是什么人?为什么偏要我手上的这所座子,而且他条件答应得太干脆,倒有点居心叵测的意味。” 中年男人一窒:“我家先生只是一个普通的华裔商人,他已经三十年没有回青城了,他说他过世的妻子也很喜欢木槿花,所以他只是打算买下宅子,不打算入住,因而房子里面的摆设都不会动。” 沈纾诧异了下,“你家先生是个老人?” “先生刚过六旬。” 她不知道心中为何会有失望的感觉,朝中年男子歉意笑笑:“感谢你家先生的抬爱,但是宅子的主人不同意卖房,我也没有办法。” 中年男人很识趣地没有再劝说,沈纾收了下东西,离开了咖啡厅。 一双做工考究的皮鞋出现在面前,中年男人连忙起身,颔首道:“先生,沈小姐不肯把房子卖给我们。” 被他称作先生的男人在沈纾坐过的位置上坐下,淡漠地开了口:“无碍。” “我去把车过来。” “不用,你先回去,我要见个人。” 面前之人很快就退了出去,不久,男人眼前被一团阴影挡住,他稍稍抬了眉梢,淡笑地迎向来人:“如年,好久不见。” 他抬手叫了两杯咖啡,顾如年在他面前落座后,看着不解道:“先生,你怎么在这时候回来?” 男人拿着勺子搅了搅手里的咖啡:“听说你们被她赶出了顾宅?” 顾如年眉心拧紧:“容瑾在背后悄悄帮了她一把。” 不然任凭狄清泽如何一张巧嘴,官司也不会输得那么厉害。 “愿赌服输!”男人挑了挑眉:“容瑾?” “东郊容家的大少爷,容瑾,小歌和他结婚了。”顾如年苦涩一下,心中有什么种子欲蓬勃而出。 “你原本有机会阻止她,但是你没有做到。” “对不起,我按照你的意思拿股份转让书给小歌的时候,并不知道容瑾会突然出现。”他恨恨道,若不是容瑾出现,笙歌此刻怕是已是离开青城,而他…… 男人的手顿了顿,神色蓦地严厉:“就算没有容瑾,你也没有资格再对她谈感情!” 顾如年的神色黯了黯:“我知道,我对她所造成的伤害,恐怕这一生都没有办法弥补,先生,你这次叫我出来,是为了?” “如果我跟你说你还有一次弥补的机会,你愿不愿意试?” 80.080章 若论恶趣味,我及不上容教授十分之一【8000+】 顾如年听完男人说的话,顿时皱紧眉头。(.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男人抿了口咖啡,“不愿意的话我不勉强,毕竟这的确很难抉择。” “我有选择的机会?”顾如年嗤笑一声,表情无奈居多。 “你总要为你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男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咖啡,深褐色的液体在空中凝结出苦涩的味道,叮叮作响的金属陶瓷碰击声让他无端的烦躁。 “要是让小歌知道,她以为最亲近的人一直在暗地里算计她,她会怎么想?”他忍不住道偿。 男人眸中云墨翻滚,却也只是怅然一笑:“谁知道呢?大概会难过,也许还会恨我。” “既然知道会伤害,那你还要继续?” “你这么想?” 顾如年语结,论伤害,他当年可不比面前的男人光明多少,他正了神色:“我会等你消息。” 没了喝咖啡的心思,他甩手离去。 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座位上的男人,后者沉着眸,思绪胶着。 双手握拳,顾如年毫不犹豫地离开。 *** 容家 容老爷子诧异地看着容瑾:“孙媳妇没一起来?” “爷爷,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容瑾沉声问。 “爷爷能有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让孙子孙媳妇一起回来吃个团圆饭而已,阿瑾,爷爷不是做每件事情都有目的。” “呵,若是没有目的,会把妈妈的手镯给歌儿?”容瑾从口袋掏出首饰盒扔到容老面前,轻嗤:“容家的传家之物,我无福消受。” 容老神色不变,他把首饰盒收起来:“既然你不喜欢,爷爷也不勉强你了。” 他突然转变的态度,让容瑾微诧。 容老嘴角扯了扯,“我说过,我只是单纯地想让你们回来吃顿饭,只是你不相信而已。” 老人两霜鬓白,额头的皱纹深了很多。 容瑾拧眉问:“顾氏的事情不是你做的?” “顾氏怎么了?” “最近容氏资金动态异常,别告诉我身为董事长的您会一无所知?” “公司的事情,我早就放开手让你二叔去处理了,他具体投资那些项目,爷爷并不知情,他对顾氏做了什么吗?”容老爷子一脸疑惑,并不像惺惺作态。 “没什么,我先回去了。”容瑾阔步朝外走去,离开之前他回头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句:“下次我带她回来。” 容老爷子闻言愣了半晌,随即嘴角浮起一抹晦涩的笑意。 容世杰对顾家恶意打压顾氏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也知道顾家不是一口能吞下,但是他不阻止,为的就是容瑾今日的争锋相对。 他在商场上叱咤半生,老年竟然要以这样一种方式迂回行事,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容瑾才会被迫去关心容氏的事情,这就是他的最终目的。 “阿瑾,爷爷知道对不起你,但是你二叔心思太阴沉,容皓能力不足,容家只有交到你手上我才会放心。” 寂静的书房,只余老人的喟叹回响。 容瑾从老爷子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在下楼的拐角处正好和容世杰撞上。 后者拿着一叠报表,大概是要去汇报本期的业务利润,看见他的时候诧异了一瞬。 他的脚步顿了顿:“二叔,你不会不清楚,容氏房产每年能维持过百的利润稳定增长已是极限。” “阿瑾指的莫不是我抢了顾氏的几个标?商场上的买卖,均是价高者得,容氏能出更高的价格,得到那几标也毋庸置疑。只是你从来都不关心家里的事情,这时候突然提起,难道有什么深意,亦或是有人对你吹了什么枕边风?”容世杰口中的什么人意欲何指,很明显。 容瑾眯眸凝着他一直挂着笑意的脸上片刻,薄唇轻启:“二叔,容家若要兼并顾氏,自身也要付出一定代价,而这代价怕是不小,我想这种伤敌七分自损有三的方法爷爷不会同意吧?” 容世杰脸色的笑容微微龟裂,容瑾嗤笑了声,转身下楼离去。 待他离开后,容世杰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除了容氏,还有谁对顾氏的产业做手脚,查出来了吗?”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他一脸阴沉地吩咐:“再去查!” 容瑾踏进警局大门的时候,向启正急得如同一团热锅上的蚂蚁,“线索全部断了!” 他停顿了一会,看着容瑾的神情继续补充道:“案发时间过去太久了,那些看似很明朗的线索,在我们逐条深入的时候,竟然全部都断了,现在是空有怀疑,但是毫无证据。” 容瑾闻言拧紧了眉心:“全部断了?” “对,我也觉的奇怪。” “你上次说待林建如亲生的那个院长在哪里?” “你要见?”向启有些疑惑,容瑾向来只是指导一个查案方向,但自己从来不曾参与查案,毕竟法医的职能只负责疏导一个正确的方向,具体盘查并不是他的工作。 只是这次突然开口,不免让人有些好奇。 “不能?”容瑾的回答只有两个字,但是周遭的气场莫名地压人。 “我马上安排。”他捋了一圈,心想大概此时涉及顾笙歌,所以他才会如此上心。 向启最近有种自觉,就是一旦容瑾在某些方面有些异常,就会归咎到笙歌身上。 就好像他这一两天阴晴不定的情绪,肯定是在笙歌身上吃瘪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二人来到旧城区的一片老建筑前面,二十年前,这里也算是青城的一处繁华地带,所以四周很热闹。 老院长林爱就住在其中一栋的四楼。 向启按响了门铃,不出几分钟就有一位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中年妇女开了门。 “你们是?”她剧烈地咳嗽着,林建的事情给她的打击不小,林爱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颓败的姿态。 容瑾后退了一步,向启上前沟通:“林院长,我们是警察,我姓向。” “警察啊!”林爱握着门把的手放开,她转身把二人往屋里引:“向警官,你的同事来找过我了,我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我不知道阿建竟然会了我做那种傻事。” 容瑾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不寻常之处:“你说的傻事是?” 林爱眼睛一缩:“我不知道他会为了我的病而干出偷挪公司款项陷害上司的事,如果我早知道,我宁愿不治病,也不会看着他自己毁了自己。” 这下就连向启也意识到有几分不寻常,容瑾沉沉开口:“你的人跟她说的?” “不会,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情,我的人怎么会说。”向启脸色难得严肃:“林院长,这话谁跟你说的?” 林爱有些诧异:“就是那位姓李的警官啊,向警官,虽然阿建做错了事,但是终究错不至死,你看在我没几年活头的份上,请你们查清他的死因,还他一个公道好不好?” 她说着几乎给向启跪了下来,向启急忙把她搀扶起来:“林院长,你不用说我们也会这么做,快起来。” “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小李,长什么样?”容瑾问。 林爱这才注意到屋子的另外一个年轻男人,相对于向启,容瑾周身的冷厉即使她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大事,也不免浑身一颤。 “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没有穿警服,只穿了牛仔裤和灰色的t恤和李宁运动鞋,哦,对他的左手背上还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她有条不紊的说出,向启闻言有些奇怪地自言自语:“小李手上并没有红色的胎记……” 他刚想问出心里的疑惑就被容瑾拦住。 容瑾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爱:“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林院长,你说林建出事之前来找过你,那时候他脚有没有一些异样?” 林爱认真回想了片刻,才点头道:“警官你不问我都忘记了,当年阿建来找我的时候,脚确实是有点跛,我记得我还问他怎么了,他说是前阵子出了一个小车祸撞到的。” “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确定,那时候他太异常了,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容瑾点了点头,“你的线索很有用,我们一定尽快查清林建的死亡真相。” 说罢,给向启递了个可以走了的眼势。 “阿瑾,小李手上并没有胎记,警局里也没有一个手背上有胎记的人。”向启不清楚刚才容瑾拦住他的意思。 容瑾淡淡瞥了他一眼:“你不觉得林爱形容那个姓李的警官的时候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向启思忖了片刻:“不对,我们看到一个陌生人的时候首先会注意那个人的脸,其次才是高矮胖瘦,关于他穿什么鞋子还有手上的胎记,如果不是刻意,一般很难注意到,这林爱关于那个男人的面貌一点都没有形容,反而将那人穿什么衣服裤子还有鞋子记得一清二楚,这不对劲。” 闻言,容瑾脸上露出一种孺子可教也的神情:“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她在撒谎,二就是有人故意引导她这么说。” “我看她的神情并不像在撒谎,那就是有人引导她故意这么说,会是谁?”向启支着下巴思索着。 容瑾看了眼四周:“这些店铺的门口大都装着监控器,根据林爱提供的线索,想要找到她口中之人并不难。对了,找这个人的同时,查找一下林建失踪前一个月内,青城所有医院的入住记录,他应该在其中某家医院治疗过。” “你怎么知道?” “我在他的腿骨发现有处新鲜骨裂,能造成那样范围的骨裂,应该是车祸造成的。” “就那几根烂骨你都能发现骨裂?” 容瑾冷冷一眼扫过来,向启连忙噤声:“我明白,死者也是有尊严的。” “接下来的事情你处理。” 向启还没来得及应话,容瑾早已跨进车内,绝尘而去。 容瑾把钥匙丢在桌子上,朝厨房里的李妈问道:“太太还没回来?” 李妈从厨房里探出一个头:“没呢!太太说今天有手术,说不定几点回来。” 又是手术? “知道了。”他神色淡漠地洗手落座,盯着满桌都是他喜欢的饭菜若有所思。 蓦地,他拎起西装外套,李妈端着汤出来瞧见他的动作,奇怪道:“少爷不吃了再出去吗?” “先热着。”容瑾头也不回。 与此同时,青城最大的via酒吧内,沈纾抿了口酒,看着笙歌手上的西瓜汁,不解开口:“你约我来酒吧喝果汁?” 四周嘈杂了些,沈纾的话语是用喊的。 笙歌顿了顿,转手倒了一杯酒:“不好意思,职业病。” 身为医生,她很少时候会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因为无论何时,只要需要,她下一秒就得出现在手术台上,而上次少有的一次醉酒后遇到容瑾,也让她有些心有余悸。 她倒了酒,却没有喝,只是盯着酒杯中的液体发呆。 “你跟容教授之间是不是出了问题?”沈纾见她情绪不对劲,直接了当道。 “跟他没关系。”笙歌下意识反驳。 “我看关系有点大,看你这欲求不满的模样,难不成容教授又不行了?” 笙歌:“……” “你倒是一点都不害臊!”她淬了她一口,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正好你明天合着也休息,有多少不痛快,就一块儿撒出来吧,本姑娘陪你还不成?” “想大醉一场的是你吧?”一杯烈酒下肚,胃壁被灼得有些难受,这些日子被李婶细心养着,她的胃病已经好了不少,此刻只觉得一阵翻江倒海。 沈纾被戳中心事,尴尬地撩了撩头发。 笙歌了悟:“在祁大哥那里吃瘪了?” 沈纾喝着酒不说话,忽地放下扯着笙歌往舞池里走:“憋得难受,陪我跳舞去。” 一处僻静处,向启端着酒杯看着舞池的方向,瞳孔不可置信地一缩。 嘴角浮现出邪佞一笑,他果断地拨通了容瑾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不像容瑾的处事风格。 “有事快说。”淡漠的音声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伴随着他的话语还有一些“砰砰砰”的声音。 那声音向启再熟悉不过,是枪声,他在射击场? 一个在酒吧买醉,一个在射击场撒火,向启隐隐闻到了一种叫做“八卦”的味道。 “挂了。”那端等了几秒钟不见他开口,情绪已经不耐烦到了极致。 “等等!”向启急忙唤住他:“有空的话,来via一趟。” 那端沉默了片刻:“没空。” 他故作神秘笑了声:“我保证,这里会比你放空枪有趣。” “向启,说了不该说的话的时候要考虑到后果。” “我保证只要你来了,会一点揍我的心思都没有。”因为你大概只想去舞池里把某人拎起来打。 他嘿嘿笑着挂断电话,容大少爷,身为朋友,我已经够义气了。 容瑾把电话扔到一旁,对着移动靶放了几枪,枪枪正中靶心,可是心中的这股烦躁却怎么都压不下。 他把枪一放,捞起外套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射击场。 向启挂断电话不久,就有一条短信进来。 很容家大少爷的风格,只有两个字:“地址。” 他喜滋滋回了,才把手机揣回兜里。 “启哥,不来一局?”一友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的时候,惊艳地吹了一声口哨:“哟,这妞正。” 他勾了勾唇角,笙歌那一张脸放在青城那一堆名媛里可算是数一数二,只是平时大部分时候被她浑身清冷的气质压过去,倒忽略了她姣好的美貌,此刻在闪烁灯光的辉映,随着舞动的身姿,美得有些惊心动魄。 某人看到这一幕大概要气疯了吧? “这妞可不是你泡得了的。”他看着友人眼里掠夺的神色就知道他心里的小九九,好心建议了一句。 友人不屑一笑:“在青城有哪个女人我江泽动不得,你等着,我去跟美女打个招呼。” 他说着就往舞池的方向走去,向启来不及阻止,只能替他默哀。 “哎,只愿待会你可别缺胳膊少腿了才好!”青城容大少宠妻传闻早在黎老寿宴后就不胫而走,他的女人岂是你能动? 笙歌并不太适应这种吵杂的环境,沈纾酒劲上来跳得嗨,怎么拉都拉不出来。 四周不少人摩肩擦背,有不怀好意之人甚至主动蹭上来,这点让笙歌颇为反感。 职业的关系,她亦有少许的洁癖症,虽不及容瑾那般病态,但是陌生男人或有意或无意的触碰不免让她拧紧了眉心。 “阿纾,回去了。”不能发作,她只能从沈纾身上下手,哪知她喝了不少酒又跳得正酣,根本连她是谁都不认识了。 嘴角蓦地狠狠地一抽,突然有些后悔建议来酒吧的冲动。 想直接离开,又放心不下这个状态下的沈纾。 慢慢在舞池中间,她也开始觉得放纵了。 有一个男人就在此时挤到她身边,目光在她身上纵肆地打量着:“美女,喝杯酒呗?” 笙歌微微勾了勾唇角:“必须喝?” 似笑非笑的神情让江泽觉得更为惊艳,他眯着眼睛,摸着她的情绪:“不是,我不强人所难。” “那就不喝。”笙歌淡淡回绝,语气不留一丝余地。 “我说的不强人所难是在你乖乖喝酒的情况下。” “这杯酒多少钱?” 江泽得意地挑着眉梢,女人嘛,都一个模样:“十万。” 他想的是,十万买眼前女人一夜,足够了。 “一百万,我请你喝十杯。”笙歌说完,不再理会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沈纾往舞池外拖。 江泽先是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女人羞辱了,不免恼羞成怒,大步跟上笙歌的步伐,没有拿酒的那只手拽住笙歌的手臂:“今天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男人阴鸷地眉眼看得笙歌有些不悦,若不是另一只手还有个沈纾,恐怕江泽讨不得一丝好。 “不就是一杯酒吗,我喝了就是!”未待笙歌反驳,沈纾抢过江泽手里的酒一干而尽,随即把酒杯往地上狠狠一砸:“可以滚了吗?”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局部引起了一阵***乱,音乐声暂时停住了。 注意到身边好奇目光的投来,江泽越觉得挂不住面子,他示意酒保再递过来一杯酒,盯着笙歌:“她喝了不算,我的意思是要你喝。” “喝!” “喝!” 周围之人开始起哄,他听见脸上越发得意起来,想来这种场景并不是第一次了。 笙歌按住快要暴走的沈纾,朝他笑盈盈道:“喝酒是吧?一个人喝多没意思,按刚才说的,你请我喝一杯我还你十杯如何?” 她说着便打了手势让酒保送十杯酒过来,最大杯,最烈的。 十杯酒排在眼前,此刻就算江泽想反悔都来不及,更何况他根本就拉不下面子拒绝。 笙歌夺过他手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扫了他还抓着自己的手一眼:“这位先生,你的酒我已经喝了,现在轮你了!” 江泽手一松,眉头却拧成死结,这十杯烈酒下去,怕是命也也得去掉半条,心底隐隐有些后悔惹了笙歌。 但如今骑虎难下的局面,让他不得不把手伸向第一杯酒。 三杯酒下肚,他已经不行了,周围却掌声如云,他不得不继续第四杯。 笙歌心里冷笑,脸上却还是一副“你好棒”的笑盈盈模样。 已经半醉的沈纾一脸叹息地趴在她的肩头,笙歌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她一般不主动招惹人,但是她若是想整人,不动声色就能把你折腾掉半条命。 “小歌,这个人大抵是不知道你的性子,活该撞枪口,不过我怎么看着这么别扭呢?” “怎么别扭?” “我想吐。” 沈纾话落,就光荣地往前一扑,哗啦啦吐了个痛快,污秽物吐了江泽一身,还有些许落到了酒里。 江泽瞪大眼睛气得脸都绿了,沈纾这才施施然起身,醉醺醺道:“抱歉,一不小心往酒里加了点料。” 有种恶心的感觉涌上心头,笙歌掩了掩鼻子,“恶趣味!” “简直欺人太甚!”江泽脸上红绿交杂,他把酒杯往地上一砸,仓皇而逃。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制住了手肘往回拖。 一道听不见情绪的男人声音幽幽道:“十杯酒还没喝完,去哪?” 不说没醉,就算是醉了,听到这道声音,笙歌的酒意也能全醒了。 人群自发让出一条道来,容瑾缓步走近,目光只落在笙歌身上一瞬便移开了。 她咬了咬牙,自从放孔明灯回来,她跟容瑾之间的气氛就有些莫名,此刻看见他,更有种不适的感觉萦绕而上。 “商博,剩下的酒让他喝完。” 周围一阵唏嘘,已有两个黑衣人钳制住江泽,后者盯着满是污秽物的酒杯,眼睛急得都红了:“你知不知道本少爷是谁?快给我放开……” “我管你是谁,我知道男人应当言而有信,说好的十杯便是一杯都不能少,商博,还愣着干吗?江少爷没手,你就勉为其难请他喝。” 话语间还真有几分勉为其难的意思,笙歌有些惊讶,沈纾竖起大拇指,感慨着:“若论恶趣味,我及不上容教授十分之一,小歌,恭喜你,嫁给了一个变态的男人。” 笙歌:“……” 二人说话的时间,江泽已经被压着灌了两杯酒。 本来刚才的四杯酒下肚,他已经到顶了,此刻更是华丽地吐得不成样子。 剩下的四杯酒,此刻内里五颜六色更为精彩! “好恶心……”周围已经有人掩鼻捂着眼睛看不下去了。 “你认识……本少爷……竟然还敢对本少爷这么……做,你不想活了吗?” 江泽断断续续骂着,向启耸了耸肩:“江泽,我刚才就好心提醒过你,这个女人你碰不得,你偏偏不相信我,你看现在,自讨苦吃了吧?” 他话语带着怜悯,却没有要帮的意思。 江泽听见他的声音,眼睛一亮:“启……启哥,帮我……” 向启看了眼一脸冷色的容瑾,无奈地摊了摊手,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继续。”容瑾玩着袖扣,不紧不慢地开口。 待第八杯酒下肚,向启也不忍心看下去了:“阿瑾,差不多得了,再灌下去,怕是命都给灌没了。” 容瑾深潭似的眸里看不出情绪,他把目光移向笙歌,淡淡道:“过来。” 笙歌身上还挂着沈纾,面露难色地看着他。 “麻烦。”容瑾扫了向启一眼,后者自发地把托住沈纾的动作接了下来。 “解气了?”他把她耳边的碎发撩起,自然地别到她的耳边,手亲昵地在她耳垂边蹭了蹭。 笙歌震惊地看着他,他所做的这一切都在为她出气? “嗯?”容瑾与她确认着,灼热的鼻息铺洒在她的脸上,烫地她脚步忍不住往后缩。 “我没有生气。”她说。 这男人并没有占到实质性的便宜,所以她就是不舒坦想整整他,但是生气的确没有。 容瑾瞳孔危险地一眯:“可是我生气了。” “呃?” “他刚才哪只手碰你了,左手还是右手?” 笙歌不明其意,抿了抿唇:“右手。” 他脸色顿时一沉:“商博,两只手都废掉!” “容瑾,你真的是……”暴戾! 话还没出口,笙歌只觉身子一轻,已经被他稳稳托在怀里,而她的手不自觉勾住他的脖子,他似乎刚运动过,身上除了苏打水的味道还有薄薄的汗味。 身后一声杀猪般的嚎叫传来,她听见头上容瑾不明情绪的声音缓缓道:“我的好太太,你口中的手术莫不是要为这个男人接断手?” 81.081章 你只要抱着我就好,其他的我来 “我只会开脑袋,不会接断手。[..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话落,容瑾紧绷的脸上有了松动:“我怎么听说容太太是医学界全能。” 笙歌思忖着他此刻的心情,“呃……很多事情知道就好,不用说出来。” 容瑾抱着她的手收紧了些,在她头顶嗤笑了声:“你倒是一点都不谦虚。” 他的力道疼得笙歌眉心一蹙,却依然面不改色地反驳:“你这么厉害,我为什么要在你面前谦虚?” “夸我?偿” “算是吧!” “那我不介意你多夸几句。” 笙歌一阵无语,双手在他胸膛上推了推:“你放我下来,我没醉!” 容瑾闻言挑了挑眉:“确定?” “我肯定!” “那好!”他倒也没说什么,手一松就把她放下地。 笙歌的喜色还没表现出来,就感觉及地的脚一软,然后脑袋开始眩晕,若不是眼疾手快地扶住一侧的墙壁,怕是要摔个狗啃泥。 “怎么会这样?”她稳住身子,抬手捏了捏太阳穴,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她不怎么喝酒是不错,但她的酒量也不至于两杯酒就倒。 容瑾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没醉?” “那酒有问题?”她的酒量没问题,那这种状况只能说明江泽给她的酒有问题。 “夜色,酒如其名,刚喝的时候没有感觉,短时间内脑子清醒但是行动迟缓,再接下来意识混沌,然后脚一软意识全无,任人摆布。” 笙歌心底一惊:“传说中断片儿酒?” “差不多这个意思。” “那阿纾……”她记得沈纾在她之前也抢了江泽手里的酒。 “她喝的只是普通的威士忌,而且有向启在,不会有事。” 有了容瑾的肯定,她心安了不好,这时候一阵熟悉眩晕又涌上来,笙歌只觉得头又重了几分:“容瑾。” “嗯?” 容瑾答话后,许久都没听到笙歌的回音,侧眸一看,却见她支着腿,摇摇晃晃地往回走。 他手势一动,笙歌软绵绵的身子撞进他的怀里,容瑾咬牙切齿道:“去哪?” 她抬头恶狠狠地看向他:“我去开了那家伙的脑袋!” 容瑾明白“夜色”的后劲要开始发作了,却没想到发作得这么快。 他先是一愣,随即俯身将她再次抱起,在她耳边轻笑着:“不行,我已经让商博废了他的手,开脑袋会死人,杀人犯罪。” “没关系,我是脑科医生,会救人!”笙歌扯着他的领子,瞪着他。 还知道自己是脑科医生? 容瑾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觉得此刻的笙歌比平时生动了些:“你有刀?” 笙歌闻言安静了半晌,然后懊恼地往他怀里一钻:“那你去!” “我不会。” “胡说,你堂堂*医不会开脑袋?” 她抬头瞪着他,势必要找他讨个说法的架势。 容瑾眉梢动了下,拉开车门,把她丢进副驾驶座,又把安全带系好,才凉凉开口:“我倒是不介意你脑壳拆出来,看看是谁给了你胆子敢喝陌生男人递来的酒。” “你要打我?”笙歌警戒地看着他,双手扯住他的衣襟。 “嗯,要打你,如果你再这样抓着我的话!”他阴沉了语气,笙歌被他一威胁,马上松手,直着身子安静了许多,容瑾满意地勾了勾唇,还算识趣。 他绕到另一侧车门,启动了车子,车还没开出百米,就听见身侧的女人嘤嘤嘤地嘟囔着什么。 他放慢了车速,以便能听清她的话。 “难受……我想吐!” 话落,便传来几声干呕的声音,容瑾双手按在方向盘上,额头青筋乱跳:“不准吐,忍住!” “忍不住……” “顾笙歌,你要是敢吐,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下车?” 笙歌再次干呕了几声,才扭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我没吐!不准把我扔下车!” “……” 他认命地加快了时速,“你不吐我就不扔!” 话落,容瑾嘴角狠狠一抽,他一个三十出头的人,竟然被一个醉鬼带的这么幼稚的话都说出来了。.info[] 半个小时后,一声尖锐的车辙声在别墅外响起,李妈开门看见眼前的场景的时候,不免吃了一惊:“夫人不是在医院做手术吗?怎么喝成这样?” 不仅喝了还吐了,而且吐得两个人身上色彩斑斓,格外好看! “李妈,做碗醒酒汤端上来。”容瑾说罢,步履不停地朝二楼走去。 洗浴室内,他毫不留情地把笙歌往浴缸里一丢,放了水:“自己脱了衣服冲干净!” 笙歌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裤子前襟沾上的污秽物,在接收到他的恐吓后,笙歌一路上除了干呕了两声外,倒是安安稳稳的睡觉,那料到家他刚解开安全带,打算把她抱出来的时候,她就哗啦一声吐个彻底,还正好吐在男人的某处。 温热又黏腻酸臭的味道再次扑鼻而来,容瑾按了按跳动的青筋,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身上的脏衣服,走进淋浴室内,他怕再跟笙歌待一秒钟,就会毫不犹豫地拧下眼前这个女人的脑袋。 水声哗哗响起,许久后,容瑾觉得浑身总算没有那股酸溜溜的味道之时,这才扯了条浴巾,走出淋浴室。 他擦着头发往卧室走了一步,意识到什么般往回看了一眼,顿时眼睛一缩。 浴缸的水已经漫过笙歌的脖颈,而她身子毫无知觉地慢慢往下滑,在他停顿的几秒钟,水开始漫过她的鼻尖。 容瑾一把走过去,把她从浴缸里提起来:“顾笙歌,你找死是不是?” 笙歌咳了口水出来,迷茫的睁眼看着一脸怒火的容瑾:“容瑾,我头好重,好想睡。” “不准睡!” 他咬了咬牙,大掌剥掉她身上的衣服,耐着性子给她清洗起来。 真的是忍无可忍! 还要忍! 笙歌的皮肤很白,大掌每过一处便会泛起一片淡淡的红晕,皮肤像到了季节的水蜜桃,格外水润动人。 容瑾忍着不去看,奈何身下之人醉得糊涂,纤手勾住他的脖子,被伺候地舒服着在他耳边哼哼唧唧的嘤咛着。 一只手在她的脊背处滑过,另一只手拉下笙歌的头颅,酒精的挥发加上浴室里的热气,蒸腾得她一张脸红扑扑的,她闭着眼睛,姣好的五官,水汽莹润的双唇勾勒着引人犯罪的弧度。 他眸色一深,只觉得浑身的火都只往一处涌去。 毫不犹豫俯首,噙住那两片鲜艳的红唇,他大力碾磨着,像在发泄着火一般。 唇上传来一阵疼痛,笙歌吃痛地睁开眼睛,看到眼前容瑾放大的俊脸,懵了一会。 容瑾稍稍离开了点,沉怒的眸盯着她:“醒了?” 笙歌的视线从他的脸上落到他光裸的上身,再到…… 蓦地,她惊慌地低头,看到的是同样赤果的自己,还有容瑾放在自己胸前某处的手,吓得尖叫了一声。 “容瑾,你干嘛!” 容瑾见状不悦地拧了拧眉,转手把她从浴缸里捞起:“醒了正好!” 笙歌在半空中扑腾着身子,”容瑾,你快放我下来,你要干嘛啊!” 他脚步停住了半瞬,嘴角勾起一丝邪佞的弧度:“自然是干些夫妻间该做的事情。” 她只觉后背一软,整个身子都陷进床榻之中,容瑾很快就压了上来,光果的肌肤相贴,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鼻尖全是二人沐浴过后的香气还有热气。 容瑾埋首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啃着。 一阵电流涌过,笙歌浑身轻颤,意识清醒了许多:“你说过只要我不同意,你就不会动我。” 他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难得都醉得糊涂了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不过我反悔了。” “你……”笙歌气结。 他捏了捏她通红的脸庞,气息在她耳廓处蜿蜒着、蛊惑着:“乖,难受。” “……”我被你压着也难受! 笙歌试着动了动手脚,但是很快就被压制住,实力悬殊下,酒劲上头的她心一横,闭着眼睛别过头难堪道:“你轻点,听说头次会疼……” 容瑾闻言愣了几秒,随即勾唇一笑,贴在她耳边呵气如兰道:“只要你配合一些,不会让你疼。” 她的耳根子唰得红个彻底,动了动被他钳制住的手:“手可以放开了,我不会再挣扎了。” 手上一得空,笙歌便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男人的身体看过不少,但那都是在手术台上或是实验室里,像这样实打实看的还是头一回,纵使脸皮够厚,心绪够淡定,但此刻也是手足无措。 容瑾似乎知晓她的心思,看着她笑道:“你只要抱着我就好,其他的我来!” 笙歌:“……” 心里不再抗拒,又加上她本就醉酒清醒的时候也朦朦胧胧,不多时已经此处不知何处了,若不是…… “少爷,醒酒汤做好了,给你搁哪里好?” 李妈的声音让笙歌浑身一激灵,她只觉得身上一轻,然后柔软的棉被覆盖了上来。 属于容瑾淡漠的声音响起:“给我就好。” 他顿了顿,“李妈,我下次记得关门,太太皮薄,在她面前就不要提了。” “哎!”李妈特别大声的应了声。 笙歌无语,欲盖弥彰有这样的吗? 容瑾关了门,看着蜷成蚕蛹的被子,抬手扯了扯:“出来喝了醒酒汤。” 蚕蛹尾巴蹬了蹬,不理他。 “不这么跟李妈说,她大概会在你耳边叨念十次以上,以你的性格,会乐意听?” “这么说不关门是我的错了?”笙歌探出脑袋,没好气道。 “是我的错。”容瑾无奈地按了按额头,他又不是先知,哪能面面俱到? 笙歌浑身包裹得紧紧的,朝他伸出一只手:“汤给我。” 岂料,容瑾转身在自己身侧坐下,没有要把碗给她的意思。 她把手缩回去,一脸戒备地看着他:“不是要喝汤?” “烫手。” “你要喂我?”她惊疑。 “不乐意?” 笙歌往后缩了缩,用行动回答着。 容瑾舀汤的动作一顿:“有些兴致一旦被打断后,就索然无味了。” 她喝着汤:“我听阿纾说,男人一旦起了兴致,没那么容易被打断……” “你想说我不行?”他保证,只要她敢回话,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笙歌有时候还是识趣得很,也明白男人很忌讳被怀疑某方面的能力,于是乖乖地一口一口地接来他递来的汤。 最终她喝了汤,容瑾也没有要求继续刚才的事,套了身衣服后,她放下了戒心,迷迷糊糊就睡了,睡梦中感觉有人抱着她,拨弄着她的头发,不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是她没有心思去理会,因为头实在太重。 次日,笙歌睡到日上三竿,就算是喝了醒酒汤,太阳穴还是疼得突突直跳。 她按了按太阳穴,拿下药箱打算吃点止痛药缓解,不料刚找着药就被李妈抢走。 她疑惑地看着她。 李妈把药收进药箱放回原位:“太太,不能吃药,是不是头疼?我去给你泡点蜂蜜水。” “李妈,那只是止痛药。” “什么药都不能吃,这说不定就怀上了,影响孩子怎么办?” 笙歌哑然,看着她碎碎念着,难道要跟她说两个人昨天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她叹了口气:“那喝蜂蜜水。” “太太,这阵子你要注意些,不能再喝酒了,药更是不能吃,对了,中午你在医院不能天天回来吃饭,我给你列张食谱,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都写上……” 笙歌本来就头疼,被她念叨头更疼了,忽然觉得容瑾昨夜所说的并非虚言,忍不住打断她:“李妈,我没有怀孕,而且我是医生,你说的这些我都清楚。” “太太你是脑科医生又不是妇产科医生,李妈是过来人,听我的准没错。”说话间她递来一杯半温的蜂蜜水。 略甜,但也满爽口,酒后没有食欲,喝了一杯倒也开胃了许多。 “先生呢?” “一大早向警官就来接走了。” “向警官?” “是啊,先生的车昨天被太太吐得不成样子,刚好向警官来找少爷有事,他就坐他的车一起去警局了。” 警局 “阿瑾,你今天精神看起来不是很好,昨天晚上没收住?”向启笑嘻嘻地打趣着。 “人有安全送回去?”他指的人自然是沈纾。 “我又没到饥不择食的地步,况且沈大律师我敢动?” 容瑾自然相信他不会做什么,边走便道:“我要的东西查到了?” “你说巧不巧,林建当年确实出了车祸,不过不是小车祸,他当时就在顾如归的车上,车子撞上护栏到爆炸有几分钟的时间,顾如归死了,而他活着,这说明当时林建或许有能力能够救他一把,但是他选择了见死不救,而这缘由,大概就是为了那一笔钱,林爱的救命钱,这样的话,就完全和我们之前掌握到的资料吻合。” 他看着一脸凝色的容瑾,不解问:“事情发展得这么顺利,你怎么还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太顺利了,反而让人心生疑惑。” “你想太多了!”向启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迎面而来的警官小李:“看,林爱昨天说的那个人有线索了,小李对于有人冒充他的事格外耿耿于怀,几乎彻夜不眠地查。” “倒省了你的事!”容瑾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扭头往外走。 向启在他背后喊:“阿瑾,已经查到嫌犯的藏身之处了!” “难道还要我教向警官怎么抓人?” 容瑾头也不回,向启给了憋笑的小李一拳:“笑什么笑,还不去整理家伙逮人?” “容少,去医院吗?”商博拉开车门问。 “嗯,容家这两天有什么动静。” “二爷抢了几个标后就没有再为难顾家了,倒是顾氏的股份又有变动,变动如此频繁,怕是要变天!” “是黎臻?” “容少知道?”商博有些诧异。 “嗯,顾笙歌自己的决定,不用去管顾氏,至于这个黎臻,还是要查,他的身份绝对不止黎老义子那么简单!” “容少的意思是祁皓凡这个身份?可是顾医生跟他那么熟悉,都没察觉到异常,会不会是您多虑了?” 容瑾扯了扯领口,深潭似的眸子迷起一个危险的弧度:“我倒是希望如此,你忘了当年顾蕴文找我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商博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 “凡事皆有可能!”他抿了抿唇:“商博,调头回别墅!” “但你和王主任约好要去谈施小姐的事情。” “你替我去一趟。” 商博应了声,调转了方向。 容瑾走进别墅的时候,笙歌正在给花圃松土,简单的深色长裙,脖子上套着一条防脏的围裙,乌黑的头发松松地束在脑后,俯身的时候遮了半边脸。 阳光凝在她鼻尖薄薄的汗珠上,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容瑾一直知道她是美丽的,就好如此刻娴静温良的她,让他有种把时光留在这一瞬的感觉。 笙歌久蹲,起身的时候有点眩晕,待眼前黑暗过去的时候,她看到了在原地沉思的容瑾。 “我在松土。”她晃了晃铲子,老实道。 “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木槿应该是早春栽植,夏季盛放。” “你查了?我以为你就知道绿萝。”笙歌笑盈盈地看着她,从他之前的住所不见一株植物,还有别墅的情况,就知道他并没有这方面的知识,所以他此刻的专业让她诧异。 “嗯,查了。” 容瑾神色自若的承认,她觉得自己似乎看不到这个男人窘迫的时候,蓦地有些无趣,低头继续松她的土:“我刚才出去买了些三色堇和洋桔梗的种子,秋天可以栽种。” 手被他握住:“不是喜欢木槿?” “不是还没到季节?”她反问。 “那就不种,到了季节再说!”不知为何,容瑾出奇地执着。 笙歌怔了怔,她盯着松散的泥土喃喃着:“春天还有那么久,等不及了……” 容瑾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响起,笙歌瞥了眼屏幕上浮现的号码,她认得,是王主任的座机。 ---题外话---抱歉今天更晚了,明天见~ 82.082章 容瑾黑暗中的眼睛看不见情绪:“舍得回来?” 容瑾看了她一眼,走到远处接了电话。(..info) 笙歌只隐隐听见他应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便挂断电话朝她走来。 “要出去?晚上吃什么,我让李妈做。”她头也不抬道。 “你似乎料定我一定会出去?”容瑾眯眸打量着她。 她手势一顿:“我猜得。” “那么我要很遗憾地告诉你,你猜错了。偿” “哦,那真可惜。”她耸了耸肩,无所谓道。 容瑾抢过她手里的铲子,丢入泥土中,激散了几只正在搬家的蚂蚁:“顾笙歌,就连蚂蚁都知道困守自己的一方领地,而你难道比它们傻?”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是不明白还是不愿意明白?”容瑾嗤笑了声:“别在王主任那里费心思了,我说过只要有一丝风险都不会冒然行事。” 笙歌抿了抿唇:“她不是有苏醒的迹象了?” “顾笙歌!”容瑾钳制住她的下巴,逼迫着她看向自己:“我是不是一直都太小看你了?” “我不过是条小帆,翻不了大浪,容先生不必在我身上多费心思。” 昨夜还在他身下绽放如花,此刻就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他要说她太会伪装,还是她生性使然? 下颌传来剧痛,容瑾眼中浓墨翻滚:“顾笙歌,有的时候我真想一把掐死你。” 他甩开手,朝别墅里走去,笙歌看着他的最后一片衣角消失,视线才重新回到花圃上的时候,她幽幽地叹了口气:“容瑾,你不会知道,这里的土质一点都不适合栽植木槿。” 二人的气氛有些奇怪,就连李妈也发现了。 饭后,她悄悄把笙歌拉到一处,拿着一盅汤放在手上:“太太,我看先生最近气色不好,炖了点补品,我这里忙不开,你帮我端上去吧?” 一边说着一边把她推到楼梯口处:“快去快去!” 语毕,一脸殷切地看着她,笙歌迟疑了片刻,这才迈动脚步爬上楼梯。 在书房门口犹豫了很久,笙歌还是拉不下面子敲门。 思索着,脚步就要往回走的时候,书房门“唰”地一下被拉开,容瑾手上挂着西装,要出去的姿势。 “你怎么来了?”他皱了皱眉。 笙歌有些尴尬:“李妈说给你炖了盅汤。” “不喝,端回去。” “哦。”她如获大赦般,扭头便往楼下走。 容瑾见状脸色顿时有些不悦,“站住。” “呃?”笙歌疑惑地看向他。 “李妈的一番心意,不喝她会不开心,你拿进来吧!” “……”你不会早说?她无语地跟着他进了书房,把汤搁在茶几上就准备离去。 “去哪?”容瑾把衣服扔到椅子,在沙发处坐定,慢悠悠地掀开盖子:“李妈的用意是希望你陪我吃。” 笙歌瞧见了内里,顿时皱紧眉头,鹿茸? 有个身为中医的母亲,她对此物的功效清楚不过,补气血、益精髓,当然还有一个跟熟知能详的功效:壮元阳! 李妈的心思,无疑太明显了。 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在他面前竟有些抬不起头的感觉。 以后李妈给她东西的时候,她一定先掀开看下里面是什么! “我先出去了!”她的语气难得有了惊慌失措,跟昨夜迷迷糊糊的感觉差不了多少。 容瑾眼睛一眯,手一拽就把笙歌拽回来,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悠悠地搅着汤:“陪我喝汤。” “我可以选择拒绝吗?”她视死如归道。 “很明显,并不能。”容瑾慢斯慢理地品了口:“唔,还不错,歌儿要不要来一口?” 笙歌好嫌弃的别过头,却没有注意到他此刻已经换了称呼:“不要,你自己吃!” 他盯着她的脸眯了眯眸,若刚才他没有假装要出去开门的话,她是不是就要偷偷溜走? 想至此,他只觉得心下又起了一阵无名火,环着她腰肢的手也紧了些,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这个女人明明不喜形于色,他却总是被她气得暴躁,可下一瞬又莫名地就想去逗弄她。(..info无弹窗广告) 笙歌吃痛,气愤地咬了咬牙:“容瑾,你喝汤就喝汤,要我陪我坐这里就是,爪子能不能先放开?” “痛?”他明知故问,就是要看到她服软的样子。 “你可以在自己身上实验一下。”果然,让她服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笑了笑:“你告诉我怎么实验?” “就是……”她有些恼了:“你故意找茬的是不是?” “我不介意你来实验一下。”他抓过她的手环在自己的腰上:“可以使点儿劲,我怕不痛!” 他揶揄的神色让笙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如此,便不负重托!” 她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他的肉很结实,根本拧不起来,所以笙歌此刻的动作在容瑾眼中就像呵痒一样。 不解气,也很无趣,她撒开手不想干了,手却被容瑾按住,他声色暗哑道:“看来没有人跟你说过,千万不要拧男人的腰。” 他眼中的欲.望如同昨夜一般翻涌着,笙歌想起那时二人亲密的场景,微微红了耳根:“又不是我乐意!” 容瑾放下汤勺,侧身把她圈在沙发和他的手臂间,看向她的目光灼灼:“顾笙歌,在你眼里,我像什么?” 莫名熟悉的话语,笙歌记得在刚结婚的时候她问过他这个问题,此刻转换了身份,让她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她把身体往后贴,尽量避开他的身体:“你希望我怎么回答?” “我只想听实话。” “你是容家大少爷,是容教授,也是我名义上的丈夫。”他既然想听实话,她就实话实说。 容瑾对这个答案并不甚满意,“没有自己的见解。” “你到底想听什么答案?”笙歌没好气道,最近她发觉他越来越阴晴不定了。 “我要听你心里的答案。” 她咬了咬,直视着他的眼睛道:“蛇,你在我眼里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一招毙命!” 蛇?容瑾嘴角抽了抽:“你似乎对我怨气颇重,我记得你怕蛇,这就意味你怕我?” 笙歌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b市,荒山。” 她阖了阖眸,原来他早就看出来,难怪那时候…… “我是怕你,你遇见我就步步算计,步步深诱,逼得我无路可退,难道不可怕?” 容瑾闻言沉默了半响,沉沉地盯着她:“这就是你抗拒我的理由?” 笙歌只觉得心底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刻意强调着:“我没有抗拒你,因为我清楚地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根据犯罪心理学,人在撒谎的时候有八种心里表现,你符合了其中三点,其一,你说话的时候不敢看我的眼睛;其二,你的声量和声调突变,其三,面部肌肉会变化,真假笑明显。顾笙歌,你在撒谎!” 他无比的笃定的声线把笙歌脸上牵强的笑意僵在嘴角:“容瑾,你到底想听什么?你说,我重复给你听还不成?” “这种表现叫做谎言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 她深吸了口气,忍住浑身暴躁的情绪:“容教授,很抱歉,我大学的时候这门课程修得不是很好,所以我听不懂你在讲什么!” “我知道。”容瑾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眸中的温柔让她有瞬间失了神,却听见他又道:“我已经要到我想知道的答案了,顾笙歌,答应我,无论后面发生什么事,你只要安心做你的容太太就好。” 几近温柔的话语,让笙歌的心一颤,他不明白容瑾此番话的意思,但是内心却不可控制的跳动,她听见自己以不可思议的声音问他:“为什么?” 容瑾深深看了她一眼:“因为你的答案就是我的答案。” 她的答案就是他的答案…… 笙歌不知道她此刻心底是什么样的情绪,“容瑾,你怎么会?” 他不直接回答,而是拉过她的手贴在他的胸膛处,感受着他那变速的心跳渐渐与自己同属一个频率:“听听。” 手掌隔着衣物仿佛要烧起来,她想要缩回,却被他霸道地按住:“答应我。” 她推开他,仓皇地跑出书房,容瑾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说过,我是蓄谋已久。” *** 笙歌今天有些心神不宁,因为容瑾昨夜的一番话。 藉着接水的契机,她走到楼下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却没有料到会看到两张熟悉的面孔。 江泽没想到在医院会看见她,吓得脸色青白,连忙催促着护士往回,而他身边的顾如年却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她。 “他是你朋友?”她指的是江泽。 “听说他伤害了你?” “没有。” “那就好!小歌,我有五年没见过你穿白大褂的模样了。”顾如年温和一笑,时间仿佛回到当年二人还亲密无间的时候。 可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就算他笑得再无害,也回不去从前了。 太阳的光线有点刺眼,笙歌眯了眯眸:“我只是很幸运没有跟你一样不得不脱下。” 顾如年侧了侧身子:“谈谈?自从你回来后,我们都没有好好坐下来聊过。” “我想我并没有跟你交谈的必要。” “小歌,有时候眼睛看到的并不是真的。”顾如年对她的不甚客气的态度并不计较,只是顾自在一条石凳上坐了下来:“有些事,需要遵从内心。” “不,我还是相信眼见为实,就比如当年我纵然内心里是百分百相信你的,但是我眼睛看到的是?而最后的事情证明,我的眼睛是对的。” 笙歌没有跟他交谈的兴致,本来只是出来松口气的,没想到此刻只觉得心底更闷了一些。 “当年的事情……很抱歉。”他苦笑着:“而对于没有保护好微微,我也抱歉。” “我不想听你虚伪的抱歉,我现在只想要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顾如年,我会认识你本就是一个阴谋,你故意让我注意到你,然后欲擒故纵,让我爱上你,最终目的为的不就是我哥哥的一根头发?你为你的母亲真是煞费苦心!顾如年,我只最后问你一句,我哥哥的死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当年有没有换了他的药?” 顾如年听到她话的时候眼底有一瞬的震惊,可是很快就平复下来,他看着笙歌一字一顿道:“我的目的只是大哥的头发,我没有动过他的药,更没想过要害他,小歌,我也曾跟你一样,也想当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那是谁?是不是许娉婷?”笙歌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心。 “我的母亲纵使有错,但请不要把脏水全往她身上泼,她也是可怜人。” “可怜人?”她冷笑:“难道你不知道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吗?” “我听说了黎老寿宴的事情了,我为我母亲的所作所为再次对你说声抱歉……” “你除了抱歉还会说什么?”笙歌打断他的话:“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眉眼,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二十岁天真无知的顾笙歌,你母亲做了什么亦或是没有做什么我都会查清楚,如果事实真如我所料,我不会放过她!” 顾如年看着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当年,我知道顾伯母要送你走,所以微微故意找上我的时候,我配合了她演了一出戏。” 这次,震惊的是笙歌:“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怎么做?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苦涩地扯了扯唇角:“我料到你不会信,但是藏了这么多年来,说出来总算好受了些,小歌,我没有资格要求你相信我,但是对你来说离开青城是最安全的方式,只是你执意留了下来,你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好吗?” “容瑾或许能护你一时安稳,可你不要忘了他还有个女人,能让他与容家闹翻的女人可想而知在她的心底会有多重……‘ “我不用你来提醒我!”笙歌仓皇地打断他的话。 顾如年注意到她的神色,顿时了然,他盯着她的眼睛道:“小歌,之前你问我有没有爱过你,那我现在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爱你,爱过。” 那段青葱岁月,就算饱含算计,可是谁又能算计得了心底萌发的那股感情苗子? 他扪心自问,他没有做到,他曾经为她的温柔攻势沾沾自喜,他也曾因为有个如此优秀的女朋友而挺直了脊梁,可是后来,当一切东窗事发,他才知觉动了什么不该动的念头。 五年午夜梦回,他何尝记不得她的音容笑貌,只是每每想起那种愧疚的感觉就肆意蔓延,以至于后来,连想都不敢想。 笙歌浑身一震,她晦涩笑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是啊,有什么用? 顾如年抬头望了望天空:“今天天气很好,我怕此刻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她嗅到了他话语里不寻常的味道:“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今天偶遇,你会想见到我?” 他依旧温和地笑着,她却觉得被他笑得浑身不自在,今天的顾如年很奇怪,奇怪到就好像她从来不认识过他一般。 “不想。”她想也没想的回答。 虽然明知答案,可还是被刺得内心生疼,他想笙歌大概永远都不知道,她对一个人冷漠的时候会有多伤人,也许是他经历过她全心全力的付出过,此刻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疼得发麻。 心思一动,在自己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一把将她扯进自己的怀里,柔软的身躯上有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既熟悉又陌生,他感受到她在自己怀里挣了几下,最终放软了身子。 想来,她对自己还是有情的,顾如年的心底不免窃喜了一下。 他恋恋不舍地放开了她,却发现笙歌的目光越过他,直直落在某处,循着她的目光望去,隐隐可以看到容瑾沉怒的脸色。 犹如一记重锤当头当头敲下,顾如年只觉得整个脑袋嗡嗡地响,原来她只是看到容瑾忘记挣扎了而已,他怎么会认为她对自己还有情? 他慌乱地想向笙歌解释,她却已经甩开他的手,小跑往容瑾的方向追过去。 解释的话哽在喉头,他看着她的背影喃喃道:“小歌,保重!” 笙歌不知道为什么要去追容瑾,但是她觉得有必要跟他解释一下她和顾如年不是他看到的那般! 容瑾的脚步很快,她追上的时候,电梯门刚好合上。 她确定他看到她追过来了,甚至在电梯里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可是他却没有等她的意思,笙歌觉得自己就是傻子,正常男人看到自己的妻子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不是都会愤怒地责问,可是容瑾非但没有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一个。 她想起昨夜他灼灼的目光,以及在她手心下跃动的心跳,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顾如年的话她一句都不想信,可是其中有一句,她却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容瑾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女人,护在心底的女人,他不止说过一次,他不愿意让那个女人冒一点点风险。 扯唇笑了笑,笙歌转身朝办公室走去,却不知道在她身影消失在拐弯处的时候,电梯门重新打开。 “容少,顾医生好像走了。” 四周白衣人影攒动,却已不见熟悉的那张面孔。 容瑾以为笙歌会向他解释一下刚才看到的画面,却没料到她一点都没有放上心上。 把他昨夜的话都当做耳边风了是不是? 好,顾笙歌,你极好! 商博只觉一阵阴风吹过,他看了眼面色阴沉的容瑾,试探开口:“容少,要不我跟顾医生打个电话?” 一记眼刀飞过,他急忙合上了电梯门,按了vip病房的楼层。 笙歌下午的时候安排了一台临时手术,手术的繁忙让她暂时忘记了早上发生的事情,六个小时的手术下来,回到别墅的时候她整个人已经身心俱疲。 一开门就觉得今天家里有些奇怪,现在已经晚上九点钟,李妈没这么早睡觉,怎么连灯都没开? “李妈……”笙歌一边摸着墙壁上的开关,一边唤着李妈,想着是不是跳闸了。 哪料,手刚碰到开关就被一只大掌按住,门“砰”一声被甩上,一具熟悉的身躯把她抵在门板上,容瑾黑暗中的眼睛看不见情绪:“舍得回来?” 83.083章 嗯,害得你走不动路是我的错 笙歌一阵头晕目眩,一场长时间手术,她的身体本就累极,此刻容瑾质问的话语让她起了几分恼:“容瑾,你发什么疯?” 说罢,她挣开他,打亮了大厅的灯。.info 水晶吊灯明晃晃地,她拿手挡了下眼睛才拿开,饭桌上几道已经凉掉的饭菜,李妈并不在撄。 “你在等我吃饭?”蓦地,她有些愧疚。 “容太太不应该解释一下为什么晚归?”身后,容瑾凉凉开口。 “我下午……”笙歌说了一半就停住了,她可没有忘记她早上追着他想要解释她跟顾如年的关系之时,他冷漠的眉眼。 “我没有必要事事都跟你汇报。”她负气地越过他朝里面走。 容瑾按住她的肩膀,一个大劲,笙歌被他重重地甩在门板上。 后背火辣辣地烧起一片疼痛,她纵使再好的脾气,此时也气打不从一处出来:“容瑾,你有病啊!偿” 他眸色一深,无顾她的恼怒,精准地俯首擒住她的两片翕动的唇。 她躲闪,他便扣住她的脑袋,身体密密合合的贴实,笙歌手脚动蝉不得,再次无力地意识到男女之间的先天差异有多大! 唇上传来剧痛,她嘤咛了声,却惹来男人更为粗暴的掠夺。 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面前的容瑾让她感到害怕。 当口腔被异物侵入,慌乱间,她下意识地闭合牙关,容瑾不耐,空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剧痛从下颌处传来,迫使笙歌松开牙关,他看准时机趁机而入,横扫她口腔内的每一处甘甜。 她只觉得屈辱,眼眶里闪动着泪意,可她攥紧拳头执着不肯让它落下。 良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快窒息而死的时候容瑾总算稍稍撤离。 可下一瞬,她便僵直了身体。 他的吻从她的唇上转移到她的耳垂、脖颈,情不自禁泛起的酥麻感觉让她胆颤心惊。 同时,他的手从她的衣襟下摆钻入,沿着腰线,脊背,最后停留在她的搭扣上。 此刻要是再不明白他要做什么,那么笙歌便是傻了! 她惊慌失措道:“容瑾,我下午有个紧急手术,所以才回来晚了!” 她不明白缘由,所以只把他的异常全部归咎到自己晚归这件事上。 容瑾闻言,手势顿了顿。 如墨的眸子此刻夹杂着一股情.欲的气息,他沉沉地凝了她几秒,一字一顿道:“现在才想着解释,已经晚了!” 话落,笙歌只觉得胸前一空,容瑾扯碎了她的衬衣,干净利落! 扣子滚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叮叮咚咚的悦耳声音,听在她耳里就彷如魔咒一般。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肌肤上游移着,每过一处就烧起一片滚烫的火。 当身上的布料越来越少,笙歌看着面前依旧衣冠楚楚的容瑾,气得牙根颤抖:“容瑾,你打算婚内强姦吗?” 语毕,她感觉他手下的力道蓦地加重,却一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是真的打算…… 虽说二人早就是夫妻,但是实在无可避免要发生这种事情的话,笙歌不希望是在这样的地点这样的状态下。 她哑着声讨饶着:“容瑾,我们去房间里好不好?” 明晃晃的大厅让她觉得难堪,更何况还有不知何时会出现的李妈。 容瑾一口咬在她的耳廓处,惹来她的一阵轻颤。 他此刻亦好不到哪里去,双目涨得通红,声音暗哑地不行,可他却依旧在自己耳边蛊惑着:“放松!” 在这种情境下,她怎么可能放松? 笙歌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得空的双手抱住他的脑袋,哀求着:“好不好……” “不好!”容瑾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当骇人的疼痛袭击了四肢百骸,笙歌疼得直想骂娘,她想这个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男人说的会温柔这一类的屁话! “很痛?”男人总算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他贴近她的眼角,轻轻吻着,言语不断诱哄着:“乖,一会儿就不痛了。(..info无弹窗广告)” 笙歌咬着牙,却倔强道:“容瑾,你是不是男人,都说了去房间……” 话落,容瑾眸色越发深沉,他抬头盯着她,语气里有意味不明:“现在还怀疑我是不是男人?” 熟悉又可怕的疼痛再次传来,笙歌浑身疼得发怵,终于忍不住呜咽着:“容瑾,你混蛋!” 容瑾本是急火攻心,此刻看着她想哭又咬牙不肯哭的模样,只觉得心底一堵,他退了出来,俯身将她抱起:“如你的愿,去房间还不行?” 她只觉委屈极了,一口咬在他的肩头,隔着衣服,恶狠狠地,不留一丝气力。 他刚才竟然衣服都不脱就把她强要了,这让她觉得无比的耻辱! 心之所至,她又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混蛋,坏蛋,王八蛋,都是蛋……” 容瑾闷哼了一声,听见她的怒骂微微弯起唇角。 原来,她怨恨的不过是他不顾地点强要了她,而不是怨他强要了她这件事,想明白了这一点,容瑾莫名地愉悦了眉眼,夜还很长,待会他一定会很温柔地伺候她,在她希望的地点,很温柔很温柔…… 后背贴上柔软的棉被,容瑾覆身而上,这次他如她所愿地与她坦诚相见,笙歌羞赧地别开脸,不过多时意识便开始沉浮。 懵懵懂懂间,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衣冠楚楚的容教授很可怕,但是不着寸缕的容教授更可怕! 末了,他还贴在她耳边恶趣味地问:“我是不是男人?” 此时笙歌已经累的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来,她怒瞪着他一语不发。 终是怜惜她是初次,容瑾解了馋之后便放了她,笙歌只觉得浑身都难受,好不容易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才睡沉过去。 容瑾摩挲着她的精致的眉眼,唇角勾了勾,慢慢印了上去。 今夜如此,甚好! 沈纾拨了好几遍笙歌的电话,都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重复几次无果后,她索性放弃了,反正她也只是想告诉她顾宅有新的买主,索性不是什么大事,而笙歌若看到她的未接来电,必然很快就会回复过来。 想至此,她收了手机,瞧着手上的几个食物袋子,原本打算直接回家的脚调转了个方向,朝另一栋楼走去。 几天前的一次意外,她发现黎臻竟然就住在她隔壁楼,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不已,她一直在惆怅他要是一直在黎家的话,那么她的倒追计划要如何实行?索性他并不住在黎家,还住得与她这么近,这岂不是老天给她提供的便利? 沈纾觉得,她一定不能浪费这样的天时地利……人和! 唔,人和虽然有些勉强,但她估摸先算上吧,毕竟人就在面前,搅一番也就和了是不是? 她心思雀跃着,就连脚步也不免轻快了些。 电梯门“叮”地一声,她与黎臻的照面打得猝不及防。 沈纾愣了一瞬,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先挤出电梯:“黎先生,好巧啊!” 她涎着脸打招呼,哪知道对方只是稍稍抬了眼瞥了她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她的卡通拖鞋上:“沈小姐,你的谎言很拙劣!” 说罢,侧身就要进电梯。 沈纾一惊,急忙张开双臂拦住他,黎臻见状不悦道:“沈小姐还有话说?” 她抖了抖手上的袋子,“买了点夜宵,一个人吃不完,我在这方圆十里认识的人只有你一个,所以我只能拿来和你分享。” “多谢美意,但是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他不是说不饿,而是直接说没有吃夜宵的习惯,拒绝得毫不留余地。 但是沈纾是谁,青城的金牌律师,她所精通不就是能言善辩? “习惯可以培养的,你看你们这些商业精英,忙起来铁定三餐不齐,这样子下去身体肯定撑不住,偶尔该吃东西的时候还是要吃的,就比如现在,就是吃夜宵的时间,不是工作的时间。”她看着一身西装革履的他笑盈盈开口。 黎臻凉凉地看了她一眼:“我看起来身体很不好?” 呃?她面前的男人好像正是万众风迷的“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好身材。 “身材好并不代表身体好!”她果断得下了结论。 黎臻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挤进电梯,他按下楼层键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说的对,身体好并不代表身材好。” 电梯门在眼前合上,沈纾还是一脸雷酥的状态。 什么谬论! 她托了托自己的胸部,好歹也有34c好不好?她身材不好?她身材曼妙得能在律师界横着走! 沈纾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很快就眼睛一亮得出了结论,黎臻喜欢胸大的女人! 那难道,她要为了迎合他去隆胸? 这个念头在她脑中刚闪过就被她强行拍掉了,她此时的想法就是,就算黎臻不喜欢她也要把它扭曲成喜欢的。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嘛! 迅速做好了决定后,她果断得蹬着拖鞋回到自己的公寓,做得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 切木瓜! *** 笙歌从睡梦醒来的时候,只觉浑身好似被碾过一般,只要动一动,身下就会传来羞人的疼痛。 当下,又忍不住把容瑾全身上下骂个遍。 知道她是初次,还要得这么凶猛,最后还是她频繁讨饶,他才意犹未尽地放了她。 此时的笙歌,当然不会知道,昨夜的容瑾正是因为怜惜了自己,才没有放尽全力冲撞,否则,她此刻哪能这么好受? 她挣扎了片刻,终于感觉到不对劲。 背后似乎还贴着一片灼热的胸膛,而且是肌肤直接贴着肌肤,不着片缕。 她的身体先是僵了僵,然后小心翼翼地拿来容瑾圈在她腰上的手,方要重新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挪一旁时,容瑾伸手一绕,又把她抱了个结实。 她的背贴着他的胸膛,腿贴着腿,还有…… 一朵红云在她脸上绽开,容瑾好似能看到她窘迫的神情一般,慢悠悠开口:“去哪?” “我……起床……起床上班!”她结结巴巴。 “才五点,再睡会也不会迟到。” 她当然知道不会迟到,只是此刻二人相贴的姿势总是让她回想起昨夜亲密之时的羞人动作,不免又是一阵口干舌燥。 笙歌不会矫情,身体给了他就给了他,只是现在总不免有几分女儿家的难为情。 她心里百转千回,身后男人亦是。 很快她就听见背后的呼吸急促起来,手也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移着,还有身下的某不知名物体蠢蠢欲动。 笙歌闭上眼睛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惟愿容瑾动作一会儿就安分就好。 岂料,他哪那么好打发? 他的呼吸铺洒在她的背上,耳廓处,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着,一声轻吟在她唇间婉转而出。 容瑾受到了莫大的鼓舞,翻过她的身子,灼灼的目光看得她浑身都要烧起来。 毫无疑问,又是一番沉浮,初始的疼痛过后,她在他温柔的动作下竟也能感受到了些许的愉悦,终究还是被他带入那片只属于二人的世界。 思虑到她要上班的缘故,他此次索取并不热烈,绽放过后,笙歌被他拥着小小补了回眠,清晨的闹钟已然响起。 脚及地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一软,她瞪了眼笑眯眯看着她动作的容瑾,随手捞起枕头砸过去:“都是你的错。” 他精确地接住,垫到自己的脑袋下,“嗯,害得你走不动路是我的错!” 笙歌耳根子一红,不敢再与他对视,落荒而逃进洗浴室。 容瑾阖眸,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她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李妈已经做好了早餐,鲜美的海鲜粥,让人食欲大开。 “李妈,昨天我回来没看见你,你去哪了?”她随口问了句。 李妈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昨天少爷说有事情要和太太单独谈,做好晚餐后,就让司机把我送回容家,不知道少爷和太太昨天晚上谈得怎么样?” 笙歌手一顿,舀起一口粥含下淡定道:“很好!” 这句话落入刚下楼梯的容瑾耳中,他眉间噙着股玩味的笑意,拉开她对面的凳子坐下,开始慢斯条理地喝粥。 他一语不发,笙歌的脸色却红了又青了,她匆匆扒了几口,然后拎起车钥匙和包往门口走去,步履间难得慌乱。 李妈盯着她的背影惊疑着:“咦,太太怎么了?” 容瑾抿了抿唇,不答话。 他想,他在手术台上面不改色的太太大概是害羞了。 笙歌对着车镜子捏了下通红的耳垂,刚才若是知道容瑾就在背后,她绝对不会回答李妈的问题。 “该死!” 她低咒了声,拿过包翻找里面的手机,她记得昨天手术前,阿纾说有事找她,然后昨夜那么折腾一通后,她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 果然,有两个沈纾的来电。 她戴上蓝牙耳机,一边启动车子。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电话那端的沈纾有些有气无力:“小歌,我快死了……” 笙歌赶到她公寓的时候,她抱着肚子给她开了门后,继续躺回沙发里挺尸。 她检查了下她堆得乱七八糟的桌子,了然地蹙眉:“木瓜和油炸食品一起吃,活该你腹泻!” 沈纾无力地哀嚎了一声:“你个没良心的……” “我要是没有良心,会跟医院请两个小时假过来伺候你?”笙歌把塑料袋装着的药往她怀里一丢:“蓝色盒子的俩粒,其它的一种一粒,自己把药找齐,我去给你倒水。” 她说着往厨房走去,背后沈纾拆开了袋子,“蓝色……咦,毓婷?” 笙歌脚步一顿,如箭一般冲回夺走她手中的盒子,但是此时已经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了。 沈纾此刻也不觉得肚子疼痛,摸着下巴一脸揶揄地看着她:“七十二小时紧急事后药,不是给我的吧?我说你昨天怎么不接我电话,原来是被容教授压着干那档子事?” 看着笙歌陡变的脸色,她了然道:“好了,我不怪你不接我电话,但是有一件事我很好奇,你必须告诉我!” 笙歌一脸惊疑,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 “容教授那方面技术好不好?” 笙歌:“……” “我听说学医的人大部分性冷淡,毕竟他们对人体构造再清楚不过,而且容教授还是名法医,比医生更过之而无不及,我想知道他是在大部分内还是在大部分外?” 性冷淡?她想起他昨夜凶猛的模样,完全跟这个词不搭边! “肚子不疼了?”笙歌拒绝回答无聊的问题。 话落,沈纾脸色一变,连忙催促着她:“快去倒水,再不吃药真的会拉得连胸都没了!” 看着她吃完药,笙歌瞥了眼垃圾桶里的木瓜皮,“所以,你半夜吃木瓜是为了丰胸?” 然后搭配没吃对,华丽丽腹泻了? “本来只想吃夜宵,我成今天这副模样还不是因为你那个好大哥!”沈纾灌了口温水,抱怨着。 笙歌也倒了杯水喝了口,疑惑道:“关祁大哥什么事?” 沈纾目光闪烁了两秒钟,最后破罐子破摔的姿态:“因为他喜欢大月匈的女人!” 她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说,祁大哥喜欢什么女人?” 沈纾颇为哀怨地回了她一眼:“都说了啊,大胸!” 她的目光顿时落到了她的胸前:“你的不够大?” “他说我身材不好!” “额,你有没有想过那只是祁大哥拒绝你的借口?”笙歌忍不住点破了事实。 “想过啊,我就是要让他连拒绝的借口都没有!” “……” 面对沈纾地一脸坦然,她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乖,好好睡一觉,我先去上班了。” 笙歌在离开沈纾的公寓之前就把事后药吃了,虽然心里已经释然,但是她下意识地认为她跟容瑾总归要离婚,所以孩子绝对不能有。 二人都是健康人,这种事情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而她的体质并不适合长期吃药,要怎么让容瑾采取保护措施成了她如今最头疼的难题。 她甩了甩脑袋,不想再去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向启来电,告知她林建的事情有了新的进展。 84.084章 他太太看书,唔……真是深谋远虑 林建死于高利贷追杀,这是笙歌万万没有想到的。(..info$>>>棉、花‘糖’小‘說’) 从向启的话中,她还得知五年前顾如归出事的时候,林建也在车上,但他选择了见死不救。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她的哥哥车祸爆炸之前还有生还的机会,可这丝生机却被他生前最信任的人放弃了。 她明白自己没有理由责怪林建,毕竟在生死面前,没有人会那么无私,更何况是那样千钧一发的时刻,能活下来已是不易。 只是她有些心寒,至少林建叫一叫人也好,为什么要看着哥哥那样死去?原来,多好的情谊在死亡面前什么都不是。 周茉显然也知道消息了,她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饱含愧疚,甚至不敢在她面前拿出照片偿。 她说:“顾医生,我只知道阿建孝顺敦厚,却从来都不知道他会赌博,也不知道他会弃顾先生于不顾。” 她还说:“无论怎么样,时间不能掩盖他所犯下的罪过,也不能掩盖过我们相爱过的事实,但是如此结果,却让我有些难堪,我心底会责备他,会抱怨他不争气不义气,但是我心底还是爱他的呀!” 若说林建的死讯对她的打击不小,那么他的死因无疑给予她更大的打击。 笙歌看着她隐忍的情绪就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一般,哥哥死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忍住不哭,因为她想着她不哭,哥哥就还在。 “周茉,逝者已矣,活着的人需要加倍努力活着。”她握住她得惨白瘦得皮包骨的手,词单力薄地劝慰着。 周茉抹干了眼底的泪花:“顾医生,手术是安排在一周后吗?是你主刀?” 笙歌没有答话,因为哥哥的事情,她心有芥蒂,她想她是个不合格的医生,还会被自己的私事影响了自己的专业。 许是感受到她的犹疑,周茉反握住她的手,笃定道:“顾医生,我只相信你!” 这一瞬间,她感觉无比羞愧,她是个医生,而在她面前的是病患,就算她的男朋友是弃哥哥不顾的林建,但她也只是自己的病人,仅此而已。 想至此,她释然地点了点头:“是我主刀,不要担心。” 与此同时,警局里,向启看着面前镇定自若的顾如年,不悦开口:“你怎么知道林建借过高利贷?” “因为阿建是我的朋友,知道自己的朋友热衷于赌博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顾如年笑着反问。 向启被堵了一口气,只觉眼前这人看得心烦,思忖着也不知道当年大妹子看上他哪一点? 在他眼里,顾如年跟容瑾相比,简直不是一个等级的。 但是碍于隔壁还有人在听的缘故,他继续审问道:“那个冒充警察的人也是你派去的?” “自然,不然向大警官怎会顺藤摸瓜找上我?” “什么目的?” 顾如年垂眸,眼底有一瞬的怅然:“能有什么目的,只想让老人家不那么难过而已。” 这个解释倒是合情合理,向启点了点头:“既然你说你是林建的朋友,那为什么他的女朋友周茉却说从来没见过你?” “这个更不奇怪了,周茉当年是在b市念的大学,大学毕业后便留在b市工作,我认识林建实属偶然,他没有必要把在a市发生的事情都告诉周茉吧?” 向启心有疑虑,但是偏生从顾如年的话里找不出一丝破绽,他眸色一沉:“顾如年,教唆他人冒充执法人员已经涉嫌犯罪,你暂时被拘留了。” 顾如年无奈地摊了摊手:“请联系我的律师,我要申请取保候审。” 向启转身离开后,顾如年对着摄像机的方向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想,那人必然在隔壁的监控室听着。 监控室,向启推门而入,目光落到背身而立的容瑾身上:“阿瑾,你怎么看?” 容瑾负手站在屏幕前,虽然二人隔着屏幕,但是向启心里莫名生出一种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 阿瑾和顾如年? 他惊悚地抖了抖肩膀,才翻着手上的记录本继续开口:“回话滴水不漏,跟精心设计的一样,我不明白,这顾如年为什么要给自己制造罪名。(..info)” 容瑾眯眸看着顾如年的笑容,神色冷漠:“我也想知道他想做什么?” “我总有种不好的感觉。”向启敛眉:“从确认尸骨是林建时,我就有这种感觉,就好像背后有一只手操控着我们怎么做一样。” “暂且看看。”容瑾亦是拧紧眉头,这种感觉他早就有了,因为这个案子进行得太过顺利,只是敌明我暗,他们此刻最好的方式就是按兵不动,见招拆招,然后,再把背后之人揪出来! “对了,我听说她有苏醒的迹象了。”向启状似不意地开口。 “嗯。”容瑾声音依旧淡淡地听不出一丝情绪。 向启好奇挑眉:“都三年了,也该醒了,只是她醒了,你该置大妹子与何地?毕竟……” 毕竟什么他没有明说,他想容瑾明白。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容太太只有一个。” 就知道会如此!即使心知肚明,向启还是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这么想的,但是大妹子不一定了解你的想法,当年的事情在青城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你为了一个女人与容家差点断裂了关系,两个女人之间如何权衡是你的事,我跟顾笙歌接触次数不多,但是这为数不多的几次,我也能看出她是个很骄傲的女人!这种女人素来吃软不吃硬,而且往往刚过易折。” 容瑾听到他提到笙歌名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她是很骄傲。” 只是,他更喜欢她傲娇的模样,让他忍不住想抱在怀里,狠狠地欺负! 向启注意到他神色的变化,惊讶了一瞬。 难得不再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了,但他又隐隐有些担忧,笙歌骄傲是因为她有足以匹敌的能力,容瑾更是,他只怕后面,二人拗起来,都有苦果吃。 算了算了,他还是那句话,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说到底,他也只是个外人。 顾如年的律师很快就赶到,他的罪名并不重,虽然唆使他人冒充执法人员,但是并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所以取保候审很快就通过了。 他刚出警局大门,电话就响起了起来。 他笑了笑,接起电话:“谢谢你找人来保释我。” 电话那端并不高兴,甚至语气有些阴沉:“你做这些事的意义?” “我想了很久,既然有人必须为过去的错误付出代价,那就让我去承担好了,毕竟一切都是从我开始。”那就从我结束,他想。 对方嗤笑一声:“你怎么承担?” “那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在旁边看着就好,反正效果会如预期一样让你满意。”顾如年挂了电话,看向蔚蓝的天空,叹了口气,天还是同一片天,青城却早已物是人非。 *** 笙歌下班回家之前,先去看了沈纾。 相较于早上她走之前怏怏的神色,她此刻的精神状态还算不错。 “小歌,我说你去报个厨艺班得了,幸好别墅有个李妈,不然要让容教授天天吃这样的饭菜,非得呕死不成!”沈纾一脸嫌弃地扒了口白粥,这桌菜也就白粥味道好些,不对它是没有味道! “忙,没空,其实我西餐做得还不错,不过,你只有吃这样饭菜的命。” 一句话跟她的手里的手术刀一样:快,准,狠! 沈纾眼角一抽:“是是是,你那西餐只有容大教授能恭维!” 笙歌拧了拧眉:“能不讲他?” “那讲谁?” “不讲他讲谁都好。” “那你告诉我黎臻的三围是多少?”沈纾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 她无语的是,她竟然在离开的时候在小区楼下偶遇黎臻时差点将她的问题脱口问出。 她敛了敛神色,不让黎臻看出一点不自然:“祁大哥,我听阿纾说你也住在这里?” 黎臻似乎刚应酬回来,一身的酒气,“想着要在青城待好一阵子,就买了套房子,不巧跟你们的朋友成了邻居。” 笙歌思忖着,阿纾还不知道多高兴呢! 他抬眼看了下时间:“吃过饭?” “阿纾病了,刚才给她做饭,一起吃了点。” “病了?”黎臻疑惑,昨天晚上不是挺精神的? “嗯,吃错东西,急性肠胃炎,不严重。” 黎臻了然地点了点头,笙歌与他简单告别后,就开车离去。 笙歌离去后,黎臻看着沈纾的住处思索了一会,才上了楼。 回到别墅的时候,容瑾还没回来,笙歌不感觉饿,就从冰箱拿出几个水果洗着。 她厨艺很糟糕,倒是因为职业的关系,刀工不错,一盘水果码的整整齐齐,惊得李妈都忍不住赞叹。 笙歌笑了笑,端了水果半躺在沙发上看书,在美国的时候一个人习惯了,她经常在沙发上看书看着看着就睡着了,虽然换了个地方,但是习性却并未因此改变。 李妈以为她在等容瑾回来,怕她冻着,给她披了毯子后就先去休息了,以至于容瑾半夜回家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把书搭在胸膛上睡得正香的这么一副场景。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书拿开,看见书名的时候眼角顿时狠狠一抽! 《安徒生童话》?他太太看书,唔……真是深谋远虑! 他看着她嘴角挂着的浅浅笑容,指腹在她满足的眉眼上摩挲了片刻,心想,原来一本儿童读物就能让她这么满足了。 俯身将她从沙发上抱起,入秋夜凉,这样放着她不管,怕是明天她得给自己治病了。 笙歌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就往里钻,下意识的动作让容瑾非常满意。 结婚后,他从她的睡姿上知道她是个很没安全感的人,此刻被当做倚靠,他的心底自然是格外地舒服。 想至此,眸色一深,把笙歌安放在床上后,他倾身覆了上去。 笙歌梦见自己被一个重物压得喘不过气,迷蒙地睁开惺忪的睡眼时,看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下意识地把他推开。 容瑾一个不查,被她推下床,他怒瞪着她,脸色顿时阴沉地可以滴出水来。 她看清他的脸时已然清醒,神色讪讪:“抱歉,我并不知道是你。” 他冷哼一声,起身进了洗浴室,背影说不出的傲娇。 十分钟后,他从浴室出来,只包了一条浴巾,倾长笔直的双腿,匀称的肌理,水珠从发根处滑过喉头再流过胸膛,典型的一幅美男出浴图。 二人有过亲密关系的缘故,笙歌看到这一幕只觉得血脉喷张。 容瑾似乎是故意的,就这样在她面前转了几圈,她目光四处闪躲着,最后干脆双眼一闭,权当看不见。 身侧床铺塌进去的同时,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而起,“我也去洗漱。” 容瑾眼底的惊愕只有一瞬,看着她有些意味不明道:“我等你洗完。” 这话说的…… 等她洗完要干嘛? 笙歌欲哭无泪,希望只是她想歪了就好。 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一个小时,直到没得磨的时候,她才慢吞吞地从里面挪出。 容瑾戴着金边眼镜倚在床头看书,人长的帅,就连翻书的动作也格外好看,他侧着头沉思着,金边眼镜给他增添了几分儒雅的气息。 看清是什么书的时候,笙歌顿时窘了,厚厚的一本犯罪学,她想起自己的《安徒生童话》不免心虚了下。 从小到大,她都是学霸不错,但是除了医学的书,课外书里,她最爱的还是童话故事,对此,沈纾曾经十分不解,于是给她下了一个论断,叫做童心未泯。 容瑾看见她,往里面挪了挪,空出的左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 许久,他见她没有动作,不悦地蹙紧眉心:“该做的都做过了,还怕?” 笙歌被他一提醒,顿时又有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冲进脑中。 他把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目的似乎是要让她一起…… “你让我跟你一起看书?” “嗯,多学点知识总是好的。” “我好困!”她一看到犯罪学的书就犯困,这大概也是她的天性。 说话间,她就打算滑下去自个睡觉,哪料刚有动作就被容瑾按住:“不是说你这个学科不好,我帮你补补知识。” “容教授,我是外科医生不是警察啊!”她哀嚎。 这声容教授似乎颇得他的心,他把她的脑袋往自己胸膛上按了按:“那你睡吧!” 健壮有力的心跳声有条不紊地入耳,笙歌欲哭无泪。 她怎么睡? “睡不着?”他合上书,低头问她。 “这个姿势睡不着,你把我放床上我就能睡了。” “这个姿势睡不着啊~”容瑾显然只听到了上半句,他把书放到一旁,手臂用力,二人顿时成了男上女下的姿势:“那换个姿势干些更有意义的事情再睡!” 笙歌再次累到昏睡过去。 次日,她醒得早,洗漱后,她看了眼尚在熟睡中的容瑾,蹑手蹑脚地从包里翻出昨天多买的事后药吃下,转身的时候,却看见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的身后。 她知道他看到了,索性阖眸道:“我不想要孩子。” 容瑾眸中浓墨翻涌,良久,他盯着她的脸冷漠开口:“下次不用吃了,我会做好防护措施。” 说罢,他越过她如往常般洗漱,但是直至离开别墅,他也没有再开口对她说过一句话。 笙歌早已习惯了他喜怒无常的性子,她不会认为容瑾是因为她不想要孩子生气,从他的角度,只怕比自己更不想要孩子。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有些苦涩。 自从二人为了孩子的事情争执过后,容瑾当天接了一个外地的邀约去了c市。 笙歌平静过了三天,第四天早上,一条新闻在青城的各大娱乐头条铺天盖地。 顾氏二公子被捕,罪名是经济犯罪,听说他在顾氏外开了一家私人投资公司,却私吞客人的本金,被人告上法庭。 笙歌听到消息的时候不免冷笑,顾如年如今已是顾氏的副总,以顾氏的地位,他的身份早已足够被人忌惮,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吗? 因为他的缘故对顾氏的影响颇大,股价几度跌停,急得顾家焦头烂额,笙歌总归还有一些股份,打电话跟黎臻确认没有问题,才稍稍安了心,她相信黎臻,因为只要他投资,就从来不会让它打了水漂。 新闻闹了两天,才被顾家强压了下去,但是没有人想到,因为顾如年入狱的关系,秦葭微的死因再次被人提起,有人甚至提供出,在秦葭微死的那天晚上,顾如年曾经出入她公寓的视频。 无论这个视频是真是假,都在笙歌心底激起了波澜。 她以为微微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细细想来才觉得有些不对劲,首先便是容瑾含糊不清的言辞,他说害死微微的是道上的人,哪个道上的?是那个男粉丝一时冲动激情杀人还是蓄意谋杀? 如果是蓄意谋杀,那么顾如年的确是最容易接近微微的人,只是当初盘查的时候不是已经把他的嫌疑排除了吗? 笙歌只觉得脑袋里一团糟,急切需要一个人为她理清头绪。 沈纾必然不行,黎臻不知情,那么全知始末的非一人莫属,容瑾! 这个念头一上来,笙歌便停不住了。 她拿出手机,拨了一遍电话,没有人接,连拨了三次都没人接,或许在忙,或许只是不想接她的电话,此时笙歌的脑袋已经想不到去计较这些,她冥冥中感觉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 这时,李妈抱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太太,放在门口的,是给你的快件。” 笙歌看了眼夜色,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快件? 她狐疑地接过一看,果然是一张普通的快递面单,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她的姓名和别墅的地址,只是没有揽件人印戳! 这并不是经过快递公司的正常快递,而是有人故意放在别墅门口。 想至此,她瞬间觉得盒子莫名地烫手。 c市 希尔顿酒店套房内,容瑾从洗浴室出来绕过茶几的时候,发现手机的指示灯闪烁着。 他停住擦拭头发的动作,捞起手机看到是笙歌来电的时候,眉心蹙了蹙,重新放回了原位。 十分钟,铃声再次乍起。 这次是别墅的座机,他犹豫了片刻才接起电话,还没贴近耳边就听见李妈惊慌失措地喊叫:“少爷,不好了,太太她……” 85.085章 他想护住的人,谁都不能动 “太太怎么?”容瑾眸色一深。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电话那头,李妈喘着气,声音里很着急:“刚才我从门口拿回来……拿回来一个快件,太太拆开看了之后便抱着它疯一般冲出去,我追……追不上,她也没有开车,这么晚了,她会去哪啊!” 容瑾看了眼时间,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太太离开有多久了?” “有小半个小时了。” “李妈,你先不要担心,也不要出去了,在家等着,太太我会让人去找。偿” 他挂了电话,一边从衣柜里取衣服,一边拨通向启的电话。 向启今天睡得早,刚入眠就被吵醒,语气特别不爽:“容大爷,大半夜的让不让人安生?撄” 容瑾无视他的满腹牢***,直入主题:“刚才李妈打电话说半个小时前顾笙歌收到一个快件后跑出别墅至今未归,我想让你帮我做两件事,其一,调动一部分警力把她找回来;其二,查一查是谁送的快件。” “我说容少爷,人口失踪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你这才半个小时,说不定等下她就自己回来了,何必大费周章?”向启万分地不乐意。 什么跟什么嘛! “如果只是人口失踪那么简单,我用得着找你?那个快件有问题,我估计是出自那个背后的人之手,在我回到青城之前,一定要给我找到顾笙歌。” 向启隐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顿时困意全无,他夹着手机一边套上衣服一边开口:“你放心,大妹子交给我了,在你回来之前,一定帮你找到。” “多谢。” 容大少的道谢?向启惊愕了一瞬,反应过来之时,电话里已是一片忙音。 向启那厢动作的同时,容瑾又拨通了两个人的电话。 先是c市刑警大队的队长,他把命案的具体判断和查案方向跟他迅速地表述了一遍,然后在对方的错愕中终止了谈话。随即,让商博马上订了最后一班回青城的机票。 飞机落地已近零点,商博接过他手上的行李,一边朝他汇报着:“顾医生已经找到了,但是精神状态不大对,她一直抱着那个快递盒子,谁也不给看,所以暂时还不知道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有查到是谁送来的快件?”容瑾俯身长腿迈进后座。 “送件的人说是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把盒子放到别墅门口就行,具体是什么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容瑾眉心紧蹙,现在大概只有见到笙歌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别墅 笙歌抱着盒子蜷缩在沙发里,她把头支在盒子上,乌黑的发丝有些凌乱地铺在她的手臂上,有些汗湿地黏在额头上,她是穿着拖鞋跑出去的,此刻鞋子只剩下一只,没有穿鞋的那只足底有些被碎石割裂的细碎伤口。 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 向启和李妈轮流跟她说话,她好似没听到一般,无动于衷。 向启倒还好些,李妈却是急得如同一团热锅上的蚂蚁,她从没见过这样的笙歌,今夜真的是被吓到了。 容瑾进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瞳孔不可避免一缩。 向启看着他走近,无奈地摊了摊手:“找到的时候就是这样,无论我们说什么都没反应。” 他点了点头,走到沙发前,看了笙歌一眼,“阿启,你和商博先回去,接下来我来处理就好。” 待二人走后,容瑾高大的身子慢慢蹲下来,便于与笙歌直视,他的观察力何其敏锐,一眼就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一个念头从脑中一涌而过,她在害怕? 害怕什么?害怕盒子里的东西,还是其它? 若是害怕盒子里的东西,为何抱得那么紧? 不过转瞬之间,容瑾脑中已经闪过无数种疑惑,然后一个个地否认掉,最终他得出结论,顾笙歌怕盒子的东西,但又偏生很在乎,所以关键的是这个盒子。 他试探地伸出手打算去取她手里的盒子时,如他所料,笙歌迅速地避开了他,还抬起眼睛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顿时了然地收回手,他扭头淡淡吩咐李妈:“李妈,打盆热水,再把医药箱拿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顾笙歌,我不会动你的东西,但是你脚上的伤口需要处理。” 笙歌浑身颤了颤,却没有拒绝他用湿毛巾擦拭着她的脚背足底。 容瑾坐在沙发上,用镊子把她伤口里的碎石屑一点点夹干净,他向来只给尸体解剖缝合,但这一点不影响他在专业上的熟练,一个优秀的法医所具备的知识和能力往往超出外科医生。 他处理着她足上的伤口时,便感觉到笙歌的目光一直注视着他。 容瑾头也不抬:“想说什么?” “我的脚很脏。”她莫名奇妙的话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粗嘎,与她平时的音色不甚相同。 他终于抬头与她平视:“所以?” “所以你不应该纡尊降贵。” “你在与我怄气?” 她咬了咬唇:“你为什么要骗我?微微的死因还有其它的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容瑾处理好最后一道伤口,他让李妈把东西拿下去后,才缓缓站直身子:“告诉你你就会好受些?” 笙歌没有回答,只是把盒子抱紧了些。 “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她阖了阖眸,把盒子轻轻推向他:“你自己看。” 容瑾接过她递来的小方盒,打量了一番,才打开盒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你知道这些东西是谁送过来的?”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送来这些东西的目的就是威胁我,若是我执意查哥哥死因的话,就会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现在有一点我至少可以肯定,那就是微微应该是知道了些什么事……”笙歌顿了顿,眸色沉痛:“所以才被杀人灭口。” “容瑾,或许我妈的做法是对的,我就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在美国好好地当我的乔娜医生,我刚才一直在想,如果我没有回来青城的话,微微就不会死。” 她看着他,脸色很平静,开口的这几句话,已经在她脑中过了无数遍。 “这种假设性的事件根本就不存在,眼前的现实是你确实回到了青城,而且成为了我的太太。” 笙歌扯了扯唇角,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说一切都是枉然。 “我害死妈妈,哥哥还有微微,我就是不祥之人,你不怕遭受我的牵连吗?” “我不知道在青城有什么值得我害怕的。”容瑾凉薄开口。 “可是我怕,我怕我在乎的人再次因我而受到伤害,这些罪名太重,总有一天会压得我喘不过气。” “所以?‘ 她的思绪沉着了半晌才开口,语气认真:“容瑾,我们离婚吧!” 没有愤怒,没有怅然,她只是很平静地陈述,仿佛这段短暂的婚姻在她心里根本激不起波澜。 容瑾把方盒丢到桌子上:“顾笙歌,我不会没用到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跟我的协议还没到期,我不希望以后再听到‘离婚’这两个字眼从你口里吐出。” “容瑾,青城的女人那么多,你又是何必,况且她……” “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只需要好好当你的容太太即可!” “我明白了。”笙歌的眸光变了变,她起身,把桌子上的方盒重新抱入怀中。 她跛着脚朝楼梯口走去,容瑾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开口:“顾笙歌,你害怕我受到牵连?” 笙歌的脊背僵直了片刻,头也不回地反问他:“那你怕吗?” “不怕。” “那我有什么好害怕?”她的声音很低,似是讥嘲。 容瑾的脸色一点一点地阴沉了下来。 她害怕她在乎的人因自己而受到伤害,但是其中并不包括他,即使他永远都不需要她的害怕。 因而,她刚才说要跟他离婚,挣脱他的钳制,甚至可能远走高飞,为得大抵是那句害怕她在乎的人为她受伤。 可笑! 在青城,他想护住的人,谁都不能动。 *** 警局 向启蹙眉看着顾如年:“供词和之前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你怎么不说实话?” 秦葭微的案子最近又被推到风口浪尖,眼前的男人竟然全不否认,此刻他给他扣什么罪名,或许他都会认罪。 “那时候说不了实话,微微是我的未婚妻,有人替我顶罪,我自然再乐意不过,何况,人的确不是我杀的,我只是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刺激变态粉丝杀了自己的未婚妻,叫只是多说几句话,这难道不是丧心病狂? 向启从来没这么恼火过:“杀人总要有个理由。” “她不忠,我就不义!”顾如年的眼底闪过一抹阴鸷。 他面色沉重,重新调查的记录里面并没有显示秦葭微除了跟顾如年外,还跟其他异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相反地,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她难得干净! 那么此刻对于顾如年话语里的真实性,不得而知。 “高达数千万的经济犯罪再加上一桩命案,顾如年,你是准备坐穿牢底吗?”他厉声问。 “我犯错之前,就已经知道结果了。” 向启已经懒得再审下去了,因为他知道也已经审不出什么来了,顾如年是打死咬定这些罪名,他很好奇,是什么原因,才让他如此义无反顾。 他要出门的时候,身后的顾如年再次开口:“向警官,五年前,我一时妒忌剪断了我大哥车子的刹车线……” 从审讯室出来后,正好遇见迎面走来的容瑾。 他看了眼他手里的笔录:“又去审讯顾如年?” 向启点了点头,审讯消息量太庞大,他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 容瑾的脚步在他面前停住:“阿启,顾如归的案子先放一边。” “昨夜大妹子的反常跟这件事有关系?”他不是傻子,略略思索便知道事情的始末。 容瑾点了点头。 他了悟,想着刚才顾如年在审讯室里的一番话:“顾如归的案子已经破了。” 容瑾神情难得有了些错愕。 向启耸了耸肩:“顾如年已经供认不讳了,包括秦葭微的案子。” “不是他。” “现在就算不是也没有办法,上头已经要求结案了。” 容瑾眯了眯眸,眼底有危险的光芒滑过:“倒是手快!” “那顾如归的案子我们就放弃了?” “有人不想让我们查,那我们就不能明着查,但是暗地里,我一定要摸清楚他究竟要瞒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 顾如年的罪名虽然已经成立,但离判决还有一段时间。 笙歌申请探访。 她去之前给他带了一些东西。 眼前的男人换了一副模样,往日的英俊面容早已不见,他戴着镣铐,穿着囚犯的衣服,满脸胡子拉碴。 她说:“好久不见。” 顾如年倒没什么异样,许是已经笃定了她会前来:“几天前我们在医院刚见过面。” “那时候你就已经料到现在的情景,所以你才会对我说那番话对不对?” “你很聪明。”神情是真的夸赞。 笙歌沉了眸:“在医院里你说不是你做的,但是现在为什么要认罪?” 顾如年挑了挑眉梢,语气十分不屑:“小歌,都五年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单纯,我随便表表真情,你就信了我?” “你的意思是在医院里面说的都是假话?”笙歌心底冷笑:“是啊,都五年了,所以你的话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我还分辨得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替谁顶罪,顾如年,你可真孝顺!” “小歌,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他笑看着她,这抹笑容在笙歌看来去格外刺眼。 她冷笑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我给你带的东西收到了?” 话落,顾如年的脸色总算有了稍许的变动。 良久,他才颤颤开口:“是真的?” “是真的。” “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顾如年抓着头发,有些懊恼。 “告诉你她就不会死了吗?” 他倏地抬起头,眸光阴鸷。 笙歌却笑了,笑得连她自己都不晓得有多灿烂:“她为什么不告诉你?她的生理期一直都不稳定,而在出事的前几天还在吃克制抑郁症的药,她大概也才知道自己有了你的孩子,只是她没来得及开口。不过你也可以很坦然的告诉自己,因为药物的关系,胎儿有很大的可能畸形,反正也保不住的孩子,不如当做没有存在过。” 顾如年闻言,脸色一点一点地颓败下去,他捧着脸,声音沙哑道:“可那是我的孩子啊……” 她的心底却没有报复的狂喜,反而是那股悲凉逐渐地控制了她的情绪,她咬着唇,看向顾如年的目光犹如淬了冰:“那时候在灵堂看到那个变态粉丝的时候,我的心底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但是此刻,我却没有这种心思,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道:“以你现在的罪名,无期徒刑大概是逃不过了,你既然选择了当孝子,就要为你失去的一切买单,漫长的牢狱生活,悔恨会逐渐侵袭你的意志,你会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因为你的懦弱,你一时摇摆不定的抉择害死了你的亲生孩子,也害死了这世上唯一对你好的女人,微微她即使初始目的是为了我,可是后来她是真的爱你。” 顾如年浑身一颤。 笙歌的内心苦涩,纵使葭微的本意只是为她解围,可是从后来的日记中,她知道她对顾如年是动了真感情,她的出生太苦,自小从孤儿院长大的她缺少关爱,所以一旦有人对她好,她就会加倍的付出,五年前为了笙歌,而五年后,她是真正对顾如年存了心,她的日记里记得他的每一样喜好,记得他的生日,还记得……很多。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真的宁愿自己当年不经过那条巷子,那么就不会遇到那条恶狗,微微就也不会帮我赶走恶狗,我们也不会成为好朋友。这样的话,她的人生或许会很不一样,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凄惨。顾如年,恨你的人不该是我,应该是微微,我今天言尽于此,愿你好自为之。” 她起身准备离去,身后顾如年的声音颤抖地响起:“小歌,我妈如今怎么样了? 笙歌回头,嗤笑:“顾荣虽然生气,却没有赶走她,她在顾家,挺好,或许还央着顾荣找律师试图酌量减轻你的刑罚,毕竟顾家只有你一脉孩子了。” “你心知我不是爸的儿子,这话说的不违心吗?” 她抿唇不答。 顾如年凄然一笑:“这样也好,总算还清了一个。” 他奇怪的态度让笙歌心底顿生疑惑,“你不是我爸的孩子,那么你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 他点了点头:“知道。” “是谁?” 顾如年站起身背对着她:“你不会想知道,小歌,谢谢你给我带的东西,今后的漫漫长日,我也可以有所惦念了,保重。” 她从探监室出来的时候,看到了阴沉着一张脸的容瑾。 “来见个老朋友。”她耸了耸肩,无所谓的姿态。 从医院那一次后,她就吝啬解释了,纵使后来隐隐约约意识到他那晚的怒气或许来自此,但她没有那么高的优越感,笃定容瑾会因为她吃醋,不过都是占有欲罢了。 她取了自己的车,打算回医院,周茉马上要手术,她需要确保过程万无一失。 不料,容瑾也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不回家,你开你自己的车回去。” 他自来熟地系了安全带:“车子被某个人吐得一塌糊涂,还没洗回来。” 说完还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 笙歌有些无语:“你就一辆车?”她记得车库还有好几辆好车。 “开得顺手的就那一辆。” 那你其他买来参观的吗?笙歌心底无敌鄙视他,蓦地,她感觉出一点不对劲。 “你的车被我吐脏已经好几天了吧,这么多天还洗不好一辆车?”忽悠她么? 他闻言拧了拧眉:“你不说我都没有意识到商博的工作效率这么低。” “……” 您老是猴子请来的逗逼吗? 她平复着内心奔腾的情绪,扯着笑问她:“您去哪?容教授。” 容瑾阖了阖眸:“医院。” 笙歌的笑意顿时僵在了嘴角。 ---题外话---电脑蓝屏两次,没有及时保存的浅怀着无限愤懑的心情把稿子重新码出来…… 好有个好消息,接下来连续三天加更哈~ 86.086章 不如替我生个孩子?【8000】 她深深吸了口气后,启动了车子。[..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在医院门口,二人分道扬镳,笙歌要去自己的科室,她从下车后,就一直急步朝前走,没有去关注自己身后的容瑾。 因为他要去的地方,她心知肚明。 即使如此,心里还是生出一种偏堵的感觉,这种感觉想猫的爪子一样,在她的心口挠来挠去。 笙歌定了定神,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是直觉是种很不好的感觉。 她心神不定,以至于没有注意到容瑾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偿。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科室之中,他才停住脚步,脚尖转了个向,朝另一侧走去。 周茉还是通知了家人,只是笙歌没想到她的家人竟然是这样一幅模样。 她看着面前面相尖酸的中年妇女,眉心顿时不悦地蹙起。 她不停抱怨医院的住院条件,又抱怨各种琐事,唯独没有关心的就是自己女儿的病情。 周茉见状,抱歉地小声朝她开口:“顾医生,我之前不愿意通知家里,其实最害怕的就是这种情况,爸爸生意忙,而芳姨她……”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周茉说,她自幼母亲早逝,这个陈芳是她父亲迎娶的续房,她本来就不喜欢周茉,生了一个男孩后,更是对她越发不冷不热,此刻愿意待在病房里,不过是做做样子给她的父亲看。 从一定程度上,父亲心里还是有这个女儿,只是薄凉的亲情始终比不上生意上的利益来得诱人,他就匆匆来看过女儿一眼,听说是良性肿瘤,就嘱咐陈芳留下后,又往工厂跑。 按周茉的话说,他想让家里过得好一些。 可是在笙歌的理解上,却不是这样的,有时候钱再多,都不及那一丝温情脉脉。 因为只有在医院这种经常生离死别的地方,才能真正感受到那份真情的可贵。 “顾医生。”周茉扯了她一下,她抱着头颅,乞求着:“你能不能帮我让芳姨小点声,她吵得我头好疼。” 笙歌心一凛,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走到中年女人面前。 或许是因为感同身受,笙歌对面前的中年妇女实在是产生不起来好感。 而且,她不知道一个在即将动一场关乎生命的大手术的女儿病床边约牌友打牌的母亲,有什么值得她产生好感。 “周夫人,周茉说头疼,您能不能出去打电话?”她客气地说了一句。 陈芳只是抬眸瞥了她一眼,便走到一边继续她的电话,甚至连声音都不曾收敛一分。 笙歌眉心紧蹙,这次直接走过去抽走她的电话挂断,没了聒噪的声音,病房里总算是安静了一会。 陈芳先是愣了会,随即从她手里抢回手机:“哎,你这医生怎么回事,怎么还抢家属的东西?” “您的女儿明天就要进行手术了,您不觉得您现在的行为有点不妥吗?”这本不是她的事,但不知此刻为何脱口而出,大概是内心里看不惯。 “我知道周茉明天要手术,不过你们医院不是都说了是良性肿瘤没什么大碍,我约牌友又不耽误她动手术,有什么不妥?”说罢,陈芳又打算拨通刚才的电话。 看着她理所当然的神色,笙歌好不容易才忍住心里的暴怒:“病人需要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如果你要打电话的时候请出去再打。” “我出去打电话可以,但是如果她临时有需要了怎么办?等下要是渴了要喝水,然后我没照料到,她跟她爸一告状,我岂不是又要被说一通?她存了什么心思我还不知道!”她白了她一眼,才摆摆手道:“好啦,好啦,我小声点还不行?喂,小红啊……刚才这里有个奇怪的医生把我的电话抢走了,没事你继续说……” 何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笙歌总算清晰地认识到了。 她就算有再好的脾气,此刻也被磨得一丁点都不剩,若不是周茉拦着她早就发火了。 “顾医生,算了,芳姨就是这样,我都习惯了。”她敲了敲脑袋,表情痛苦又隐忍。 “她一直对你这样?” “也并不全是,至少在爸爸面前,她对我很好。” 她心底冷笑,愤怒的情绪再也掩饰不住,“周夫人,我有些注意事项需要交待家属,请你联系周茉的爸爸过来。” “我就是家属,你说我听着。”她压着电话,百忙之中不耐烦地抽空回答了她句。 笙歌把手***宽大的口袋中,整个人看起来严肃:“在我看起来,你根本就不关心女儿的病情,既然如此,还是联系一下病人的爸爸,比较妥当。” “他没空,有什么话你就说,别拐弯抹角的!”陈芳已有些不悦。 她只是静静看着她,并不开口,似乎只有等周茉的父亲来了她才愿意说一般。 陈芳被她看着有些发怵,“你到底说不说?” “请联系患者的父亲。”笙歌很坚持。 陈芳等了片刻加上手机那端的催促,越发不耐烦起来:“你这医院的服务态度怎么这样?都说了我是家属了,还这副态度,我要去告你们医院!” “你尽管去告,看在法庭上面,法官是会尊重我的职业建议还是偏袒一个在女儿病床前约牌友的母亲?” 陈芳总算是没了讲电话的兴致,她匆匆跟对方告别挂了电话后,瞪着笙歌道:“我说你们医院是不是没人了,你这么年轻,肯定还是个实习生吧?我女儿动的可是大手术,保不齐就危及性命,你行吗?还是你们医院收了钱就找胡乱个实习生当主刀敷衍我们?” 笙歌脸色一变,这话说的难听极了,就连周茉都忍不住为她申辩:“芳姨,顾医生是美国回来的博士,她的医术很高明,她主刀我很放心。[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你放心我可不放心!”陈芳往地上淬了口:“博士?哪个野鸡大学的?现在这年头,塞点儿钱什么文凭拿不到?我看她就一个实习生,打脸充什么胖子!” 她的话语越来越难听,几乎是指着笙歌的鼻子骂:“而且哪个医生会抢家属的电话,这我还是活这么久见头一遭,我看我还是马上打电话让老周安排转院,附院的医生水平真是令人堪忧!” 笙歌还是第一见到这么无知粗俗之人,她文凭造假?这话都能说得出来,正是因为她年轻,所以她能走到如今这个地位,不知道比他人努力了多少,期间也不凡有猜疑,但也从来没见过如此肆无忌惮! 心中有一团火蹭蹭烧起来,她刚要发作时,有一只手抢先夺过陈芳的手机,手机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后,被来人丢出了窗外。 陈芳惊呼了声,趴在窗口上眼睁睁地看着她的新手机落入医院的人工湖中,这是她昨天新买的手机,手机壳上还镶嵌着几颗价值不菲的碎钻,但是人工湖底都是淤泥层,就算刻意去捞也不一定捞得上来。 她顿时怒不可遏,抬手就要给笙歌一巴掌,可下一瞬手腕就被人握住,手上的疼痛迫使她注意到来人,顿时怒火中烧,哪来的小兔崽子! 面容英俊的年轻男人,只是脸色有些异样的苍白。 笙歌看到容皓的时候诧异了一瞬,他没有穿病号服,虽然他已经不需要拐杖了,可还不至于可以出院,她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容皓收了点手劲,陈芳就痛得嗷嗷直叫,另一只手扑去打他:“哎呦哎呦,快放手,疼死了……” 他见她没有反抗的力气后,这才松了手,转而看向笙歌,笑道:“大嫂,你没事吧?” 眼里的幸灾乐祸笙歌看懂了,容皓是故意的。 “大嫂?”陈芳眼力劲不是一般地好,马上把事情捋得清楚,甚至还添油加醋了番:“哎呦,我说一个普通医生怎么能这么嚣张,原来是仗着有人给撑腰,还是小叔子?” 阴阳怪气的强调让人心中顿生不悦,笙歌看向容皓:“你先出去!” 容皓耸了耸肩,意味不明地开口:“我出去了你怎么办?” 他此番言语无疑坐实了陈芳的论断,她虽然粗鄙,但与贵妇人接触地也多,一眼就看出容皓的一身不菲,她不屑地嗤笑道:“我说你这么年轻怎么能当上主刀医生,原来是靠着男人上位。” 容皓抱着手倚在墙壁上:“大婶,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们这个大嫂能力可不止于此!” 笙歌按着突突直跳地太阳穴,压低声音问:“容皓,你到底想干嘛?” 他朝她眨了眨眼,一脸的单纯无害:“我这位大嫂还擅长抢别人的男人……”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病房里所有人都能听见。 陈芳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鄙夷:“我道有多厉害,原来也是个婊~子而已。” 笙歌眸光沉着,她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走到周茉身边叮嘱了几句后,转身离去。 容皓盯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微微一变,冷芒扫向陈芳:“容家的人无论怎么样,还轮不到你诟骂,不要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什么污言秽语,否则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眼底的寒意惊得后者浑身一颤,陈芳也是个欺善怕恶的主,刚才仗着笙歌没有反应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如今在容皓面前,不免战战兢兢,粗气都不敢喘一声。 容皓不再多做逗留,迅速离开病房。 待他的身影消失后,陈芳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湖底,顾不得周茉,连忙急冲冲地朝楼下奔去。 笙歌感觉有人一直跟着他,一回头,果不其然地看到容皓。 她站在原地,等着他走近,冷冷地看着他,漠然开口:“找我有事?” “我刚才可是帮你解围了,大嫂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容皓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像个孩子。 “哦,那谢谢!”笙歌说完,转身打算离去。 眼前被一条倾长的人影挡住,容皓的脸色有几分气急败坏:“顾笙歌!” “还有事?”她的语气里有几分不耐。 “你明知道我是故意的,为什么还要跟我道谢?” “不是你乐意听的?”她微微抬起下颌,清冷的目光里饱含着审视,姿态端得很高。 容皓最讨厌的莫过于她这幅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恶狠狠地开口:“离开我哥!” 对于他总提一些莫名其妙的要求,笙歌早已习以为常,她笑看着他:“你当婚姻是小孩子过家家,说离开就离开?” “我哥能给你的我也能给,离开我哥,我娶你!”他信誓旦旦。 纵使对他的脾性有些了解,但是此刻还是不免诧异,她拧眉不悦道:“容皓,你发什么疯?” “离开我哥,你要什么,我给你!”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恕难从命!”笙歌不想跟他多做纠缠,既然前面的路被他堵住了,那她往后走总行了吧? “顾笙歌,我希望你好好考虑我的建议。”背后,容皓拔高了声音。 笙歌顿住了脚步,“我听说她有苏醒的迹象了。” 容皓闻言浑身一窒,他有种自己被剖开摊在笙歌面前的感觉,莫名的有些狼狈,却有听闻前方清冷的声音又道:“为了一个女人牺牲如此,值得吗?” 他阖了阖眸,脑中滑过那张灿烂的笑颜,自嘲着:“值不值得是我的事。” “与其成全他人,何不自己努力一把?” “我只要看着她幸福我就心满意足了。”容皓苦涩一笑,他岂非没有想过,但是只有在大哥身边的时候,维维才会笑魇如花,她的心里只有大哥一个人,容不下其他。 “你真伟大!”笙歌回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可是你高估了我,我只是个世俗的女人,容瑾能给我的,你永远做不到。” 容皓有些不悦:“我是容家二公子,青城我想要的东西还没有要不到的。” “那比如,容家少夫人的身份。”笙歌微微一笑:“顾家驱逐了我,容瑾就是我攀附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如果你以为我能这样轻易放弃,那么你太天真了,我不是你,我没有那么高尚,也不会为了成全自己的丈夫跟另一个女人而丢弃了原本唾手可得的地位。” 笙歌记得,那一次在病房门口,他是这么说的。 他说她贪的是容太太的位置,那么此刻她便给他坐实了。 容皓的脸色微微一变:“你想要的地位是?” “我听说,容老爷子一直属意容瑾当继承人而非是你,孰轻孰重,明眼人都能分辨得出来,容皓,你说我为什么要舍弃容瑾选你?” 这一下,容皓的脸上再也挂不住了,他阴沉着脸:“顾笙歌,你会后悔的。” 他愤怒离去,笙歌阖了阖眸,长长舒了口气。 她想,病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何其幸运,能得到青城最身份最矜贵的两兄弟倾心相顾,先有容瑾为她百般周折,后有容皓为她不顾一切。 只是她一个外人,何苦介入? 容皓不会明白,只要施维维醒来,她跟容瑾的婚姻就结束了,他根本就无需多此一举。 她朝前走去,却不知道这一幕尽数落到不远处的容世杰夫妇眼中。 季琬君面色不悦:“都还没嫁进容家,这胃口未免大了些。” 容世杰眼里滑过一抹哂笑:“我可听说老爷子之前把容家的传家手镯都给了她,一个小丫头就能讨得老爷子如此欢心,你嫁进容家将近三十年,怕是连手镯的影儿都没见过吧?” “爸爸偏爱大哥一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季琬君有些委屈:“就算大哥大嫂去世这么多年,他心里惦记的还是容瑾,何曾对我们家阿皓上过心?” “就你儿子那不成器的模样,还指望老爷子上心?” 季婉君脸色一变:“我也不知道他会私自跑出医院,他已经答应我出院后就去容氏上班,到时候你多教教他。” 容世杰的眸光沉着了片刻:“知道晚上回去该怎么跟老爷子开口了?” *** 顾家 从顾宅搬出来后,顾荣选了一处临江的别墅当做新家。 到底在顾宅住习惯了,就算搬出来有一阵了,夜里还是睡得不安稳,再加上最近动荡的顾氏以及顾如年的事更是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习惯性的推开窗吸了口气,空气中却没有淡淡的木槿花香味。 他动作顿了顿,竟然忘记了这里已经不是顾宅。 苦笑得合上窗户,这么多年了,有些习惯已经深入骨髓,要戒掉怕是很难。 就好像,许娉婷很不喜欢那片木槿花,他却还是执意留下一般。 顾笙歌说的不错,他就是个窃贼,窃取了顾家的一切,为了自己的私念,逼死了自己的妻子,害死了自己的儿子,如今,甚至连顾氏都开始摇摇欲坠。 他忽然觉得很累,最近一段时间,他倒是经常梦见顾蕴文各种美好娇俏的模样,可到了最后,她的脸总会在海风中狰狞,她沙哑的嗓子哭着叫着。 她很少哭,那是自己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到她哭。 她说:“顾荣,你永远都不会知道你放弃了什么。“ 她还说:“顾荣,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然后她把他推出车门外,再也不看他一眼,开车撞翻桥栏,人车一起冲进海里。 他只来得及看见她凌乱的发丝,以及慢慢坠入海底那抹惨白的笑容,可是就算在死亡面前,她的眼里一直很笃定,不曾畏惧。 青城的人甚至连顾笙歌都以为她的母亲是因为抑郁症发作才意外坠海,可只有顾荣知道她那时候眼底的清醒。 她清醒地在他面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他记得,顾蕴文曾经对自己说过,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便用尽全力,而她恨一个人…… 她恨一个人的时候,更是不留余力。 她悄悄送走了他们的孩子,把顾氏的烂摊子全部丢给他,再选择一种最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寂灭,为的不就是让他经年不忘? 在某一种角度上来看,她何尝又不是残忍的。 指尖刚点了烟,就被人拿下,顾荣转身看向来人熟悉的脸庞之时,有了一瞬的恍惚:“阿文,你回来了?” 许娉婷脸色一变,却又极好的掩饰好,“别抽烟了,对你的心血管不好。” 顾荣这才如梦初醒,“娉婷,你怎么又进来了?” “我想着最近事多,炖了碗下火的莲子汤,你吃点吧!”许娉婷哀求着,她雍容的脸上此刻亦有几分憔悴,顾如年的事情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顾荣摆了摆手:“不喝了,阿年的事情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替他辩护,但是你应该知道希望不大。” 许娉婷眼里有异色闪过,“如归的事情……” 顾荣打断她:“你先出去,让我静静。” 许娉婷脸上犹豫了一会,终是放下莲子汤走了出去。 书房门被合上,顾荣朝碗里看了眼,顿时苦笑地勾了勾嘴角:“阿文,这世上,大抵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吃莲子不喜欢抽心,你说得对,我后悔了。” 许娉婷看了书房一眼,跑到角落处拨通了一个熟悉的电话:“求你救救我们的儿子好不好?我没想到他那么傻,会替我去顶罪,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去坐牢,换他出来行不行?” 电话那端停滞了半晌,蓦地嗤笑道:“许娉婷,你确定那是我们的儿子?我怎么记得我的儿子在二十几年前就因为黄恒死了?随便在街上抱了一个弃婴就说是我的儿子,你当我傻?” 闻言,许娉婷浑身一震,她嗫嚅着:“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电话那端不答话。 她只觉得浑身一凉:“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你为什么要暗地里给我们钱,还帮助我回到顾荣身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我……” “如今想明白了也不是件坏事,你以为如果是我的孩子,我会眼睁睁地看他叫别的男人爸爸?” 所有的事情逐渐明朗,许娉婷浑身颤抖着,她以为自己设计了顾蕴文,赢回了顾荣,没想到这一切究根结底就是一个巨大的圈套。 “容世杰,你到底为了什么?”她压着声音低吼着。 “你不必知道,你只需要清楚的明白,不要存有给顾如年翻案的心思,既然有人替你顶罪,你就好好的在外面待着,等到时机成熟了,看着你这么多年帮我的份上,我会找人让顾如年提前出来,但是你要是一不小做了什么蠢事,怕是既救不了他也救不了你自己。还有不要再试图拿顾如归的事情来威胁我,我最不喜欢被人威胁。” 他阴鸷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许娉婷听着浑身打颤,猛地灵光一闪:“投资公司的事情是你陷害的?” 那端沉默,相当于默认。 “为什么?” “我养他这么大,总要有点用处,顾如归的案子,不能让警察查下去了。” 许娉婷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容世杰,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那端沉了语气,显然有些不悦,“我自私?我想你要明白一点,他是在替你顶罪,而我也没想到,秦葭微的事情也是你做的,连自己儿子的未婚妻也动手,许娉婷,你又比我高尚了多少?” “那是因为微微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她是顾笙歌的朋友,我怕……不得已才……”许娉婷的眼里闪过一抹狠光,面容在夜色下有些狰狞。 顾荣一直以为许娉婷娇柔无依,实则她是心狠手辣。 她觉得顾蕴文是这世上最蠢的女人,只懂得付出和躲避,所以她最后她只落得那样一个凄惨的下场,而她拥有了全部,只是此刻,她有点慌了。 容世杰在那端沉吟片刻:“你说顾笙歌和她哥哥的关系很好?” *** 笙歌把盒子重新盖上,却对着它发愣了很久。 盒子里原来有一叠厚厚的照片,还有她交给顾如年的验孕报告。 照片里有哥哥,有妈妈,也有微微,有他们开心难过的时候,也有他们最后出事的定格。 “把它扔了吧!”蓦地,容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的手颤了颤:“不能扔。” “不扔,放在这里徒增伤心?” “我总要清楚的记得我最珍视的亲人和朋友最后活在这个世上的模样。” 容瑾沉吟了片刻:“我并不知道秦葭微怀孕了。” “时间那么短,你没注意到也不怪你。”笙歌把盒子认真地收起来,她总觉得给她这个盒子的人用意很明显,可目的却好像只是不想让她搅进这些事端,会是谁? 容瑾闻言,脸色却依旧阴沉。 良久,他视线扭向笙歌:“容皓今天去找过你?” “找过。”她供认不讳:“他说让我离开你,然后他娶我。” “你怎么回答?”容瑾眸色一深。 “我说你能给的,他给不了。” “你回答得很好。” 笙歌转身,笼罩在灯下的挺拔男子只穿着一身家常便服,可是矜贵的气质却怎么也遮不住,这样的男人,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让人心动。 甚至有些时候,她也会迷了神。 她走近他,抬头望着他的眼睛认认真真道:“我没有招惹你弟弟的意思,等我们协议结束,我会安安静静的离开。” 容瑾眉心蹙了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只记得他后来俯身将她抱起,把她压进床榻间,行事的时候,在她耳边若有若无地呢喃了句:“不如替我生个孩子?” 她一惊,看向他时,却只触及那闭合的唇线和长出青胡茬的下巴。 以及眼底浓浓的情~欲。 该做的措施还是有做,一切都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次日是周茉的手术,她的父亲总算赶来了,相对于陈芳的无理,周茉的父亲总算开明了许多,他不知从哪得知昨天的事情,把妻子训斥了一遍后,客客气气地跟笙歌道歉。 术前,周茉握住了她的手,笑意晦涩:“顾医生,拜托你了。” 她朝她笑了笑,她已有七分将她病变组织全部切除的把握。 周茉被推进手术室,手术室的灯亮起。 角落中,商博看着手术室的方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容少,按照你的吩咐,下一季度的订单已经下给周茉父亲的工厂,周茉现在已经在手术室里了,主刀是顾医生。” 容瑾淡淡地应了声,他看向病床上面色苍白的女子,轻声询问:“感觉怎么样?” 87.087章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4000+】 女子的眼珠子转了转,却并没有理睬他。..info 他身侧的王主任开口解释:“病人只是恢复了一些神经反射,要等意识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 容瑾点了点头,他把女人的手放进被子里:“继续治疗。” 他在病房里待了片刻后起身离开,在门口他的脚步停滞了片刻。 不多时,就有两名人高马大的保镖出现。 “你们好好盯着,除了护工和王主任带来的医生,其他人一律不准入内。偿” “那二少爷呢?”其中一个保镖犹疑开口。 “由他。” 容瑾摆了摆手,两名保镖又消失在暗处。 他走后不久,容皓抱着一盆鲜翠的绿萝走进病房。 他还穿着病号服,走路有些跛,他把绿萝端端正正摆放好后,才走到病床前坐下。 “维维……”容皓试探性地唤了句。 病床上的女人并没有什么动静,他也不恼,捧起她的手贴在脸上蹭着,“我知道你的心里只有大哥,所以当初妈让我去美国的时候我没有反对,可如果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说什么都不会离开你。” “你怎么会听爷爷的话独自离开?那场车祸现在想起来我都有些胆颤心惊,不要再那么任性了好不好?” 容皓痴痴地说着,病床上的女人眼皮子动了动,睁开了眼睛,瞳孔中倒映出他的模样。 他一喜,急切道:“维维,你能听到我说话?” 无奈,病床上的女人虽然视线在他身上,可是目光里却没有一丝焦距。 就算如此,容皓还是高兴地要发疯。 他把那一簇崭新的绿萝端到她面前,引领着她的手去轻触着它柔软却又肥嫩的叶子。 “维维,还记得以前我问你为什么喜欢绿萝不喜欢花,你是怎么回答来着?”容皓看着她定定道:“你说花开易谢,而绿萝一年四季都生机勃勃,你喜欢看到它生机勃勃的样子……” “前一阵子是你的生日,我偷偷从美国跑回来,却不小心出了车祸,把给你的礼物弄丢了,等你醒来,我补给你好不好?” 施维维的指尖颤了颤,容皓先是一窒,随即紧紧握住她的手,医生说她的意识没有恢复,可这是她第一次对他的话有了反应,这如何能不让他欣喜若狂? 天知道他有多希望她能够清醒,只是…… 他的目光沉了沉:“维维,大哥结婚了,不过你放心,我听说是爷爷拿你的性命逼他的,他绝对不会弃你不顾。” 脑子里蓦地闪现过顾笙歌淡漠的脸庞,容皓皱了皱眉,又开口道:“哪怕他真有这种想法,我也绝不同意!” 病床上的女人眼珠子动了动又倦怠地阖上了眼皮,无论容皓再怎么说话,她却如三年来一般,不曾再做理会。..info 手术室 当最后一块病变组织剥离的时候,笙歌总算松了口气。 缝合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这是她从业以来最惊心动魄的一次切除手术,或许是因为患者是周茉,或许是因为她冒险进行了全部切除,但是结果很令她开心,手术很成功! 术后护理得当的话,周茉很快就可以恢复正常生活。 医院门口,笙歌深深吸了口气,不知不觉青城已经深秋了。 青大的那一片梧桐校道,此刻应该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叶片,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脆响听起来格外的悦耳。 青大离附院并不远,走路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心随所至,她没有取车,而是抬脚往青大的方向走去。 五年没有回来青大,除了几栋崭新的建筑外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笙歌穿过梧桐校道,沿着篮球场的方向慢悠悠地走了一圈,然后在看台上寻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看台上的人很多,似乎正在进行的是新生蓝球赛决赛,场上一片热烈沸腾,不时有女生的尖叫声传来,记忆仿佛切换到她学生时代的时候。 只不过那时候,是教师篮球赛,而非新生篮球赛。 笙歌对这一类的运动项目并不感兴趣,她那时候驻足,不过是因为看到了顾如年,然后为了证明二人有共同话题,她耐着性子在他身边看了一场。 她记得那场赛事应该是医学院的老师跟外系的老师对打,战况很激烈。 那个变态教授似乎也在其中。 笙歌虽然记不起教授的模样,可是他投篮的姿势却镌刻在她的脑海中,因为过于干净利落,让人印象深刻。 若按沈纾的话来说,是……很帅! 至少,在这个赛场上,没有一抹身影比得过她的记忆。 她思绪渐远,不知道何时篮球赛已经结束,看台上慢慢恢复空寂,天色也暗沉了几分。 容瑾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高定的皮鞋,裁剪合身的西装,沉俊的面容还有腋下夹书的动作。 这种场景莫名的熟悉,笙歌讶异地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容瑾眉梢动了动,把书往地上一放,欣欣然地坐到她身边:“来找些资料,只是容太太,此刻你不是应该在家里?”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意思是他来的了,她就来不了? 他笑了笑:“刚才这里有场篮球赛,看了?” “看了一些,没看懂。”笙歌舒展了下身子:“其实大部分时候,女生看得不是比赛,而是帅哥。” “你也是?” 她摇了摇头,侧脸在灯光下浮现出淡淡的光彩:“我不看比赛也不看人,我看的是回忆。” 回忆…… 容瑾的眉梢动了动,神色有些不悦。 笙歌没有注意,兀自开口:“来到这里,我才知道,我在这里竟然有这么多记忆,你看那栋楼,是我以前经常上课的地方,还有那条校道,我也很喜欢,还有……” 她意犹未尽,容瑾却蓦然起身,“回去了。” 走了几步,见笙歌没有反应,他停住脚步偏了偏头:“不走?” 笙歌有些莫名其妙地起身,但是坐太久的缘故,腿一软,又跌了回去。 容瑾等得有些不耐烦,正待扭头发作,却听见背后有闷哼声传来。 笙歌一脸扭曲地揉着腿,一边尴尬地向他解释:“等我一会,坐久了腿麻。” 她捶着小腿,想尽快舒缓麻木的神经,脚踝却被一只大手捉住,容瑾用另一只手在她小腿揉了揉:“这样好些?” 她怔怔地看着他,男人低垂的眉眼在街灯下衍射出极好看的弧度,映得他的眉间越发的温柔。 “我很好看?”他冷不伶仃地冒出一句。 笙歌耳根子一红,她别开视线,四处游移。 容瑾站起身:“起来看看。” 她撑着地板起身,“好多了,我们走吧。” 一只手伸到自己面前,笙歌迟疑了片刻才握了上去。 他的掌心很温热,烫得她瑟缩了下,下一瞬容瑾紧紧地包住她的手,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手心,像打着拍子一下,笙歌莫名想逃离,却挣脱不得。 他看似只是轻轻握着她,实则是用了巧劲。 出校门有很多条路,容瑾走的却是那条梧桐校道的方向。 她试探着:“容瑾,要不我们换条路,我知道哪条路去校门口最近。” 容瑾偏头怪异地看着她:“这条路不能通到校门口?” “通是可以通,就是晚上的时候里面……” “情侣多了点?”他淡淡地接下她的话。 笙歌诧异地看向他:“原来你知道?” “嗯。” “那既然知道,我们就不要进去打扰他们谈情说爱了,换条路走吧!”她停下了脚步。 她想的是,情侣成双成对的地方,他们进去,多尴尬啊! “难道我们不是?”容瑾看向幽深的校道,捏了捏她的手掌,力度大得笙歌发疼。 “哎,疼!我们怎么会是情侣,我们……” “容太太,我们接过吻,上过床。”容瑾噙着笑淡淡地提醒她,幽深的眸中有暗光浮沉。 笙歌面色烧了起来,他们不是情侣,但却有着更深关系的夫妻,只是用得着这么直白的提醒? 发愣的瞬间,已经被他扯着走进校道。 校道厚重的梧桐树旁边是一边草坪也就是传说中的恋爱圣地,街灯昏黄,路面上的树影婆娑,隐隐听得见情人间的耳鬓厮磨,笙歌全身紧绷着,只恨这条路太长! 容瑾确实饶有兴趣地慢悠悠地走着,全然不顾她的低声催促,眼看就要到尽头的时候,他蓦地身形一个调转,把她抵在就近的一棵梧桐树上。 树干被她一撞,便有树叶唰唰而下。 面前有一道灼热的目光注视着她,容瑾慢慢凑近她,在她耳边呵气:“你以前经常来?” 深秋入夜很凉,容瑾滚烫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脖颈间,她只觉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来过几次。”她别过脸,颤抖地开口。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在她的腰迹处打着圈,就像二人平时亲密一般轻轻拂过她的肌肤,容瑾知道,那是她的敏感带。 他咬住她的耳垂,继续逼问:“几次?” 笙歌咬着唇,忍住差点破口而出的轻吟。 “几次?”他又好耐性得重复了一遍。 她以前跟顾如年交往的时候,自然来过这里,只是这让她怎么开口? “说?还是不说?”容瑾的吻从她的耳廓落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啃着,酥麻的感觉从脚底涌上来,笙歌浑身战栗着,在情事方面,她生涩得很。 “容瑾……” “不说的话,我不保证等下会不会在这里要了你。” 她一惊,别过头心一横道:“约摸有三四次吧。” “来这里做什么?” “来这里能做什么?”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她就不相信他学生时代没谈过恋爱,她那时候追人的时候很高调,可真正追到手的时候,只来得及拉拉小手,后面就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 容瑾眸色一深,他捧住她的脸,沉沉地盯着她,然后俯首擒住她的唇,他发了狠般吻着她,似要将她胸肺中的呼吸都汲干一样,笙歌差点喘不过气来。 她扯着他的衣襟,有些腿软。 良久,待二人都气喘吁吁后,他才结束了这个漫长的吻。 “歌儿。”他暗哑的声音里夹带着她很熟悉的***,而只有在缠绵到了极致之时,他才会这样如此唤她。 笙歌浑身一僵,拒绝着:“不要在这里。” 她浑身的僵硬容瑾感受到了,容瑾沉默半晌,待呼吸平复下来后,才起身给她整理好弄乱的衣服。 他捡起书,自然地朝她伸出一只手:“走吧。”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容瑾眼底又沉了几分,却不置片语,率先朝外走去。 他不再牵着她,笙歌却仿佛解脱束缚一般,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出了梧桐树林后,她就看到了他的车停在不远处,原来他执着走这条路,只是为了取车方便而已。 笙歌扯了扯唇角,把心底生出来的旖旎心思尽数掐灭。 ---题外话---还有两更…… 88.088章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女人【3000+】 街景在眼前快速变化着,却不是熟悉的回家的路。(..info无弹窗广告) “我们去哪?”笙歌禁不住问了句。 容瑾沉默了半响才缓缓开口道:“容家。” 话落,她皱了皱眉,不知为何,心底对容家莫名地抵触。 容瑾瞧见她的动作,倾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点了点,“以后每个月都要回去一次。” 一个月就一次,笙歌想着也能接受,朝他点了点头:“嗯。 偿” 车子滑进容家车库,大宅内一片灯火通明。 二人到达的时候,其它人已经落座完毕,容老爷子坐上首位,看到他们的时候眼底亮了一下。 容瑾跟老爷子打过招呼后,向他身侧的一对中年男女颔了颔首:“二叔,二婶。” 笙歌跟着他叫了一遍,才挨着他入座。 容世杰朝她点了点头,倒是他身侧的季婉君酸溜溜地开口:“都还没嫁进容家,倒让我们等上了,顾家千金好大的谱。” “少说两句。”容世杰轻斥了声,眼里却没有责备的意思,笙歌瞬时明白了点什么。 她看向容老爷子抱歉开口:“爷爷,笙歌刚才和阿瑾去青大走了一圈,许久没去,有点惦念,不免就忘了时间,还望爷爷不要怪罪笙歌。” 她看得出来,容家主事的还是容老爷子,只要他不说什么,其他人就算再想挑刺,也无法下手。 容老爷子眼里有抹赞赏的目光一闪而过,点头开口:“下次注意。” “既然人都到齐了,开饭吧!”他吩咐着,声音有抹不容忽视的威严。 季婉君有些不甘心,但碍于容老爷子的维护,只能冷哼了声就过去了。 一顿饭吃得各有所思,突然有一筷子鱼肉出现在她的碗里,容瑾淡淡道:“尝尝”。 笙歌有些莫名其妙,在几个人形色各异的目光里将鱼肉含在嘴里。 普通的酸菜鱼,在别墅的时候李妈也做过,鱼肉鲜嫩可口,味道有些特别却不是笙歌吃过最好吃的,但是看到其余三人被雷劈一样的神情,她很疑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容瑾看了她一眼,拧了拧眉头:“不好吃?” “好……吃。” “那多吃点!”他又往她碗里夹了一块鱼肉,还顺便剃了刺。 索然无味的谈话,却惊得容老爷子都放下了筷子,他看着容瑾言辞间有些激动:“阿瑾,你知道那是什么?” 容瑾眉梢都懒得抬一下:“不能吃的?我以为上到桌面的东西就是用来吃的。” “当然……”容老爷子拔高了声音,蓦地又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了声才接着道“能吃!” 他吃惊极了,以前容瑾母亲在世,知道他喜欢吃酸菜鱼,最爱做的便是这道菜,可自从她过世之后,每次饭桌上必有酸菜鱼,只是再没有见他动过,这还是十几年来头一遭。 这意味着什么?容老爷子顿时欣喜若狂。 可下一瞬,容瑾凉凉的一句话便击碎了他的希冀。 “不过一条鱼而已,别想太多。” 笙歌望着容老爷子翻来覆去的神色,又疑惑地看向筷子上的鱼肉,不知道是吃还是不吃。 饭桌下,容瑾捏了捏她的手:“吃吧!” 她连忙回神,却对他哄孩子似的话语有点无语,特别是其他三人饶有兴致的目光在她脸上扫视的时候,她顿时坐如针扎! 容世杰目光从笙歌脸上移开,朝妻子使了个眼色,季婉君放下筷子,笑盈盈地看向容老爷子:“爸,阿皓年纪也不小了,我和阿杰打算给他找在青城的名媛里给他挑个合适的,您看怎么样?” “有看得上眼的?”容老爷子反应不热烈却也不反对。 季婉君一喜,连忙趁热打铁:“前一阵子看到黎家的那个小女儿特别合眼,就想着让两个年轻人认识一下,如果聊得来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笙歌眉心蹙了蹙,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老爷子原本是想让容瑾跟黎家联姻,不料却出了她这个变故。 商业联姻的目的很单纯,就是为了两家的利益能够相辅相成,现在容氏大部分都是容世杰在运作,若是容皓真跟黎家女儿联姻的话,那么容世杰就等于有了黎家的支持,势力必当稳固。 只是这样,容皓的婚姻必然成为商业化的牺牲品,她扯了扯嘴角,对此不置片语。 笙歌能想透的,老爷子岂非想不到,他锐利的目光扫了季婉君一眼,不咸不淡地回了句:“这事我上次跟黎老提过,他说还想多留女儿两年,你们再寻个合适的吧!” “爸,黎家舍不得女儿,我们也不是非要现在就让她进门,两个年轻人年龄相仿,处个一两年再谈婚论嫁也未尝不可。” 容老爷子脸色微变,沉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容瑾眉梢抬了抬:“我觉得二婶的建议不错。” 笙歌有些诧异,老爷子明显偏向容瑾,有意让他接管容家,所以并不想让容世杰的势力扩大,她就不相信他看不出来。 他不想掺于容家的事,大可充耳不闻,但却赞同了季婉君的提议,此举又是何意? 脑中忽然出现病床上那个女子清丽的脸庞,笙歌垂了垂眸,原来如此。 “我不同意!” 忽然一声暴怒的男声传来,容皓跛着脚出现在众人眼前,季婉君吃了一惊,她连忙迎上去,对于容皓出车祸受伤的事情,老爷子并不知情。 “你怎么又从医院偷偷跑出来了?”她小声地责备着自己的儿子。 “我如果不出来,是不是明天我的配偶栏就会多出一个名字,妈,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喜欢的女人!” 季婉君脸上一阵尴尬:“在爷爷面前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这一辈子就只想娶施……” “容皓,坐下来吃饭,有话等吃完饭再说。”容瑾淡漠开口,目光若有若无的扫了容皓一眼,带着警告的意味,后者一凛,顿时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爷爷本就不喜欢维维,若是他刚才说的非她不娶的话,只会害了她! 想罢,他马上换成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一瘸一拐地凑近容老爷子,打算从他身上下手:“爷爷,我年纪还小,不想这么早结婚,妈就是爱瞎操心,你别理她!” 容老爷子本就不同意,此刻自然顺着容皓的台阶下了:“世杰,你看下公司有没有合适的职位,把阿皓放进去锻炼几年,结婚的事缓缓再说。” 老爷子一发言,谁也没敢再说什么,相对于容皓的一脸喜色,容世杰面上没什么表现,桌子下的手却握得青筋暴起。 不成器的儿子! “脚怎么了?”容老爷子注意到他走路的姿势,蹙眉问道。 容皓挠了挠头发,心虚应着:“没什么,走路不小心摔了。” “坐下来吃饭吧。”容老爷子分明不信,可也没有要拆穿他的意思,他顿了顿又开口道:“你大嫂是医生,待会让她给你瞧瞧。” 容皓抬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笙歌一眼:“爷爷,我听说了,大嫂的医术很高明,只是不知道人家乐不乐意给我瞧。” 笙歌被点名,抬头刚好触及他的目光,她淡淡道:“力所能及自然是乐意的。” “大嫂要是对每个病人都像对我这么关切就好了。” 容皓话里有话,她岂会听不出,语气顿时凉了几分:“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二弟若是普通的跌打损伤,那我勉力还能一试,若是伤筋动骨,我一个神外的医生恐怕治不了骨科的病。” 容皓还想说什么,只见容瑾把碗一放,轻松打断他:“吃饱了。” 他起身看向容老爷子:“爷爷,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和歌儿就先回去了。” 容老爷子握着筷子的手一顿,眼底有些失落,却也只是点了点头。 笙歌见状,识趣地跟容老爷子告别,跟上容瑾的脚步。 她自顾着埋头走路,没有注意到前方的男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冷不伶仃地撞上他的脊背。 他的背很硬,撞得脑袋疼,容瑾看白痴一样地看了她一眼,把车钥匙丢给她:“去车上等我,我上楼拿点东西。” 说罢也没等她回答,往一栋楼的方向去了,笙歌摸了摸脑袋,看到了容世杰形色匆忙地从偏厅的门走出,二人的目光撞到了一处。 ---题外话---还有一更…… 89.089章 笙歌怒瞪着他:“能不能给个痛快?”【3000+】 容世杰脚步一滞,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info棉、花‘糖’小‘说’) 不知为何,笙歌对他的印象不是太好,总感觉这个人太过阴沉,性子比容瑾更加琢磨不定。 但是碍于他是长辈,她率先开口:“二叔有话要跟笙歌说?” 容世杰轻轻叹了口气,面带惋惜:“顾家最近发生的事情,我听说了一些,可惜了那么好的孩子。” “不知二叔可惜的是?”顾如年? “我可惜的是你的大哥。”容世杰沉吟着偿。 “您认识我大哥?” “也不能说认识,见过几面,听说是个商业奇才,只可惜英年早逝,否则如今的顾氏怕是要更上一层楼。” 容世杰话语的真假,笙歌无从判定,她笑了笑:“哥哥去世这么久,想不到还有人挂怀,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商业奇才,因为与我而言,他只是一个好哥哥。” 容世杰微垂着眸,手指摩挲着车钥匙,“你跟你哥哥的感情很好,无话不谈?” 笙歌看了眼天空,她离开的五年,青城的建设变化了很多,只是这天空依旧没有一颗星。 朦胧的月光挤进她的思绪,她轻轻开口:“嗯,极好!” 容世杰眸中暗潮涌过,瞬息间又平静如水:“在等阿瑾?公司出了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就不跟你闲聊了。” “对,他说去取个东西,二叔慢走。” 容世杰点了点头,笙歌看着他走进车库,片刻后,一辆兰博基尼滑出,她往旁边挪了下身子,他朝她颔了颔首,绝尘离去。 一侧的走廊里,容瑾看着容世杰车子离去的方向,眼里所有所思。 笙歌也注意到他,她朝他空空如也的手探了眼:“拿好东西了?” 容瑾并不答话,抽走她手里的钥匙,“不是让你去车里等。” “哦,跟二叔聊了两句。” “你跟他?” “他提到了我哥哥,对了容瑾,你二叔是怎样的一个人?”笙歌随口问了句。(.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不是。” 容瑾意味不明地答了句,随即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笙歌尾随而上:“什么不是?是不知道?” 容瑾启动车子,直视前方开口:“你刚才在饭桌上怎么称呼我?” 她刚才在饭桌上? 刚才为了在老爷子面前显示二人感情好,她似乎顺口称呼他为阿瑾! 容瑾从内视镜瞥了她一眼,“想起来了?” 笙歌果断地摇了摇头,“不记得。” 他危险地眯了眯眸,“不记得没关系,很快就会让你想起来。” 她对他此刻的威胁并不放在心上,转移着话题:“你还没说你二叔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不是什么好人。”容瑾轻而易举地下了评断,“容家都没有好人。” 笙歌惊愕,“包括你?” “嗯,包括我。” “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自己。”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句:“不过很有自知之明。” “……” 容瑾嘴角狠狠一抽,果然在她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 是夜,笙歌被男人压着另类惩罚的时候,才知道他的威胁并非虚有其表。 容瑾盯着她,眉眼里尽是愉悦:“再叫一遍。” 她咬着唇,不肯叫,心想到底有完没完? “叫不叫?”男人恶趣味地抵着她,慢慢研磨。 笙歌浑身发颤,怒瞪着他:“能不能给个痛快?” 他勾了勾唇:“不是不记得?我在帮你回忆,再叫一遍我就给你痛快。” “变态!” “错了。” “容瑾!” “还是错了。” “阿瑾……”笙歌偎到他的耳边,如他所愿叫出这两个字,细碎的呢喃,如石子投掷进平静的湖中,容瑾眸色一深,瞬间占据了主导权。 她看着摇晃的吊灯,男人的眉眼渐渐印进她的脑海里,不知不觉中,一切都乱了。 *** 这是笙歌回国后第二次回到顾宅,前后两次的心情不尽相同。 顾家的佣人已经散的差不多,只有年迈的管家顾叔坚持留下来看守,说要等笙歌卖出宅子后他再离开。 “顾叔,再过不久这宅子就要卖掉,你打算去哪里?要不我在青城给你找处房子?” 顾叔在顾家待了三十多年,说是顾家的下人,但是笙歌却视他如同亲人。 “小姐,不用不用,我儿子在老家买了房子,我正好过去给他带孙子,你已经给了我一大笔钱,再给我买房子的话,顾叔怎么敢收?”他叹了口气:“我就是有点舍不得这宅子,以前老爷夫人在的那时候,多热闹。” 顾叔抹了把眼角的湿意:“小姐,顾叔回去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跟夫人一样,表面看起来冷漠,可顾叔知道你心善,有些事莫要闷在心里,委屈了自己。” “我知道,你好好安享晚年,不用担心我。”笙歌安慰着他,抬头瞥见远处的一抹身影时,眉心顿时不悦地拧起:“他怎么在这里?” “最近他隔天都会来一次,也就修修花浇浇水,我拦他不住,就任他去了。”顾叔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顾叔,有话直说。” “小姐,就算他做了再多错事,可也毕竟是你的父亲,我看他现在已有悔意,如果夫人还在世的话,想来也不希望你们闹成这样子。” 笙歌眯眸,故意加重了语调:“现在才来后悔,不嫌太晚?顾叔,以后闲杂人等不要放进来了,免得看房子的人看到心烦。” 果不其然地看到顾荣的脊背一僵,她转身毫不犹豫地朝外走去。 笙歌来电的时候,沈纾刚下庭,她适才赢了一场官司,此刻春风满面。 “约我?”把手机夹在耳边,她一边和当事人说话。 “射击场等你。”短短五个字后,电话那端便传来一阵忙音。 沈纾早已习惯,把手机塞进口袋,神色自若地与当事人再次交谈,远处狄清泽惊慌的声音响起:“阿纾,小心!” 周围一片惊呼声响起,她还没得及反应,眼前一片黑影略过,她的脸贴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属于纪梵希的冷冽清香,她抬起头,意外地看到黎臻,他紧锁着眉头问她:“没事?” “我没事,你怎么会在法院?”欣喜还未来得及到达眼底,沈纾看到他肩头的油漆时,脸蓦地黑了。 而不远处,还拿着油漆桶的女人显然没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顿时惊在了原地。 “刘娟,你发什么疯?”她的当事人怒吼着,刚才的离婚案,法官把两个孩子的抚养权都判给了她的丈夫,而她,是她丈夫的辩护人。 “凭什么!孩子是我生的,我为什么得不到抚养权,肯定是这个女律师哪里动了手脚!” 沈纾从黎臻怀里挣出,看着她冷冷一笑:“刘娟女士,以你的经济能力根本就不足以抚养两个孩子,而且孩子也不愿意跟着你,你吸烟家暴,有什么资格抚养孩子?鉴于你刚才的行为,我将以人身伤害罪起诉你,官司还没打够的话,我们法庭上继续。” 狄清泽赶了过来,将沈纾上下瞧了一遍:“没事吧?” 沈纾摇了摇头,她指了指黎臻:“师哥,这里你帮我处理下,我送他去医院。” 狄清泽看了黎臻一眼,皱眉点了点头。 黎臻把西装外套脱下丢进垃圾娄中:“不用了,我还有事。” “但是你的脖子上溅了油漆!”油漆有多难洗,沈纾很清楚,偏偏黎臻不以为然,“不碍事。” 他抬脚就走,很快就消失在她的视野里,不给她一丝挽留的机会,沈纾看着垃圾桶里的西装外套,眸光暗了暗。 沈纾姗姗来迟,她的手上还拎着一个硕大纸袋。 笙歌回头看了她一眼:“要不要试一试?” 她看着她手里的枪,摆了摆手:“我崇尚和平,不欣赏暴力。” 笙歌有些索然无味,她放下枪朝沈纾走过去,目光不经意地朝纸袋里瞥了一眼:“男人的衣服?” “准确来说,是黎臻的衣服。” 喝水的动作一窒,她刚想问话的时候,看见自己的手机在振动。 医院的号码,蓦地,笙歌心底顿生出一股不安。 ---题外话---今天更新完毕,明天八千更新~ 90.090章 容瑾对她来说,就是歧途【8000+】 向启从外溜溜达达走进,一脸悠悠然:“阿瑾,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 容瑾全神贯注地瞄准靶心:“谁?” “顾笙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容瑾闻言,眼底恍惚了一瞬,原本可以射中靶心的子弹因为这一愣神打偏了。 “呦,再打偏一枚你就输了,早知道提到大妹子能影响你的判断力,我刚才就应该多提几次。”向启好不热烈,思忖着以后两人再比赛,这无疑是一种影响容瑾判断的极好手段撄。 容瑾眉心蹙紧,手指飞快动作,子弹再次上膛,连续地“砰砰”几声,枪枪正中靶心。 向启目瞪口呆,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不好意思,我赢了。偿” 语气狂妄得目中无人! 向启并不关注输赢,就是此刻对他嘚瑟的神情恨得牙痒痒,不过…… 他狡黠一笑:“你先慢慢玩,我先去跟大妹子打声招呼。” 容瑾脸色沉着:“站住。” “别跟我说你舍不得?” 向启手环在胸前,衬衫扣子开了三个,露出一片麦色的胸膛,常年训练的缘故,他的肌肉非常匀称,不若容瑾的白皙,他的皮肤是自然的麦色,一张脸英气俊朗,很刚气。 正如在b市笙歌实诚的话语,她说,人民警察很帅! 平常大家不曾注意到他,是因为众人的目光总会被容瑾的出众先吸引,但若单独放在一处,向启的相貌并不比他差得多少。 容瑾把他的外套丢给他,“衣衫不整,丢人现眼。” 向启:“……”本警官一副好身材,丢什么人现什么眼了? 小气就承认,装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谁看? 向启内心里又把容瑾鄙视了无数遍。 意外的是,二人出去的时候,只看到抱着衣服袋子纠结的沈纾。 向启往四周探了一圈,犹疑开口:“沈大律师,大妹子刚才不是也在这里?” 沈纾看到他和容瑾的时候有些吃惊,“刚才是在,但是小歌接到了医院打来的电话,说她的患者出了点问题,她听罢就急冲冲赶回去了。” “很严重?”这次,问话的是容瑾。 沈纾点了点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是光看她的神色怕是一夜不得安眠了。” 话落,容瑾面色沉了沉,一语不发地先行离开。 沈纾盯着他远处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小歌只是去抢救病人又不是去找男人,容教授怎么了?” “肯定是想到晚上要独守空房,心里不舒坦了。”向启随口掰了个理由,在他的理念中,能黑容瑾的时候他一次都不会放过,就如此刻看到沈纾恍然大悟的神色,他心里不是一般地舒爽。 沈纾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是手却无意识地拨着纸袋。 向启好奇地朝她的手里的纸袋中瞥了一眼,看清楚里面物什之时,不免啧啧两声:“我说沈大律师,你什么时候有收集男人衣服的癖好了?” 沈纾耳根子一热,她把衣服袋子往身后挡了挡:“向大警官,你这八卦的属性还真是十年不变。” “你认识我十年了?” “大概是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十年不变?” “……”沈纾无语,这德行,用脚趾头她都能想到他十年前是什么样子的。 向启笑了声,一脸认真的纠正她:“错误,十年前的我并不八卦。” “那恭喜你十年修炼终成正果。” 沈纾凉凉地白了他一眼,也转身离去,留下向启一个人好不孤单。 他抬手按了按额心,哎,太善良的他总是被欺压! *** 容瑾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已是凌晨两点钟,卧室的被褥还叠得整整齐齐,笙歌并没有回来。 洗漱一番上床,手习惯性的往旁边一捞,手边却空无一物。 他蹙了蹙眉后,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眼,已是清晨七点钟,身旁的被褥还是没有动过的痕迹,身侧冰凉一片,很显然笙歌一夜未归。 他略略沉思了片刻,翻身而起。 餐桌上只放了一份早餐,李妈看着他疑惑的神情解释着:“太太一早打过电话,让我不用准备早餐,说是医院有急事。” 容瑾不悦地皱了皱眉:“她还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了,那边很吵,太太说得很急。” “知道了。”他的眸光顿时暗沉了些许。 一夜未睡,从手术室出来后,高度紧张的神经瞬间释放,再加之承受了陈芳的一巴掌,笙歌此时只觉得耳目轰鸣。 “顾医生。”王主任一脸严肃地看着她:“自信是好事,但是过分自信有时候只会适得其反,手术之前,大家讨论的时候考虑到手术难度都只建议部分切除,但是你却做到了全切,这一点我很意外,也很赞赏你,只是术后的颅腔感染你怎么能当做无菌性处理?若不是发现及时,后果会怎么样,难道你想象不出来?” 笙歌抿着唇,不答话,因为王主任的话,她无从辩驳,失误就是失误,她不会为找理由替自己狡辩。 “就算患者已经抢救回来,但是患者的家属却不能接受我们的解释,这点你应该是清楚的。”王主任沉声开口。 她怎么会不知道?陈芳因着之前的事对她憋着一股气,这时候藉着她诊断失误的事大做文章,不但高调宣扬,甚至叫来了记者,把她之前在病房抢她手机的事情大肆渲染了一遍,说是附院的医生态度恶劣,医德有问题,若不是周父拦着,她此刻脸上岂是只有一巴掌这么简单。[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这一巴掌笙歌无声受了,是因为对周茉的抱歉,想到她进手术室之前对自己饱含信任的目光,她的心里就堵得难受,周茉那么相信自己,而自己却差点害了她。 笙歌阖了阖眸:“主任,院方的决定是?” “鉴于这件事现在对附院的名誉产生了重大的印象,院方决定对你停薪停职一个月,算是给患者家属一个交待,回去写个深刻的检讨,一个月后会通知你回来复职。” “好。”这个结果对笙歌来说惩罚并不重。 “你现在就回去吧,不要跟患者家属正面碰上,以免再牵出不必要的事端。”王主任摆了摆手,朝周茉的病房走去。 笙歌在远处看着他安抚着周茉父母的情绪,又看了眼重症病房内还尚未脱离危险的周茉,心猛地一沉。 她从小到大,太顺风顺水了,因为太过自信有时候难免自负,而周茉的事情却给了她很沉痛的教训。 幸好,没有出事。 不然这一辈子,她都于心难安。 她叹了口气,转身的时候身子顿时愣在了原地。 在医院看到容瑾,并不意外,但随时随地都能看到她,就很奇怪。 容瑾靠在墙边,一语不发地看着她。 笙歌此时没有跟他斗智斗勇的心思,她垂了垂眸,打算越过他离去。 他却上前紧紧攥住她的手。 “容瑾,放开。” 她无力地挣了挣,他却把自己拉向他,另一只手抬起摩挲着她红肿的脸庞,薄唇翕动:“接你回家。” 简短的四个字,却让笙歌莫名湿了眼眶,“这五年,我都忘了自己还有家。” “嗯,你现在有了。顾笙歌,就算再厉害聪明的人,也不可能一辈子都不犯错,何况你犯得错误已经得到了良好的纠正。” 笙歌抬头看向他,言语里有些苦涩:“容瑾,你也会犯错吗?” 容瑾眸光蓦然有些幽深,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会,而且我的错误相对于你来说,严重得多,甚至无法弥补。” 而他这一辈子,都要为这个错误耿耿于怀。 她心思动了动,脸庞自动贴上他的手心讨巧地蹭了蹭,“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容瑾,你跟我一样,是人不是神。” 容瑾心莫名一缩,他噙着笑意看着面前的女人,本是他安慰她,现在怎么好像角色互换了? 笙歌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只觉得有股疲惫感涌上心头,她上前轻轻环住容瑾的腰身,把头埋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她趴在他胸膛呢喃着:“容瑾,我好累。” 昨夜一整夜急救合不得眼,她很累。 五年间异国他乡颠沛流离,她很累。 五年后父女决裂,好友离世,步履维艰,她很累。 此刻,她只想找个怀抱靠一靠,哥哥以前总说,女孩子不需要太坚强,偶尔该软弱的时候就得软弱,特别是在信任的人面前。 容瑾,原来我已经如此信任你! 臂弯里,笙歌均匀的呼吸传来,容瑾有些无奈,她俯身将她抱起,往医院门口的方向走去。 走路的时候,笙歌无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身,他垂眸看了她一眼,唇角浮着淡淡的笑意。 此刻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他却不知道,高处的病房里,有一对眼睛将这一切尽收入眼底。 *** 笙歌低估了陈芳的力道,那一巴掌扇得她有好几天都咬不动硬的食物,脸颊更是疼了不行,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没有破相。 上班的时候本是很忙碌,导致停职的这些日子,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每天难得睡到自然醒后,首先便是关注周茉的病情。 周家闹事被医院压了下来,患者后期得到很好的看护,即使陈芳还想搞事,也有点师出无名。 她从同事口里得知周茉已经从重症病房转到普通病房,人也清醒了过来,同事说周茉醒来得知事情经过后就说她不怪自己,可是笙歌知道,即使周茉不怨自己,她也过不了内心的这道坎。 她让同事转达了自己的祝愿后,便没有再打过电话。 花圃里,她撒下的三色堇和洋桔梗的种子已经偶有翠绿的苗芽,她整天除了看看书外,最多的心思便是花费在打理花圃上,更是从网上下载了一大堆种花的资料查阅,或许她不当医生后,当一个出色的园丁也不错,她自娱自乐的想。 对于她的停职,最开心的莫过于沈纾了。 原本由于她工作性质的原因,两人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这一阵子,她逮着空就三番两头来别墅寻她,按她的话来说就是怕她无聊。 可真正意义上,无聊的又是谁?不得而知,但是笙歌也是乐意她来找自己的,毕竟在青城,她也只有阿纾这个朋友。 令她意外地是,容瑾那样喜静的一个人,对于沈纾的热切,竟然只当做没看见,更是默许地给了她特权。 “太太,今天要准备沈小姐的晚饭吗?”李妈回头问了一句,唤醒了她的思绪。 她往花圃里浇水的动作一顿,“嗯,她过会就来。” 沈纾来的第一天,就把李妈做得饭菜夸得上天入地,李妈乐得合不拢嘴,现在已经俨然把沈纾当成自己人,做饭前都会向她先询问一声,而大部分时候她都会给予她肯定的答复。 她并不知道沈纾那张嘴,能舌灿莲花,指鹿为马,即使她对李妈说的全是真话。 但是她说起假话来,也常常能面不改色,这一点,笙歌自愧不如。 果然,她话落不久,就听见沈纾的车辙声在门口响起。 她停了车,朝自己走来,眉眼雀跃:“小歌,下周我休年假,十天的时间,我惦记着这年假很久了,要不我们去爱琴海吧。” 笙歌微诧,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提起。 爱琴海,十年前的约定,可如今却少了一个人,去的话还有意义? 沈纾看懂了她的疑惑,朝她笑了笑:“我相信,微微一定就在我们身边,这是我们的约定,即使有人中将缺席,但是剩下的人有义务把那个人的希冀也一并带到,小歌,我们带上微微的照片一起去,就好像她从未离开我一样。” 笙歌沉眸深思了片刻,才看着她坚定开口:“好,我们去爱琴海。” 落日余晖铺洒,映着二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地璀璨,阳光在空气中结了个淡淡的金影,萦绕在二人身边,分享着她们的喜悦。 夜晚,笙歌把这个决定给容瑾说了。 “要去希腊?”他皱了皱眉头。 “嗯,阿纾下个礼拜休息,正好我也停职没事干,就跟她一起去休假去。”笙歌打理着满头乌黑长发,她最近想把头发剪短的念头疯狂滋长。 “去几天?” “短的话,一个礼拜,长的话十天半月吧。” 容瑾的目光从书本上抬了抬:“容太太,你现在是在跟我汇报行程?” 笙歌捋着发丝的手一顿,眸光有异色闪过,不怪容瑾的诧异,而是他们目前的关系,似乎达不到每件事都要如实汇报的程度。 她尴尬着:“你可以当做没听见。” “可是我听见了怎么办?” “……”笙歌把头发挽在脑后,走进浴室梳洗:“凉拌!” 容瑾眸色一深,放下书本跟着她迈进浴室。 笙歌正脱着衣服,听到背后的响动,连忙拿着衣服遮住胸前:“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你没关门。”他一脸无辜,好像错都在她。 好吧,她忍了! “你要用洗浴室?那给你先用,你用完再叫我。”笙歌用衣服挡着身子,匆匆往外走。 两人亲密的次数已经不少,但她还不能做到在他面前自如的穿衣洗澡,太尴尬! 只是她没想到,浴室的地板竟然这么滑,才刚走出两步,忽然脚底一滑,整个身子朝容瑾扑过去,还是以一种熊抱的姿势。 容瑾轻轻松松揽住她的腰,她的腰部不着片缕,滑腻的触感,让他的小腹处起了一团火。 有些事真的不能开始,一开始就完全戒不掉。 他耐着性子,抬起怀里女人窘迫的小脸,揶揄着:“如此迫不及待?” 笙歌整个骂娘的心思都有了,没看到我是脚滑吗?脚滑! 她怒瞪着他,却陡然发现他的目光并不在她的脸上,而是…… “流氓!”她急忙扯过浴巾包住自己的身体,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容瑾的吻已经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笙歌被他吻得双腿发软,紧紧环住他的腰身才堪堪撑住自己的身体,“容瑾,我还没洗澡……” 容瑾抱起她放在淋浴头下,他打开开关,温热的水蜿蜒过两个人相贴的肌肤,笙歌惹不住浑身战栗,水流声中,耳边男人声音暗哑好听:“我也还没洗,一起洗。” “你刚才已经洗过了。”笙歌臊着脸推了推他的身体,意料中的纹丝不动。 “没洗干净,再洗一次。” “……” 这场变相的洗澡从浴室洗到床上,笙歌被折腾得浑身发软。 意识沉迷的时候,她蓦地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没有做措施! 而她打算开口问的时候,容瑾一个大力,把她即将开口的话语都撞成破碎的轻吟,让她再也想不起来自己的本意是什么,极致的愉悦过后,她竟然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以至于错过,男人眼底淡淡的算计。 *** 与沈纾预定的时间是在三天后,笙歌买了机票后,去了一趟墓园。 天气晴朗,阳光透彻,但是她还是裹着一件厚厚的风衣。 墓园在山上,比市区的温度低了不少。 母亲的墓碑前伫立了一道倾长的身影,石台上还放着一束新鲜的白百合。 笙歌走了过去,在背后轻轻唤了声:“祁大哥。” 黎臻身子一颤,可很快就回过神来,他扭头看向她,来不及掩饰眼底的悲伤:“我来看看伯母和大哥。” “谢谢!”笙歌把手里的木槿放下,盯着那束百合,若有所思:“祁大哥是第一次来吗?” “嗯,第一次来青城,第一次来祭拜伯母和大哥。” “今天是妈妈的生日。”她了然,抬手抚摸着墓碑照片上女子温柔的笑脸:“妈妈生前并不喜欢张扬,以前我和哥哥会给她做个蛋糕,然后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顿饭,生日也就过了,祁大哥,谢谢你来看她,妈妈看到你,应该会很喜欢。” 黎臻负在身后的手指颤了颤,他俯身蹲到笙歌旁边:“昨天叔叔跟我提起过,所以我今天是代他来看望伯母的,歌儿,医院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叔叔建议让你回美国,你觉得怎么样?” 笙歌怅然地摇了摇头:“不,犯了错就应该承担责罚,这没有什么,而且,我想留在青城。” 黎臻看着她的神色,对她的异常有些察觉:“歌儿,你是不是……” “祁大哥,我发现我贪恋温暖,而容瑾恰恰给予了我这抹温暖,我有时候也会恍惚,会逃避,但是他总能让我明白,在青城我不是孑然一身,我有家有人可是倚靠,而那了悟的瞬间我便想当好容太太,这种想法很可笑,可是这种可笑的想法却在不知不觉中植入我的骨髓,我抗拒着,但是有时候我有点迷茫,那时候我就会自我怀疑,我是谁,而他又是谁?” “现在我明白了,我是顾笙歌,他是容瑾也是我的丈夫,至少在现在,我们共处一脉,我能倚靠他,也只能依靠他。” “就算知道后果,你还义无反顾?”黎臻内心并不赞同她的做法,笙歌在他心底的分量,不亚于亲生妹妹,所以他不能看着她误入歧途。 容瑾,对她来说就是歧途。 她的人生本可以像顾蕴文设定的那般,事业有成,然后找一个爱她的男人,安安稳稳地过好下半生。 但是很显然,容瑾并不是这样的一个男人,纵使他可以只手遮天,但是他背后的容家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他怎么忍心放任她搅入这一场浑水之中? 且不说容瑾根本就不爱她,就算真动了心思,这种男人的爱意想必也是薄凉,笙歌值得更好的男人来对待她呵护她,那个男人可以不用大富大贵,也可以不用权势滔天,只要一心一意对她好就成。 他知道,这不仅是他的想法,也是面前笙歌母亲和哥哥的想法。 笙歌岂非不知他的好意,但是她有自己的思量,她这辈子仅仅对顾如年动了一次心,可却带来了灭顶之灾,而这次,她不会再毫无保留,她会小心端着,一有不慎,她就会抽身而退。 “这是我一个人的事,无论后果如何,我自会承受。”她看着黎臻,目光很坚定。 黎臻知晓自己劝不了她,沉眸道:“他知道你当年有过那样一段日子吗?” 笙歌的脸色登时霎白无比,“祁大哥,我已经好了。” “我知道你好了,但是我很担心。歌儿,我不想再看到那样一个自暴自弃的你,我不会阻拦你,我只希望你明白你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 笙歌咬唇点了点头。 黎臻舒了口气,抬手在她发顶揉了揉:“无论如何,祁大哥希望你幸福。” 空气中一片静谧,风拂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良久,笙歌才再次开口:“祁大哥,你若是真不喜欢阿纾,就直截了当地拒绝她吧,她缠着你是因为她觉得你像她喜欢的一个人,而那个人,是我过世的哥哥。” 黎臻的眼睫毛颤了颤,“我知道。” 沈纾不止一次问过自己,是不是顾如归? 但是世界上人死不能复生,再像也不过是一具相似的空壳。 他不是顾如归,而她只是沈纾。 “祁大哥,现在不给她希望,总比以后再给她重头一击来得好。” 笙歌淡淡开口,黎臻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她,却只见她注视着墓碑的方向,眸中里噙着晶莹的泪意。 *** 约定的那天,笙歌在机场等了许久都不见沈纾的身影。 她疑惑地拨了电话过去,沈纾在电话那头焦急道:“小歌,我不能跟你一起去了,我这边出了点急事。” “发生什么事了?” “我妈妈昨天下楼梯摔了,我现在在医院走不开。” 笙歌收回登记行李的手,沉声道:“哪个医院?我过去看看阿姨。” “不用不用,小歌,你先去,机票和房间很难订,我妈妈摔得并不严重,过两天等她好些了,我再去找你!”沈纾生怕她不同意一般,信誓旦旦地保证:“我说的是真的,两天,给我两天,我一定去找你。” 她无奈地按了按额头:“我先去探路,你好好照顾阿姨。” 机场外,沈纾把行李往向启车上一丢,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向警官,麻烦你送我一程了。” 向启擦了把头上的冷汗:“沈大律师,我觉得跟你交朋友需要谨慎,说谎简直不打草稿。” 什么妈妈摔伤了,简直就是扯淡,她妈妈现在正好好地站在讲台上给学生上课呢! “律师靠什么吃饭,靠嘴!懂么?”沈纾白了他一眼,大刺刺地坐上副驾驶座,她看了眼时间:“不知道人来了没有?” “谁?” “容教授。” “你在给他们创造机会?”向启顿时了悟。 “哪能啊,是容教授给我提供了一个合理的建议。”沈纾撇撇嘴:“虽然我妈妈没有摔伤,但是我摔伤了,这样子也不算撒谎吧?” “大小姐,你穿着高跟鞋把脚扭了还好意思说自己摔伤,是不是律师都比较皮厚?” 沈纾看了眼他鄙夷的神色,傲娇地把头一抬:“你管我,快开车!” 向启万般委屈,怎么他老是来充当车夫的角色? 三万尺高空,白云袅袅。 日光透过笙歌的指尖跳跃着,对于目的地,她有些期待,却又莫名的恐惧。 原来三个人的约定,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去践行,内心难免有些失落。 身侧属于沈纾的位置一直没人,青城到雅典并不是直航,中途转机的时候,有双手在她身后帮她托起小行李包放在舱顶,笙歌以一口标准的英文道了声谢,却在转身的时候,惊住了。 ---题外话---么么砸,明天见,浅滚去上班了~ 91.091章 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相对于笙歌的惊愕,容瑾显得坦然了许多,他把笙歌的东西放好后,便径直在位子上坐下,等做完这一切,看着还愣在原地的笙歌,不满地皱了皱眉:“怎么了?撄” 笙歌把被雷劈一样的神情收回,她并不傻,这时候把沈纾的异常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顿时恨恨地咬了咬牙:“容先生,你坐的是我的位置。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容瑾神色未变,拿起一本杂志翻了几页,眉梢往内侧的位置抬了抬:“呃?那麻烦容太太坐我的位置了。” 客气的态度,语气却强硬得毋庸置疑,一贯的容瑾风。 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从他腿边挤了过去,容瑾还“好心”在她腰上托了一下。 待她坐定后,他自然地把手伸回去,继续埋首看书,神色认真地好像谁惊扰他就是一种罪过一样。 造物者的偏爱,把他的每一个轮廓都雕刻地恰到好处,笙歌纵使内心恨得牙痒痒,但又不得不承认此刻认真看书的容瑾分外地迷人。 容瑾注意到她的视线,嘴角勾起几不可见的弧度。 笙歌一沾飞机座位就犯困,到达终点的时候是被容瑾唤醒的。 当一张俊脸放大在自己眼前的瞬间,她尚且迷蒙。 “到了。”容瑾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淡淡开口偿。 话落,笙歌猛然把头扭向机舱外,陌生的景色提醒着她这一切并不是做梦,她到了雅典,和……容瑾。 长时间的路途飞行,二人的身体都有些疲惫,所以此刻并不急于前往目的地,沈纾在生活方面比笙歌细致了很多,她早已在市区订好了一家落塌酒店,宽敞的套件,交通便利不说,还有个单独的阳台。 本来是她和沈纾的房间,此刻变成她和容瑾,当然他一直都不掩饰二人是夫妻关系的事实。 笙歌有些气结,但是此刻又无能无力。 趁着容瑾还在洗澡的空隙,她给沈纾打了电话。 时间还是一大早。 “小歌,你到了?”沈纾的声音里有丝疲倦,像是彻夜未眠。 她顿时疑惑了:“你在哪?” “医院。.info[]” 她话落,就听到有护士喊着一百三十号床要换水的声音,她听见沈纾应了声,然后问她:“小歌,你遇上什么问题了吗?” “我一切都很顺利,好好照顾阿姨。” 笙歌拧着眉心,她收了线。 笙歌打算在雅典逗留两天,她把行李箱的东西先收拾了些用得到的出来,容瑾的行李相对她来说要简单地说,只有简单的几套衣服和一袋洗漱用品。 他拉开门出来的时候,正好瞧见笙歌挂衣服的动作,后者面色一僵,开口解释:“我的假期很长,并不打算马上出发去圣托里尼。” 他瞥了她的动作一眼,淡淡开口:“把我的剃须刀拿进来。” 说罢,又转身进了浴室。 笙歌在洗漱袋找见给他递过去,容瑾看了她一眼:“多谢。” 手上的活已经告一段落,笙歌倚在门口抱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把泡沫涂了整个下巴,“容瑾,别告诉我你在出差?” “你很希望我是在出差?” 她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是法医,他若是出差的话,那必定是那个地方发生了命案。 而她是医生,本着救死扶伤的原则,她自然是极不希望有生命逝去。 她讪讪地放下手,“当我没问。” “嗯,乖。”他已经着手开始刮胡须。 笙歌:“……” 容瑾出来后,她抱了衣服走进去。 她先卸了妆,然后把毛巾垫在浴缸边缘,坐着舒舒服服地泡了个脚之后,才打开淋浴头冲了澡。 待她全部收拾好,已经是好几十分钟后,她走出去,拉开衣柜打算把东西放进去的时候,蓦然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 “这是?”她惊讶地看向容瑾。 “衣服。”后者眉梢都懒得抬一下。 笙歌翻了翻几套崭新风格迥异的衣服,或长或短,竟然都是她的尺码,每件衣服还有配套的帽子鞋子相配,搭配都很精致,挑选应该颇废了一些时间。 她洗漱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他怎么做到的? 她转手把东西放进抽屉:“我带的衣服足够了。” 意思是这些衣服她不要。 “放着不损失。”容瑾依旧淡淡的神色,笙歌很困惑他此番动作的用意,却也没有多问。 只听见他似乎若有若无地喃喃了句:“季节不对。” 事实证明他很有先见之明,第二天,天空就下起绵绵细雨,走在街上的时候有些阴冷。 笙歌在心里悄悄骂了他无数遍乌鸦嘴。 旅游淡季的缘故,景点的游客并不多。 昔日的繁华现今只剩下一点残垣断壁,笙歌走了一圈后,很快就没了兴致。她体寒,所以并不适应阴寒的雨天,不过在雨中逗留了半天,晚上就华丽丽地感冒了。 容瑾对此颇为无奈,“你不是医生吗?”医生都不知道做好预防措施? “医生就不能生病?我的行李箱里带了药,麻烦容教授帮我取一下。”笙歌打了个喷嚏,她一边擤鼻涕一边使唤着身边悠然自得看书的男人。 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取,但是自己一副狼狈的模样,而男人的闲适与她形成剧烈的反差,这让她十分地不爽。 容瑾看了她一眼,合上书本,遵循她的要求,去取感冒药。 笙歌凑过去看了眼他看的书,全英文的犯罪案列分析,她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这男人,出来旅游有必要这么敬业吗? 默默地把头缩回来时,容瑾已经拿着感冒药和温水递给她,叮嘱着:“一次一粒,一天三次。” “我知道。” 他默然地做回沙发里,端起书继续看着:“我以为你不知道。” 笙歌嘴角抽搐着,忍了! 她吃了药后,有点昏昏欲睡,打算起身去睡一觉的时候,却被容瑾扣住了腰身,她疑惑地看向他:“我感冒了,有些事情不方便。” 容瑾愣了瞬,随即嘴角勾起揶揄的笑意:“哪些事情?” “就是……”笙歌开口就觉得不对劲,她连忙改口道:“比如陪你看书什么的。” 说罢又打了个喷嚏。 “哦?”他挑了挑眉梢,扯过一床毛毯把她裹得密密实实,然后揽住她:“这样可以了?” “容教授,欺负病人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笙歌气结,她不过想睡一觉,怎么这么难。 他若有所思了一会,才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你是病人。” 说罢,他的手摆弄了一会,按住她的头颅枕在自己的肩膀上,“病人的优待,睡吧。” 笙歌:“……” 他的手臂紧紧钳制住她的腰,她逃不了,又加上药效上来,睡意困倦,枕在他的肩上竟真的朦朦胧胧睡了。 感冒的缘故,笙歌睡得并不安稳,先是安安分分地枕在他的肩头上,后来滑到他的臂弯处,容瑾看着她,给她调整了个姿势,让她把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笙歌似是感受到他的好意,头往他怀里一钻,找了个舒舒服服的睡姿。 有时候,她觉得容瑾的怀抱比床铺舒服太多,因为是温暖的,而笙歌忍不住贪恋这一抹温暖。 容瑾垂眸,撩开她贴上额头上的发丝,然后视线重新回到手中的书上,只是时间过了许久,也未曾见过书页动过一页。 若不是敲门声打破寂静,恐怕这种状态还要持续很久。 他回过神,把笙歌的头颅轻轻放下,才起身去看了门。 服务员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见到这个面容英俊的东方男人的时候,心还是不可自主地跳了下,她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开口道:“汤森先生,这是我们技工,他来处理暖气的问题……” 她看见男人的眉心拧了拧,然后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服务员一凛,顿时了然地点了点头。 容瑾开门请他们进来:“你请他去卧室看下,动静不要太大,我太太人不舒服在休息。” 二人朝沙发方向看了眼,只见一个裹着厚重毛毯合眠的长发女人,一道冷冷的目光扫来,吓得二人紧忙收回视线,互相催促地朝卧室里走去。 不多时,二人从卧室出来,看着容瑾恭敬道:“汤森先生,是排气孔堵塞,现在已经疏通了。” 容瑾点了点头,给了二人一叠小费。 他在卧室门口停留了一会,这才走到沙发处。 不知道是否因为寒冷的缘故,笙歌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团,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容瑾的脑中自然而然地闪过一种动物的形象。 92.092章 她很识趣,却也让人恼火 猫。.info[] 一只生了病,难得安分,对,还是没什么肉感的猫! 容瑾的嘴角不可抑制地勾了勾,他垫了垫她纤细的手臂,然后拨开她的头发,手指在她精致的眉眼间摩挲了片刻,才俯身将她抱起,往卧室里走去。 笙歌沾了床,就不粘他了,自发地往一侧滚去,床很大,她很安分地蜷在床的那端,背对着他,给他腾出一大片的空间。 很识趣,却也让人恼火偿。 容瑾眸色一深,眉间明显地不悦。 他掀被在她的身侧躺下,长臂把她重新捞回怀中,怀里的女人不安分地挣扎了一番,最终拱着脊背超他贴过去撄。 他这才满意地掀起嘴角,空出一只手拧灭床头灯。 雅典正值夜深,而此时的青城,已有第一缕晨曦。 附院的一间单人病房内,沈纾看了眼病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犹豫了片刻,才起身朝医生办公室走去。 病床上的男人是黎臻,沈纾跟朋友在酒店用餐的时候,在洗手间门口补妆,他一身酒气地昏厥在她身上,嘴角有没擦拭干净的狰狞血迹。 她吓得赶紧把他送到医院,医生诊断:胃出血。 此时她去医生办公室除了确认他什么时候能醒外,还有一些心底的疑惑。 她出去到回来不过二十来分钟,推开病房的时候,原本躺在病床上的男人站在窗户边,身上已经换上平常的服装。 沈纾大吃一惊,急忙上前道:“黎臻,你赶紧给我躺回去,医生说你胃出血,还需要住院观察几日。” 黎臻听到声音,停下扣衬衫扣子的动作,他看着她神色淡漠道:“多谢你送我来医院,但是我自己的身体有几分几两,我很清楚。” “你清楚还让自己喝酒喝到胃出血?”他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的态度,让沈纾莫名恼火地吼了一句。 黎臻闻言怔了怔,他扯唇解释了一句:“商业应酬。” 说罢,他拾起西装外套就要往外走。 沈纾伸手挡住他:“不行,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你才能出院。.info[]” 黎臻皱了皱眉:“沈小姐,我没空跟你玩游戏,我很忙。” “忙起来连命都不要吗?我不会看着你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 “沈小姐跟我非亲非故,不觉得这种关切过头了吗?”黎臻凉凉开口:“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喜欢一个只见过几面陌生人来干预我的私人生活。” 沈纾手一颤,眸光垂了下去:“原来在黎先生眼里,我一直都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黎臻眸光暗沉了几分,他狠了心开口道:“对,沈小姐对我来说除了是小歌的朋友外,再无其它。”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并不知道我是小歌的朋友。”沈纾抬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黎臻,我给你的第一印象并不是因为我是小歌的朋友,而只是因为我是沈纾。” “这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这些日子你是因为小歌的关系优待了我,如果我不是她的朋友,你或许连一句话都不会理睬我,对不对?”沈纾脸上露出晦涩的笑意。 黎臻的嘴唇动了动,言辞间有些薄凉:“算是吧。” 他绕过沈纾的手,拉开病房的门:“所以沈小姐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我们虽然住在同一栋小区,但是事实上并没有那么熟。” “不,因为小歌这层关系,你会对我留情面,这不正好是我顺流而上的机会。黎臻,你听着,我要追你。”沈纾在他身后坚定道。 黎臻握着门把手的手紧了紧,“那么恐怕你要不得而归了。”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离开病房。 沈纾看着他的背影,脑中盘旋的却是方才医生的话语:“病人身上的伤疤应该是某场事故留下的,不一定是车祸,但看疤痕的淡化程度,应该有三年以上了。” *** 次日,笙歌是在容瑾的怀里苏醒过来的,她看着他闭合的眉目,发了会呆。 蓦地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她轻轻挣扎了下,想要脱离她的怀抱。 容瑾倏地睁开眼睛,看着她沉沉道:“别乱动。” 清晨初醒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人心的暗哑,她咬了咬唇:“我感冒了等下怕传染你。” 容瑾愣了半晌,才轻笑着开口:“不用担心,我的抗体挺顽强。” 他既然都这么说,笙歌也就识趣地不再动了,只是二人此刻相贴的地方温度越来越灼热,烧的她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容瑾,你热不热?” “热。” “那你把我放开些,我也觉得很热。”笙歌说着就去推他的手,她的感冒今天有加重的趋势,虽然不留鼻涕了,但是喉咙很痛,以至于她此刻开口的音色很沙哑。 容瑾扣住她的腰,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那我们来散发点热量?” 眼里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暗沉光芒。 禽~兽啊! 笙歌欲哭无泪,思忖着她说感冒身上的男人肯定会置之不理,于是她通红了一张脸义正言辞地拒绝:“容瑾,不行!” “不行?”容瑾挑着眉梢,眼底已是很不悦的状态,“我会证明我很行!” 她急忙按住他乱动的手:“我的意思是我人不舒服,等我好点好不好?” 笙歌说的是实话,但是更重要的一层原因是真怕传染了他,出门在外,两个人要是都生病了,就显得就有点凄凉了。 容瑾盯着她看了片刻,拉好她的衣服,沉默地翻身下床,“抱歉。” 不知为何,他的这句抱歉让笙歌格外地不舒服,就好似二人莫名疏远了一般,她翻过身子背对着他,却了无睡意。 早上是服务员送来的,与昨天的餐点不同,今天的早餐是中餐,白粥还有几叠小菜,很显然是容瑾特意吩咐。 笙歌心里一暖。 “今天想去哪里?”吃饭的时候,他头也不抬地问。 她抬头看了眼今天的天气,没有下雨,今天的阳光温润正好,适合出行。 “你有事?我想出去走走。”即使感冒了,但是她不想大好的春光都浪费在被窝里。 容瑾抬了抬头,目光落到她脸上的时候有些犹疑:“我早上有点私事要处理,不要跑太远,有问题联系我。” “哦。”笙歌怅然地垂眸,闷闷地扒了口饭。 容瑾见状,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早饭过后,容瑾一身正装地出了门,他既然说是私事,笙歌不会过问但是心底却有些不舒坦。 她今天穿的很随意,牛仔裤,针织衫,外面披了一条披肩,考虑感冒未好的缘故,她在容瑾置办的衣服堆里挑了个相配的帽子戴上。 收拾好后,她便出了门。 雅典的街道有种特色,就是遍地涂鸦,黄黄绿绿的色彩,张扬着一种骨子里的不羁。 不知不觉走到一条跳蚤街,笙歌看到一个颇为精致的手工饰品店面。 她推门走了进去,这里的人似乎也很崇尚蓝色之眼,瞧上挂着的多数是此类的饰品,有手链,脖链,胸针等等。 笙歌的目光却落到角落处一串不起眼的钥匙扣上,蓝色的粗尼绳编织而成,尾坠子是两枚五德拉的硬币,看起来小巧精致。 她想了想,问了老板价格,有点小贵,她本觉得物美但是不值,不想买,只是出门的时候脑中忽然想起容瑾很嫌弃她的猫耳钥匙扣的表情,本来已经走出店铺的她倏地回身把它要下。 她想,或许在青城,她已经不需要锋利的猫耳。 一个人的好处,就是自由,笙歌一路上走走逛逛,瞎拍些照,一个上午也就过去了。 临近午餐的时间,她对比了几家餐厅,又考虑到自己的喉咙,打算走进自己最中意的那家餐厅用餐时,眸光顿时被不远处的一幕吸引了。 一身正装的容瑾端坐在位置上,而他的对面坐着一位容貌妍丽的东方女子。 二人很熟络的样子,边吃边交谈,讲到适宜处,女子捂嘴轻笑,容瑾的嘴角亦是泛起淡淡的笑意。 俊男美女的画面,很扎眼。 这就是他的私事? 容瑾若有所触般地抬头,目光隔着行走的食客,精准地落到她身上。 笙歌与他对视片刻,眯了眯眸,转身离开。 ---题外话---纠正上一章的一个错误,雅典时间比青城要慢5个小时左右,上一章时差写反了,浅暂时不回去修改了哈~ 93.093章 只要她醒来,我就得离开 容瑾对面的女人注意到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朝门口处看了眼:“容先生,你在看什么?” 容瑾拿起餐巾拭了下嘴,起身,“安妮小姐,我要先行离开一步,单我已经埋了,你慢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说罢,他阔步往笙歌离开的方向走去。 笙歌真要上出租车的时候手被人从后面轻轻扯住,容瑾眼里噙笑看着她:“吃过了?” 她看见是他,心里起了一股莫名火,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吃过了,所以没打算打扰你。撄” 说罢,甩开他的手,俯身坐进车内,容瑾毫不思索地跟着她挤了进去。 笙歌歪着脸看向窗外不打算理睬他,他也不介意,只是大掌在她的手背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散漫的态度让她越发恼火偿。 未到酒店,他就让司机把车停了下来。 他率先下车,扯着她的手,淡淡道:“下来。” 笙歌把头扭向司机:“师傅开车,我说的目的地还没到。” 容瑾掏出钱包付了车费,然后干脆利落地把她从车里掏出来。 看着出租车一溜烟离开,笙歌气打不从一出来。 “你放开我。”她拍了下他放在她腰上的手,这一掌的力道不小,手离开后他的手背上马上起了片红印子。 但是他并不为所动,揽着她往最近的一家超市走过去。 “我没有吃饱。”他说。 “美人在侧,还没有吃饱!”她低声咕哝了句。 容瑾没有听清,耳朵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嗯?” 笙歌冷哼了一声,挣开他,朝超市内部走去,不理他。 容瑾眸中闪过一缕促狭的笑意,缓步跟上她。 酒店的套房有间小厨房,以前在美国的几年并不觉得什么,但如今被李妈养了几个月,不过两天的时间,她就格外惦记中餐的味道。 只是…… 她侧眸问身侧的容瑾:“你会不会做饭?” “不会。”某人非常实诚地摇了摇头,然后善意地补充了一句:“所以我不嫌弃你。” “你嫌弃过。” “那时候大概没有想到还有机会让你下厨。” “你应该感到荣幸。”笙歌咬咬牙,挑了几个番茄丢进购物车中。 容瑾抬手按了按额头,颇为为难的神情:“嗯,荣幸。” 她嘴角抽了抽,转身继续挑选其它的食材:“我说过我西餐做得还不错,洋葱吃吗?” 容瑾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自发地把洋葱放回去,自言自语着:“李妈说你不吃洋葱。” 放下洋葱后,她又拿了一个甜椒、一块火腿、几个鸡蛋、两条黄瓜和另外几样意大利面需要的食材。 笙歌选食材的时候,就跟上手术台一样的专注,所以并没有注意到容瑾看着她动作,嘴角勾起的淡淡的笑意。 很快她就选好了生鲜食材,根据指示牌,她在购物架里穿梭着,容瑾推着购物车,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油、盐、酱料一瓶瓶往车内丢。 他看着她熟稔的动作不置片语,直到她的手伸向一瓶醋的时候。 “我想,我们做饭用不着醋。”许久不曾开口的他冷不伶仃地说了句。 笙歌闻言一愣:“我想看下超市有没有卖饺子,蘸点醋好吃。” 容瑾抿了抿唇,倒也没在说什么。 她要把醋放进购物车的时候,猛然想通他这句意味不明的话语的含义,顿时不悦地拧紧了眉头:“我犯不着吃你的醋。” 他不答话,只是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笙歌被他看得发虚,连忙别过头去:“材料挑得差不多了,我去看看有没有饺子,你先去排队买单。” 说罢,转身快步离去,看在容瑾眼里却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二人结账出来后,步行回了酒店。 笙歌套上新买的蓝色围裙,把刀塞给他,指挥着:“麻烦把甜椒洗了切圈,黄瓜要切成丁状。(..info$>>>棉、花‘糖’小‘說’)” 容瑾看着手上的刀,杵着不动。 他这只手天天拿着解剖刀,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拿上菜刀,而且看着那些圆圆滑滑的甜椒,实在是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笙歌无奈扶额,把甜椒洗干净,示范地切了一刀后回头看他:“会了?” 得到他肯定的确认后,她又切下一段黄瓜,先削成条再切丁,然后再次问他:“懂了?” 她开口的是英文,故意挑高的尖细尾音让容瑾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下。 也不管他真懂还是假懂,笙歌把刀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去处理其它的食材。 待她准备差不多的时候,回身看到盘子里码的整整齐齐的甜椒圈和黄瓜丁,惊讶了一瞬。 她挑起几片甜椒圈看了下,竟然厚度都是分毫不差,黄瓜丁更不用说了,就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容瑾还握着刀,淡笑地看着她,那意思似乎是要讨她的夸奖。 笙歌撇了撇唇:“切东西可是你的专业,切得好一点都不奇怪,切得不好的话那叫丢脸。” 容瑾:“……”要从她口里听一句好话,真难! 拿甜椒跟解剖台的尸体并论,确定还有胃口吃饭? 很显然,他低估了笙歌的承受能力,也差点忘了她的专业也都是跟人体打交道的,跟他说完之后,抢过他手里的刀去处理其它几样食材,干净利落的模样好似她在做一个无比繁杂的手术。 脸颊旁传来温热的触感,笙歌正下着面,头也不抬地赶着身侧的容瑾:“你先出去等着,或是先去洗个澡,很快就好了。” 身边的男人不为所动,她疑惑地偏头看向他,正好对上他沉沉的目光。 “怎么了?” 他的手在她的脸上摩挲了片刻,才沉沉开口:“没见过你下厨的模样。” 笙歌拍开他的手:“那你看过我什么模样?” “床上为我绽放的模样。”他毫不避讳。 她蓦地耳根子一热,而在她愣怔的瞬间,容瑾的大掌已经贴紧她的后脑勺,印上她的唇。 一番缠绵过后,他稍稍放开她,抵着她的鼻尖开口:“那样子的你比现在的你,更美!” 笙歌反应过来,面红耳燥地把他推出厨房:“不准进来了!” 她走了一步又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准进来!” 说罢好似想到什么一般,急忙奔到锅边,嗷嗷直叫。 容瑾在门口看了会她低头捞面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听她的话转身回卧室洗浴。 他洗完出来的时候,两盘意大利面已经上桌,金灿灿的面条,酱料勾芡地恰到好处,看来这次她并没有说大话,她的西餐确实做得不错,至少看人看得就已经很有食欲。 他刚沐浴完,只穿着一条睡袍,衣襟口大开,露出一片光洁的胸膛,肌理分明,笙歌拿着餐具出来,看见容瑾的时候,耳根子还是不可避免地烫了下。 容瑾卷起一口面条尝了下,皱着眉。 笙歌看见他的神色吃了一惊,也卷起自己盘中的面条嚼了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不好吃?”她直接问。 “好吃。” “那你那是什么表情?”大哥,您的表情看起来像吃翔,搞得她内心无比挫败好不好? “为什么我们的面不一样?”容瑾看着她的盘子问。 “面和材料都一样,只是我给你用了黑胡椒酱,我嗓子疼不敢吃黑胡椒,用了番茄酱料而已。”笙歌解释着,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纠结。 “难怪我觉得不够酸。”他淡定地回复了一句后,这才开始慢悠悠用着餐。 笙歌:“……”你今天是跟酸字杠上了吗? 吃完后,笙歌收拾盘子打算洗碗,容瑾拦住了她:“你感冒还没好,我来。” 她微微失笑:“容教授,你这辈子洗过碗吗?”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哦~饭盘子很油腻的,我怕你受不了。”他那洁癖症受得了? “有比尸液可怕?”容瑾抢过她手里的盘子,幽幽地回了一句,走进厨房。 笙歌只觉得胃液翻涌,她返身从超市袋子里翻出一对刚才在超市顺手拿的塑胶手套跟着他进去。 “戴上吧。”她把手套给他套上,想了想后,又解下身上的半身围裙挂上他的脖子,然后绕到他背后,手指灵巧地打了结,完美! 容瑾看着戴在他身上小得有些滑稽的围裙,眉心嫌弃地拧了拧后,倒也没说什么。 她倚在门框上,看着泡沫在他手里跃动,不用自主地感慨了一句:“你说要是让青城的人知道,我们鼎鼎大名的容家大少爷现在像个普通居家男人一样在洗碗的话,会作何肖像?” “他们没有机会。”他淡淡回问了一句:“你怎么想?” 笙歌笑盈盈地看着他:“我觉得整个世界观都颠覆了,很彻底。” 看看他眉头又不悦地拧起,她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又觉得很幸福,现在这世界上只有两个男人为我走进厨房过,其中一个就是你。” “还有一个是谁?”容瑾挑着眉,难得有些好奇。 “祁大哥。” “黎臻?” 笙歌愣了愣,才笑道:“我还是习惯叫他祁大哥,黎臻这个名字对我来说很陌生。” 容瑾沉吟片刻,他把盘子从水里捞起,拿干布一边拭着一边开口:“黎臻是你什么人?”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叫祁皓凡,是我导师祁沐阳的侄子,哦,对了,我导师和我妈妈是很好的朋友,听说年轻的时候还追过我妈妈,不过我妈妈后来选择了我爸,我有时候会在想,要是她当年选的是祁叔叔该有多好,这样的话,妈妈肯定不会这么年轻就遗憾离去。” 容瑾将洗好的盘子和锅摆好,脱下手套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目光灼灼:“不好。” “嗯?”她疑惑地抬头看向他。 他这么贴近她的时候,笙歌这才发现,他很高,纵使她的身量不低,可还是仅能够着他的鼻尖而已。 容瑾顺势在她额头上印上浅浅一吻:“那样的话这世上就没有顾笙歌了。” 笙歌先是一愣,下一瞬心间有股异样的感觉像碧波般荡漾开,忍不住悸动。 她蓦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迫使他低下头颅,低笑着:“容教授,你我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为何我总有一种你已经认识我很久的感觉?” 容瑾眼眸微微眯起,还没想起来? 他提起她的腰身,迫使她踮着脚尖与自己平视,薄唇缓缓翕动:“在你的印象里,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我家门口?” 感觉到腰迹的力道紧了紧,她改口道:“美国约翰霍普金斯医院病房里?” 容瑾还是不答话,笙歌疑惑看着他道:“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难道你一直在偷窥我?” 他脸色一面,拧紧的眉心蹙得像一座小山峰,目光更是阴沉地可怕:“你觉得我会做这种事?” “谁知道你容大教授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她不以为然地跟他打哈哈,心里却百转千回了好几次,愣是没从记忆里找到一张人脸来与眼前的男人匹配上。 蓦地身子一轻,笙歌惊呼了声:“你干嘛呀?” “我唯一的癖好就是将你各种姿势地吃干抹净!”男人俯首咬住她的耳朵,恶狠狠地威胁。 一想起容教授化身为狼的模样,她哪能依? 小手捶打着他的胸膛,长腿乱蹬:“容瑾,你放我下来,我感冒药还没吃呢!” 容瑾把她扔到柔软的床榻间,倾身就覆了上去,呢喃了句:“药暂时不吃了。” “现在才中午……” “刚吃过午饭不适宜运动……” “那个套套还在外面袋子里没拿进来……啊,疼,你真的是……” 他干脆一个吻封住她喋喋不休的话语,笙歌原本埋怨的话语尽数湮灭男人的动作中,化成声声吟哦。 夜幕渐下,一室情动。 次日,二人起程去圣托里尼。 笙歌昨天被折腾得累,窝在飞机座舱里显得昏昏欲睡。 她好嫌弃地掀眸看了眼身旁神采奕奕的男人,撇了撇嘴。 他今天一身蓝白的搭配,和煦的装扮把平时冷冽的气质掩盖了不少,但是看起来又格外的舒服,果然人好看,就算穿得再不伦不类也会成为一种自有的独特风格,何况,他这身连袖扣围巾都是精心搭配过的服装。 容瑾感受到她的目光,唇角勾了勾,示意她可以继续睡会。 她往他身边蹭了蹭:“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的衣服很像?” 她今天一袭淡蓝的长裙,略微宽大的裙角有一片精美的繁花刺绣,乍看非常俗气的服装穿在她身上却有种端庄典雅的感觉,这套服装就是他先前给她选的其中一套。 笙歌本是不乐意穿,觉得有点招摇,但是被他折腾迷迷糊糊,半哄半骗地套上了。 此刻才发觉他今天穿的衣服跟她格外地相配。 “没感觉。”容瑾不以为然地翻着手中的杂志,显得她的问话分外地无趣。 她耸了耸肩,困倦之意再次袭来,头扭向窗外的时候,发觉有什么刺眼的光一闪而过。 她拧了拧眉,倏地睁开眼,往一处寻去。 果然看到一个女人拿着照相机对着二人的方向按快门。 容瑾注意到她的举动,朝那处淡淡瞥了眼后便扭回了目光:“不用管她。” “她等下乱写报道怎么办?” 笙歌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没想到在遥远的希腊都能碰上狗仔,因着黎老寿宴的关系,二人的身份在贵圈里已经不是秘密,但是出门在外,她多少还是有些忌讳的。 “那样的话,不是正省了我们去公诸于世,多少都没有损失,还是说你觉得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 她沉默了半晌,二人的婚姻起初的目的她并没有忘记,虽然现在已经有些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容瑾看了她一眼,合上了杂志,向那个拍照女人的位置走去。 几分钟后,他把一张储存卡递给她,淡淡道:“放心了?” 笙歌接过卡在手心掂了掂,垂眸开口:“容瑾,我知道现在我们的关系跟之前商定的有些不一样了,但是只要协议期一到,我就安静的离开,不会给你造成额外困扰。” 容瑾看着她的动作,眼底有几分意味不明:“顾笙歌,我记得我说过,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你只要安心做你的容太太就好。” “你也说过,只要她醒来,我就得离开。容瑾,顾笙歌从来不当第三者,如今我们能维持现在这种最好的状态,不过是因为你无情我无爱。” 而当有另一个女人出现的话,那么他们这段本就不该结合的婚姻也就走到了尽头。 容瑾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笙歌此刻已经毫无睡意,她解开安全带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水流随着飞机的颤抖蜿蜒过她的手指间,笙歌怔怔着看着它流动了片刻,才拧上开关,幽幽地叹了口气。 有人在外面敲门,她惊醒过来,擦干了手,开门走出去。 “顾笙歌小姐?”身后有道犹疑的女声传来,带着试探。 她讲的中文,笙歌蹙眉回身,看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子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她。 “你认识我?”她目光迎向她,带着审视。 女人莞尔一笑,朝她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安妮。” 笙歌没有伸手回握,她看着她冷然开口:“我不会跟每个对我示好的人回礼,安妮小姐,我想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而你认识我的缘由,还有待商榷。” 安妮自然地缩回手,掩着嘴轻笑了声:“果然跟他说的一样高冷。” “他?”笙歌拧眉。 “你的丈夫容瑾,我是你丈夫的朋友,我们昨天应该在餐厅见过一面。”安妮目光坦然地看着她,缓缓开口:“我很容先生和聊得来,他也很喜欢我,而且我听说你们之间的婚姻并不是因爱结合。” 一阵不悦涌上心头,但她的脸上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模样:“安妮小姐不知在哪里道听途说了,我和我先生的感情很好,飞机快要降落了,安妮小姐身子这么单薄,还是回座位上安全一些。” 安妮闻言手不自在地在胸口处挡了挡,笙歌见状嘴角一勾,走回座位。 “是容先生告诉我的。”身后,安妮再次开口。 笙歌脚步一顿。 94.094章 二者本可以兼得的东西,我为何要凭空舍弃一样? 她垂眸掩饰住心底所有的情绪,继续往位置上走去。(..info无弹窗广告) 背后的安妮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笙歌回到座位后,脸扭向窗外闷闷开口:“容瑾,无论我们的初衷如何,但有些事情我不喜欢第三个人知道,毕竟我现在还是容太太。” 容瑾合上杂志疑惑地看向她。 机舱里响起飞机即将降落的提示音,她与他对视片刻后,垂眸:“算了。” 容瑾略略偏头,看到了走回座位的安妮,后者朝他扬起璀璨一笑,他拧了拧眉,“是安妮?偿” 笙歌鲜少从容瑾口中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何况是叫得如此亲密的。 她缓缓阖上眼睛,觉得多说已经无益。 心里那股失落来得莫名其妙,她努力克制了,但是没有成功,于是放任它侵袭了内心的每一个角落,她知道,这种情况很不好,可是她无力阻止。 感觉到容瑾握住了她的手,试图挣开时,他却蓦然收紧。 “别想太多。”他沉沉道,语气已有不悦。 笙歌轻嘲,口中却很配合地哼出一个单音:“嗯。” 一瞬间静默无言,身体一阵失重,飞机已经开始降落。 放眼望去,蔚蓝的海域像一枚澄净的蓝宝石,铺洒在陆地的周围,蓝白相间的建筑在视线里愈来愈明显。 容瑾没再多余解释,或许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必要。 而确实,他就是这样想的。 一出机舱门,就有清冽的风涌过来,笙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容瑾依旧握着她的手,看见她的举动,抬手把她的围巾缠紧了些,“冷?” “有点。” 他脱下外套披在她的肩头,把她微凉的手包裹进他的掌心:“去取行李。” 笙歌跟在他身后,看着二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有点恍惚。 “嗨,容先生,好巧。”一声娇俏的女声传来,安妮妍丽的脸庞出现在二人面前。 飞机上已经打过招呼,此刻的搭讪,已是极度的刻意。[..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容瑾就好毫不知情一般,朝安妮点了点头,即使不曾开口,态度已是热络。 她抿着唇,面上不动声色。 安妮的目光在容瑾脸上停留了片刻,转移到了笙歌脸上,轻笑:“容太太,你好啊!” 故意拔高的声音钻进耳膜,胜利者般摇旗擂鼓的姿态,她做得很自然,至少找不见一丝矫揉造作的感觉,笙歌知道,这是有人给她纵容,而这个是谁,不得而知。 她掰开容瑾的手,“我去取行李,你们慢慢聊。” 容瑾眯眸看着笙歌的背影,缓缓开口:“安妮小姐,请问你跟我太太说了什么?” 安妮不以为然地撩了撩头发:“实话。” 当然还有一些她的猜测,而且看笙歌的反应,很明显,她猜对了。 “无论你说过什么,但是从现在开始,请你管好你的嘴。” 话音还在空气中漾荡,容瑾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笙歌离去的方向,安妮抬起手里的单反,留下男人这个冷冽的背影。 行李提取处,笙歌取下自己的行李放在一旁,打算去取容瑾的行李时,一双手比她先伸出一步。 “你们谈好了?” “没什么好谈的。”容瑾推着行李车,走在前方。 她吸了口气,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姿态,她上前挽住他的手,“先去酒店还是四处走走?” 容瑾看了眼她环在他臂间的手,抿唇:“先休息,不急。” “好。”笙歌的眸光闪了闪。 “安妮是一名摄影师,过来做拍摄,我们偶然碰见聊了几句。” “呃?”笙歌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你不是想知道?” “……” 男人不再理她,傲娇地推着行李离去,笙歌的心莫名地一喜,半跑半跳地跟上他的脚步。 容瑾稍稍偏眸,看着女人雀跃的身影,眼底堆着很深的笑意,只是很可惜,笙歌并没有看到。 圣岛的酒店也是沈纾定的,一贯的享受风。 高崖上的蓝白建筑,推门就是一个闲适的阳台,阳台上有两张躺椅,可以随时随地的欣赏碧波蓝天,笙歌想,若不是安妮恰巧住在隔壁的话,那么一切就很完美了。 她兀自想着,容瑾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后,他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蹭着她的颈窝:“喜欢这里?” 笙歌浑身一颤,这样情人般的亲昵二人从来没有过。 容瑾见她不答话,恶趣味地伸出手指在她敏感的腰迹处轻轻点着,“嗯?” “喜欢,我从十年前就想来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而那时候我也没想到,今天会是我一个人来到这里。” “一个人?”他的声音里顿时不悦。 “你以为你知道我的意思。”笙歌顿了顿,语气有些晦涩:“爱琴海的十年之约,当初微微出事的时候,我跟你说过。” 身后的容瑾有些沉默,许久才应了声:“嗯。” 笙歌拉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勾住他的脖子,目光与他对视:“那么容先生,既然今天是你跟我来到这里,那么当初我们姐妹的约定完成的事情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完成了,你愿意吗?” 容瑾沉沉的目光盯着她,笙歌感觉自己的笑容要发僵的时候,他才掀动两片薄凉的唇:“说说看。” “和我走一遍连接三个小镇的悬崖步行道?” “可以。” “在红石滩上留下来过的印记?” “没问题。” “出海感受日升和日落?” 容瑾沉吟片刻:“或许我们可以自己租个游艇。” 笙歌吊着他的脖子笑开了:“容教授,你怎么这么懂我?” 她和沈纾都喜欢自由自在,所以租游艇本就在二人的计划之内,只是没想到容瑾一眼就看透了她的想法。 容瑾扶住她乱颤的脑袋:“还有吗?” 她安静下来,眼底是璀璨的星光,阳光跳跃在她的脸上,就连清冷的眉眼此刻也格外地生动,“这些都是必须做的,其他想做的还有很多。” 他闻言,嘴角也不免微微失笑:“真是麻烦!” “哦,对,还有一件必须做的事……” 容瑾看着她,示意她往下说,笙歌躲闪着他的目光,支支吾吾:“就是去悬崖边挂一把情人锁。” 他闻言,眉头拧了拧:“可以省略这个步骤?” “不可以!”她义正言辞地拒绝,眼底有些狡黠。 容瑾的手从她的腰迹处滑到她的后脑勺,“既然如此,那我也有要求?” 笙歌一脸困惑地看着他:“什么要求?” “等价交换。” “怎么等价?” 容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一只手在她的背上轻轻画着圈,“我以为你知道。” 熟悉的战栗感觉传来,她欲哭无泪:“可以换种方式吗?” “可以,你想要什么姿势?” 明目张胆地扭曲她的话语,容教授的霸道气质又在这一瞬间展露地毫无疑问。 笙歌按住他乱动的手,“比如我让我给你做饭什么的?” 容瑾稍稍把她拉离了片刻,犹疑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我想吃什么,你都会给我做?” “当然,力所能及都会做!”她信誓旦旦的保证。 “那若是力所不能及的时候呢?” 她皱眉沉思了半晌,想出了一个她觉得可行的方案:“那我打远洋电话,请李妈当外援。” “听着似乎还不错。”容瑾敛眉沉吟着,笙歌眼睛一亮,在她以为有机会谈其他条件的时候,他蓦地淡淡开口:“既然如此,二者本可以兼得的东西,我为何要凭空舍弃一样?” 笙歌被他窒得呼吸一紧,有种被作弄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气急败坏地捶打着他:“容瑾,你不能言而无信!” 容瑾无动于衷地挑了挑眉:“刚才我可什么都没答应,反而是容太太你应允了我很多,放心,我会很清楚的记住,然后监督你条条实现。” 当熟悉的酥麻感传来,笙歌恨恨地一口咬上他的肩膊:“容瑾,你就是一只腹黑狡诈阴险的蝮蛇!” “承蒙夸奖。” 良久,笙歌沉沉地酣睡过去,容瑾看着身上的红痕,自言自语道:“猫却可以捕蛇。” ---题外话---二更放中午,么么~ 95.095章 我真想扒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笙歌一觉睡到了日落西山,睁开眼时容瑾已不在身侧,她垂眸看了眼身上不知何时套上的睡裙,扯过一条厚披肩围着便起了身。(..info棉、花‘糖’小‘说’) 她刚走出阳台,就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落日余辉映红了整片建筑,原本洁白的墙体此刻反射出璀璨金光,蓝顶教堂四处可见,整个小镇笼罩在一片圣洁的光辉中。 容瑾背对着她站在阳台边,倾长的手指执着一杯红酒品着,身材挺拔修长,肩廓线在光线中格外地硬朗。 他微微偏着脸,脸上镀着琉璃的金光,她的脑中猛的出现一个词,神邸撄。 那些从未见过的神话中的神邸大概也就这模样吧?她的心不可抑制地一跳。 容瑾听到动静,回头看见笙歌的时候,眉心顿时不悦拧起,他看着她沉沉开口:“回去把鞋子穿上。” 笙歌猛然惊醒,这才面红耳赤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脚,白皙圆润的足趾在地板上打着架,经他提醒,倏地感觉有股凉意从脚底直钻入鼻尖,冷不伶仃地打了个喷嚏。 容瑾放下红酒杯,阔步走近将她抱起,“感冒刚好就不自觉了?偿” “你知道我感冒那你还……”笙歌瞪了他一眼,剩下没说完的话她想他明白。 容瑾唇角微微一勾:“我有分寸。” 眼看着他要往屋里走,笙歌急了,蹬着脚在他怀里扑腾着:“我不要进去,外面好漂亮。” 他把她按住,蹙眉道:“你几岁?” “二十五!” “我以为你只有五岁。”他把她丢到床上,“衣服鞋子没穿好不许出来。” “哦。”笙歌撇了撇嘴,把自己洗干净包裹得严严实实出去的时候,容瑾把一杯温热的姜茶递给她,语气淡淡道:“喝了。” 她没接,歪着脸往外走:“不想喝。” 容瑾直接把她扯回来,笙歌撞到他硬邦邦的胸膛上闷哼了声。 “喝?” 她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抢过姜茶一股脑灌进口中,喉咙顿时一片火辣辣的,脊背也猛地暖起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身子倒是暖了,但是她真的很不喜欢这股味道! “行了吧?一滴都不剩!”她把杯子倒扣给他看,姿态有些顽劣。 容瑾的嘴角狠狠一抽,他思忖着:“这么委屈?” “不是委屈,是不喜欢喝,真搞不懂你为什么不让我吃药,我的药箱子都白带了。” “是药三分毒。” “那不是正好以毒攻毒。”笙歌白了他一眼,身为一个西医,几颗药就能解决的轻微感冒,让她用这么迂回的方式治病,真的是要呕死她。 容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后,抿唇不做声。 “也不知道谁这么好心,一路上帮你熬姜茶。”笙歌不满地嘟囔了句,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抬头可怜巴巴地问他:“那么容先生,为妻现在可以出去了吗?” 为妻? 容瑾忍不出噗嗤一笑,“可以。” 笙歌看见他的笑容,已经调整好往外跑的足尖蓦地顿住了,她揉了揉眼睛,惊讶道:“容瑾,我没看错吧?” “嗯?”容瑾嘴角依旧挂着笑,就连声音也晕染了笑意。 “你刚才是在笑?”她顶多看着他扯扯嘴角,没想到他还能这样笑。 “嗯,有问题?”他已经收了笑容,又恢复往常的模样,但是笙歌觉得这样子的他反而更正常些。 “没问题,多笑笑十年少。”她说完一溜烟地跑出去,容瑾的眼中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芒,嫌他老? 太阳已经全部沉入海底,爱琴海呈现着蓝黑的颜色,不若白天纯粹湛蓝,在夜幕渐下间另添了一种神秘的气息。小镇上万家灯火接二连三的燃起,瑰丽的灯光映射出别一番有独特的风景。 “都怪你啦,穿什么鞋子,你看太阳都落山了。”她看着身边的容瑾,抱怨着。 容瑾似乎有些理亏,他垂眸玩着她的手指:“我查了这几天的天气,都适宜出海。” “那我们挑一天出海。” “我觉得悬崖步行道不错。” 笙歌歪头想了想:“那明天先去悬崖步行道,我们只要走最美的一段就可以了,如果时间充裕的话可以再去红石滩。” “嗯,走吧。”容瑾放开她,把手抄进兜里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去哪?我说的是明天啊。”她惊疑地朝他背影开口道。 他停住了脚步,偏着头道:“去吃饭,我饿了。” 她这才醒悟,已经到了用晚餐的时间。 晚餐是当地的特色美食,当然少不了出名的鱿鱼。笙歌吃得很满足,二人吃完并不急着马上回去,圣岛的景致很美,即使是在晚上,用一步一景形容也不为过。 不知不觉二人走到一条特色的小道上,笙歌知道这就是景观步行道,此刻的游客并不多,笙歌有些后悔没有带相机出来。 “容瑾,我们拍张合照呗?”她晃着手机试探着他。 容瑾把她的手往下一按,“看路。” 她耸了耸肩,把手放下,容瑾目光在远处停留了片刻,蓦地抬起她的下巴,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上落下淡淡一吻。 她呆愣愣地看着他,不明其意。 容瑾高深莫测地扯了扯唇角,把手递给她:“走了,回去,明天早上准备出海。” 笙歌眼睛一亮,很自然地握上他的手:“你不是说这几天都适合出海吗?” “明天最适合。” “……” 等到第二天真正出海的时候,笙歌却有些不开心了。 她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安妮,皱眉问身侧的容瑾:“不止我们两个人?” 容瑾嘴巴张了张,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妮就自发地解释了:“昨天听容先生说你们今天要出海,就让他捎带了我一程,容太太,不会介意吧?” 笙歌拧眉看向身侧的容瑾,后者轻拍着她的手背淡淡安抚着:“她只有一个人,而且你最近喝得的姜茶都是她熬的,我们欠她一个人情。” 不提姜茶还好,一提这个她就来火,“那是你欠的,我又没想喝。” “我没逼着你喝。” “你……”笙歌无语,板着脸不想理他。 “放心,我不是白搭船,容先生应该跟你说过,我是一个专业摄影师,我可以帮你们记录这一路的风景,当做我的船费。”安妮扬了扬手里的摄像机,势在必得的神情。 “我觉得她的提议不错。”容瑾一锤下定音。 说罢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笙歌眉头蹙紧,起身去了一侧看海,眼不见为净。 “容先生,你太太似乎很不待见我。”安妮一边调焦,一边笑看着他开口。 容瑾目光锁着笙歌的背影,声线冷冽:“做好你分内的事情就行,其他的事情不需要多管,我听说你的丈夫晚上就会回来,接下来的跟拍还是由他进行吧!” 安妮面上一僵,她调出照片摆到他面前:“但是我有自信我的摄像技术会比他完美。” “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会如此纵容你?”他看也不看照片,起身向笙歌走去。 安妮看着二人的方向,秀眉紧蹙。 笙歌瞥见容瑾走近的身影,自发地往边上挪了挪。 容瑾见状,直接把她扯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生气?” “不生气。”她的语气如爱琴海的碧波,潋滟着,但是不起波澜:“我没有生气更没有吃醋,以你对安妮的态度,就可以看出你对她一点心思都没有,而且,以我的立场,没什么资格吃醋。” 容瑾深沉的目光凝视了她片刻,“顾笙歌,我真想扒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不用你扒,我会自动摊开给你看。” 脖间的呼吸一重,容瑾僵持了片刻,放开她返身回了舱内。 笙歌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摊开手心,一枚银色的钥匙躺在她手里泛着金色的光芒,而跟钥匙相配的锁在早上容瑾还未醒的时候,被她挂上了悬崖。 那把锁,就像她不该动的心思,壁立千仞,却战战兢兢。 她阖了阖眸,手一松,小巧的钥匙掉入了碧波蓝天中,很快就隐匿不见。 对她来说,爱情锁锁的不是爱情,而是……心! ---题外话---浅高估了自己的码字速度,发晚了,抱歉~ 96.096章 你不爱我,正好,我也不爱你 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湿润冷冽。(..info) “这个季节并不是最佳的旅游季节。”安妮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 笙歌望着自己的手心淡淡开口:“不是。” “你对的我敌意似乎没有了?” “我不知道我为何要对一个跟拍摄像师有敌意?”她看向她,目光里很淡然。 “刚才听到的?”安妮有些困惑偿。 笙歌看着她思忖了片刻,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包夹层中拿出一张存储卡递给她:“我想这是你的。” 安妮接过储存卡,冷哼着开口:“我发现我更不喜欢你了。” “只是因为我看穿了你的身份?” “不,是因为你的虚伪让我叹为观止。”她举起相机朝远处拍了张照,又继续道:“在我看来,你和容先生并不般配。” 笙歌没否认,只是耸了耸肩:“我也觉得,可是他非我不可。” 安妮脸上的笑容一僵。 “来爱琴海是我和我朋友的约定,而跟拍本也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只是后来因为一些缘故放弃了这个计划,但是不知道容瑾从何得知,这才有了安妮小姐的出现,所以安妮小姐,我希望你明白你只是因我而出现。” 她说完,返身朝容瑾的方向走去,身后的安妮一双素手紧紧地扣在照相机上,嘴唇咬得青白。 容瑾见是她,抬了抬眉梢后,又继续闭目养神。 笙歌凑了上去,啄了啄他嘴唇:“容瑾,谢谢你。” 他倏地睁开眼睛,翻涌的眸色如墨,沉沉地盯了她一眼后,扣住她的脑袋掌控了主动权。 唇齿间辗磨,混着淡淡的血腥味,笙歌在间隙中掀眸瞥见安妮略带苍白的脸后,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闭上眼睛勾住容瑾的脖子,感受到她的回应,容瑾的吻越发粗重,恨不得把她拆食入腹一般。 良久,他稍稍离开她时,她的嘴唇亦有些红肿。 容瑾双目通红地盯着她,沉沉开口:“顾笙歌,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笙歌看着他淡淡地笑:“安妮是什么人?” “我请的摄像师。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一个普通的摄像师可不会顺藤而上,而且对象还是你。” 他嗤笑一声:“不是说不生气也不吃醋?”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愿意被蒙在鼓里。” 容瑾的目光在她脸上探寻着,想要找出一丝他想要的信息,可是除了觉得她嘴角的那抹笑意越发刺眼外,什么都没有找到。 他的脸色更阴沉了些:“校友。” 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专业的校友,其中的寓意不用多猜。 笙歌点了点头,不打算多问,她挑眉看向他:“我知道了。” “真知道?” “还有煮的不成?” 容瑾翻了身,让她半趴在自己身上,扣住她的腰,语气已没有刚才那般阴沉:“别想太多,看海。” 笙歌支在他的肩头,凝着他瞳眸中的一湾湛蓝:“这个姿势,我只能看你。” “那我看海,你看我。”他大言不惭。 “可是你看得是天空。” “……” 容瑾把她翻了下来,让她枕在他的肩窝处,手依旧扣在她的腰上:“行了?” 笙歌在他肩窝处啃了一口,忽然觉得不过瘾,又啃了一口。 他揽着她腰肢的手收紧,拧着眉头有些不悦:“你是属猫还是属狗?” 她扁了扁嘴,“你为什么不说我属猴?” “那你属猴?” “不是。” “……” 气氛沉滞了一会,笙歌偏头看向闭目养神的容瑾,轻声问:“容瑾,跟拍是阿纾出的主意吧?” “嗯。” 又过了许久,她再次开口:“容瑾,你爱我吗?” 这次,他似乎是真的睡着了,闻言不曾有过一丝动静。 笙歌偏过头,呢喃着:“你不爱我,正好,我也不爱你。” 却不知道,在她话落的瞬间,容瑾陡然睁开了眼睛。 *** 二人的假期迎来了尾声,圣岛也将迎来真正的淡季,酒店老板说,他们这一批入住酒店的人是他今年接的最后一批客人,他们离开后,他也将回雅典过冬。 明天早晨的飞机,笙歌收拾衣服。 “容瑾,我发现一个问题。” 正在电脑旁处理事务的容瑾眉梢都不抬一下:“什么?” “我发现你给我准备的衣服和你的大部分都是配套的。” 他跃动的手指停滞了片刻,终于抬眸看向她:“过来。” 笙歌不解,放下手里的动作跑过去,却见他调出了一个文件夹:“大卫刚传给我的,看下。” 大卫是位美国帅哥,在二人出海回去的那天晚上,大卫入住了酒店,接手了安妮的跟拍事物,而那时候她才知道,他是安妮的丈夫。 大卫接手后,安妮并不再跟着他们,偶尔碰上后,她会挑衅几句,笙歌笑着还击,二人的关系水火不容。 “这什么时候拍的?”笙歌惊愕地指着照片,“我记得那天我们刚到雅典。” “嗯,一路跟着我们过来的。” 照片很多,几乎都是捕捉的镜头,纵使她再不喜欢安妮,也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专业的,拍出来的照片有种难以言说的美丽。 照片跳到一张二人亲吻的镜头上,雅致的夜晚景观步行道,二人双唇相贴,女子面容羞赫,男人双眸饱含柔情,笙歌蓦地想起那夜蜻蜓点水的一吻,原来是为了成全这个镜头。 “喜欢这张?”容瑾蓦地开口问。 她耳根子一热,微微偏开了头:“不喜欢。” 容瑾笑了笑,将那张照片单独保存。 笙歌沉眉思索着:“为什么阿纾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之前的房子也是?” “她不是你朋友?” “是,可是这有什么关系?” “她说是你喜欢。” “……”笙歌无语:“你忘了她什么职业?” 容瑾按了按额头,颇有些无奈:“你以为沈纾几句话就能左右得了我的意愿?” “你的意思是?” “我总觉得我们的床头差了样东西。” “额?” 他扯着她的手往怀里一带,呼吸铺洒在她的鼻尖,凝着她一字一顿开口:“结婚照。” 笙歌的心蓦地一颤,震惊地看向他。 容瑾顺势抱着她,让她坐在桌子上,俯身贴了上来。 一阵意乱情迷后,他贴在她的耳边轻声呢喃着:“歌儿,给我生个孩子吧。” 灼热的感觉烫得她浑身一僵,笙歌蓦地想起二人在旅游的这段时间,容瑾总有借口不做措施,甚至不让她吃感冒药喝姜茶,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一种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绽放过后的愉悦感觉在这一瞬间消退得无影无踪,她的身体变得僵硬异常。 “容瑾,你疯了吗?”她语气沉沉地开口 容瑾察觉到不对劲,从她肩头抬起了头,看着她的神色一语不发。 “我不会给你生孩子的!” 他眸色一深,抬头捏住她的下巴,“乖。” “我做不到,容瑾,我们的婚姻是什么性质你最清楚,生理上的需求你有我也有,所以我不排斥你的接触,但是孩子绝对不能有,我们的婚姻还没有稳固到可以接受一个生命的到来。” 二人说话的时候,他还停留在她的体内,此刻听闻她的话语,又有蓬勃欲长的趋势,容瑾动了动身子,那股熟悉的感觉让她浑身止不住战栗,可她还是固执地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容瑾见状,眸色越发阴沉,连带动作都越发凶狠,笙歌承受着他越发猛烈的攻势,几乎控制不住要吟哦而出。 她的身体已经和他极度契合,本能的反应让她没了底气,容瑾扳过她的脸迫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对我的反应,只是生理上的需求?” 笙歌咬着牙:“是。” 墨色的眸中一阵暗潮翻涌,他终于沉沉道:“那正好,我现在有需求了。” 说罢,不再似之前那般怜惜她,动作粗暴狠厉,笙歌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感受不到一丝愉悦。 若不是电话铃声及时响起,她毫不怀疑自己会在下一刻死去。 容瑾退出,起身接了电话,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见他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后,披上睡袍,朝外走去。 隐隐约约间,她听见他问电话那端:“醒了?” ---题外话---二更中午,今天周六,浅看下能不能多码一点加更哈~ 97.097章 她顿住了,她不记得容瑾电话 几分钟后,他重新走了进来。(..info) 笙歌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紧接着是房门落锁的声音。 睁眼朝四周探了一眼,容瑾果然已经不在。 打开的行李箱里原来压着一包烟,此刻也不见了。 她站起身的时候,腿一软,撕裂的疼痛让她闷哼了声。 推开窗,冷冽的海风灌进些许,把一室***的气味消散偿。 笙歌走到浴室洗漱一番出来后,着手开始整理把刚才没来及收拾的衣物。 待她整理停当,容瑾还是没回来。 她在阳台站了会,了无睡意,索性拿起手机,打算出去走走。 酒店老板看到她友善地笑了笑,他养的那只黑色波斯猫橙色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她。 笙歌俯身顺了下它的毛,它便讨巧地在她手心蹭了蹭,姿态颇为亲昵。 酒店老板有些吃惊:“莫从不与客人亲近,乔娜小姐,它很喜欢你。” 莫是眼前这只波斯猫的名字,笙歌捏了捏它的耳朵,提起它的前肢笑道:“荣幸之至,莫公举。” 她逗着它玩了一会,起身朝外走,波斯猫见状跟了上来。 她有些为难地看向老板,老板点了点头:“没关系,岛上它很熟悉,懂得回来。” 莫蹭着她的腿,笙歌无奈,俯身把它抱起。 她本想一个人在悬崖边走走,没想到手里还多了一只猫,只是这样,似乎不会那么孤独。 捡了一块地方坐了下来,海风扑面而来,莫在怀里蜷成一团闭目养神,圆鼓鼓的脸颊看起来特别可爱。 笙歌心思一动,拿出手机给它拍了张照片,给沈纾传了过去。 发完才意识到,此时的青城已是凌晨,阿纾怕是还在睡觉。 她扯了扯唇角把手机放在一旁的石头上,刚放下不久,就听闻震动的声音响起。 怀里的波斯猫蓦地警戒地抬起了脖子。 笙歌轻轻地压了压它的头:“莫,是阿纾,阿纾是我的朋友。” 她的希腊语并不好,所以开口的是英文,但是很明显,这只小公举听懂了。.info[] 它傲娇地抬了抬前爪,窝在她怀里继续睡了。 “阿纾,如果我没算错的话,现在青城才凌晨四点钟。” “我这不是等着你给我打电话。”她顿了顿,“对了,我刚才听到你跟人介绍我来着,是谁啊?” “不是人。”她轻笑着:“是猫。” “你刚才发给我的照片?” “对,是这家酒店老板养的,很可爱。” 沈纾砸吧着嘴,很哀怨的语气:“这么可爱的猫,那么漂亮的爱琴海,便宜你跟容教授了。” 笙歌默了片刻。 那端,沈纾察觉出异常:“你跟容教授不会又吵架了吧?” “没有。” “被想骗我,若不是吵架,大晚上你怎么跟一只猫在外面吹海风?” 她窒了窒:“你怎么知道?” “傻啊,你照片的背景是一块海崖,而且海风这么大,我又没聋。”沈纾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会全用来吵架吧?” 她不语,沈纾已经猜到了大概:“小歌,到底怎么了?” “他想要孩子。” “你不想要?” “阿纾,孩子我不能要。好了,不说我了,阿姨腿怎么样了?”她记得上一次打电话给她的时候她在医院。 沈纾停顿了半晌,才闷闷道:“我妈没事。” 有事的是黎臻。 但是她并不打算和笙歌言明,她和黎臻的事她想自己搞明白。 扯了扯唇角,沈纾往被窝里一钻:“小歌,我困了,晚安。” “晚安。” 笙歌挂断电话,摸了摸波斯猫的脑袋:“莫,回去不?” 莫慵懒地在她怀里拱了拱身子,蓦地警戒地竖起耳朵,然后跳出她的怀里朝一处奔去。 笙歌一惊,连忙拿起手机追过去。 *** “宝贝,我们的拍摄任务已经结束了,你要去哪里?”大卫看见安妮的背影有些疑惑。 安妮朝他笑了笑:“这几天光顾着给人家拍照了,没有自己拍一些,我打算出去拍几张夜景。” 大卫闻言,披上外套:“我陪你去。” “不用,你这些天这么辛苦,先睡吧,我就在酒店外走走,很快就回来。”安妮在他脸颊上亲了下。 大卫穿衣服的动作一顿,这几天的拍摄他确实有些疲惫,此刻觉得并无不妥也没有坚持:“宝贝,那你小心点。” 她四周走了一圈后,来到了笙歌二人的房间前。 自从上次出海的不欢而散后,容瑾便要求换了房间,而且刻意跟她的离了很远。 安妮扯着唇笑了笑,容瑾说的不错,他与她之间确实是校友。 但是与她而言,却不尽然。 她记得在美国初遇他的时候,那时候她还没跟大卫在一起。 她人生地不熟,所以经常受人排挤,而容瑾那时候在华人圈已有名气。 她听说他是法医系的高材生。 原本没有交集的两个人,却因为一个钱包的风波硬扯上了关系。 容瑾顺手的一次见义勇为,却在她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面容沉俊,又富有正气感的男人很快就令她沦陷了。 她四处打听着他的消息,各种偶遇出现在他的面前,但是很可惜,他都当做视若无睹。 终于有一次,她鼓足了勇气,准备向他表白。 本做好了他一定会拒绝的心态,却不料他只是瞥了她一眼,淡淡地点头:“好。” 于是二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他们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做正常男女朋友会做的事情,但是唯有一点难以忍受,就是他从来不碰她。 他不碰她,连手都不曾牵过,何况是吻亦或是其他亲密的事情。 那时候,她觉得奇怪也很委屈,分明两个人在圈子里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那他这是什么意思? 后来朋友悄悄地告诉她,说他有病。 病态的洁癖症,以至于到恐女的地步,朋友还说,他喜欢男人。 “砰”地一声,她的世界观碎的彻底。 顿然明白他听到她的表白之时,为何反应那么平淡,也明白了他为何从不碰她。 她素来心高气傲,怎么能忍受这样的耻辱? 分手便自然而然,她记得分手的时候她问他是不是真的不喜欢女人? 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很大,为此她颓废了一个月,后来听说他毕业后回了国,再后来就是在雅典偶然得知大卫此次的跟拍对象就是他。 看到笙歌的时候她很诧异,所以才有了洗手间外的那段试探。 笙歌的反应,让她的心里产生了幸灾乐祸的意味。 她想,笙歌会成为第二个她。 可是她没想到,他在笙歌面前就是一个完全正常的男人,会牵手,会拥抱,甚至会亲吻。 而这些瞬间,她必须亲手记录。 每每看到这些画面,她都嫉妒得要发狂。原来,这个原本属于她的男人他并非不能触碰女人,而只是不愿意触碰她。 她不甘心,她自认自身条件不输于笙歌,但是为什么? 所以,今天晚上她一定要搞清楚,否则就算这辈子,大卫对她再好,她也放不下心里的疙瘩。 朝四周看了眼,安妮掏出一把不知从何而来的备用钥匙,悄悄打开了房间的门。 *** 笙歌找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猫,回到酒店很歉意地跟老板解释,老板摆了摆手示意她莫会自己回来。 她放了心,打算回房间的时候,他在身后叫住了她:“乔娜小姐,刚才你先生回来得知你出去后又去找你了。” 她疑惑道:“找我?” 她不是带了手机? 蓦地想到一个可能性,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晚上没来得及充电,刚才跟沈纾通了电话后,此刻电量不足已经直接关机了。 老板了悟地把指了指电话:“给他打个电话?” 她点了点头,拨号的时候却蓦地顿住了,容瑾的手机号码是在b市的时候自己存进去的,她根本就没想过要去记他的电话。 她放下电话,朝老板致谢:“不用了,我去房间等他。” 她直接回了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 ---题外话---我是浅蜗牛,面壁思过去~ 98.098章 顾笙歌,等你出来,最好解释清楚 青城,清晨六点半,晨光初现。(..info) 沈纾拎着包,脚步匆忙的往小区外走。 黎臻素来有跑步的习惯,这会正好出门,二人迎面碰上。 沈纾看到他穿着运动装脖子挂着毛巾的样子愣了一下,不过也就一下就别开了眼继续往外走。 她有急事,需要马上赶往机场,此刻更是没有心情与黎臻纠缠。 她的反常让黎臻有些奇怪,按照惯例,她不会放过一丝能跟他接近的机会偿。 不由自主地,他跟上她的脚步。 沈纾察觉,回头看见跟在她身后的黎臻皱紧了眉头:“黎先生,我今天不找你麻烦。” 黎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她应该出来得很着急,脸上连淡妆都没化,眼底有浓浓的青黛。 “出什么事了?”他禁不住问,问完才意识到此时开口有多不适宜。 但是话一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冷着脸等待沈纾的回话。 果然,她顿住了脚步,对他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黎先生,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关心我?” 黎臻垂眸沉思片刻,调转脚尖离去。 沈纾看着他的背影咬了咬唇,回身朝小区外小跑而去。 刚到小区门口,向启的车就停在她面前。 “上车。”向启也是一脸凝色。 “小歌怎么样了?”她边系安全带边问,因为太着急,好几次都扣不上。 向启抿唇看着前方:“阿瑾说,情况不太好,他还特别叮嘱说顾笙歌只有你一个朋友,所以让我带你过去看看。” 沈纾一惊,“四点那会她才还跟我通过电话,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人在国外,现在原因还不清楚,我已经把阿瑾的身份证明传过去了,希望我们到的时候,情况不要太糟糕。”向启脸色沉重的踩下油门,往机场的方向驶去。 不远处,黎臻皱眉看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停下了跑动的脚步。 纵使定了最快的航班,沈纾和向启赶到圣岛见到容瑾的时候已经是当地第二天中午。 沈纾开口第一句便是问:“小歌呢?” 容瑾似乎连夜没睡,沉沉的目光盯了她一眼后,才慢慢掀唇吐出两个字:“拘留。” 她的脚下意识地一软,向启见状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沈纾这才不至于直接坐到地板上。 “阿瑾,这到底怎么回事?”开口的是向启,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 容瑾摇了摇头,“具体还不清楚,事情发生后,她一直都不肯开口,而我接触不到尸体。” “尸体?”向启骇然:“人真的死了?” “嗯。现在案发现场只提取到顾笙歌的指纹并且还有目击证人。” “所以顾笙歌真的杀人了?” “至少目前按人证和物证的指控都是。” “不可能!”沈纾情绪激动:“小歌是医生,她只会救人怎么会杀人?” 容瑾狠狠地吸了口烟,脸色显得更沉重了一些。 相较于沈纾的激动,向启要冷静许多,毕竟从警这么多年,遇事沉着的道理他明白,“死者是谁?” “安妮,美籍华裔。” “我记得你说案发现场是在你们的酒店房间,难道死者和大妹子有结怨?” 容瑾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酒店老板有看到二人争执过。” 向启有些困惑地看向沈纾,后者朝他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个安妮,小歌也从来没提过有这个人的存在。” “安妮是我在宾大的校友。”容瑾缓缓接口。 宾大? “莫非是她?”向启蓦地眼睛一亮,神色震惊地看向他。 后者沉默,默认了。 沈纾惊疑,她捅了捅向启的胳膊,急躁道:“到底是谁?” “当年,阿瑾为了躲避老爷子的安排,交过一个女朋友。”向启思忖地开口,但是这个女朋友也是名不符实,他不明白为何笙歌会跟她起争执,也不明白怎么这么巧,度个假就能遇上。[..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就是这个死去的安妮?”沈纾了悟,看向容瑾的眼里顿时积满嘲讽:“小歌在出事前给我打过电话,说是跟容教授您吵架了,现在想来也和这个安妮有几分关系吧?” 容瑾拧紧眉心:“她给你打过电话?几点?” 沈纾冷冷一笑:“凌晨四点,在海崖边和一只猫,不知道那时候容教授您在哪里?” 气氛有些尴尬,向启拉了拉沈纾,示意她不要再说了,沈纾瞪了他一眼,只想为笙歌鸣不平,她原本是很赞成小歌跟容瑾在一起,可是现在她却不这么想了。 甚至,万般后悔! “老板说见到笙歌回来的时候是四点二十分,而我回去的时候是四点四十分,那时候安妮已经死亡了,也就是说,笙歌和安妮的交集,是在这二十分钟内发生的事。”容瑾掐灭烟头,看向向启:“阿启,有没有办法让我接触到尸体,这样我才能确认我的猜测。” “这个恐怕有点难度,毕竟你跟大妹子现在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容瑾沉了沉眸,“如今认证物证俱在,顾笙歌不开口,就相当于放弃辩解权,若是依照当地的法律,没办法遣送回国,我怕当地警察草草会定案。” 向启凝眸:“这样的话就麻烦了,大妹子为什么不开口,难道是真的杀了人?” 感觉到沈纾拧了他一把,他抬头严肃道:“沈大律师,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毕竟如果没有杀人的话,没道理一直保持沉默,除非有什么不想让我们知道的原因,但是你也知道,后者理由很牵强。” 沈纾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事实,但是她打心底没办法接受笙歌有杀人嫌疑这件事。 她抿唇,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容瑾,我要见她。” 容瑾沉沉地看了她一眼,“这正是我叫阿启带你来的原因,因为你不仅是她的朋友,还是拥有usbar资格的律师。” 沈纾犹疑着:“可是我并不是刑事律师。” “只要你是她的私人律师就可以,其他我来安排,最迟下午会让你们碰面,记住,一定要让她开口。” 沈纾肃然地点了点头,看了向启和容瑾一眼,往外走去:“我心里不舒服,去外面走两圈。” 沈纾走后,向启看向容瑾,不解道:“阿瑾,你刚才话里有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而且刚才沈纾说你和大妹子吵架,真的是因为那个安妮?可是我记得你跟那个安妮之间并没有什么,她怎么会出现在你们的房间,而且出事的时间那么晚,你出哪里了?” 容瑾推开窗户,看着一望无垠的碧波,淡淡道:“有人来信息,约我出去见面。” 向启的眼皮重重一跳:“怎么会这么巧?那大妹子她真杀人了?” “我到现场的时候她拿着水果刀,而安妮倒在血泊中,目击证人说二人之前争执过,所以目前认定是激情杀人。”容瑾顿了顿:“死者受伤的位置在头部和腹部,但是我无法接近尸体,所以我不能断定头部的伤是撞击还是钝器打击,而腹部的伤口长度和形状和她手上的水果刀吻合,但是致命伤是头部还是腹部得等当地的尸检报告出来。” “可是按照目前的情况,结果出来并没有什么意义,警方办案看得是证据,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尸检报告出来怕也只是盖棺定论而已!” 容瑾双眸眯了眯:“所以我让你带沈纾来,我希望她下午能发挥她的作用。” 向启瞬间明白,如果笙歌一直不开口,那么定案是早晚的事,但只要她一开口否认,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但是…… 向启按了按眉心:“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人真的是顾笙歌杀的怎么办?” 容瑾抿唇,停滞了很久才喟叹道:“我怕的不是这个。” 向启有些疑惑,但是容瑾并不打算多说。 沈纾感觉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好似度日如年,前夜失眠未睡的困倦加上二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的身体已经达到了极度疲倦的状态,向启建议她去倒一下时差,但是她一想起小歌在拘留所里,刚阖起的眼睛又瞬间睁开。 这种情境,无论她的身体已经负荷到了极限,可是精神还是混乱的。 好不容易捱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见到了顾笙歌。 笙歌还穿着当日的衣服,米白色的风衣上有一小片暗红的印记,沈纾知道那是血干涸后的痕迹。她的皮肤本就白皙,此刻看起来却有惨白地骇人,嘴唇因为干裂的缘故结着死皮,半脱落的状态,嘴角隐有血丝,整个人看起来异常憔悴。 沈纾在看到笙歌的第一瞬间就忍不住捂着嘴掉眼泪。 良久她才颤抖着声音叫了一句:“小歌……” 笙歌垂眸坐在她面前,藏在袖子里的手几不可见地发抖。 “小歌,你抬头看看我,我是阿纾啊!” 她听到了,甚至听出是沈纾的声音,但是她没有抬头。 “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好不好?他们说你杀人了,可是我不信,你是个医生怎么会杀人?”沈纾急切地跟笙歌说话,容瑾说探视时间只有半个小时,而在这半个小时内一定要她开口。 笙歌听到“医生”两个字的时候浑身颤抖了一下,沈纾想去拥抱她,可是碍于二人现在的处境,她只能深深抑制住这种冲动。 她握了握拳,继续开口:“小歌,你记得我们当初为什么约定来爱琴海?你说这里很像传说中的天使之国,蓝顶的教堂,澄碧的海水,海天一色的奇景,在一湾海水上看日升日落,感受的朝令夕替,万物芳华,是件多么美妙的事……” 笙歌的眼皮子动了动,却依旧没有开口跟她说话。 沈纾怅然道:“可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我听容教授说,安妮也是你们的跟拍摄像师,让容教授陪你来爱琴海是我的主意,跟拍也是我跟容教授建议的。若是所有事情究缘由,源头都在我,若我不建议你来爱琴海休假,若我没有临时放你鸽子,若我没有跟容教授建议跟拍,就不会有安妮的出现,而你也不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 沈纾哽咽着:“小歌,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笙歌闻言,脸上有些松动,她终于抬头看向沈纾。 她已经有一天多没说话进食了,此刻干裂的唇角扯动,声音沙哑粗葛。 她说:“阿纾,不是你的错。” 沈纾浑身一震,在这一瞬间经不住泪流满面:“小歌,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笙歌苦笑了番,“青城离这里这么远,你来做什么?” “我来陪你度假啊,不是说我事情处理好就来找你,现在我来兑现承诺了。”沈纾故作轻松道。 “阿纾,太假了。”笙歌毫不留情地戳穿。 “你还管远不远,我得到消都快吓死了,跟向启第一时间奔向机场,小歌,你先别管这些,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好不好?”沈纾的语气中带着嗔怪,但是更浓的还是心疼。 笙歌看着她眼底的青黛,叹了口气:“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你告诉我你没有杀人,跟我讲讲事情经过好不好?我过来的时候,容教授叮嘱一定要让你开口,否则很难替你洗清罪名。”沈纾急切道,笙歌漠然的态度让她很害怕,她总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笙歌的心颤了颤,她阖眸道:“他怎么说?” “容教授说人证物证都有,他现在正设法和警方交涉,你知道他是很厉害的法医,只要能接触到尸体和犯罪现场,他就有办法帮助警察破案。” 笙歌扯着唇笑了一番:“若是确认我是凶手怎么办?” 沈纾的脸上很震惊:“小歌,你胡说八道什么?” 笙歌摇了摇头,对沈纾道:“阿纾,别管容瑾了,我要拜托你帮我查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帮我查下青大附院1303号病房的病人是不是醒了?” 沈纾眉心拧紧:“跟你的案情有关系?” “没有。”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案情,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沈纾对她这种事不关己的态度有些生气,都火烧眉毛了,还有闲心去管案件以外的事情。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那就当你刚才没听见过。” 笙歌看了她一眼,垂眸不再开口。任沈纾怎么迂回探话,她的头都不曾再抬起来一下。 探视时间终止,沈纾走出拘留所的时候,朝迎面而来的向启和容瑾摇了摇头。 容瑾望着拘留所的方向,拧了拧眉心:“还是不开口?” 她咬着唇:“开是开口了,但都是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一问到案件闭言不答,而且总是若有若无地引导我相信她是凶手,但是又不直面承认,我没想明白为什么!” “哎呀,沈大律师,你不是最会套话,在这救命的时候,怎么没套出半句来?”向启着急地不行。 沈纾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没试过?小歌很警觉,她不愿意开口的事,怎么套都没有用。” “这到底是为什么?难不成人真的是大妹子杀的?因为……嫉妒?”话说出口的时候向启都觉震惊,他打量着容瑾的脸色思忖着这个判断的可能性。 却见,容瑾的神色越发不好看,“她有没有其他异常的表现?” 沈纾沉眉思索了会:“异常的表现没有,但是她让我帮她去查一个人。” “谁?”向启和容瑾同时问。 “她让我查青大附院1303号病房的人是不是醒了?” 沈纾话落,向启一脸迷茫困顿的状态,容瑾的脸色却蓦地一变。 “1303号病房是谁?跟案件有关系吗?”向启疑惑不已。 “我问过小歌,她说没关系。”沈纾接话,她也很好奇这个病房里面是谁:“向启,你赶紧让人查一下,说不定对案件有帮助。” 向启想了想觉得也对,刚要拿起电话打给警局的时候,被容瑾止住了。 “不用查了,我明白她的意思。”容瑾的语气有些阴沉,“阿启,你继续与警方交涉,我打个电话给三叔。” 向启闻言眼睛一亮。 容瑾先行离去,沈纾好奇地问一脸喜色的向启:“容教授口中的三叔是?” “容家的产业分国内国外,国内现在由阿瑾的二叔容世杰掌权,国外的掌权人就是容家三叔,阿瑾的三叔在欧洲这带颇有人脉和手段,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真的去请他。” 沈纾只听到人脉和手段几字,她兴奋地抓住向启的手臂:“这么说,小歌有救了?” 向启看着她雀跃的脸庞愣了半晌,以前只觉得沈纾性子像个男人,如今娇俏的脸庞印在碧海蓝天中竟然说不清的美好,纵使满面倦容,却让他有种好似从来没认识过她的感觉。 是那种温婉娴静的感觉。 沈纾摇了他老半天见他不答话,直接一掌呼在他的肩膀上。 向启吃痛地跳来,他刚才肯定是疯了才会觉得她温婉娴静,面前的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女汉子! “快说是不是?”沈纾不满地重复了一遍。 向启扯了扯唇角,“差不多吧!” 她抿唇一笑,向启看着她竟然又产生出刚才的那种感觉。 他晃着脑袋往回走,他想一定是飞机上太累了,所以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绝逼是幻觉! 容瑾拨通久违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良久才被接起,那端的男声有些不可置信:“阿瑾?” “是我,三叔。” 一片笑声传来:“真是久违了,你一叫我三叔肯定没好事,说吧,这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容瑾的唇角勾了勾:“是有事需要你帮忙。” 把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后,容三叔很快就应承了下来,容瑾啜了一口杯中的红酒,垂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扣。 蓝色的绳结,泛着幽光的铜币,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四周圆圆润润的触感,再也不似猫耳那般锋利。 他忽然想到在别墅的时候,她拿着猫耳抵着他脖子的尖锐模样,蓦地握紧了钥匙扣,沉沉道:“顾笙歌,等你出来,最好解释清楚!” 夜晚,一片寂静。 笙歌睁开眼睛,清冷的眸中一片死寂。 她把手从长袖里伸出来,昏暗的灯光下,两只白皙修长的手微不可见的颤抖着,她凝着自己的手心喃喃着:“杀人?算是吧……” ---题外话---明天万更~ 99.099章 如果一个医生不能救人,跟杀人有什么分别?【万更】 次日,一位警官模样的人来到容瑾等人入住的酒店。..info 以此同时,容家三叔来电。 “阿瑾,人见到了吗?” 容瑾瞥了一眼警官的方向,“见到了。” “那是艾伦警官,他可以让你接触到死者,但也仅仅是接触,你不能直接参与破案,把你所得到的信息都转告给艾伦,他会处理。”容家三叔的语气难得严肃。 容瑾沉吟了很久,才缓缓道:“足够了。偿” “你就这么有把握,要是你的小妻子真的是凶手怎么办?我了解了一些情况,觉得杀人动机很纯粹。” 容瑾沉了眸,并不打算给他好脸色:“挂了。” “别,等下。”电话那端,容三叔干笑两声:“我只是合情合理的猜测,毕竟因为争风吃醋行凶这种案例多的是。” “我在她心底没那么重要。” 此话一出,电话那端愣了半晌。 容家三叔叹了口气,才继续开口道:“你应该明白,我帮你必有所求。” 容瑾脸色无动于衷,似是早已料到容三会来这招,“什么事?” “这件事情过后,我在国内的一些事务由你接手。” 容瑾沉吟片刻:“老爷子的主意?” “老爷子自然是提过,但也不全是,我有私心,扛了这么多年,突然不想扛了,我不像某些人,那么看重权势。” “让我想想。” 容三叔料到他没这么轻易答应,所以也就提了下没有继续深入,他顺势转移话题:“回去前来趟伦敦?” “估计会直接回国。” “阿瑾,你真的是一点不肯满足三叔的好奇心。” 容瑾抬手按了按眉心:“如果三婶也在的话,我可以考虑顺道过去一下。” 一阵忙音传来,电话被暴躁地切断。 容瑾扯了扯唇,把手机扔到一旁,朝静坐的警官伸出右手:“你好,艾伦警官。” 艾伦回握:“你们,汤森.容先生,我听说过你的大名。” “荣幸至极!” 几句客套之后,二人开始直入正题,艾伦皱着眉头:“下午?” “是的,越快越好,这样死者的初始形态保存得更好。” 艾伦点头,他起身告辞:“请等我联系你。” 他离开后,向启走了进来:“怎么样?” 容瑾抿唇,点了根烟。 一室烟雾缭绕,容瑾谈了谈指尖的烟灰:“等消息。” 他朝他身后看了眼,略有些困惑地抬起眉梢,向启会意回答道:“沈纾大概是太累了,还没睡醒,我没吵醒她。” 容瑾沉着的目光在他身上注视了良久,向启被他盯地全身发麻,忍不住问:“怎么了? 他这移开视线:“没什么。” 午饭时间刚过,接到艾伦的通知。 容瑾和向启对视了眼,露出会心一笑。 解剖室内 容瑾盯了安妮的惨白的脸看了一会,朝她颔了颔首,这才开始解剖事宜。 已有法医检验过,所以死者已不是最初的形态,但是似乎是人证物证俱在的关系,也没太被破坏。 “咦,脖子上淤青。”向启蓦地开口。 容瑾看了眼,切割开表皮:“皮下有出血,脖子受过压力。” “你的意思,大妹子还掐她脖子……” 话未落,容瑾冷冷一眼扫来,吓得他连忙闭了嘴:“我说的是凶手。” “颅部创口有组织间桥,死者生前受过钝器打击,腹部的传口直径三厘米,没有伤到脏器和血管,不是致命伤。手腕处,大腿外侧都有小片的皮小出血……” 向启竖起耳朵认真听着容瑾分析,“所以致命伤是?” “头部。” “可是在案发现场的时候,大妹子拿的是水果刀……”向启打量着容瑾从死者的鼻腔夹出一根黑色毛状的东西,禁不住问:“这是?” 容瑾眸光眯了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猫毛。” “这个消息有价值吗?” 容瑾没有答话,而是走到一旁,认真检查着安妮生前穿的衣服,不多时就从衣服上面又夹出一小撮猫毛。 “脱毛期的猫?”向启忍不住问,猫会少量脱毛不错,但不是脱毛期或是染上什么疾病的话,不会这么一撮一撮地掉。 “你再认真看下。”容瑾沉了声音。 向启凑近仔细看了下,发现猫毛的前端有细小的凝固黑块,若是不仔细认真地去找,极容易被忽略,他疑惑地挑眉:“血?” “对,所以这猫毛不是自然脱落,而是被拔掉的。” “谁这么残忍?” “或许是那只猫刚好阻碍了他。” 向启沉思了片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纾说顾笙歌给她电话的时候是跟一只猫在一起,这只猫会不会就是那只猫?” 容瑾冷哼一声,向启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想到,我没说一定是大妹子拔的猫毛。” 容瑾没有理会他,仔细检查了一便死者的身体,开始缝合动作。 向启见状,讶异道:“这就好了?” “致命伤在头部,安妮的身高比顾笙歌一样,出事的时候,安妮穿着五公分的高跟鞋,顾笙歌是穿的平底,身高差异的原因,没办法造成这样的创伤。” “若是一个人蹲着一个站着呢?” “力度达不到。” 向启不明白他判断的根据,但只要能从容瑾口中吐出来的话,必定是可信的,他沉默地看着他处理缝合事宜,待他把后续事宜都处理好后,才跟在他身后困惑地开口:“先前你说你并担心是大妹子杀的人,那时候你应该知道她不是凶手了,那你怕的是什么?” 容瑾脱掉塑胶手套扔进垃圾桶,“顾笙歌出事前发给沈纾的那张照片你有看过吗?” 向启摇了摇头。 他见状不再多言,脱了解剖服把手洗干净后朝外走去。 艾伦看着二人走近,“找到有用信息了吗?” 容瑾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又想起几人此处站得的地方是禁烟区域,所以并没有点燃,而是捏在手心把玩着:“根据案发现场的检测和尸体的解剖,初步可以确定凶手应该是一名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的成年男性。死者的致命伤在头部,凶器是管状类物体,但是我估计凶器很难找,可以试着打捞一下,如果找不到也没有关系。” 艾伦和向启皆是沉了眉,此处一开门就是海,是毁尸灭迹的好场所。 艾伦蹙眉:“汤森,听你的意思是还有其它的切入点?” 容瑾点了点头:“我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一撮带血的猫毛,要麻烦艾伦警官帮我找一只猫,烟黑色毛发的波斯猫。” “猫?这岛上可是又很多猫!”艾伦有点不可思议。[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猫是很多,但是我想如果掉了一块皮的猫应该不会多吧。” 艾伦虽然嘴角抽搐,但还是冷然道:“我让人去盘查这所小镇上的猫。” 容瑾盯着手里的烟沉默了片刻:“我之前住的酒店老板养了一只猫,听说就是只烟黑色波斯猫,但是已经消失三天了。” 而烟黑色和黑色在晚上根本分不清楚,在西方,黑猫被认为是不吉利的。 艾伦了悟:“我明白了。” 在偌大的岛上找一只失踪的猫谈何容易,容瑾和向启与艾伦告别后,回到了酒店。 向启看见沈纾叫住了她:“沈大律师,你把大妹子出事前给你发的那张照片给我看下。” 沈纾疑惑地掏出手机,打开图册递给他:“照片有什么问题吗?” 向启放大图片认真地看了一遍,最后视线停留在笙歌的衣服上良久。 沈纾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向警官,魂归来兮。” “原来如此。”向启把手机递还给她,脸色愈发凝重了一些。 她丈二摸不着脑袋:“什么原来如此?向警官,你问下容教授,有没有办法让我再进去见小歌一次,我想再去劝劝她。” 向启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急步朝容瑾的方向跑去。 容瑾站在阳台上,手边有瓶未饮的红酒。 他正盯着手上的钥匙扣发呆,不曾察觉到向启的到来。 向启在他身后一米处停住脚步,开口唤道:“阿瑾。” 容瑾回过神,看到身后向启的时候,一点都不觉得吃惊,他把钥匙扣收起来,淡淡开口:“找沈纾要过照片了?” 向启点了点头:“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 容瑾拧开了红酒塞子,取了两只酒杯倒上,把一杯递给他:“陪我喝杯酒。” 向启摇晃着杯中的红色,在纯粹天空颜色映衬下,潋滟流光。 大白天喝酒,并不是容瑾的作风。 他啜了一口酒,才缓缓试探道:“安妮的身高和顾笙歌一样,那天两人穿的衣服又惊人的相似,还有遇害的地点……阿瑾,你担心的是凶手原来想要动手的对象是顾笙歌对不对?安妮只是个替死鬼?那天有人约你出去是预谋好的?” 容瑾沉默不言。 他知道他猜对了,沉眸道:“是谁?” “找到凶手再说。”容瑾晃着杯中酒并不打算多答。 或许,也因为现在他根本就不清楚对方到底是谁。 向启默了默,问出了心底的另一个疑惑:“青大附院1303号病房住的是?” 虽然内心隐隐猜测到了,但是他还是要得到容瑾的肯定。 话落,气氛凝滞了很久。 “维维。” 短短两个字,仿佛惊起了惊涛骇浪,向启不可置信道:“醒了?” “嗯,昨天商博打电话来,刚醒。”容瑾抿了一口酒,“顾笙歌大概是听到了。” 向启的手抖了一下:“大妹子那句话其实是想借沈纾的口说给你听?” “她想告诉我,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让我放弃她。” 容瑾的话语并无波澜,但是他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他垂了垂眸,果然,他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但是他没有想到顾笙歌会用这种伤人伤己的方式。 “这也是她不辩解的理由?” 容瑾沉了沉眸:“嗯,但不是主要的原因,她的理由我也想知道。” “可是她不肯见你?” 他盯着杯中酒垂眸沉思了片刻:“我若是想让她见我,有千万种方式。” 但是,他不敢。 容瑾不知道此刻心内的胆怯从何而来,也许是明白了她曾经生死一线,心底才无比的庆幸,他无法想象,如果他没有找跟拍摄影师,如果安妮那天没有出现在他们的房间,如果她没有跟笙歌穿着同款的衣服,那么躺在解剖室里的那个人会不会是顾笙歌? 胸腔里有股难以抑制的烦躁感涌了上来,容瑾猛地灌了一口酒。 喉腔灼热的感觉像团细火,在喉管里燃烧,一直烧到了胃部,一杯又一杯下肚,却无法平息内心的那股暴躁。 向启见状,默默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看到沈纾的时候,莫名地心一虚。 沈纾倚在门口处,幽幽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向启连忙追上她,“我说沈大律师,我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到,但是事情并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 她冷冷一笑:“我现在所能理解的意思就是容瑾心里的那个女人醒了,然后我那个傻闺蜜顾笙歌故意不辩解,用另类的方式成全他们,向警官,你告诉我,难道我听错了吗?”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顾笙歌又不是傻子,她肯定还有其他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我们不知道而已,而且阿瑾,也从来没想过放弃过她。” “我不管她有什么理由,也不管容瑾是怎么想的,我在乎只有我的朋友,向警官,如果那天去探视的人是你,看到那样颓败的小歌的时候,你就不会这样说了。”沈纾眼眶通红:“当年被顾如年背叛的时候她还会哭,但是你知道那天她是以什么样一种口气让我去查1303号病房的人吗?很平静,平静地让我觉得可怕!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小歌,不怒不笑,整个人犹如一团枯萎的植被,毫无生气,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我心里的感觉,但是那时候我的心里只有一个词,就是不应该!纵使遭受打击,她也不应该是这副模样!” 向启哑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纾的话语,嘴巴张了张,他沉沉地叹了口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案子破了,找到凶手,替顾笙歌洗清罪名,先把人接出来再说。” 沈纾纵使心中有万般埋怨,却也知道他此时说的实话,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接出小歌。 她瞪了他一眼后,甩上自己的房门。 向启在门外抬起手,却久久没有在门上落下,他幽幽叹了口气后,转身离开。 *** 青城 黎臻这些天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对劲,他扫了眼书桌上的文件,走到酒柜处取了一瓶威士忌。 要倒酒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把它放回原地,转手倒了一杯凉白开。 他一边喝着水,一边缓步走到阳台。 青城的秋意已经很明显了,风透过针织衫的缝隙割到他的皮肤上,有点疼。 视线若有所触地往隔壁栋楼瞥了一眼,蓦地凝滞住视线。 沈纾的公寓掩着厚重的窗帘,月光流泻,在窗户打上淡淡的清辉。 但是窗户里,没有灯光透出来。 沈纾自两天前的早晨匆匆离去后,似乎再也没有回来过。 不是似乎,是肯定。 她的习惯很固定,若是回来的话,客厅的灯会先亮起来,然后厨房的灯,她的厨艺似乎不错,他有很多时间能看到她在厨房里捣鼓菜式,有时候是沙拉,有时候中餐,大部分时候都是香气溢散,终是二人的楼隔些距离,他还是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但是这两天,却没有,她几乎每天都会开火,这次却整整熄了两天的火。 黎臻想到此处的时候,蓦地顿住了,他怎么会去关注沈纾有没有开火? 把开水猛地灌进喉间,他回身走进客厅,将窗帘遮得严严实实。 回到书桌看文件的时候,却越发越心不在焉。 他蓦地想起,已经很多天没有跟笙歌联系。 之前听她说要去度假,期间还给他发了一些度假的照片,只是这两天似乎没有接到她的只言片语,难不成是已经回来了吧? 想至此,黎臻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他看了眼时间,拿过手机给笙歌打电话。 系统机械女生提醒着关机的状态。 身为医护人员,她的手机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是开机状态,为了就防止患者出了突发状况而找不到人,当然也有短暂没电关机的状态。 他就当做她短暂没电的状态,隔了一个小时重新打过去的时候,还是提醒关机的状态。 重复几遍后,黎臻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拨通助理的电话:“你去查一下顾小姐最新的行踪。” 不久后助理回电:“老板,顾小姐原来应该是两天前回青城的机票,但是不知道为何取消了。” 黎臻拧了拧眉:“两天前的机票?那她现在在哪里?” “没有重新购票的记录,她现在人应该还在希腊。” “我知道了。”他顿了顿:“等等,你去再查一个人,我把她的信息发给你。” 十几分钟后,助理把沈纾的行程发来。 黎臻看着信息上的内容,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沈纾行程的目的地是:希腊圣托里尼。 同行的还有向启。 笙歌在希腊,无缘无故取消航班,沈纾和向启也去了希腊,他记得她那天神色很匆忙。 一个想法击中脑门,黎臻蓦地挺直了脊背。 审讯室内 两名警官照例对笙歌进行审讯,他们对这名固执的犯人已经没了耐心,无论他们说什么,她都垂眸不答,在他们以为又要跟往常一样毫无所获的时候,笙歌缓缓地抬起头。 清冷的瞳孔里黯淡无光,她看向警官嘴唇颤抖地翕动。 *** 艾伦警官还没有找到猫,但是酒店里却迎来一位不速之客。 沈纾看着突然出现的黎臻,倒吸了一口凉气。 “黎臻,你怎么会来?” 黎臻没有看她,目光直直地落到容瑾身上:“警局给我打了电话,是歌儿的意思,她要见我。” 容瑾的眉梢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黎先生,劳烦你替我的太太跑一趟了。” “容先生莫要套近乎,以后歌儿是不是你太太还有待商榷。” 他本来就不同意二人的婚姻,而此刻笙歌遭遇的事情,他也尽数归罪在他头上。 所以对于容瑾,他本来就不喜欢,此刻更是两看两相厌。 “黎先生说笑了,只要我一日不同意,顾笙歌就一日是我的太太。” 容瑾笑了笑,还是一副巍然不变的态度,冷漠疏离。 他盯着容瑾,容瑾亦是盯着他,二人之间的气氛仿佛结冰了一般,冷冽异常。 黎臻沉沉地看了他一眼后,甩手离去。 沈纾见状,悄悄跟上他的脚步。 黎臻走到一块海崖前,停住了步伐,头也不回道:“我听说,你去里面看过歌儿,她目前状态怎么样?” 沈纾走近一步,她咬着唇:“不好。” 他的目光黯了黯,“这个傻瓜。” 她听说他话语中不同寻常的意味,惊讶道:“黎先生,莫不是你知道一些什么事?容教授现在正尽力抓捕真正的凶手,若是你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告诉他,这样的话,线索一多,破案的时间应该会缩短。” 黎臻回头,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由于出来的急,沈纾身上只穿着一件牛仔裤加针织衫,身子在夜晚的海风中有些瑟瑟发抖。 原本纤细的身躯此刻因为蜷缩的关系,更显得娇小。 他迫使自己移开目光:“那他现在查到了些什么没有?” 沈纾眼睛一亮:“已经有了初步的推测……”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黎臻不耐烦地打断:“那就是什么都没有查到,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将我知道的告诉他?” 她咬了咬唇,她明白,因为笙歌的关系,黎臻对容瑾的成见很大。 想到一种可能,她抬眸看向他问道:“黎先生,你是不是喜欢小歌?” 黎臻沉沉地看了她一眼,眉目中流淌过一抹她从不曾见过的柔情:“不可以吗?” 沈纾浑身蓦地一颤,黎臻已经从她身边错身而过。 清冽的香水味若有若无袭入鼻尖,沈纾却觉得全身发凉。 不是顾大哥的惯用香水。 不似顾大哥的温和脾气。 不是左撇子。 小歌也说他不是顾大哥,而他刚才还说他喜欢小歌…… 可是那样神似的气息怎么回事? 还有他身上的那些旧疤,医生都说有可能是车祸造成的。 沈纾只觉得脚底一片冰凉翻涌而上。 如果黎臻是顾如归,他怎么会喜欢自己的妹妹? 她能看得懂他眼里刚才的那一抹柔情,那不是哥哥看妹妹的目光,而是看情人的目光,浓情蜜意又刻意压制着,这种感觉沈纾懂,她从狄清泽看自己的目光中看到过,也从镜子里的自己的眼睛看到过。 左胸腔那股疼痛来得不期而然,几乎压弯她的腰。 多年的期盼瞬间成空,这种感觉很绝望。 肩膀上传来一片暖意,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上她的肩头,沈纾揪着外套的一角,欣喜的转身,嘴里的称呼还没来得及交唤出来,却在看清来人的那一瞬间尽数吞入喉间。 向启的手还保持着给她披外套的姿势,此刻看到她失落的神情脸上有些尴尬。 “海风大,你一个姑娘家的穿得这么美丽冻人,是打算让我把你扛回青城吗?我可扛不动……” “向启,谢谢你。”沈纾垂了垂眸,她拢紧了衣服,的确是有点冷了。 向启下巴朝黎臻离去的方向抬了抬,语气有些好奇:“他就是你之前说看上的男人?” 沈纾看了黎臻的背影一眼,提到音量开口:“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她是故意说给黎臻听的,很显然后者也听到了,但是他爬楼梯的脚步都不曾停顿片刻。 置若罔闻。 向启翻了下白眼:“你现在不年轻吗?” “也年轻。”沈纾咧嘴一笑,又恢复往日大大咧咧的模样,仿佛刚才的悲天悯人只是他的错觉。 他摸着下巴思忖着,看着沈纾有些发怵。 她跳开一步,“向启,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在想‘女人善变’这句话果然是真理。” 沈纾不以为然撩了撩头发,朝他抛了个媚眼,一副风情万种的模样:“善变不就是百变,向警官,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你给我的夸奖吗?” 向启嘴角狠狠地一抽。 不过不得不承认,眼前的女人比平时更有女人味一些。 不对,平时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沈纾挑眉:“默认相当于承认。” 向启捶胸顿足:“沈大律师,我真的不能对你抱有太高的希望,刚才那个动作要是让玛丽莲梦露来做的,绝对会风情万种风靡全球,但是由你来做,我的眼前只出现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违和感。”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个形容词:“浓浓的违和感。” “……”沈纾差点一口血呕出来,她把外套往他手里一丢:“绝交!” 向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手机蓦地响起,容瑾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阿启,你在哪里?” 他和沈纾开玩笑的心思顿时湮灭的无影无踪:“我在海崖边,怎么了?” “马上回来。” 简单的四个字后,容瑾已经挂断了电话。 沈纾回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向启凛然道:“好像找到线索了,我们回去吧。” 二人赶回去的时候和从里面出来的容瑾真好碰上。 “阿瑾,是不是找到线索了?”向启急忙迎了上去。 容瑾的目光淡淡落到沈纾身上:“猫找到了。” 向启和容瑾已经有了长久的默契,他抬头看向沈纾道:“沈纾,你留在这里吧。” “为什么?” “我怕味道会不太好。” 沈纾起初不明白,略一思索后点了点头。 酒店老板的波斯猫死在一处草丛中,这个季节游客稀少,直到传出味道才被人发现,艾伦和几个人站在发现波斯猫的地方,其中有一个是酒店老板。 酒店老板脸色郁郁之色明显:“莫在我身边三年了,那天乔娜小姐带它出去它跑开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却不曾想到她竟然……” 在这里,宠物就像主人的孩子一样,酒店老板的心情大家都能理解。 艾伦一脸凝色:“汤森,现场没人动过。” 容瑾接过警察递来的塑胶手套套上,不顾猫尸身发出的恶臭,认真开始检查现场。 他很小心地翻动着猫的身体,就算对待一只猫,他亦是像对待死者一样认真,在他眼里,生命都值得尊重。 如他所料,这只波斯猫的身上少了一块皮毛,伤口有些发黑。 不多久,他就断明了猫的死因:“颈部骨折致死。前爪呈现前伸的状态,爪子还未来得及收起,说明咽气的时候正与人搏斗。” 他冷肃开口,周围的人几乎屏住呼吸怕打扰到他,待他判断完,酒店老板早已忍不住转过身,眼角有些湿润。 容瑾顿了顿,他用镊子从猫瓜里夹出几片皮屑之类的东西放进塑封口袋中,递给向启:“化验。” 目光寻视了良久,他从从猫的口中取出一珠子模样的东西。 “这是?” “这是珊瑚珠,岛上很多,也有很多游客购买。”酒店老板接口道。 容瑾把它封进塑料袋,一起递给向启,向启看着手里的珠子总觉得有几分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猫体解剖完毕,但是已经没有什么可用的信息,容瑾处理好后续工作,脱掉手套朝酒店老板颔了颔首:“我替我太太跟你说声抱歉。” 酒店老板看了一眼地上的爱猫:“汤森,我看得出来你太太很喜爱莫,我相信她并不是凶手。” “多谢。”他转身看向艾伦:“艾伦警官,麻烦让痕检人员化验一下,我等你消息。” 艾伦点了点头,让人把猫的遗体收拾后带着人离去。 容瑾看着从刚开始就一直在发愣的向启,蹙眉道:“阿启,你在跑什么神?” 向启浑身一激灵:“我在想,就算化验出dna,但是岛上人流量这么大,查得到吗?” “如果他的目的是顾笙歌,那么没有得到一个结果之前,我相信他还在岛上,也许就在我们身边也说不定。”容瑾盯着地面沉沉道:“黎臻什么时候去见她?” “明天一早。” 容瑾面色一沉,朝来时的方向走去,向启跟在他身后,总觉得刚才从猫口中夹出的那枚珠子莫名的眼熟。 翌日,黎臻见到笙歌的时候,蓦地瞳孔紧缩。 笙歌倒没有他那般反应,看着她淡淡笑道:“祁大哥,你来了。” “怎么回事?”黎臻的眼里有浓浓的不悦:“明明没有杀人,你却一句话都不辩解,歌儿,这不像你。” 笙歌脸色一阵黯淡,她嗫嚅着双唇:“祁大哥,如果一个医生不能救人,跟杀人有什么分别?” “歌儿,医生不可能救每一位伤者,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她淡淡地点了点头:“好。” 黎臻不说话,等着她开口。 笙歌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那天她打算回房间去等容瑾,刚走到房间门口,却发现里面有些不对劲。 房门是半开的。 根据老板的口气,容瑾应该是在他口中得知她出去的消息,又出去找她,那么他应该是没回过房间,可她记得很清楚,她出去的时候把门锁好了。 此刻半开的状态,莫非是里面遭了贼? 她握着手机,打算往回走向酒店老板求助的时候,一个男人从里面冲了出来。 男人手上染血,看到她的时候错愕了一瞬,但因为周围恰好有人声响起,他连忙跑走。 她有种极不好的预感,连忙推开门,就看到趴在地板上的安妮。 她的头上潺潺鲜血冒出,听到动静的时候眼睛一亮:“救命!” 笙歌一惊,大声叫了几声“help”朝安妮跑过去。 安妮的受伤的部位是在头部,身为医生她的第一反应是做急救措施,止血! 安妮吃力地抬了抬眼皮,看见是她的时候,眼里的光蓦地黯淡下去。 “挺住,你不会有事的。”她安抚着她,这里没有设备,她没办法替她做手术,只能止血并且安抚她,并一边呼救。 “顾笙歌,呵呵……”安妮满是血的脸庞上扯出一丝笑意:“还真……真的给你说对……我就是因为你才出现……就连、就连死也要替你去死。” 她一惊,急忙道:“别说话了,马上就有人叫救护车了,保存体力。” “别假惺惺了,你……这么幸运能得到容瑾的疼爱……我很嫉妒,我很嫉妒……” 手上蓦地一紧,安妮握着她的手,和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水果刀一起捅进她的小腹,脸上的笑意癫狂:“我恨你……我听说你是个医生……” ---题外话---明天加更~ 100.100章 隔着流泻而下的阳光,她看着那个女子【5000+】 笙歌浑身战栗,她迟缓的目光望向她的手,双唇嗫嚅着:“为什么?” 安妮看向她的目光里饱含悲悯:“我不快活……你也不快活……好了……” 周围一声惊呼声响起,笙歌握着水果刀,仿若雷击。.info[] 因为安妮死了。 她并没有多大的力气,腹部的一刀并不会危及到她的生命,但是她却在自己眼前死了撄。 笙歌双目朦胧,她看到跟着人群冲进的容瑾,她看见冰冷的镣铐滑进了自己的手腕。 这一瞬间,有液体滑进自己的唇间,苦涩的偿。 不辩解,是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况且…… 她看着自己的手,苦笑着。 黎臻沉默良久,他倏地站起身,“我会想办法让你出去。” “祁大哥。”身后,笙歌唤住他,眸光闪烁:“拜托你了。” 顾笙歌终于开口否认杀人,对警察讲述了实情,而这一切都发生在黎臻探视之后。 向启看着容瑾一脸阴郁的神色,叹了口气。 他返身,看见同样目光晦涩的沈纾,仿佛心有所至般,脑子猛地冒出那颗珊瑚珠的模样:“沈纾,你的手机再借我看一下。” 沈纾疑惑地掏出手机解了锁递给他。 向启轻车熟路地找到笙歌给她发的消息记录,找到照片,把左边的角落放大再放大。 蓦地,他的眼珠子一缩:“阿瑾,凶手有线索了!” 容瑾接过他递来的手机,照片里拍摄的是一只猫,但是在左边的阴影里却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半个身子,如果不注意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巧的是男人的口袋里有一串露出半截的珊瑚珠,正好与从猫嘴里取出的珠子不谋而合。 他沉吟片刻:“马上联系艾伦先生。” 容瑾预料的不错,凶手竟然之前与二人同住一个酒店,是个身型高大的亚裔男人。 但是不知道从哪里得到风声,艾伦过去追捕的时候,他已经不在房内。 三天后,他在雅典的机场落网。 审讯的结果是见色起意。 凶手交待,那天晚上自笙歌从房间起出来他就一直跟着她,本来想在海崖下手的时候被一只猫打断,因为安妮与笙歌身形相似,把她当做笙歌,尾随着她进了房间,待要逞凶的时候,安妮抵死不从,这才恼羞成怒,随手拿起手上的东西砸向她,不料闹出了人命。 至于凶器,他说被他直接从窗口丢进海里,黑暗中,他也没看清楚是什么。 笙歌被捕后,他在岛上观察了几天,直到笙歌改口,他发现不对劲,连忙逃跑,不料还是被堵在机场里。 这件案子,总算水落石出。 由于腹部那一刀并不属于致命伤,伤口向下略勾,程度由深到浅,更像自杀的伤口,与笙歌所描述的吻合,她被无罪释放。 无罪释放的当日,黎臻和沈纾去接笙歌。 笙歌看了眼警局里抱头痛哭的安妮的丈夫大卫,脚步停滞了良久。 黎臻注意到她的目光,揽了揽她的肩膀:“别自责了,你也是受害者。”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旁边垂眸不语的阿纾,咬唇点了点头。 一出门,就有两抹人影拦在那里。 是向启和容瑾。 向启看见她出来,惊喜地喊了一声。 容瑾背对着她站着笔挺,听到动静的时候,脊背微不可见的一僵,他缓缓地转过身,幽深的目光淡淡地落到她的脸上。[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一语不发,浑身却散发着股冷冽的气场。 黎臻揽着她的手臂收紧,箍得她有些生疼。 容瑾上前一步,来到她面前,却是朝着黎臻开口:“黎先生,有劳了。” “容先生太客气。”黎臻无动于衷,揽着她调转了脚步方向。 手腕处一紧,温热的体温覆上她微凉的肌肤,笙歌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他一瞬不瞬地看着黎臻,不开口也没有放弃的意思。 黎臻亦不甘示弱。 向启连忙上前打圆场:“人出来了就就好,先回去再说。” 二人置若罔闻,气氛顿时僵持。 笙歌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看向黎臻,轻声道:“祁大哥,你先带阿纾回去。” “不行,我带你回去。”黎臻拧紧眉心:“不,你不回青城,我带你去美国!” 手腕处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容瑾虽然片言不发,但是笙歌知道他已经不悦到了极致。 笙歌眉心蹙了下,又看向黎臻软着声音道:“祁大哥,让我自己解决。” 黎臻沉沉地盯着二人片刻,这才松开手,甩手离去,沈纾看了她一眼,她点了点头,她这才咬唇追上黎臻的脚步。 笙歌抬眸看向容瑾,无视他越来越深的眸色,脱水的嘴唇吐出一个字:“疼。” “解释。”容瑾沉沉道。 她的目光颤了颤,偏开了头。 向启一阵头大,继续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好了好了,阿瑾有什么话回去再说,大妹子脸色这么难看,我看她需要休息。” 笙歌闻言,把头扭向容瑾,脸上扯出一丝极难看的笑意:“向警官说得对,我需要休息,容瑾,里面都睡不好,我……很累。” 容瑾的眸光一深,片刻后,俯身将她抱起。 笙歌起初身子僵硬,后来才慢慢放松下来。 三人直接去了机场,飞机上,向启想着还未赶到的黎臻和沈纾,犹疑地问容瑾:“不通知他们直接回去,是不是有点不厚道?” 容瑾扯过一条毛毯覆在沉睡的笙歌身上:“那你留下。” 向启感受着飞机起飞浑身失重的感觉,默默闭了嘴。 让他留下?怎么留下?跳下去? 他觉得,还是命要紧。 只是想到黎臻和沈纾二人单独在一起,这心里怎么如此七上八下呢? 向启猛地一拍脑门,沈大律师那么彪悍,他瞎担忧个什么劲? 容瑾幽幽的目光朝他的方向探了一眼,他好似被人捉赃一样挺直了身体,干笑着。 考虑到笙歌身体的缘故,三人没有直接回青城,而是在雅典住了一夜。 笙歌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难受,往脑门子一探,烫得自己手一缩。 “你发烧了,吃药吧。”容瑾扶起她的上半身,让她靠在床背上,然后递来一杯水和药。 她看着躺在他手里的白色药丸,摇了摇头。 容瑾目光一沉:“以后我会做好措施,不用担心。” 笙歌看着他,默默地接过药和水,当着他的面把药吃下:“我饿了。” “我让酒店煮点粥。” “我想吃李妈做的。”笙歌提出了不可能要求。 李妈在青城,而他们在雅典,她在故意为难他。 他却仿若不知一样,眉心蹙了蹙,直接应了口:“好。” 说罢他起身朝外走去,笙歌确定他走远,跑到卫生间,把一直压在舌底的药丸吐了出来,药丸已经有些融化,喉腔里一片苦涩,她漱了好几口水,才觉得喉咙舒服了一些。 她穿着睡衣,容瑾已经替她清洗过了。 撩起手臂,上面几道淤青上也飘着淡淡的药香味。 笙歌沉默地放下衣服,放了热水,拧着毛巾给自己物理降温。 容瑾再次回来的时候,笙歌已经发了一身的汗。 他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给她换上后,通知酒店人员上来换床单。 笙歌裹着一层厚厚的毛毯蜷缩在沙发里,安静地衔着容瑾喂过来的蔬菜粥,入喉的时候,她怔了片刻,竟然真的有李妈的味道。 “你做的?”她忍不住问。 “嗯。”容瑾不咸不淡地回答:“我尝过了,味道应该还可以。” “你会做饭?”笙歌没有张口接他再次舀过来的粥,而是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 容瑾看了眼粥,示意她张口。 一碗粥下肚,看着她困惑的神色,他才淡淡回答道:“请外援。” 请外援? 她猛地想起先前在圣岛的时候,她说如果不会做的菜,就打长途电话,请李妈当外援。 只是这外援她没请成,倒成了他请。 目光不自觉地落到他的手上,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几抹烫伤的痕迹。 容瑾装作不经意地把袖子掩了掩,抬头望向她:“还想吃?” “如果我说还想吃,你得再花费多少时间?” 如果她没记错时间的话,他出去到这碗粥的出现,差不多有四个小时,一碗蔬菜粥哪里用得了四小时的时间,这其间,笙歌不用想,就知道他必然失败了许多次。 心里蓦地有些不是滋味。 “不用多久,十分钟就好。”容瑾看着她困惑的脸庞,补充了句:“我刚才让阿启一起学了,他现在还在厨房。” “……” 话落,一阵敲门声传来,容瑾起身去开了门,只见向启端了一大锅粥进来,看着她笑嘻嘻道:“大妹子,本警官第一次下厨,来尝尝我的***作。” 笙歌看着他挑了挑眉:“***?” 向启脸上直冒黑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粥!” 笙歌没什么食欲,此刻已经差不多饱了,自然是吃不下,最后变成两人大男人平分了这一锅粥,向启吃着自己的作品津津有味,自夸得像海天筵席,人间美味。 只是,容瑾越拧越深的眉头却告诉她事实必然相反。 最后,向启还恬着脸问容瑾:“阿瑾,我做的是不是比你做的强一些?” 后者非常给脸地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放下碗幽幽道:“天壤之别。” “那是自然,本警官不愧是出生在美食世家,天赋异禀,不当厨师简直是暴殄天物!” 笙歌嘴角抽搐着,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 身侧,容瑾沉吟了片刻:“不好意思,刚才没有表述清楚,我说的是我是天,你是壤。” 话落,笙歌没忍住,噗嗤一笑。 向启还捧着碗喝最后一口粥,瞪圆了眼睛看着容瑾,粥噎在喉咙中,不上不下,他连忙放下碗,扶着胸膛剧烈地咳嗽起来。 容瑾好嫌弃地看着喷到桌面上的饭粒,把纸盒丢到他头上:“处理干净。” 他如避瘟疫一样抱起笙歌朝卧室走去,此间笙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 “看戏看得很开心?”头上,容瑾冷不伶仃冒出一句。 她浑身一僵,身子已经重新回到了干净的床褥间,她别过头,嘟哝着:“挺开心的。” 容瑾嘴角也跟着勾了勾,“我去拿药。” 笙歌急忙拦住他:“我的烧已经退了,不想吃药。” 他犹疑地目光在她脸上扫视了片刻,似是想从她的脸看穿她的内心。 抬手在她额头上探了探,容瑾拿出体温计给她测了体温,三十七度五。 他锁着眉:“还有低烧,为了避免复发,还是得吃药。” 笙歌看着躺在他手心的药,皱眉别开头:“不吃!” “顾笙歌,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没有闹脾气,我的身体自己清楚。“ 容瑾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拿着水和药僵持了片刻,最终把药扔进了垃圾桶里。 向启刚收拾好桌子,看着他一脸郁色地从卧房出来,有些幸灾乐祸:“被赶出来了?” 容瑾幽幽地看了一眼:“某些人都没有这机会。” “……”向启端着锅,默默遁了。 有媳妇了不起啊,就欺负他这没媳妇的!没人性! 外间的寥落几句斗嘴传进笙歌的耳中,她盯着雪白的天花板,想着是黎臻和沈纾,他们应该回国了吧? 笙歌猜想地不错,黎臻和沈纾此时正好在回国的航班上。 一路下来,黎臻都阴沉着一张脸不开口。 容瑾不知会一声,从警局出来后,就和向启带着笙歌不告而别,黎臻得到消息的时候,差点气炸,当下追到机场,可是他们几人乘坐的飞机已经起飞。 二人买了下一航次的机票,容瑾似乎刻意不想让他们追上,把行踪抹得一干二净,黎臻沉了脸,直接买了回青城的机票。 沈纾知道笙歌跟容瑾在一起,必定不会再出什么事,就跟着黎臻买了同一班机回国。 “黎臻,小歌不会有事的。”她试探着开口。 黎臻倏地睁开眼睛:“之前我听歌儿说,她是要和你来度假,怎么最后变成容瑾?” 她心下颤了颤,知道黎臻是来秋后问罪了。 苦笑地扯了扯唇角:“你以为我希望她出事?如果知道我知道她会发生这种事,怎么会让她来?黎臻,你喜欢小歌是你的事,但她是我的好朋友,不要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黎臻眉头皱了皱:“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纾咬着牙,她把头扭向舱外:“是不是这个意思都无所谓,因为我也很后悔。” 黎臻沉默片刻,示意空姐给她送了一杯柠檬水。 “沈纾,以后别再我身上花费心思了,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他终于不再客气地称呼她为沈小姐,可是她却不觉得开心。 她捧起柠檬水抿了一口,垂眸:“我考虑看看。” 黎臻嘴唇动了动,不再开口。 因为他觉得,面对沈纾,所有的语言都显得有些,徒劳无功! 笙歌烧退后在雅典休养了两日,三人才登上回青城的飞机。 一回到青城,生活就好像回到了原来的轨迹。 但是她却知道,有些东西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比如,花圃中的那些三色堇的苗儿已经长得很高了; 比如,容瑾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比如,笙歌接到复职通知。 她站在久违的住院部门口,隔着流泻而下的阳光,看着一个女子的身影慢慢显现。 ---题外话---还有一更…… 100.101章 要是我一直站不起来,你会嫌弃我吗?【3000+】 今天是笙歌复职的第一天,她查完房走到阳光下有点舍不得离开。[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从希腊回来后,青城的天气已经转凉了不少。 她把双手摊在阳光下,葱白的手指一点一点收拢着阳光的温度。 直到热源被人挡住。 她蹙眉迎向来人,只见护工推着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子走进,挡住阳光的是护工。 轮椅上坐着的是个容貌极为温婉的女子,很漂亮但也很瘦,脸色有些苍白,像是久病初愈偿。 有些眼熟,但笙歌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 她朝她颔了颔首,让出了道路。 女子朝她浅浅一笑:“谢谢。” 护工推着她离去,笙歌追寻她离去的方向,分明是极礼貌的两个字,她的心底却无端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 收回目光不再多想,她转身离开。 护工从笙歌身边错过后,推着施维维回到了1303号病房。 里面早已有一个身材倾长的男人背着她站在窗口等候。 施维维顿时欣喜地唤了声:“阿瑾,你来了。” 容瑾听到动静,缓缓转身,视线落到她身上的时候,眸中有些不悦。 “天气这么冷,怎么推着施小姐到处乱跑?”他的语气沉戾地朝她身后的护工开口,后者身子一哆嗦,垂着头不敢应话。 施维维见护工被责备有些不忍:“我都躺了三年,看着今天天气不错,就让阿兰推着我出去散散心。”她垂眸看着自己的腿,怅然开口:“如果我自己能走,我也不麻烦阿兰了,是我的错。” 阿兰就是她身后的护工。 容瑾的眉心压得更紧:“我问过医生了,只要坚持复健的话,你的腿恢复如常不是大问题。” 施维维闻言眼睛一亮:“真的?” “嗯。” 他示意阿兰把她扶到床上,施维维犹豫了下,推开阿兰的手,试着站起来走了一步,忽地腿一软,若不是容瑾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早已跌倒在地。[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不要急于一时,慢慢来。”扶着她坐到床上后,容瑾放开她的手。 施维维突然伸手抱住他劲瘦的腰,嗫嚅着:“阿瑾,我是不是很没用?” 容瑾身体一僵,片刻后抬手拍了拍她的脊背,“你才刚醒,这种情况很正常。” 施维维咬了咬唇:“要是我一直站不起来,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别瞎想,听医生的话,好好做康复训练。”他毫不迟疑。 她这才安下心来,埋在他的怀里,试探着开口:“对了阿瑾,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容瑾手绕到背后,拿下她的手,再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到床上,拉好被子后才缓缓开口:“尽管说。” 施维维绞着手指,犹疑着:“我可不可以换个医生?” “换医生?” “阿皓跟我说,附院有个从美国回来的医生对我这种状况特别了解,我想如果主治医生是她的话,我是不是能早些康复?” 容瑾沉吟片刻,眼里墨潭翻涌:“你想换的是顾医生?” 施维维眼底欣喜了下:“阿瑾,既然这个医生你都知道,那我可以换她给我治疗吗?” 容瑾审视般的目光在脸上扫视了片刻,后者毫不察觉,仍旧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王主任的医术比她好,不用换。” 施维维扁了扁唇,有些不开心:“医术倒是其次,我想的是她是女医生,方便一些。” 容瑾蹙眉沉思片刻,才再次开口:“医生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找时间和医院沟通下,你先休息。” 施维维点了点头:“阿瑾,谢谢你!” 病房外,容皓看着这一幕,黯然地别开眼睛。 他打开手里的的首饰盒,绿宝石打磨的绿萝模样的坠子,很耀眼。 国外定制刚回来,他就迫不及待拿过来想送给施维维,却不曾想到会撞上这一幕景象。 容皓唇角扯了扯,把盒子重新合上放入裤子口袋,转身离开。 他心底烦躁,却不成想会在一楼遇见顾笙歌,他记得他已经有好一阵子不曾见过她了。 笙歌看见容皓只是抬了抬眉梢,并不打算理会,侧身和小杜讲述病情。 容皓不满地堵到她面前,“你什么时候来上班的?” 笙歌这才看向他,她把手放进宽大的制服口袋中,淡漠开口:“今天第一天,却不曾想复职第一天就会遇到故人,很不幸,又不小心碍着你的眼了。” 容皓蹙眉:“顾笙歌,你有必要每次跟我讲话都是这样一副争锋相对的模样吗?” “寥寥数面,容二少爷似乎也没有跟我多客气,说到底,我们不过旗鼓相当。”笙歌不悦拧眉:“如果你是来叙旧的,那么很抱歉,我并不闲。” 并不闲也并不忙,但是她就是不想搭理他,这是容皓听出来的言外之意。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维维醒了。” 笙歌十指蓦地蜷紧,脸上不动声色:“恭喜你得偿所愿。” “我刚才听到她想换你当她的主治医生,我希望你不要答应。” “换我?”笙歌有些诧异,下一瞬璀璨一笑:“我记得你之前还求我来着,如果是院方安排的话,我没有借口推迟。” 容皓嗤笑:“顾医生,别忘记了,你刚刚出过医疗事故。” 笙歌的脸色蓦地一白,语气里有了愠怒:“容皓,揭别人的短你觉得很开心?” 容皓一直很厌恶笙歌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但是此刻看她恼羞成怒的模样,心底也没有预想中的舒坦,他嘴巴动了动,刚想开口解释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转身离去。 手指在虚空中握了握,明明他的目的达到了,可是他一点都不觉的高兴,一想起施维维在容瑾怀里笑颜如花的样子,他的心底顿时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是早已预料到的状况,但还是觉得那一幕如此的辣眼睛。 可看着笙歌的背影,他突然有些幸灾乐祸地想,总算不是他一个人不舒坦了。 小杜看了眼身后,愤愤不平地开口:“顾老师,这人是谁啊,太嚣张了。” “他说的也是实情。”相较于她愤愤不平的态度,笙歌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垂眸道:“周茉的事情,确实不应该。” “顾老师你别就想那么多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小杜并不因为周茉的事情而影响了笙歌在她心底的光辉形象,其实科室里大家都明白,周茉的事情只是家属闹大了而已,笙歌的补救已经很及时了,在小杜眼里,这点跟她之前的成功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笙歌下意识地重复着小杜的话,呆怔在原地,后者喊了几声她都没听见。 “顾老师,你怎么了?”小杜摇了摇她的手臂。 笙歌瞬间回神,她抿了抿唇:“我没事,走吧。” 顾笙歌下班的时候已经将近九点。 李妈看着她环顾四周,自发解释着:“少爷还没回来。” “嗯。”她淡淡地应了声,抬脚就往楼上走。 “太太,你不吃饭吗?”李妈从厨房里端出一锅汤:“我看太太最近脸色不好,做了点鸡汤给你补补气血。” 笙歌停住了脚步,鸡汤甜腻的味道钻入鼻孔,蓦地觉得胃部有些不适。 她克制住胃里翻腾而上的感觉,“我在医院吃过了,不饿。” “那我先热着,太太等下想喝了可以直接喝。” 李妈又把汤端回去热着,她盯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李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妈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呆滞了片刻才回头笑道:“因为你是太太啊!” 笙歌了然地朝她笑了笑:“这些日子麻烦你了。” “太太说什么客气话,怎么会麻烦,这是都我应该做的。” 她垂了垂眸,毫不迟疑地走上楼梯。 笙歌刚消失在楼梯口,容瑾便开门而入。 他瞥了眼玄关处的鞋子,问李妈:“太太回来了?” “回来了,刚刚上楼。” “没吃饭?” “太太说在医院吃过了,我做了鸡汤,还在锅里热着,给少爷盛一碗吧?” “也给太太盛一碗。”容瑾把西装外套交给她,径直朝楼上走去。 ---题外话---浅看下晚上能不能再加更一章,有晚睡的宝宝可以在晚上10点半左右刷一下,如果么有,还是明天早晨更新哈~ 102.102章 我会想你,我会抱你,我会忍不住要你【加更3000】 二楼卧室里,笙歌靠在床边,抱着一叠照片慢慢翻阅着。.info[] 容瑾缓步从门口走进时,她并没有发觉。 直到看到一双鞋子走到她面前,她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见是他后,她浅浅一笑:“你回来了?我有样东西给你,你等我一下。” 说罢,她把照片收进盒子放好后,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资料递给他:“当初史密夫的治疗方案,仅供参考。” 容瑾没有接,看向她的目光有些意味不明:“你回来后整天待在书房就是在捣鼓这个?撄” 笙歌抿了抿唇,没有否认:“我能做只有这些了,医院的事情,别为难我。” 他眯起眼睛凝视着她:“今天你在病房外?偿” “我很忙,没空偷听。”她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上,语气很平静。 容瑾略微思索了下,“容皓?他又去找你了。” “只是在医院走廊偶然遇见。”她拿着资料的手有点酸,于是提醒了他一句:“花了好几天才整理出来的,这资料没有备份。” 笙歌自嘲地想,她只能大方到这种程度了。 容瑾接过资料,看也没看就丢到床头柜上,俯身去拉她的手:“李妈熬了汤,下去喝点。” 笙歌轻轻挣脱掉他的手,眼底有些异样:“没胃口,不想喝。” “那我端上来喂你?” 他深深的目光望着她,她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后改了口:“不用,我下去喝。” 容瑾满意地转身朝门口方向走,她看了眼被他扔到床头柜上的资料,跟上他的脚步。 饭桌上,笙歌盯着那一碗汤清味浓的鸡汤犹疑了很久,才动手去拿汤勺。 对面,容瑾同样一碗鸡汤早已下肚,注意到笙歌异常的表现,蹙眉:“如果实在不想喝,就不要勉强了。” 她刚啜了一口汤,听到他开口,果然听话地放下勺子:“那你慢慢吃,我有点累,想睡了。” 李妈看着笙歌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自言自语着:“太太真阵子真奇怪。.info[]” 容瑾闻言,缓缓地抬起头:“太太怎么奇怪了?” “从你们回国后,我就感觉不太一样了。”李妈回答。 容瑾面色凝重,从希腊回来后,三叔就开始把国内的包袱丢给他,他最近忙得像陀螺,每天几乎半夜才回来,而大部分时间笙歌已经睡了。 知道她锁书房,不过是其间有一次他下午回来换了套衣服。 “不一样?”他问。 李妈认真回忆了一下:“太太原本话就不多,现在几乎一整天都说不上几句话,回来后不是关书房就是在房间里睡觉,我还经常看着她拿着照片发呆。” 容瑾思忖着:“还有其他?” “还有就是食量很小,原来爱吃的菜现在几乎都不怎么动筷子。”李妈顿了顿:“前两天我还听见太太打电话让沈小姐以后别来别墅了。” 女人本就比男人心细许多,此刻见容瑾询问,李妈就如同竹筒倒豆子般把笙歌这些天的不正常之处都数了出来。 他压了压跳动的眉心:“李妈,太太在国外出了点事,你这阵子多看着她点,有什么异常马上联系我。” 李妈点点头:“少爷放心,我明白。” 容瑾再次上楼的时候,笙歌已经洗完澡窝在床铺的一侧睡了,被子下的身子蜷缩着像一团球。 听见动静的时候,她的眼皮子动了动,没有睁开眼睛。 哗哗的水声响起又停下,浴室门传开嘎吱的开门声,她默数着容瑾的脚步,在数到十的时候,身侧的床榻陷进去,一具带着沐浴清香的身躯从背后拥住了她。 “睡着了?” 他的气息铺洒在她的后颈的皮肤上,带来一片翻涌的灼热。 被热气蒸腾过的嗓音暗哑微醺,在她耳边挠着痒。 笙歌浑身不自主地颤了颤,却没有开口回应他。 笙歌本能的反应告诉容瑾她在装睡,后者唇角勾了勾,咬着的她后颈,大掌顺势滑入宽大的衣襟。 笙歌咬着唇,感受他的手在她身上肆意地攻城略地。 容瑾折腾了一阵,感受到她的紧绷,蹙眉把她翻了过来,却见她双眸阖紧,双唇已经咬得通红。 手从她身上移出,他俯首咬上她的唇,先衔后吸,娴熟的动作迫使着笙歌不得不睁开眼睛面对他。 他眸光一暗,伸手去解她的衣服。 她反应过来,连忙按住他的手:“别,不方便。” 容瑾的动作顿了顿,目光锁着她,暗哑的声音里有浓浓的***:“生理期?” 笙歌移开目光,“嗯。” 他看着她不自在通红的耳根子,放弃了解她衣服的动作,改为揽住她的腰,用力往他身上压去。 笙歌被他大力的动作压得有些喘不过气,双腿不满地蹬了蹬。 容瑾一把掐在她的腰上,“别乱动,不然我会控制不住闯红灯。” 她脸上的神情僵了僵,却是趴在他怀里再也不敢动一下。 头顶,他愉悦的低笑声传来,她顿时有种被戏弄的感觉,张嘴在他胸脯上咬了一口,趁他吃痛的瞬间,从他怀里滚了出来。 容瑾伸手去捉的时候,笙歌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圆滚滚的眸中尽是戒备:“老实睡觉。” 他挑了挑眸,无视她的反抗,把她重新捞入怀里:“不老实的是你。” 笙歌冷哼着,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会,渐渐安静下来。 夜深,容瑾倏地睁开眼睛。 他拧亮床头灯眸光晦暗地打量着在他怀里沉睡的女人。 被中揽在她腰迹的手迟疑了片刻才移到她的小腹处,轻轻摩挲着。 昏黄的灯光笼罩下,他的神情有些看不清,只听见他轻声喃喃着:“不吃药,嗜睡,生理期延迟,顾笙歌,你当我傻吗?” 他陷在自己的情绪中,不曾注意到怀里女人颤动的眼睫毛。 笙歌眠浅,在容瑾开灯的时候,她已经醒了。 他手移到她的小腹的时候她浑身都僵住了,此刻听到他的呢喃,只觉得一股酸涩的感觉弥漫上心头。 她的生理期向来准时,正常的话,是在拘留的那端时间。 但是却异样地推迟了。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这种情况很不好。 而出来后,莫名发起的高烧更笃定了她的猜测,她背着容瑾偷偷把药吐出,但始终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 直到回到青城…… 她终于知道自己避无可避,孩子,她怎么可以有孩子? 还是在这种状态。 绿萝已经醒来,木槿就要功成身退的时候。 她这一生都是厄运的导体,妈妈,哥哥,微微,仅仅见过数面的安妮,还有那只名字叫做“莫”的波斯猫。 可孩子…… 她的孩子。 她和他的孩子。 心口突突地疼痛如利刃,让她觉得无力呼吸,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容瑾不知何时已经起了身。 片刻后,足腕被容瑾的大掌从被子里拿出,他温柔的掌心轻轻摩挲着她的足踝,然后皮肤上一凉,有一圈什么东西覆上她的足腕间,一片片冰凉的触感慢慢被她的体温熨热。 容瑾的声音如梵音般钻入她的耳膜中。 他说:“我会想你,我会抱你,我会忍不住要你,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觉得心空落落的难受,但你一回来,即使你是坐的不动,我也觉得心安。顾笙歌,你告诉我,如果这不是爱,那是什么?” 她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他如墨的目光。 她蓦地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醒了。 视线落到足踝上时,她呼吸猛地一窒。 一条镶嵌着碎钻的足链环绕在她的足踝上,中间的一颗红钻石犹如一滴血凝在她细白的皮肤,重要的是,那颗宝石远远看,竟然像娇艳欲滴的木槿,美得动人心魄。 十三颗碎钻,精巧的打磨技术,巧具匠心的搭配,她敢保证,这条足链在世界上绝对独一无二。 笙歌觉得戴着足链的那一圈肌肤顿时烧起,想把脚缩回来,容瑾好像会读心术一般压住她的脚。 他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双唇再次翕动:“所以,把孩子生下来,孩子需要父亲,而我需要你。” ---题外话---浅浅今天是不是特别乖~晚安,么么哒。 103.103章 我他妈的真想掐死你 容瑾向来是个不喜言表之人,此刻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无疑震慑到了笙歌。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无法形容内心这种蓬勃欲长的情绪。 惊讶,有之; 感动,有之; 惶恐,有之撄。 但到底,理智还是战胜了压积的情感,她垂眸不看他:“孩子,不能要。” 容瑾眸中暗潮翻涌,他抬起笙歌的下巴,迫使她对上他的视线,他压抑着声线,语气里有股咬牙切齿的意味:“顾笙歌,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想要我怎么样?偿” 笙歌浑身一颤,却还是固执地咬着唇:“孩子不能要。” 容瑾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手从笙歌的下巴移到她的脖颈处慢慢收紧:“我他妈的真想掐死你!” 他是真的发怒了,笙歌感觉到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她不挣扎也无力挣扎,闭合的眼角一滴泪水滚落。 滚烫的泪水灼地容瑾的手一缩,他的意识猛地回笼,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片刻,慢慢放开她:“孩子留下,我不说第三遍。” “容瑾,你别犟了,这对孩子不公平,我不会让他一出生就没了父亲。” “谁告诉你孩子一出生就会没父亲?” “那要让我把孩子留下?放弃吧,我更也不会让我的孩子叫其他女人妈妈。” 容瑾抿唇,沉着脸开口:“我以为我刚才表述的很清楚了,我需要你和孩子都留下,容太太就是你,你就是容太太。” 那你心中的绿萝呢…… 你当年为了她放弃了容家的一切,现在她醒了,你能放弃她吗? 笙歌自认她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而她所要的很也简单,就是一份纯粹的感情。 她想问:容瑾,我想要的婚姻、感情都不能掺杂一点杂质,你做的到吗? 她还想问:我和孩子想要一个简单完善的家庭,你做得到吗? 可是最终,她什么都没有,她没有勇气。 亦或者可以说是,她的自尊心作祟,她有自己的骄傲,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就算拼尽全力也要抢回来,但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扔到自己面前,她都不屑去捡。 这是属于顾笙歌的,最后的底线。 笙歌自嘲地笑了笑:“你我都心知肚明,何苦自欺欺人?” 容瑾不再辩驳,他拧灭了床头灯,掀开被子把她揽进怀里,很温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带着凉意的唇贴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歌儿,我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我只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这样简单的愿望你都不愿意满足我吗?” “我承认我不会照顾人,但是我会尽全力保护你和孩子,一辈子周全。” 他怀中的身躯僵硬无比,笙歌置若罔闻。 容瑾扯了扯嘴角,正打算松开她的时候,却感觉笙歌身子一动,随即一只纤细的手臂环住他精硕的腰。 他的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不用你同情我。” 笙歌把头埋在他的怀里:“容瑾,这是你说的。” “嗯?” “你说,无论发生什么事,我是唯一的容太太。” 容瑾深深吸了口气,眉目慢慢舒展开:“只是你。” “你说,你会护我和孩子一辈子周全。” “嗯。” 话落,笙歌更用力地往他怀里蹭了蹭:“你说,你爱我?” 黑暗中,容瑾抬起她的头颅,精准地寻到她的唇啄了一番,失笑道:“要我证明?” 她默了默:“容瑾,爱情里讲究势均力敌,无论哪一方的天平倾塌,就代表着覆水难收,我希望我们不会走到那一步。” 说罢,她没等他反应就再次开口:“一个多月了,去雅典前那次你没有做措施,是那时候怀上的,期间我吃了一次感冒药,不过应该没什么大影响,为了以防万一,等到十周左右我会去做孕早期唐氏筛查。” 容瑾的呼吸窒了窒,把她拥紧:“到时候我陪你去。” 笙歌默了默,没有答话。 他眉心微蹙:“怎么了?” “你忘了我是医生吗?” “……”容瑾有些无奈:“那不一样。” 这四个字瞬间暖了她的心窝,容瑾,我不需要听你的回答,因为,在这场博弈里,我早已经弥足深陷。 孩子…… 她的手颤了颤,晦涩地闭上眼睛,再睁眼时已经天明。 身侧床铺还带有余温,笙歌听着洗浴室里传来的动静,没有马上起身,而是把脚从被窝里伸出来,拨弄着上面的足链。 碎钻在她莹白的手指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那颗红色钻石更是潋滟夺目。 她的手上几乎不戴饰品,因为做手术的时候要拿下,很麻烦,容瑾的工作性质跟她类似,想来也是知道这层缘故,才没有像平常那般定制手链,反正这条足链很合她的心思。 “喜欢?”属于他的暗哑声音响起,笙歌有种被捉赃的感觉,但是想想又觉得没有什么,反正他送给自己的东西,不就是她的了? 她抬头看向他:“嗯,喜欢。” 她说罢,非常淡定地把手放下,然后慢悠悠地走进洗浴室。 随着她步伐的移动,碎钻光芒闪烁,红钻石就像是她雪白肌肤里渗出的血,动人心魄。 容瑾呼吸一紧,待笙歌的身影消失在洗浴室内,他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足链我太太很喜欢,我会让商博加百分十的酬劳给你。” 电话那端的设计师显然没睡醒,被他的话惊吓到了:“容先生,可那是你的创意。” “是你应得的。”他漠然地挂了电话,全然不知道设计师被他的阔绰吓愣了。 笙歌听到后,脑中只有两个字出现:败家。 不过这家败得她……身心舒坦! 今天的李妈看起来格外地殷勤,让笙歌有些不适。 疑惑地看向容瑾时,却见他不动声色地咬了一口面包:“我说了,李妈比你有经验。” “……”她顿时有些头大:“以后不会每天都要喝这些汤汤水水吧?” “你太瘦了。” 她抬起自己的胳膊看了看又往全身打量了一遍,她顶多是骨架纤细了一点,哪里瘦了? 容瑾看穿了她的心思,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我女儿太瘦了。” 笙歌郁闷地咬了口三明治:“你女儿都还没成型!而且是不是女儿还不一定!” “我跟她亲密接触许多次了,怎么会不知道她是女儿?” 笙歌愣了愣,几乎在下一秒就了悟过来他是何意,孩子是在去雅典前怀上的,那他的亲密接触的意思…… 心中顿时无数只草泥马在奔腾,她啐了他一句:“不要脸!” 容瑾不以为然地挑眉。 笙歌一脸阴郁地戳着盘中的水果,咕哝着:“哼,我偏要生一个儿子!” “如果是儿子的话……”他欲言又止。 “是儿子的话怎么样?” “勉为其难接受,然后努力奋斗再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儿出来。” 笙歌的表情一僵,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常。 她简直无力辩解:“听你的意思,好像我们的儿子会其丑无比一样?” “不,以我和太太的美貌与智慧,我们的儿子理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只是男孩子就该有男孩子的模样,肤白貌美没用,得靠真实力,不然只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话落,笙歌的视线默默地移到容瑾脸上,后者瞬间揣摩到她的心思,蹙着眉头不悦道:“我不是儿子,我很中用。” 此话一出,容瑾的嘴角微微抽搐着,笙歌早已笑翻,就连李妈也有些忍俊不禁。 “容教授,你堕落了,你竟然和未出世的儿子争风吃醋。” 容瑾咬了咬牙:“女儿!” 笙歌笑得花枝乱颤,丝毫不给他台阶下。 容瑾面色一黑,站起身来:“快点吃,我先送你去上班。” 容教授恼羞成怒了,她也不开玩笑了,急忙囫囵吞枣了几下,跟上他的脚步:“我自己可以开车。” “从现在开始,不准开了。” “又没什么关系,我会注意的。” 容瑾回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会害怕。” 笙歌睫毛颤了颤,不再说什么,矮身坐进他车的副驾驶座。 她沉默了一会,才再次开口道:“容瑾,你很喜欢孩子吗?” 他目视前方:“嗯。” 容瑾送她到医院后,没有她预料中的停留,而是马上就调头离开。 她朝住院部十三楼的方向看了一眼,往她科室相反的方向走去。 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听见她的话,诧异地从病例里抬起头:“乔娜,你不接受治疗,为什么?” 笙歌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垂眸道:“佩拉医生,我承认我有私心,如果吃药的话,对孩子会有伤害。” “乔娜,我早说过这个孩子不能要,你也答应我要放弃孩子,何况你现在的状态连上班都有困难,怎么生孩子?” 笙歌脸色蓦地一白。 二人之间的气氛沉默了半晌,佩拉叹了口气:“把你的手抬起来给我看下。” 笙歌的手缩了缩,缓缓摊开到她的面前。 ---题外话---还有一更…… 104.104章 顾医生,你怎么了? 这几天容瑾脸上一片艳阳高照,向启和商博都看懂了。[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趁着他走进解剖室,向启和商博咬着耳朵:“你家容少这几天有什么好事,笑得一脸***气?” 商博:“……” 容瑾的心情不错,仅限于勾勾唇角,脸色不那么冷峻而已,何来***气之说。 商博对向启的形容词,有点汗颜! “我听说,阿瑾最近在接手容家的事物?偿” “向警官,你的消息不是一般灵通。” “那必须啊,跟我并肩作战的伙伴要转移战场,我得时刻保持警戒,以备他走歪路的时候及时搭一把手。”向启一脸坦然。 商博的嘴角抽了抽,“容少现在的重心还是在实验室上面,他只是接手三当家在国内的事物,容家的摊子他不并打算出手接。” 向启啧啧两句,摇了摇头:“商博,这你就不懂了吧,容家的事一旦碰了你以为还有放下的机会?你们那三当家狡猾得跟条泥鳅似得,会这么轻易放过阿瑾?” 商博怔了怔,他对容瑾还是很有信心的:“只是容少不接的话,容家也拿他没办法。” 向启叹了口气,“也对,容家那潭水那么深,哪里有当法医轻松自在?” 商博不置可否,他摸着下巴看着向启:“向警官,我发现你从希腊回来后,有点不一样了。” “哪不一样?” “话特别多。” “本警官说的句句都是箴言。” 商博默默翻了个白眼:“向警官,你刚才不是说有急事要回警局,现在还不回去?” 向启嘴角笑容僵了片刻,随即失笑道:“小商博,你现在都学会赶人了,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我一个一米八五的纯爷们不需要用可爱两个字来形容。[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商博冷哼。 向启:“……” 他比了个你狠的手势,“跟你们家容少说一声,我先回警局了,他让我查的事,很快给他答复。” 大手潇洒一挥,向启消失得比来时还快。 对于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性子,商博第n次目瞪口呆。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他的呆滞,是容瑾的手机。 他看了眼其上显示的号码,神色凝了凝,推门走进解剖室。 医院病房 施维维坐上轮椅上,垂眸打理着那盆绿萝,阳光透过窗户洒到她的脸上,看上去安静美好。 “为什么不吃药?”容瑾站到她的身后。 施维维手势一僵,扭头看向他的瞬间笑靥如花:“没有不吃药,就是想缓缓再吃,是阿兰联系你的吗?她太担心我了,有没有打扰到你工作?” “不至于。”容瑾吩咐阿兰把药递给她,“先把药吃了。” “那就好。”施维维松了口气,接过阿兰递来的药和温水,温顺地把药吞下后,怅然垂眸:“阿瑾,你有好多天没来看我了。” 容瑾接过她手里的空杯淡淡解释:“三叔有意把他在国内的事务都放给我,最近忙了点。” 他顿了顿又道:“前几天你跟我提起的换医生的事,顾医生那里不方便,她同科室的李医生也不错,你若觉得必要,我让主任调一下。” 施维维眼底有些失落:“好吧,那只能这样了。” “不要想太多,好好做康复。”容瑾抬起腕表看了下时间,“我有点急事要处理,有什么需要的话,直接打电话跟商博说,我若是没空,他会直接安排。” “阿瑾。” 容瑾回头,眼底有些困惑:“怎么了?” 施维维咬唇想了会:“三年前,我是不是不该听容老爷的话擅自离开?” “爷爷现在不会对你做什么,都过去了,如今你能安然无恙就好。” “可是我……” 她还未来得及说完,容瑾已经开门离去,施维维垂眸看着手边郁郁葱葱的绿萝,低声喃喃着:“可是我缺失了你的生命三年啊,阿瑾。” 若我知道会发生意外,我绝对听你的话,好好待在你身边。 李医生从外走进,一脸惊疑:“顾医生,你猜刚才我碰见主任,他跟我说什么了?” “说什么?”笙歌正在研究病情资料,听到她说话头也不抬。 “他说1303号病房的病人要我去负责,1303号病房耶!” 笙歌的笔头顿了顿,这才看向她:“那又怎么了?” “你不知道那个1303号病房的病人吗?躺了三年的植物人,最近奇迹般的苏醒,重点是她背后的男人啊,听说很有来头。” “我记得你一直都不爱八卦。”她凉凉回了句,脸上却不动声色。 关于1303号病房的女人,她比她了解地多。 “这是我的患者,我是了解病情,不算八卦。”李医生据理力争。 笙歌刚想回话,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了下,容瑾发来信息,只有短短两个字:“下班?” 她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回了一个字:“嗯。” 李医生见到笙歌嘴角的笑容,好奇不已,凑过去看了下:“男朋友?” 笙歌把资料收好,她看着李医生认真道:“我结婚了。” 李医生先是惊愕,指着她的手指抖呀抖:“难不成你真的是她们传言的顾家千金?” 提到传言的时候,笙歌的眉心拧了拧:“什么传言?” “你不知道吗?周茉的那件事后,你的一些资料被扒了出来……”李医生看着她的脸色,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笙歌顿时了然,她扯了扯唇角:“无所谓,谣言止于智者。况且我是顾笙歌,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 “那你嫁的人真的是容家大少?” 她按了按眉心,不是说不八卦吗? “是不是?”李医生又好奇地问了一遍。 “嗯。”笙歌应了一句:“我先下班了,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了。” 李医生抬起手,信誓旦旦:“明白。” 笙歌脚步顿了顿,她回头问:“对了李医生,你明天有安排手术吗?” “没有,怎么了?” “关心你。” “……” 李医生尚在莫名其妙,笙歌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笙歌一眼就看到了容瑾的车,他手支着脑袋闭目眼神,车门没锁,一拉就拉开了。 在她打开车门的瞬间,他也睁开了眼睛,视线聚焦在她身上的时候,眼底有浅浅的笑意。 “累?” “不会。”她顿了顿:“其实你不用亲自来接我。” “顺便……”容瑾转了话头,“如果身体不适,可以提前休假,不要勉强自己。” 笙歌眸光一闪,不自在地别过头:“我明白,这是我的专业领域,不会出现差错。” 容瑾不置可否,侧身替她喜好安全带,在她唇上啄了啄,深邃的目光凝着她:“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让你上班,我养的起你和孩子。” 笙歌勾住他的脖子,调皮地眨了眨眸:“那有机会,我让你养怎么样?” “从现在开始?” “嗯……从现在开始。” 容瑾挑了挑眉:“恭敬不如从命!” 笙歌忍不住笑出声:“我有房产我有股份,我还有工作,不用你养。” “那是你的婚前财产。”容瑾顿了顿:“我要养你自然是给我的。” 她顿了顿,眼底晦涩之意一闪而过,她问他:“容瑾,如果有一天你不当法医了,会去容氏吗?” 容瑾沉吟片刻,才饶有兴致开口:“如果太太嫌我家庭不够丰厚,我可以考虑啃老。”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当医生了,要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容瑾不答反问。 “就当容太太怎么样?” 他笑了笑,目光灼灼道:“荣幸至极!” 笙歌满意了,回他浅浅一吻后,笑着放开他:“回家。” *** 翌日,手术室 “顾医生,你怎么了?”手术台边,助手擦了擦笙歌额头的冷汗,看她迟迟不动手术,很奇怪。 笙歌回了神,她熟练地拿起手术刀,冷声道:“准备开始手术。” 一室医护人员屏住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向来干脆利落的笙歌拿着手术刀在半空中停滞了半晌,还是毫无动静。 终于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对劲,眼尖的助手还发现她拿着手术刀的手几不可见地颤抖着。 “顾医生。”她惊疑不已。 笙歌阖了阖眸,轻轻把手术刀放下:“去请李医生。” ---题外话---抱歉,浅浅今天工作忙~ 105.105章 比起孩子,我更在乎她 主任办公室,笙歌垂了垂眸,才缓缓开口:“主任,我想跟你商量个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王主任从病例中抬起头,“是顾医生啊,请坐。” 他的笔尖点了点桌面,探寻的目光落到她脸上:“我听说昨天那个脑肿瘤患者都上了全麻,你却临时动不了手术,怎么回事?” 笙歌的目光不自在地闪烁了一下,“换主刀医生前已经经过病人家属的同意签字,我并没有违反医院的章程,同时李医生的手术也很成功。撄” 王主任蹙了蹙眉:“你要明白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追究责任的问题,我看你复职回来就有些不对劲,是不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 作为导师的朋友,王主任是真心关心她的状况。 笙歌的手颤了颤,才阖眸道:“我想周茉的事情对我影响有点大,因为那对于我来说,是一个本可以规避的错误。” 主任了然地叹了口气:“不要钻牛角尖,你的心情我明白也经历过,况且周茉患者恢复得很好,你不用在这件事情上过分纠结。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调整回来状态,下次不要出现这种情况了,否则对患者和医院都没法交代。对了,你刚才说找我有事,什么事?偿” 笙歌握了握拳,看着他缓缓开口。 *** 笙歌今天下班格外地早。 看着李妈惊诧的神色,她解释了一句:“科室的特殊照顾。” 闻言,李妈没有多想,毕竟笙歌工作的辛苦她看在眼里,有特殊照顾她高兴还来不及:“现在医院还蛮通情理的。” 笙歌眼皮子颤了颤,没有再多说什么,直接上了二楼。 她和容瑾都各有书房,此刻她在自己的书房里,手指在书架上游移了片刻,抽出一本专业书看了会又放了回去。 书房里有一扇巨大的窗户,她拉开窗户,几乎同时一股寒凉的冷风灌进她的脖子,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迟疑了片刻,她缓缓地把双手摊平在自己面前。 莹润白皙,与以往毫无差别。 可她却明白,现在这双手已经不是原来的那双手,以前的那双手可以稳稳地拿住手术刀,精准地落刀,但是现在,她就连握着刀的手都会颤抖,何来精准之说。.info 一个外科医生握不稳手里的刀,不亚于天打雷劈,而笙歌这几日,已经在雷里滚了很多圈。 这种感觉就像洪水一般淹没她的思绪。 过往的种种在脑中涌现,妈妈葬身大海的画面,哥哥惨烈的车祸现场,微微惨白的脸庞,还有安妮满目悲悯的目光望着她。 她说:“听说你是个医生……” 她还说:“我不快活……你也不快活……好了!” 而那时候的她,握着水果刀的手在颤抖。 往事好若洪水猛兽,恍然中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咙,她忽然想起冰冷的手铐如蛇一般缠在她腕间的感觉,想起在拘留室内她握不住一杯水的惊慌失措…… 头疼欲裂…… 笙歌抱着头颅,脚步踉跄地小跑到书桌旁,她拉开第二格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佩拉给她开的药。 她手指颤抖地翻出药片,拿过水打算吞下的时候,手一抖,玻璃杯被她扫落在地。 “砰”地一声,杯子碎得四分五裂。 尖锐的脆响猛然唤醒她的思绪,笙歌大吃一惊,如烫手山芋般把药抖掉。 然后把抽屉锁住,握着钥匙跑到窗户边。 下一瞬,钥匙在空中划过一条抛物线,很快就隐匿就草丛里。 笙歌的手颤抖着,她抱着肚子身子颓然地从墙上滑下。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李妈的惊呼声响起。 “太太,你怎么坐在地板上?快起来,地板这么凉,很容易感冒的!”李妈扶着笙歌,握了握她的手:“手怎么这样凉?肯定在是吹了风,太太我熬了一点甜粥,不腻,你吃着暖和暖和身子。” 笙歌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目光直直落到她的脸上:“李妈,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要进来书房。” 李妈闻言,脸上有些尴尬:“我刚才敲了门,你没听见。” 她的目光落到桌上的甜粥上,垂了垂眸:“对不起。” “没关系没关系,太太你快把粥喝了吧,青城这几天天气怪冷的,你是有身子的人,已经比不得从前一个人的时候,凡事都得注意点,不然孕期感冒发烧,可得难受死。” 笙歌垂眸,坐下舀起粥喝了一口,抬头看着她道:“很好喝,谢谢。” 她顿了顿又开口:“李妈,刚才的事,别跟容瑾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没必要让他担心。” 李妈欲言又止,最后只“哎”了一声,转身把窗户拉上,再从外面拿了一只笤帚把玻璃碎片扫起,才转身下楼。 笙歌看着书房门合上后,放下了勺子,盯着粥发呆。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眼其上跳动的人名,调整了情绪后才接起电话。 属于容瑾的好听嗓音从电话里传来:“晚上有点事,我让商博去接你?” “不用。”笙歌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我已经在家里了。” “四点钟?”那端,容瑾很敏锐。 笙歌拧了拧眉心:“说到这点,我要夸你。” “夸我?” 她笑了笑:“对,夸你没有滥用权势给我特例。” “听起来你很哀怨?” “你是听到二次元去了吗?”笙歌对着空气翻白眼。 那端轻笑,他沉吟片刻才再次开口:“我九点钟到家。” “好,我等你。” “歌儿。”他低低唤了一声。 “嗯?”笙歌疑惑。 “你先挂。” 一阵忙音传来,容瑾勾了勾唇角,把手机丢到一旁。 商博通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的男人:“容少,你以前不是从来不去这种商业酒会的吗?” 容瑾沉了沉眸:“速去速回。” 商博了然,果然还是只去露个脸而已,他无比愉快地想,向警官,看来你的话不是箴言,而是废话。 远在警局的向启,默默地打了个喷嚏,他摸了摸鼻头,自然而然地想到他妈又给他安排相亲了…… 笙歌握着手机,嘴角的笑容一点点垮下去。 她把通讯录拉到最底,找到了佩拉的号码。 “佩拉医生,我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端沉默半响,才有道浑厚的男声开口道:“歌儿,是我。” 她惊了片刻,拿下手机看了眼,是佩拉的电话号码没错,可是接电话的怎么会是黎臻? 她的心猛地一咯噔,黎臻和佩拉在一起,那不就意味着她的情况他都知道了? “祁大哥?这是佩拉医生的电话,我找她。” “歌儿,在我的印象里,你从来都很理性,以你现在的状态根本就不适合怀孕,难道身为医生的你会不知道?”黎臻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笙歌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瞬间明白:“所以,佩拉医生来中国交流也是你的意思?” “在拘留所你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我害怕圣岛的事情会对你产生影响,本想着直接带你回美国检查,但是我没想到容瑾会不告而别,直到你联系了佩拉。”黎臻顿了顿,才继续开口:“孩子不能要,你必须吃药接受治疗。” 笙歌吸了口气:“不,我不吃药,我现在很好,佩拉说我现在的情况属于创伤后应激障碍,我只是暂时不能动手术而已,但这并不影响我怀孕。” “那你怎么解释身上的伤?”黎臻声音冷了几分:“顾笙歌,你已经有了自残的倾向,圣岛给你带来的影响比我想象中的还大,你忘了当年你抑郁症发作的时候,差点从十三楼跳下来?” “祁大哥,不要再说了,只是抑郁症,当年我都克服过来了,现在我更会控制住自己不伤害孩子的。”笙歌情绪不稳地掐断电话,她抓住桌沿,平复着自己急促的呼吸。 许久后,才觉得暴躁的情绪压下来了一些。 黎臻蹙眉把手机递还给佩拉,后者见状建议道:“乔娜现在尚能控制自己,只要孕期保持愉快,应该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而且我看得出来,她很在意这个孩子,现在最好不要去刺激她。” 黎臻沉吟良久,才意有所指地开口:“佩拉医生,比起孩子,我更在乎她。” ---题外话---灰常灰常卡,浅晚上试着再更一更~ 106.106章 她不喜欢老的,我怕你碍了她的眼 酒会 容瑾歉意地朝对方颔了颌首,执着酒杯走到角落处接起电话:“三叔。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我让你接洽的人见到了?” “嗯。” “怎么样?偿” “一般,不值得合作。”容瑾眼睛向来毒辣,这几个字判决更是下得干脆利落。 电话那端沉吟片刻:“但是他给条件很不错。撄” “我们可以找到更好的伙伴,比如创宇就是个很好的备选……”讲到此处,他危险地眯起眸子:“你在给我下套?” “别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看下你对容家的产业了解多少,现在看来,你对容家也不是漠不关心,阿瑾,老爷子现在身体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了,总有一天你要重回容家接掌大任。” 容瑾有些不耐烦:“有话一次性说完。” “虽然说容氏是老爷子一手创立的,但是把它壮大的人却是我的大哥也就是你的父亲,难道你真的愿意把他拱手让给他人?” “说完了?”他无动于衷。 “阿瑾!”那端有些气急败坏,“大哥的死有蹊跷你难道不知道?我真不懂你在坚持什么,若不是因为大哥,我会在国外坚守这么多年?” 容瑾猛地灌了一口酒,才缓缓开口:“三叔,这就是我之所以当法医的缘由。” 容三叔闻言,沉默了一会:“老爷子当年做的那件事情,确实过分了些,但是我听说那个女孩子已经醒了,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它过去吧!” “这不能成为我原谅他的理由。”容瑾把酒杯放下:“你让我做得事情我已经做好了,跟希腊的事情扯平,我们还是跟原来一样,两清。” 那端默了半晌,才饶有兴致地开口:“啧啧,我对顾家千金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他蹙紧眉头:“别打她的主意。” “怎么,怕我把人抢走?” “不是。”他顿了顿,补充道:“她不喜欢老的,我怕你碍了她的眼。” 容三叔顿时炸毛:“容瑾,你懂不懂什么叫做尊敬长辈?我就比你大五岁,俗话男人四十一枝花,我都还没到四十,正值风华正茂,哪里老了?” “原来你还没到花的年纪,怪不得一直找不到老婆。[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一阵忙音传来,电话又如往常般被暴躁切断。 容瑾扯了扯唇角,收起手机迎向来人诧异的目光:“二叔。” 容世杰不动声色地笑了笑:“难得在这种地方看到你。” “不常来,三叔让我谈个事情。” “谈好了?” “谈崩了。” 容世杰眸光一深,他拍了拍容瑾的肩膀:“既然来了,二叔带你去认识几个人,都是容家生意场的伙伴,以后你接掌容氏用得着。” 容瑾漫不经心地摆弄着宝蓝的袖扣,看着他淡笑开口:“哪敢劳烦二叔?对我来说,这个地方终究比不得解剖室纯粹,毕竟应付惯了死人,对活人的多副面孔还是难以适应。” 容世杰的面色微微一僵,可随即恢复如常:“哎!也是老爷子经常在我耳边叨嗑,既然你不乐意,那二叔便不为难你了,我那边还有个客户等着,我先过去了。” “二叔请自便。”容瑾侧身,给他让出道路。 容世杰点了点头,阔步离去。 容瑾抬起腕间看了眼时间,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你去查查刚才容瑾接触的人是谁?”容世杰看着容瑾离去的方向朝身边的助理缓缓开口。 九点,容瑾准时到家,笙歌正在看书。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安徒生童话?” 笙歌:“……” “心理学的书?” “嗯。以前这门课修得不好,现在亡羊补牢。”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 笙歌从他身上闻到一股酒味,顿时胃里有些不适,她不悦地蹙眉:“喝酒了?” 容瑾一边解着领带,一边往浴室里走:“三叔让我去办点事,哦,我给你带了东西。” 笙歌放下书,挑眉:“什么东西?” “下去看看,在茶桌上。” “吃的?” “嗯。” 他说完就进了浴室,笙歌歪头想了想,披着一件外套下楼。 看清餐桌上的东西时,她呆滞了半晌。 她没想到容瑾给她带的竟然是蛋糕,包装盒上还印着“云记”的标志。 在b市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当年她喜欢吃“云记”的蛋糕,没想到他记住了,她也没料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家“云记”竟然还在经营。 笙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过去,拿起叉子舀了一口。 记忆里久违的味道盈满了舌尖,她莫名地鼻头一酸。 她记得“云记”所在的地址与别墅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无论是顺便还是刻意,都是极有心的行为。 原来这个世界上,除了她哥哥,还有第二个人会为因为她的喜欢而特意给她带蛋糕。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蛋糕,突然有些舍不得吃。 “不好吃?”不知过了多久,容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他的手里搭着一条毛巾,正在擦拭湿头发。 笙歌盯着他看了半晌,把蛋糕放下,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示意他在沙发上坐下。 容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面对着他坐下。 她半跪着身子,仔细地替他擦拭头发,一边开口:“蛋糕很好吃,谢谢。” 他瞥了眼只动了一小角的蛋糕,拧了拧眉。 笙歌抬起一只手指按平他眉间的沟壑:“因为太好吃,所以舍不得吃。” 容瑾把她的手捉在手心,压下她的身子,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别忙活了,快去吃吧。” 她一手拿过蛋糕,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边,巧笑颜兮:“你陪我一起?” 笙歌是故意的,她知道他不怎么喜甜。 果然,容瑾并不张口。 耸了耸肩,打算放弃的时候,他却捉住她的手腕,张嘴就把蛋糕含进嘴里,然后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下一瞬,蛋糕顶送回她的嘴里,他则是转移到她的唇瓣上轻轻啃着,待二人都呼吸不稳后,他才稍稍离开,看向她的目光灼灼:“嗯,我陪你。” 笙歌的耳根子顿时烧起来,容瑾看着她耳迹处的那抹嫣红,不自在地稍稍离开身子。 见他突然坐远,她不免疑惑:“怎么了?” 容瑾若有所思地看了她的小腹一眼,喉结滚了滚:“估摸还得忍两个月。” “为什么不是九个月?”她问。 “因为忍不了。”他好不害臊地接口。 “……” 容教授,你真是实诚得让我有些……无能无力! 她默默啃着蛋糕,啃完后,一边扯着纸巾擦嘴一边开口:“你明天也不用来医院接我下班。” “嗯?” “明天我约了阿纾。” 容瑾思索了片刻,起身将她从沙发上抱起,在她耳边道:“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该睡觉了。” *** 沈纾一出门就看看律师所里就看到远远站着的笙歌。 她小跑着过去:“小歌,今天本来可以不用上班,但是我的当事人出了些紧急状况,你等很久?” 笙歌拢了拢外套:“不会,就是觉得有点冷。” 怀孕后,她很怕冷。 沈纾朝她身后探了一眼,疑惑道:“没开车?” “逛街而已,我那车子太招摇。” “可以不炫富?” “我有吗?”笙歌一脸无辜地看向她。 沈纾摇着脑袋,挽着她走向自己的小众车:“你们这些资本家完全不明白我们这些无产阶级的苦,说起来真是一把把的辛酸泪。” 笙歌径直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摆出一副我不嫌弃你的表情:“没事,我吃得山珍也啃得糠粕。” 沈纾:“……” 看着沈纾郁闷的脸色,她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哪里是无产阶级了?” 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三代书香,沈纾家境虽不及她,但也颇为殷实。 只不过有一点让她颇为疑惑,在这样的家庭长大,她身上竟然没有一丝书香气。 “跟你比起来就是无产阶级。”沈纾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上车启动车子:“去哪里逛?” 笙歌思忖了片刻:“青城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题外话---晚安。 107.107章 …我不能失去孩子。 沈纾一愣,犹疑的目光在她脸上打量了半瞬:“你今天怎么了?” 笙歌扣安全带的手一顿,“怎么?” “你从来都不是爱热闹的人,行为处事就像仙人一样避世择居,今天提出的要求让我颇为震惊惶恐。[.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沈纾酸溜溜开口。 “阴阳怪气!”笙歌啐了她一句:“得了,我只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俗人,赶紧开车,难得休假一天,不要浪费时间。” 沈纾笑加快车速,不满地咕哝了一句:“我看你最近休假的时间很多。” 笙歌闻言,脸色僵了僵偿。 二人很快就来到一处商场,如笙歌所愿,人特别多,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沈纾看着她一脸懵逼的神色,轻笑道:“还是当不了俗人吧?” 她深深吸了口气,往人潮中而去:“走吧。” 四周的喧嚣涌进耳膜中,四周满目琳琅,闪烁的灯光让笙歌几欲喘不过气来。 指甲陷入掌心,她用疼痛来维持着自己的理智。 就这样,用意念逼着自己跟着沈纾在商场走了一圈。 “挤得喘不过气了,我们去其它地方逛。”最后还是沈纾忍不了,拉着她从人群出探出身子,“小歌,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笙歌点了点头,沈纾放心地离去,她垂眸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小腹尚未隆起,她却能在掌心感受到那一股灼热,那是属于她的孩子,还有他的…… 阵阵暖流溢过心扉,笙歌抬头注视着面前的男装店,放在橱窗上展示的男模特身上的那件米灰风衣吸引了她的眼球。 她突然想起容瑾穿风衣亦是极好看,自然而然把眼前的模特和容瑾的脸庞对上了号。 心思一动,准备抬步进入店内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一个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朝她走来,笙歌几乎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肚子。 下一秒,腰迹处突然传来一阵大力,笙歌一个趔趄摔倒在地。.info “小歌!”沈纾刚停下车,看到笙歌被人撞,惊呼了一声。 撞她的男人见状不对,连忙撒腿跑开。 沈纾连忙解开安全带朝她奔过来。 小腹的疼痛让笙歌惊慌失措,她犹如水里的稻草般握住沈纾的手臂:“阿纾,送我去医院,孩子不能有事……快!” 沈纾仿佛被雷劈一样惊在了原地,她震惊地看着她:“小歌,你……” “去医院,孩子……我不能失去孩子。”笙歌脸色惨白,双唇嗫嚅着。 沈纾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她搀进车内,一路直闯红灯,直接把车开到了附院门口。 笙歌被推入急诊室。 “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沈纾看见医生从急诊室里走出,连忙开口问道。 “孕妇没事,只是胎儿的迹象有些不稳,最好留院观察两天。” 医生话落,沈纾舒了口气:“那我可以进去看她吗?” “可以,但是不要太久,孕妇需要卧床多休息。”医生叮嘱完,就转身离开。 沈纾进去的时候,笙歌已经醒了,她撩开她黏在额头上汗湿的头发,晦涩道:“之前跟我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不要孩子吗?” 那现在为什么这么在乎?只是后半句她没有问出口。 笙歌放在小腹上的手颤了颤:“既然来了,总不能剥夺掉他出生的权利。” “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你怀孕了?如果我知道你怀孕,肯定不会带你去人那么多的地方。” 她苍白的嘴唇动了动,目光移向她:“阿纾,不用介怀,孩子没事,我感觉得到。” 沈纾使劲点了点头:“幸好孩子没事,否则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医生建议让你留院观察两天,你先休息会,我去给你办住院手续。” 笙歌阖了阖眸,拉住她的手:“我不住院。” “那怎么行?这是医生的建议。”沈纾大吃一惊。 “你忘了我也是医生了?留院观察半天,晚上我必须回家。”她缓缓开口,语气毋庸置疑。 “可是……” “没什么可不可是,我不会拿孩子开玩笑。” 沈纾知道自己拗不过她,再三找医生确认情况后,才放心地去缴了费。 她脱下大衣披到笙歌身上:“我去取下车,小歌……” 沈纾顿了顿,“不,你跟我一起去。”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放心,这是医院,他不会傻到……”笙歌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催促着她:“去吧,站着累。” 沈纾歪头想了想,把她搀进一楼的取药区坐下:“你坐在这里等,我把车开到门口你再出来。” 笙歌应允,看着沈纾走远后,她起身走到一处僻静处,拨通了黎臻的号码。 “祁大哥,是不是你?” 黎臻在那端沉默半晌:“我没听懂你的意思。” “是不是你找人来撞我?知道我怀孕的人并不多,而你是其中最不希望我留下孩子的那个人。”笙歌的语气不善,甚至于咄咄逼人,差点失去孩子的惊慌失措此刻尽数化为愤怒,“不准再打我肚子孩子的主意,祁大哥,没有第二次,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为了容瑾,你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黎臻的声音里有了沉怒。 “不,正因为孩子,我才更努力地去维护自己的身体,不仅是因为容瑾,他也是我第一个孩子,我没有妈妈没有哥哥,仅剩的父亲也跟我形同陌路,这个孩子会延续我的血脉,有他在,我觉得我不再是孤独的,祁大哥,就当我求求你,不要再伤害我的孩子了,好不好?” 电话里许久不曾出声,最终传来一阵忙音。 笙歌就好像只泄了气的皮球,她失神的握着手机转身的时候,却不经意看到了容皓。 他讶异地目光打量着她的小腹,分明是听到了她跟黎臻的谈话。 “你怀了我大哥的孩子?” 笙歌抿唇,并不打算回答,却在他靠近的时候,戒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容皓顿时了然,他扯了扯嘴角:“看来我没有听错。” “我和你大哥是法律承认的夫妻,我怀了他的孩子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用小题大做。” 她冷冷地看着他,似乎二人每次见面都是剑拔弩张。 这时候,他身后有人唤了他一声,笙歌猛地僵直了身体,容皓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终于移开了身子,被他挡在身后的人逐渐显现在她面前。 容貌清丽的女子,一颦一笑都带着温婉的气质,她看容皓浅浅地笑。 笙歌之所以没有看到她,是因为这女子坐在轮椅上,身子完完全全被容皓挡住。 很熟悉的一幕。 她猛然想起几日前在阳光下的偶遇,那时她觉得她的面容很熟悉,现在回想……原来如此! “阿皓,原来你在这里!”那女子开口,声音也如银铃一般好听。 容皓瞬间满目柔情,“你怎么自己过来了,阿兰呢?” “阿兰去帮我取水了。” 笙歌就这样淡淡地看着二人互动,她是属于那种内心越震惊,脸上越不显山漏水的人,她在等对方提出质疑。 果然,施维维顿了顿,好奇的目光落到她身上,侧首问容皓:“这位是?” 容皓瞥了她一眼:“记不记得我之前跟你提起的美国回来的顾医生。” 施维维一副了悟的神情,她朝她颌了颌首:“顾医生你好,我是1303号房的病人,我叫施维维。” 施维维…… 真好听的名字。 笙歌自嘲笑笑:“我今天休假,你不用称呼我顾医生,我叫顾笙歌。” “顾小姐?”施维维沉吟片刻,把头扭向容皓:“阿皓,复健时间到了,我们快去吧。” 容皓点头,推着她离去。 笙歌望着二人离去的方向,脑中浮现施维维离去时嘴角那抹晦暗莫生的笑意,她眯了眯眸。 真不认识? 还是装不认识? 沈纾从远处急冲冲跑来,见到她的时候抚着胸膛喘气:“小歌,你怎么乱跑,我魂都快吓没了!你在看什么?” 她摇了摇头:“没什么。” 不远处,容皓停住脚步:“维维,你刚才也听到了吧?” ---题外话---二更下午 108.107章 她骄傲的资本的已经没了…… 施维维茫然地转头:“听到什么?” “你没有听到我跟她的谈话?”容皓盯着她的眼睛。[..info超多好看小说] 施维维摇了摇头,“没有,我到的时候,你们之间的气氛就有些奇怪,这才叫了你一下,是不是我刚才的出现打扰到你们了?” 容皓眉心紧拧:“我跟她不熟,谈不上什么打不打扰。” “那便好,先前你跟我提起顾医生医术很高明的时候,我还以为……没想到她这么年轻。”施维维缓缓地叹了口气,感怀地看着自己腿:“可惜我,是个不良于行的残废。偿” “别瞎说,只要坚持复健,你的腿一定可完好如初。” 她浅浅地笑,语气中有些甜蜜:“阿瑾也是这么说的。撄” 容皓嘴角的笑容顿时僵住,他绕到她面前蹲下,认真开口:“维维,如果有一天大哥爱上了别人,你怎么办?” 施维维怔了怔:“怎么会呢?阿瑾答应会照顾我一辈子……” “我是说如果。” “如果……”她注意到迎面跑来的护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阿皓,阿兰来了,你回公司忙吧,我让阿兰陪我去做复健就行了。” “维维,等下。”容皓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缓缓打开。 一条绿宝石吊坠出现在施维维眼前,吊坠是绿萝的形状,叶脉清晰,做工很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施维维惊奇。 “生日礼物,之前一直没来得及给你,喜欢吗?”容皓抬手温柔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喜欢,但是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把盒子推还给他。 容皓笑了笑,把坠子取出,起身给她戴上。 “特意为你定制的,你不收的话我送给谁?还是说,因为这不是大哥送的,所以你嫌弃了?” 施维维握着吊坠垂了垂眸:“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收下,要不了几个钱。我先回公司,明天再来看你。”他看向护工,神色凌厉:“好好照顾施小姐。” 护工推着施维维离去,容皓站在原地,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info[] 维维,总有一天你会知道,大哥早已不是当年的大哥。 到那时候,你可否愿意给我一丝机会? *** 车上,沈纾难得沉默无言。 笙歌阖着眼睛开口:“阿纾,想问什么就问,憋得不难受?” 以她的性子,能憋这么久,已是极点。 沈纾深深吸了口气:“为什么不留院观察,你怕被容教授知道?” “嗯。我不想让他担心,他比我在意这个孩子。” “既然担心孩子,不是更应该留院观察?” “阿纾……”笙歌无奈地唤了她一句,苦涩开口:“我以为能多瞒你几天,毕竟这件事情对我而言有些难以启齿。” 在沈纾的印象中,能让笙歌以这种语气开口,事情必然严重。 她缓缓靠边停下车子,皱眉看着笙歌:“怎么回事?” 车窗上倒影出笙歌苍白的嘴角,她垂眸道:“给我一瓶水。” 沈纾以为她口渴,疑惑地从储物格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抿两口就好,太凉了。” “我不渴。” 笙歌看着她手上的瓶装水良久,才从袖中伸出右手慢慢地握住瓶身:“你把手放开。” 沈纾照做不误,可下一秒她就震惊地捂住嘴:“怎么会这样?” 笙歌握着瓶子的手剧烈颤抖着,水纹在瓶中不断翻涌,若是把她手中的水平换成手术刀,那么…… 沈纾不敢想象那副场景,笙歌素来骄傲,在医学领域,她几乎是横行的。 而如今她骄傲的资本的已经没了…… 笙歌知道阿纾看懂了,她把瓶装水放回原位:“我对你都这么难以启齿,我要怎么面对容瑾?阿纾,我已经从附院离职了,但是容瑾并不知道,我不能住院,我如果住院的话,就会被他发现我的秘密,这双手是我唯一的骄傲,如今我已经是废人一个,我不愿意把这样不堪的自己剖到他面前。” 她的语气很平静,沈纾却觉得她的句句话语犹如细针一样扎进她的心窝,她嗫嚅着:“是不是因为圣岛的那件事?可是那并不是你的错。” 笙歌垂了垂眸,脸上一片死寂:“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它影响了我。” 这样表情的笙歌与拘留室的那个她不谋而合。 一道灵光闪过,沈纾猛地坐直了身子,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在拘留室的时候你的手就……” 她抬了抬眸,看向车窗外,玻璃倒映出自己轻扯的唇角:“嗯,那时候想就那么死了算了。” 就那么死了就算了…… 沈纾不知道笙歌此刻的云淡风轻,内心是经受过多少的煎熬。 她不想懂也不感懂,她只觉得心疼。 眼角有些湿润,一只微带凉意的手伸过来,她听见笙歌玩笑般的语气开口:“别在孕妇面前哭,孕妇很容易多愁善感。” 沈纾咬咬牙,她仰着头不然眼泪滑下:“我只是讨厌自己,没陪你熬过最难捱的时候。” 笙歌收回手,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 阿纾,我是说真的,如今的我真的很多愁善感。 所以别在我面前哭。 我怕自己会忍不住,伤害自己和孩子。 甚至…… 伤害你! 她阖了阖眸,“现在容瑾每天都会接送我上下班,但是科室我已经不能去,我不知道还能够瞒着他多久。” 沈纾沉吟良久:“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挺好。” *** 办公桌后,黎臻沉着眉。 “你说顾小姐已经从附院离职了?” 站在办公桌前的助理战战兢兢:“据我的调查是这样的,每天早上容瑾送她上班之后,不久后就又有一辆车把她接走,然后到快下班的时间,又把她送回医院。” “这样子多久了?” “有一周了,顾小姐很戒备,我们的人找不到机会下手。”助理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黎臻的眉心越拧越紧:“那辆车把她送到哪里去?” “圆山幼儿园。” “把地址发到我手机上。”黎臻顿了顿,他拿起车钥匙起身:“对了,三年前容瑾因为一个女人跟容家闹翻是怎么回事?你去查一查。” *** 笙歌没想到在幼儿园能碰到黎臻,她只看了他一眼便转身继续和孩子们讲未讲完的故事,“我们刚才说到白雪公主咬了一口苹果……” “老师,那个老太婆是不是恶毒的皇后假扮的!” “老师,小矮人怎么还没回来啊!” “老师,妈妈给我讲过这个故事,最后白雪公主和邻国王子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对不对?” “老师……” 孩子七嘴八舌地举手发言,笙歌的脸上挂满了笑意。 黎臻却觉得莫名地刺眼,他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往外拖。 孩子见状急忙围了过来,却碍于他森冷的脸色不敢靠近。 笙歌不悦地拧紧了眉心:“祁大哥,你别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黎臻把她的手指摊出来,沾满颜料的手指蜷缩着,看起来狼狈不堪,他见状愈加冷肃:“这本是双救死扶伤的手!” 她用力挣开他,“教书育人比起救死扶伤并不见得多差!” “你在这里容瑾知道?” 笙歌的眸中有异样的光闪过。 “他不知道对不对?”黎臻嗤笑:“你以为他真的爱你?他如果真的爱你的话会察觉不出一丝异常?顾笙歌,你太天真了,你费劲心思宁愿放弃治疗也要把孩子生下,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付出只是一厢情愿,你所做的一切永远比不上那个女人的一句话!” “你什么意思?” “他当初为什么要跟你结婚难道你忘了?他跟你结婚,只是因为她心中的那个女人见不得光,他要借助你挡住光,借以保护他的心尖宠!”他顿了顿,“歌儿,你很聪明,跟容瑾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难道感觉不出他的心思?” 黎臻还说了什么笙歌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只知道阿纾送她回医院,不过片刻容瑾的车子滑到了她的面前,然后她上了车。 容瑾见笙歌不说话,抬手贴了贴她的脸庞:“不开心?” 笙歌歪了歪头,躲开他的触摸:“有点累而已。” ---题外话---这几天浅工作太忙,时间有些不稳定,明天调整回来…… 谢谢亲们的月票打赏,么么砸~ 109.109章 容瑾,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容瑾察觉到笙歌的异样,拧了拧眉头,“怎么回事?” 冷肃的声音一下子惊醒了笙歌,她把身子往后靠了靠,垂眸抚摸着小腹:“对不起,宝宝今天闹得厉害,我有些有心无力。(..info$>>>棉、花‘糖’小‘說’)” 他沉默了片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嗯,她人不舒服,今天不回去了。” “今天晚上本来要回容家吃饭?”笙歌听他打完电话,疑惑开口。 “嗯,我跟爷爷说,你人不舒服,改天再回去。”说罢,他启动车子撄。 笙歌咬咬唇,她调整着情绪朝他开口:“我没有关系,我们去容家吧。” 容瑾从内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声音淡淡:“不单单因为你不舒服的缘故,我也不想回去。偿” 笙歌一愣,她自言自语道:“容瑾,你这样……让我如何是好?” 很显然,容瑾听见了。 他拧眉:“你只需要安心待在我的身边就好。” 笙歌的眼睫毛颤了颤,她看着自己的手,迟疑了很久才道:“容瑾,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她的话语,她看着容瑾接起电话,似乎又出了什么大案件,他讲话的神情很严肃。 约莫几分钟后,他挂断电话,在红灯前停下。 容瑾扭头看向她:“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事?”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缩回宽大的袖子中:“没什么,就是突然很想吃提拉米苏。” “云记?” “嗯。” 容瑾车子调了头,不多时,车子在‘云记’门口停下。 笙歌解开安全带打算下车,却被他按住:“外面风大,你在车上等。” 说罢,他下了车,她看着一身高定西装的容瑾穿梭过马路,迎着凛冽的寒风,走进“云记”。 他走到橱柜前挑选后,吩咐店员打包,认真的背影很迷人。 平凡的小店与浑身散发着矜贵气质的他,画面如此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温馨。 嘴角不自觉勾起,她看着容瑾从另一侧车门坐进来。 容瑾把蛋糕递给她,挑眉:“笑什么?” 她接过蛋糕盒:“笑你帅。” “我当你在陈述事实。” “自恋。” “我有自恋的资本。” 笙歌噗嗤一笑:“我承认你说的实话,而且我有种很骄傲的感觉。” 容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允许你有。” “……”给你根藤,你就顺藤而上了。 容瑾不置可否:“看来你真的很喜欢这家蛋糕店。” “嗯,所以以后我们吵架,你到这里买块蛋糕哄我就好。”笙歌端详着蛋糕盒上的字,随口应了一句。 容瑾低笑:“这么好哄?” “我哥以前惹我生气都是用这招,百试不厌。” “你哥哥,”容瑾眸光一深,话语里有些意味不明:“是个很有趣的人物。” 笙歌疑惑抬眸。 “我是说他给我提供一个很好的范例。” 她撇了撇嘴,“说到底还是我愿意原谅,如果我不愿意原谅,把蛋糕店都买下都没用,当然,你别做到那个地步就行了。” “如果真有那种时候,我把自己赔给你好了。” “你不是已经是我的?” 容瑾闻言怔了怔,才低低开口:“嗯,老婆有理。” 笙歌一愣,随即耳根子烧得通红。 容瑾忍不住,凑过去咬了一口她的耳朵,然后顺着耳廓一路吻到了她两片莹润的唇上:“很想把你就地正法。” 她赶紧伸手去推他:“别闹了,这还在外面,快坐回去开车。” “这么说回家可以了?” “你禽~兽啊……”笙歌抱着蛋糕盒怒瞪着他。 “那就坐实你的话。”他俯身贴近她。 “……” 话虽如此,但他到底也没做什么,在她唇上咬了两口后,便坐回驾驶位启动车子。 容瑾从内视镜里打量了蛋糕盒一眼,“上面写着什么,你刚才看了那么久。” 笙歌抚摸着蛋糕盒上的黑色小楷,缓缓念出口:“爱的味道,足以让你流连忘返。.info[]” 话落,容瑾的眼底氤氲起淡淡的笑意。 笙歌如今已经是两个人的身子,体力大不如前,吃了饭后人就有些昏昏沉沉,她半眯着眼睛看着容瑾玩着她的手指,好奇道:“你干嘛?” 他摩挲着她拇指和食指间的薄茧,目光锁着她缓缓开口:“为什么离职?” 她浑身一激灵,蓦地睁开眼睛,苦笑着:“原来你都知道?” “我不干涉你,不代表我不关注你。” 笙歌如触电般把手缩回来:“我一上手术台就要站好几个小时,前三个月胎儿不稳,我怕会伤害到她。” 容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突然意味不明地问了一句:“你很在意这个孩子?” “嗯。” 他顿了顿,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睡吧。” 看来他只知道自己离职的事情,但并不知道手的事情。 笙歌本是困意倦倦,虽然闭着眼睛,但此刻已经睡不着了。 她感觉到容瑾的目光在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起身穿衣。 不多时,开关门声响起,容瑾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处。 黎臻说得对,她跟容瑾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不可能没有察觉到他的异常。 比如,从希腊回来后,他经常会在她睡着后悄悄离开,然后天明才归。 比如,他会避开她,接一些电话。 比如…… 笙歌睁开眼睛,她起身拉开床头柜,上次容瑾没有拿走的治疗方案,她重新放进抽屉里面,可此时那叠厚厚的资料,已经不翼而飞。 她自嘲地扯了扯唇角,有股焦躁的感觉涌上心头。 四周空荡荡的墙壁让她有种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她赤脚走出卧室,朝阳台走去。 清冽的空气,诱使着她张口大力呼吸着。 莫名地,想要更多,更多…… 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响起,猛地惊醒笙歌的思绪,她浑身一僵,朝自己的身上看去,却赫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护栏上,两条白皙的小腿垂在阳台外,街灯映得她右脚踝处的红钻石,潋滟流红…… 容瑾处理完事情回来的时候,笙歌蜷在被窝里睡得正香。 他坐上床边凝视了她良久,这才起身去了洗浴室。 十几分钟后,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他不假思索地把笙歌柔软的身躯拥进怀里,大掌下意识地覆在她小腹处。 这里,孕育着他的孩子。 唇角勾了勾,他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 笙歌并没有停止在幼儿园任教的工作,沈纾有些疑惑:“既然容教授已经知道了,你在家里好好养胎就好,幼儿园那边我去说一声,反正你也不是正式的员工。” “不用,在幼儿园,我觉得很开心,孩子的想法很单纯,没有压力。”她抿了口水,她看着穿着有些另类的沈纾,“你今天是要去街头表演?” 今天的沈纾一反职场丽人的形象,一身嘻哈风格的宽松衣服,平时只带隐形的她今天戴了一副厚厚的框架眼镜,搭配看起来格外滑稽。 沈纾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我妈让我下午去相亲。” 笙歌唇角狠狠一抽,相亲有必要穿成这样? 她忍不住调侃:“我看你是去耍猴!” 沈纾闻言眼睛一亮:“你是不是也特别看不下去我穿成这样?” 她不明其意,但沈纾现在的装扮确实有些不符合她的审美观,于是实诚地点了点头。 那料沈纾闻言竟然喜不自禁,“我听我妈说对方是个公务员,公务员嘛,就是典型的古板保守,看到我这模样,肯定倒胃口。” “……” 笙歌方想开口损她几句,手机新简讯的提示音响起,她拿起手机看了眼,眉心顿时拧紧。 沈纾凑过去好奇道:“怎么了?” “广告信息。”她不动声色地关闭锁屏,有一下没一下地搅动着杯子里的果汁:“你相亲时间是几点?” “下午两点。” 笙歌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那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我等下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沈纾急忙握住她的手:“你不陪我去?” “你去相亲,我陪你去……”她脑中迅速转动着,顿时觉得有些好笑:“阿纾,不待你这么坑朋友的。” 沈纾嘿嘿笑着:“双重保障嘛,有你这个大美女做在我身边,这相亲的成功率肯定得降。” “那要是对方真的看上我了怎么办?”她按了按额头,再次有种交友不慎的感觉。 “容教授的女人,青城谁敢动?” 笙歌的笑容停滞在唇角:“如果不喜欢,你直接推掉就好。” “母上太彪悍,不得不服从。”沈纾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常,有些惋惜道:“本来以为今天能换一种方式委婉解决,看来我还是得单刀直入。” 笙歌还是败给她了,送了她一个白眼后,便不对她扭曲的观点做出评价。 “小歌,你看这件衣服怎么样?”沈纾挑着一件衣服凑到她跟前,见她心不在焉,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笙歌回神,看着她手里的小孩衣服愣了半晌,“这是?” “给我干儿子提前准备礼物啊!”沈纾在母婴店逛了一圈,拿出几套衣服放到她眼前:“你觉得怎么样?” 笙歌抚摸着其上的柔软布料:“他喜欢女儿。” “反正这么大点也不分男女,干脆这几件都包了好了。”沈纾一边爽快地让店员打包,一边疑惑地开口:“怎么了?从咖啡店出来你就有些心不在焉。” 她等了许久都不见人答话,奇怪地回身去看时,身后哪有笙歌的身影。 “您的朋友刚才在门口拦了一辆的士离开了。”见她困惑,导购员连忙开口。 沈纾拧了拧眉,掏出手机打算给笙歌打电话,几乎同时,笙歌的短信进来。 【阿纾,我想起有件急事忘了处理,我先回去了。】 她放下手机的时候,眉心重重一跳,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小姐,这些衣服还要吗?” 沈纾压下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朝导购员笑道:“要,你们这边能不能送货上门?” 得到导购员确认后,沈纾付款并留下别墅的地址后,叮嘱着对方务必要送到后才离开母婴店。 这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半了。 她去了约定的相亲地点,到达时,离约定时间还差十分钟,对方还没来。 她低头玩着手机游戏,玩得正酣时,头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路上堵车,久等了。” 沈纾手一抖,单机游戏立即显示游戏结束的状态,她吸了一口气,才缓缓抬头迎向来人:“向警官,好巧啊。” 向启拉椅子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朝她看去:“沈大律师,怎么是你?” 待看清她的装扮,向启只觉得脑门子一抽:“沈纾,你是要改行为狗仔吗?” 沈纾把厚框眼镜往桌上一丢,撇了撇嘴:“早知道相亲对象是你,我就不这么大费周章,别扭死我了。” “……”向启:“我也没料到是你,不然我就不用特地回家换衣服了。” 说到衣服,沈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顿时吓得跌了眼:“向启,你吃错药了吗?” 她见过穿警服的向启,也见过穿便装的他,可是今天却是她头回看他穿西装。 一身警服的他飒爽英姿,但一身西装的他…… 沈纾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别扭,就好像眼前换了一个人一样。 向启解开西装扣子坐下,开起玩笑:“沈大律师,你这样看着我,我会以为你被我帅到了。” “我是有种吃了翔的感觉。”沈纾毫不客气地击碎他的幻想。 向启眉头一挑:“过于震撼,我理解。” 沈纾翻了翻白眼,她拿起手机找到母上的电话,“看来我可以跟我妈交差……” 向启按住她的手:“交什么差?” “说对象是你啊,我们互看互不顺眼,这场相亲掰了呗。”她不以为然道。 向启拧了拧眉,把她的手机抽走,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新上的咖啡:“现在断言,为时尚早。” 沈纾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现在觉得这场相亲挺有意思的。”向启把她的手机交给她:“沈大律师,互相自我介绍吧。” 沈纾一下午都在神游的状态,对于向启是相亲对象这件事她还没有消化完整,后者提出要送她回家,然后在两个人都开了车的情况,怎么送? 两辆车一前一后地滑进沈纾所在公寓的车库,沈纾和向启几乎同时从车上下来。 她看着后者欲哭无泪:“向警官,不待这么玩的,我肯定在做梦。” 向启抱手,抬了抬下颚:“我听我妈说,阿姨对我很满意。” “什么阿姨!那是我妈!”她急得直跳脚,“你赶紧回去,现在人也送到了,我们今天的事情就一笔勾销,以后就当做今天的相亲……” 沈纾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视线定定落在一处,向启奇怪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好看到迎面而来的黎臻。 他拧了拧眉:“他也住在这个小区?” 沈纾垂了垂眸:“嗯,隔壁栋。” 黎臻似乎有急事,他沉沉地二人一眼后,朝自己车的方向走去,蓦地想起什么般,他停住脚步,回头看向沈纾缓缓开口:“如果小歌有联系你,跟我说下。” 沈纾木然地点了点头。 黎臻见状,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在他的车滑出车库之时,沈纾和向启的手机铃声几乎同时响起。 二人接完电话,震惊地对视了一眼。 “小歌不见了……” “阿瑾让我调动警力,全城搜捕容皓。” *** “小姐,你去哪里?”的士司机看着笙歌没有回应,又问一遍。 笙歌反复看着手机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阖了阖眸:“青大附院。” 她已经一个多月没来附院了,原来熟悉的景致看起来有些陌生。 住院部楼下的绿萝郁郁葱葱,一点都没有因为冬天即将到来而有枯萎的迹象。 而从耳边传来的声音却几乎把她的思绪碾碎。 远处抱在一起的两人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存在。 施维维在容瑾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阿瑾,医生说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见容瑾不答话,施维维着急道:“你会不会因为这样不要我了?” 容瑾的脊背僵了僵,他抬手抚着她的发丝,声音很温柔:“不会,我说过要照顾你一辈子,就不会食言。” “不要再骗我了,阿瑾,你分明不要我了,你娶了其它女人,当年你说过,你只娶我一个……” 容瑾闻言,眉心越拧越紧,早上,施维维不知道从哪里知道她不能怀孕的消息,闹着要自杀,他赶到的时候,她正试图爬上十三楼的窗户。 若不是她腿脚不便的缘故,现在恐怕…… 他担心她的情绪,现今更是不敢刺激她。 顿了顿,他才道:“我会和顾笙歌结婚,是因为担心老爷子会对你不利。” 施维维闻言眼底一喜,她抬头看向他,嗫嚅着:“那你不爱她是不是?” 她的咄咄逼人让容瑾觉得有些烦躁,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可是阿瑾,我不能替你生孩子了,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孩子……” 容瑾的脑中浮现出笙歌抚着肚皮的样子,眼底浮现淡淡的笑意,他看向施维维淡淡道:“不需要,你只要好好做康复训练。” 远处的画面和声音一起钻入笙歌的耳膜中。 她只觉浑身血液都冻僵了。 喉头有一股咸腥味蔓延。 他对自己说,把孩子留下。 他说,他爱她。 他说,她是唯一的容太太。 他还说,他会护她和孩子一辈子周全。 假的,都是假的! 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如此迫切地想要一个孩子,不是因为这是她和他的孩子,而仅仅是因为需要一个孩子而已。 不需要…… 不需要施维维生孩子…… 因为他已经有了她的孩子啊,原来到头来,她不过是一个生孩子的工具? 容瑾,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怎么可以! 你知道,我克制了多少次伤害孩子的冲动? 你知道,我从阳台上爬下来是,心里是怎样的战战兢兢? 有什么东西飘过她的手背,凉凉地,很舒服。 抬头一看,原来是青城下雪了。 是初雪。 真冷。 在她以为自己要冻僵的时候,有人揽住了她的肩膀:“我带你走。” ---题外话---又发晚了,哎~浅去面壁~ 110.110章 我把我能给的一切把给你,统统给你【4000+】 容皓拥着笙歌走向自己的车,在她耳边轻声喟叹:“我早说过你会后悔。[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笙歌停住脚步,清冷的目光凝结在缤纷而落的雪絮中,她很平静地看向他,声音亦是冷静到可怕:“后悔?” 他扯了扯嘴角,拿出车钥匙:“难道不是吗?” “后悔什么?后悔回来青城?后悔认识容瑾?还是后悔嫁给他,不,我不后悔,既然路走错了,我就得把它纠正回来。” 她伸出手,小冰晶安静地躺在她的手心,融入她的掌心。 很凉偿。 却也很真实。 她的平静出乎容皓的意料,看着她逞强的模样,他有些心疼,狠了狠声:“把孩子生下来,我会替大哥好好照顾他长大。” 笙歌抬头,看向他的目光怜悯又空洞:“你凭什么?不,你没资格,容瑾也没有,我也没有!” 手上一空,她以迅不掩耳的姿势抢走他手里的车钥匙。 容皓一惊,他大力拍打着车窗:“顾笙歌,快开车门,你要做什么?” 顾笙歌阖了阖眸,油门一轰,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滑出医院。 远处的容瑾似是听到动作,朝二人所在处看了一眼。 他看见容皓追着一辆车跑。 车窗户玻璃映出一个人的脸…… 顾笙歌! 她怎么会在医院? 她刚才都听到了? 容瑾的身子猛地一震。 有股血涌上他的脑门,他眉目阴沉地看向施维维,咬着牙:“你做了什么?” 施维维浑身瑟缩,“我什么都没做。” 容瑾转身,她察觉到他的异常,揽住他的腰,“阿瑾,不要走。” 手被拂落,施维维看着他急步而走的身影,急忙起身想要追他,可是脚上传来一阵剧痛,她整个身子都摔到地板上。 她看到前方的身形一滞,然后阔步朝她走来。 “阿瑾……”她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我好恨自己这双腿,我好没用!” 容瑾沉默地把她抱上轮椅,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维维,我想有一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我不想听。”施维维捂住耳朵。 “维维!” “我要回病房,阿瑾,你送我回病房好不好?”施维维乞求着看着他:“我什么都没有了,阿瑾,我只有你了,你不要对我那么残忍好不好?” 容瑾眸光一深,“我先送你回去。” 施维维欣喜地点了点头,从一楼到十三楼,他一路沉默无言。 他把她抱到病床,像以往一般替她掖好被角。 她咬着唇,犹豫着开口:“阿瑾,你是不是怪我了?” 容瑾抬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 “可是你刚才差点丢下我了。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有些委屈。 “别想太多。”他看向护工阿兰,眼底一凉:“好好照看施小姐,若是再发生早上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后果。” 施维维攥住了他的手臂:“你要走?” 容瑾拿开她的手,叹了口气:“维维,我问过医生,你的子~宫是受到创伤不错,但并不像你说的无法生育,所以不要再做傻事了,没有意义。” 施维维绞着手指,嘴唇咬得青白,“医生也说了,几率很小。” 气氛沉默了半晌,空气里飘来他的声音:“好好休息。” 她看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咬了咬牙,拿出容皓给她买的手机,悄悄发了一条短信出去。 【带走她。】 *** 笙歌开着车在青城的道路狂奔。 禁闭的狭小车厢,难受,压抑。 她降下窗户。 咧咧寒风如锋利的刀片割过她的脸庞。 不疼。 真的,一点都不疼。 疼的是她的心。 方才的画面如淬过毒的匕首,一寸寸凌迟在她心上。 疼得几乎痉挛。 笙歌的双唇咬得血肉模糊,她好想结束这一切,迫切地想要结束这一切!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遍又一遍。 她终于伸出手。 “怎么不接电话?”容瑾的声音有些急切。 笙歌看着满目陌生的景色,压了压干哑的声音:“我跟阿纾在一起,没听见。” “在哪里?我去接你回家。” “家?”她舔了舔被她咬烂的唇,有咸咸的腥味,“容瑾,我没有家……” “别墅就是你家。”容瑾咬牙切齿:“你到底在哪里?” 她觉得好笑,却又禁不住泪流满面。 “容瑾,我们把一切都回归原位好不好?” 笙歌麻木地将手机丢出窗外,风将容瑾气急败坏的声音送进她的耳膜。 他说:“顾笙歌,你敢!” 她很想跟他说,她不是不敢,只是不舍得。 而如今,这份不舍已经没有意义。 她所坚持的一切早已分崩离析。 容瑾,你要我嫁给你,我嫁了! 你要我救她,我救了! 你要孩子…… 容瑾,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好,那我给你,我给你好了! 我把我能给的一切把给你,统统给你! 只是到那时候,你还要的起吗? 电话里先是一阵嘈杂声,然后变成占线,再打过去时,系统机械的女声提示着用户不在服务区的状态。 他转而去拨容皓的电话,在响两声后被对方挂断,对方关机了。 “!”容瑾低咒一句,“商博,查到车子的行踪了没?” “顾小姐刻意躲过了探头,还需要一阵时间。” 他眯了眯眸,“循着医院去查。” 顾笙歌,你要是真敢做那件事,我他妈的就掐死你! 城郊医院 妇产医生拿着b超单,看着眼前奇怪的女人:“妊娠十周……” “妊娠十周,胎儿发育良好,唐氏筛查没有发现异常。”笙歌接话,淡淡道:“不留。” “既然不留为什么要做唐氏筛查?” “我只想看她健不健康。” 妇科医生有些莫名其妙,“结婚了?” “嗯,婚姻出了问题,孩子留不得。” 她了然地叹了口气:“全麻还是局麻?” “不麻。” 医生诧异地抬头看了她一眼,笙歌看着她再次重复了一遍,吐字清晰:“不、麻。” 笙歌拧着床单,望着天花板的眼睛木然而空洞。 冰冷的器械探进她的体内,浑身疼痛地轻颤…… 她清晰地感觉到孩子在她体内一点点剥离…… 在她以为,就要这么痛死过去的时候,她听见医生在她耳边开口:“好了。” 全身战栗着,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濡湿她的满头黑发,整个人仿佛刚从水里捞出一般。 好了? 孩子没了? 就这么没了? 一滴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进她的发际线,她嗫嚅着:“医生,孩子取出来了还能放回去吗?” 正在收拾器械的医生错愕地看向她。 笙歌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丝很难看的笑意:“我开玩笑的。” 她顿了顿,又问:“男孩还是女孩?” “胎儿太小了,还看不出性别,胚胎带走吗?” 笙歌看了眼那团肉色偏白的东西,咬着牙:“带走。” 她拖着身子从手术室里走出,耳边的声音都轰隆隆的。 容皓赶到医院时就看到这样一个笙歌,头发黏糊糊,脸色惨白地可怕,身子每走一步都在摇晃。 他看了眼她的身后,顿时瞳孔一缩。 妇产科! 笙歌的车速太快,期间他跟丢过一次,走了几次弯路,这才看到自己的车。 可是他知道,他还是来晚了。 “顾笙歌……”他心下一颤。 笙歌听见声音,呆滞的目光在他脸上凝视了一瞬,就像不认识一般扭过头。 他看见她朝一个顶可爱的小女孩走过去,小女孩儿抱着糖罐,胖乎乎的小手正伸进罐子里去够最后一颗糖。 容皓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急忙跟了过去。 笙歌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小姑娘看到奇怪的阿姨连忙戒备地朝后退了一步。 “别怕……”笙歌苍白的嘴唇翕动着:“小姑娘,把你手上的糖罐送给阿姨好不好?” 小女孩抱紧了糖罐:“医院门口的店里有很多,阿姨要自己去买,这是我的!” 买? 笙歌眼底聚焦了一瞬,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百元的钞票递给她:“那阿姨用钱跟你买好不好?” 小女孩咬着手,犹豫地看着她手里的钱,她的糖罐儿根本就不要这么多钱,这个怪阿姨手里的钱够她买好多糖了。 咬了咬牙,她朝笙歌慢慢伸手,却在快靠近她的时候,被一只大掌狠狠拍掉,一个年轻女人连忙把孩子抱离笙歌:“囡囡,妈妈给你说过多少次,不能拿陌生人的东西,特别是钱!无缘无故给你东西的,都是骗子!” 她教育完女儿,又回身恶狠狠地瞪了笙歌一眼:“哪来的疯女人,赶紧走,不然我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笙歌仿佛听不见她的辱骂,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小女孩手里的糖罐。 “妈妈,这个阿姨没有骗我,她是想要囡囡的糖罐子。”小女孩怯生生地开口,“她看起来好可怜!” “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年轻女人冷嗤一声,把小女孩手里的空糖罐像丢垃圾一般丢到她身上,然后抱起孩子急步离去。 笙歌慌忙地伸手去接,却还是没有够着。 “砰”地一声,玻璃糖罐在地上碎成了花。 很好看的花,就像今天的雪花一样,白白的,亮闪闪的。 她想要去把它捧起来,身子却被人从身后拽起,容皓不可置信吼道:“顾笙歌,你疯了吗,那是玻璃渣!” 笙歌猛地回了神,她看向容皓,喃喃着:“我只是想要那个糖罐子,我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你想吃糖?” 她木讷地点了点头。 容皓咬了咬唇,把她按到椅子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容皓走开,不多时,他抱着两个跟小女孩手里一模一样的糖罐回来,里面还有五颜六色的糖,他坐到她身边,把糖罐递给她:“给你。” 笙歌失神的眼睛蓦地聚焦,她抢过糖罐,迫不及待地去拆封口。 容皓看见她急躁的模样有些好笑,原来心高气傲的顾笙歌也有这样一幅模样。 可在下一瞬,他的笑容便僵在了嘴角。 笙歌把糖罐里五颜六色的糖全部倒出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把一团肉色偏白的东西代替糖放进去。 那团肉色的东西上还有很明显的血迹。 “那是什么?”容皓只觉得头顶发麻,他能感受到自己的声音也在颤抖。 笙歌不回答她,只是兀自把脸紧紧贴着罐子,她呢喃着:“宝宝,我本打算把你泡在糖罐里养大,现在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容皓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五雷轰顶的滋味,那团肉状的东西是……孩子? 是他大哥的孩子? “宝宝,刚才那个人说得对,妈妈一点都不可怜,妈妈是可恨的,妈妈亲手杀死了你,而我的余生也将为你赎罪……” 笙歌站起身,失血过多让她的身体绵软不堪,她感觉好累好累,眼前突然一片黑,意识陷入混沌…… 她想,就这么死去也不错吧! ---题外话---浅要出门,晚上还有一更~ 111.111章 她该以怎样的姿态与你势均力敌?【3000+】 容皓托住了笙歌下滑的身子,纵使已经神志不清,她还紧紧抱着那个糖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不知道此刻自己内心是什么滋味。 愧疚,悔恨?亦或是百味杂陈…… 咬了咬牙,他脱下外套,紧紧裹住她纤细的身子,然后将她拦腰抱起,头也不回地离开医院。 **撄* “容少,查到二少爷的车了。” 容瑾狠狠碾灭指缝间的香烟,阔步朝外走去偿。 商博急忙抱着平板跟上。 雪天车子不好开,二人赶到城郊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白雪积了薄薄一层,折射出莹亮的光芒,让夜晚看起来没那么仓皇。 商博从远处跑来,声音急切:“容少,只有车没有人,你那边什么情况?” 容瑾站在妇产科门口,脸色很难看。 晚上的值班医生正是下午给笙歌做手术的医生。 她说下午的确有个叫顾笙歌的女人来过医院,但是具体的事宜因为涉及到病人的隐私她并不肯说。 直到容瑾拿出二人结婚证的影印件。 他习惯把所有证件都在邮箱备份一份以备不时之需,结婚证也不例外。 只是,他没想到第一次用,竟然是在这样的场合。 医生这才如实以告。 妊娠十周,孩子发育正常。 孕妇坚持打掉孩子并带走了胚胎。 那一瞬间,愤怒的感觉席卷了他的理智,他气得几乎把牙齿咬碎! 顾笙歌,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为什么擅作主张的拿掉孩子? 为什么你都等不及我的解释? 难道怀我的孩子在你心底这么难堪吗? 他平生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冲动…… 此刻容瑾的脸色阴沉地让商博都觉得害怕。 “容少。”良久,他才战战兢兢地唤了一声。 容瑾闻声,阖了阖眸,再睁开时眼底已不见一丝情绪涌动:“查到顾笙歌的行踪了?” “有位病人家属说看到一个男人把顾医生抱走了,按她的形容,大致应该就是二少爷。..info” “通知向启,调动警力,全城搜捕容皓。” 商博一惊:“搜捕二少爷?” “有问题?”容瑾的声色冷漠无情。 他马上接线向启的手机:“我马上通知向警官。” 商博结束通话的同时,容瑾也放下了手机,他不知他给谁打了电话,只看见他的身子迅速没入了雪中,飘舞的雪花很快就在他发顶沾覆了一层白芒。 背影落寞又孤寂。 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容少暴怒的模样,他叹了口气,只愿能早点找到笙歌,否则的话…… 否则的话,他也不知道容少会变成什么样。 向启和沈纾接到电话后就马上赶赴警局。 沈纾开的车。 她目视前方,双唇抿得紧紧的。 向启通完电话,看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安抚道:“带走大妹子的人是容皓,她不会出事的,你别担心。” “我没有看到她,就一刻都不会放心。” 她将油门一踩,加快车速朝警局的方向奔去。 十几分钟后,二人到达警局。 容瑾正站在一排监控器面前,其上是同一辆车的画面,开车的人她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小歌!”她惊呼。 向启按住她激动的身子:“这只是下午的路控视频。” 沈纾闻言,这才看清了时间,监控上显示的时间是下午三点十五分。 也就是笙歌和她分开后的一个半多小时后。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此刻一团雾水,知道怀孕后,怕伤害到孩子,笙歌几乎不开车了。 但是监控里面显示她不但开着车,而且时速明显已经超过道路的限速值。 她要去哪里? 她会去哪里? 沈纾看向容瑾急切开口:“容教授,这到底怎回事?小歌怎么会莫名其妙失踪?” 容瑾沉默地把监控视屏回放了一遍,对她的问话置若罔闻。 她见状有些恼火,蓦地想起希腊的事情,几乎下意识道:“该不会又是因为某个女人吧?” 容瑾闻言,脊背几不可见的一僵。 沈纾悲哀地发现自己竟然一言中的,“容瑾,你能不能将你那些破事整理清楚再来招惹小歌,她还怀着孩子,一个孕妇开这么快的车,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一声嗤笑声传来,前方的容瑾话语凉薄:“孩子?顾笙歌亲手把孩子打掉了,早就没有孩子了!” “怎么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下午还在跟我一起挑宝宝的衣服,她还说你喜欢女儿!她那么在乎孩子,你胡说,绝对不可能!”她捂住嘴唇,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向启闻言只觉得脑中雷酥酥的。 顾笙歌怀了孩子?又打掉了? 这么突然的消息让他有些消化不良。 他说为什么容瑾前一段时间艳阳高照,难道是因为顾笙歌怀上了他的孩子? 既然如此,他应该是极喜欢孩子的,怎么会任由她打掉孩子? 向启此刻脑中就跟沈纾一样,一团浆糊。 “就算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右手,她都已经看开了,小歌不会无缘无故打掉孩子,容瑾,你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沈纾质问着,她忆起笙歌拿着水颤抖的模样,只觉得肺部抽抽地疼。 曾经笙歌把手看做比生命更为珍视的东西,如今她的手却连一瓶水都握不紧! 可就算如此,一有危险,她都会下意识地用颤抖的右手护住自己的肚子。 沈纾有时候会想,也许正是有了这个孩子,她才能走出失去手对她造成的伤痛。 这何尝不意味着,她把肚子里的孩子看得比自己引以为傲的手还重要? 她那么爱这个孩子,到底是什么,能把她自己逼到那副绝境? 容瑾倏地一下转过身,眼里浓墨的光芒翻涌着:“你说顾笙歌的右手怎么了?” 沈纾阖了阖眸,小歌,事已至此,我已经瞒不住了。 “从希腊回来后,她的手就出现问题了,她的右手现在连一杯水都握不紧了,她从医院离职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医院不需要一个连手术刀都拿不稳的外科医生。” 容瑾垂在身侧的双拳绞紧。 脑中回忆起笙歌巧笑颜兮的脸庞。 “容瑾,如果有一天你不当法医了,会去容氏吗?”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当医生了,要做什么?” “就当容太太怎么样?” “我一上手术台就要站好几个小时,前三个月胎儿不稳,我怕会伤害到她。” 顾笙歌,谁给了你权利如此欺瞒我? “容教授,小歌是不是跟你说因为怕手术久站会影响到孩子才离职的?”看着他的神色,沈纾知道自己猜对了,“你当初找到小歌的时候就应该调查过她的资料,她十四岁考上青城医大,二十二岁拿到医学博士的学位,这样一份光荣的履历在青城有几个人能做到?莫说青城,就算放眼全球,也没有几个人有她的医学天赋,这样的一个人,必然从小到大都是骄傲的,那么你说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会愿意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剖到你面前?对她而言,再也拿不住手术刀就是她的难以启齿,你们之间的信任本就薄如蝉翼,失去了手,你让她以怎样的姿态与你势均力敌?” “你们的这段婚姻里,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是你占据着主导权,从开始的无动于衷又或许可以说是被迫到如今的接受,她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心理的挣扎。但我知道她是爱你的,因为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给一个不爱的男人生孩子……” 沈纾说到此处的时候顿了顿,她嘲讽地看了一眼容瑾,“我明白了,竟然是这样!” 她不再多说废话,转身离去。 向启眼疾手快地拉住她:“沈纾,你去哪里?” 她凉凉地看着他的手:“放开!” “把话说清楚再走!况且难道你不想找到大妹子?” “我只会比你们更想找到小歌。”她盯着向启一字一顿开口:“我去找黎臻,因为相对于你们,我更相信他不会伤害小歌。” 说罢,她甩开向启的手,头也不回地没入黑夜中。 向启走近容瑾,疑惑问:“阿瑾,沈纾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容瑾沉默不语。 这时,有位警员从外急匆匆走进:“向哥,我们找到容太太的手机了。” 112.112章 告诉我,她在哪里? 向启检查了一遍顾笙歌的手机,屏幕有些裂痕,但勉强可以开机。.info[] 但他并不知道锁屏密码。 了悟地把手机递给容瑾:“还能开机,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线索。” 容瑾拿过手机,沉默的输入几个数字。 界面顿时切换撄。 被他得知密码后,笙歌一直嚷嚷着要换密码,却一次都没有换过。 手不经意地点到相册里,方一点开他的瞳孔猛然收缩偿。 她存的照片并不多,他能从她不多的照片中看出她参加了几场医学研讨会,却看不出她生活的痕迹。 她几乎不自拍,相册里最新的照片是圣岛二人亲吻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脸色有些错愕,却又莫名地可爱。 从拍摄的方式上看,应该对着他的电脑拍着。 他记得她问过她,是不是喜欢这张照片?她回答说不喜欢…… 真是口是心非! 向启看见容瑾嘴角弯起的笑意,以为找到什么线索了,急忙凑过脸去看,他还没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东西,已经被切换到了主界面。 容瑾打开了通话记录。 最后一通通话记录是他的。 往下拉,除了一个佩拉医生的电话打频繁了些外,并没有什么异常。 然后是简讯。 第一条陌生号码的简讯,内容很简单。 【速来,青大附院住院部。】 简讯信息的线索很明显,有人故意设了局,把笙歌引到医院,然后让她看到白天的那一幕。 是谁? 施维维? 容皓? 亦或是其他人? 他轻轻触了其上显示的号码,毫不意外地听到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查一下这个号码。” 向启把手机拿走了一会儿,又交给他:“是容皓的。” 后者点了根烟,袅袅烟雾中,他的脸庞有些晦暗不明:“不是他,我知道是谁。” “谁?” “施维维。(..info)” 向启惊了一瞬:“她和大妹子认识?不然莫名奇妙发这种短信给她干嘛?” 脑中蓦地钻进沈纾欲言又止的话语,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是吧,我记得我下午离开警局的时候你说要去趟医院,在这里时间点……莫不是让大妹子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事情?” 容瑾沉默,无疑相当于默认。 向启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出去。” 他方要出门,就看见商博抱着一个盒子迎面而来,脸色惨白无比。 商博在容瑾身边多年,早就见惯了大风大浪,即使面对再恐怖的尸体,都不曾有过这种脸色,今天倒是活久见了, 向启不免有些好奇:“小商博,盒子里装的什么,把你吓成这样?” 商博不答话,沉默地把盒子递给容瑾:“容少,刚才有人送来的。” “是什么?” 他咬了咬牙:“您还是自己看吧!” 向启看到容瑾打开盒子,盒子里装着一个圆形的玻璃罐,他眼尖地看到其上未撕掉的商标。 七色糖? 商博被一瓶糖果吓成这样? 更令他掉眼睛的是,容瑾看清罐子里的东西时,浑身剧烈地一颤,他的手在半空中僵持了很久,才阖了阖眸,接过商博手里的盒子,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商博见状跟了上去。 容瑾停住脚步,侧身:“你留下,跟向警官循着这条线索去追查顾笙歌的下落,明天我就要知道结果。” 商博停住脚步,容瑾抱着盒子迅速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夜晚十点。 别墅还是一片灯火通明,李妈还没睡。 她并不知道笙歌失踪的事情,此刻看着只有容瑾一人回来,不免抬头往他身后探了一眼。 “少爷,太太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容瑾缓缓停住脚步:“李妈,你先去睡吧。” “那太太等下要是回来……” “她今天不会回来。” 他说完,转身上楼。 李妈看了眼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的慌了一下。 容瑾坐在桌子后,端详着面前的盒子。 手碰了下盒子,又胆怯地缩回去。 嘴角扯过一丝苦笑,他竟然没有勇气打开盒子认真看看里面的东西。 身子重新跌回椅背,他烦躁地点了根烟。 香烟燃了一根又一根,他掐灭半截烟,终于抬手打开了盒子。 看清里面的物什,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手上一滑,他连忙倾身去托。 罐子稳稳地落在他的手心。 就差一点,他就把它打碎了。 玻璃罐子那团偏白肉状物好似长出眼睛睛般瞪着他。 容瑾手指颤颤巍巍抚上瓶身,他知道这是他的孩子,他的女儿! 两个多月的孩子,四肢还没长齐,却永远只能终止在这种形态。 他牙齿咬得发颤,顾笙歌,你怨我恨我都没有关系,为什么要伤害我们的孩子? 无数的情绪翻涌而出,懊恼、愤怒、憎恨的感觉席卷上五官,各种纷杂的情绪拉扯着他,身体就像溺水般,一点点往下沉。 最后连耳膜也开始刺刺地疼。 顾笙歌,你疼吗? 听说,拿掉孩子的时候你要求不打麻醉,清晰地承受了孩子剥离的疼痛。 那该有多疼? 比我现在还疼? 你总说我狠,其实你何尝不比我狠? 你要用这样的方式让我铭记终生吗? 那么我很悲哀的告诉你,你的目的达到了,已经达到了! 可是,你人在哪里? 手边的盒子被他碰倒,从中掉出一张很小的字条。 属于顾笙歌的温婉字体跃然于上。 字条上只有简单的一行字。 【恭喜你,终于得偿所愿。】 他眼睛一缩,几乎把纸条碾碎,顾笙歌,别让我找到你,别让我找到你…… 容瑾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天一夜。 到第二天傍晚,他才从书房里走出。 双目通红,头发乱糟糟的,下巴的青茬长出了长长的一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身后的书房,一股刺鼻的烟味钻了出来,垃圾桶都是烟头还有一个纸盒模样的东西。 李妈被这样的容瑾吓得不轻,他却只沉默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回房洗漱,再出来已是往常的模样,只是脸庞的轮廓比原来更生硬了些。 他捞过桌上的车钥匙,径直出门。 李妈本来想叫他吃了饭再出门,可是看着他的背影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笙歌一夜未归,加上容瑾的异常,她心底已经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端倪,而在中午的时候,因为容瑾手机关机的缘故,向启直接把电话打到别墅里,那时候她才知道笙歌失踪了。 不仅人失踪了,就连孩子也没了…… 她缓缓地叹了口气,她不是傻子,早就知道两夫妻的感情有些异样,只是没想到不过短短数日,事态会发展得如此严重。 只愿,早点找到太太才好,不然她家少爷……哎! *** 病房内,施维维在阿兰的帮助下,正扶着床试图站起。 她试了许久,可是脚也堪堪只能站个几秒钟。 她懊恼地坐回床上,阿兰正想组织语言安慰她的时候,病房门从外被人推开,容瑾站在门口,浑身肃杀得犹如地狱来的修罗。 施维维抬头看见是他,顿时眼底一喜,讨巧地扶着床沿站起身,欣喜开口:“阿瑾你看,我可以站了。” 她的欣喜仅仅维持了两秒钟,腿脚一软,身子滑了下去,若不是阿兰及时扶住她,只怕此时她已经摔倒在地。 而这一切,容瑾只是冷眼旁观。 他下颌朝护工阿兰抬了抬,后者接收到目光,把施维维扶坐到床边后,急忙走出病房。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仿佛被凝滞了般。 雪早就停了,窗户玻璃还有冰渣,风拂过,发出咧咧的响声。 这样的气氛真的是太难熬了…… 施微微咬了咬唇,率先打破了沉默:“阿瑾……” 话未说完就被容瑾冷声打断,他的声音里不见一丝温度,“告诉我,她在哪里?” ---题外话---二更还是昨天的时间哈,睡觉前来刷就好~ 113.113章 若非如此,你以为你还能安然地待在这里? 他连称呼都不用,如此生冷的语气,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info无弹窗广告) 施维维心间一颤,她压了压眉:“我不知道。” “维维,我的耐心有限。” 她倏地抬头看向他:“是阿皓把她带走了,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去了哪里?阿瑾,你来问我,会不会显得太断章取义?” 话落,她的脸色登时惨白无比撄。 容瑾的眸光眯了眯,嘴角噙着抹冷笑:“我记得刚才我压根就没有提起过容皓,你怎么知道是他带走了顾笙歌?” 施维维咬了咬唇,她垂下头,看起来很委屈:“阿瑾,我人不舒服,有事情我们以后再说好不好?偿” 容瑾不再开口,病房内又恢复一片寂静。 她的心里有点窃喜。 这份欣喜还没到达眼底,就被容瑾再次开口的话语冲击得一点不剩。 他说:“维维,照顾分很多种方式,我以为你明白。” 施维维脑子一轰,双手揪紧床单,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阿瑾……” 容瑾看着她,薄凉的唇缓缓翕动:“我会为我的错误买单,只是没想到付出了如此惨痛的代价,我喜欢孩子,只因为那是我和她的孩子,无关其他。” 她眼底一片震惊:“不,你当年当着老爷子的面说过你只会娶我。” “若非如此,爷爷会放过你?”容瑾扯了扯唇角,“当年你不擅自离开的话,今日的容太太只会是你,维维,不是我违背了承诺,而是你丢弃了它。” 他说完转身便走,施维维在他身后嚎啕道:“容瑾,我本来可以有个幸福的家,是你把我害成今天这副模样,你这样三言两语撇干净,会不会太无情了些?” 容瑾停住脚步,他头也不回地开口:“若非如此,你以为你还能安然地待在这里?” “我会信守诺言照顾你一辈子,但也仅此而已。” “砰”地关门声响起,仿佛震在了她心上,施维维颓然地从床上滑落。 她把脸埋在指缝里,浑身战栗着。 顾笙歌,为什么还是你? *** 笙歌已经消失一周了,整整一周的时间,就跟从人间蒸发了一般。.info 跟她一起消失的,还有容皓。 容瑾停了他的卡,锁定了他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他无法买机票火车票,而仅凭汽车,还带着一个刚流产过的笙歌,根本就走不了多远。 可偏偏,警方在青城严密搜捕了三天,依然还是没有找到二人的任何踪迹。 渐渐地,警力不再停留青城,而是辐射到青城周边的城市,可是整整一周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沈纾刷着新闻,这几天关于容家二少爷参与一起暴力事件的新闻霸居了头条,警方甚至开始有奖悬赏。 她记得新闻一出的时候,在青城引起一片哗然。 容家在青城是什么地位? 那是处于绝对性碾压的位置,又与政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从来没有人敢正面地挑衅它,而今出了这么一出,容家非但没有阻止,反而任由消息越演越烈,怎么看都有些不寻常的味道。 短短数日,容氏股价跌到三年来最低值,急得几位高层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但是他们无能为力,因为放出消息的是容瑾。 在青城,只有他敢如此肆无忌惮地与容家作对,而奇怪的是,容老爷子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气得容世杰一天之内砸坏了好几张上好的檀木桌。 容瑾的动作快、准、狠,不到一夜之间,容皓的名字和他的一寸照片传遍了青城的每一个角落。 她只要随便走到一个地方,都能听到人们在谈论他的事情。 各种各样的声音都有。 可只有知情的人知道,容瑾的目的根本就不在容皓,他要找的是容皓身边的笙歌。 如此大费周章,不知是好是坏? 她浅浅地叹了一口气,捧着热水杯走到阳台上。 青城的今年的天气似乎格外地冷,好不容易放晴了两天,晚上又开始飘起絮状的白雪。 沈纾忍不住打了一口喷嚏。 远处,同样的一声喷嚏声传来。 她身体僵了僵,视线若有所触地往隔壁栋看去。 果不其然地看到黎臻,他只穿着一件线毛衣,在寒风中的身子巍然不动,如果不是那声压抑的喷嚏声,她会以为他是不知冷的。 笙歌失踪后,她经常会看到黎臻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发呆,有时候一站就是一两个小时,而他站了多久,她就在窗帘后看了他多久。 她想,他大概是真的爱小歌的,否则怎么会在她消失后茶饭不思,甚至到糟践自己的身体? 沈纾垂了垂眸,她转身进屋。 在沙发默了半晌后,她走进厨房,熬了一碗姜汤。 取下柜顶许久不曾用过的保温罐洗干净后,把姜汤装进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些,她只知道她不想他生病。 纵使,他心底没有半分她的位置。 纵使,他深爱的那个人是她最好的朋友。 纵使,他不是顾大哥…… 沈纾觉得习惯真的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能把人潜移默化,刚开始她只是因为黎臻的言行像极了顾大哥,而对他分外注意。 而如今,有些东西似乎不一样了。 或许,自从从法庭外,他替她挡了那桶油漆开始,事情就开始朝着她不曾预料的地方发展。 在她心里,黎臻这个名字已经慢慢变重。 她知道这种想法不能有,她接近黎臻原本只是因为顾大哥,可如今隐隐有些变了味。 顾大哥,我如此三心二意,我已经不配爱你了吧? 她扯了扯唇角,裹了一件厚厚的羽绒服,把羽绒服后的帽子套上,拎着保温桶就出了门。 门铃按了许多声,才有人来开门。 黎臻看到她的时候有些错愕,随即又是一副阴沉如冰的模样:“你怎么来了?” 沈纾把保温罐藏在背后,她咬着唇不知如何是好。 难道说,自己担心他感冒,特地熬了姜汤送过来吗? 在某些方面,沈纾的骄傲并不比笙歌少。 她虽不及笙歌的天赋,但在律政界也算是如鱼得水,而在黎臻面前,她总是吃着闭门羹。 这无疑,让她心中生了胆怯的情绪。 她想,要是黎臻不领情,那该有多么的尴尬。 正踌躇间,黎臻的视线落到她背在身后的双手上,“手上拿了什么?” 他冷漠的声音唤醒了她的思绪,她豁出去般地一抬下颌:“外面很冷,我能不能进去说?” 黎臻狐疑地看了一眼,楼道和房间里都有暖气,其实温度并不会差多少,沈纾的这个借口找得实在是拙劣。 不过似乎,她的借口从来也没有高明过。 她仰着头,视线直直地与他对上,密长的睫毛上沾着雪花冰晶,冰晶已经开始融化,眼眶里莹润如水的模样,看起来格外可怜。 他蓦地心思一软:“进来再说吧。” 话落的下一瞬,他就后悔了,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沈纾在他开口的瞬间,已经挤过他的手臂进屋了。 他这才看清她藏在身后的东西,是一个保温罐,不锈钢的罐面蹭过他的手背,带过一片凉意。 看来她说得不错,外面的确是很冷。 黎臻看着她俨然一幅主人般的模样,也不顾他允不允许,兀自在沙发上坐下,抽过几张纸巾把保温灌上的凝水擦干后,才慢慢旋开盖子。 不知为何,他的鼻尖瞬间飘过一阵熟悉的饭菜香,胃部也忍不住抽了下。 待看清那只是一碗普通的姜汤后,黎臻心里有些隐隐的失落。 “我刚才听见你打喷嚏了,想着你要是感冒了,小歌心里肯定不好受,便煮了一碗姜汤给你去寒。”沈纾看着他一脸坦然。 黎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觉得好笑。 不敢正大光明地关心自己,连笙歌这张挡箭牌都搬出来了。 但是对生姜味莫名地反感,他蹙紧了眉心:“我不需要。” 话落,鼻头一痒,身体很诚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沈纾见状,忍着笑意:“我加了几颗大枣,不仅能预防感冒,对你的胃也有好处,其实挺好喝的。” 说着把碗递给他,黎臻停滞了很久才犹豫地伸手接过。 浅浅抿了一口后,除了姜味有点大外,味道其实还是可以。 至少,他能接受。 沈纾看着黎臻喝汤的模样,眼底滑过一丝晦涩的笑意,她自嘲地想,小歌,我就连送汤都要借着你的名义,可是你在哪呢?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然桌面上传来一声剧烈的震动。 黎臻接起电话,那端说了几句后,他猛然把碗放到桌面上,目光直直地落到她脸上。 沈纾浑身一颤,他这样的反应,莫非是…… ---题外话---晚安~ 114.114章 他憎恨笙歌的聪明,因为她的算计向来精准不误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笙歌压根就没离开青城,而且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的顾家。[..info超多好看小说] 沈纾和黎臻被顾荣拦在大厅里,年过半百的老人鬓角染了一丝霜华,看起来老了不少。 “黎总,请回吧!”顾荣的声音很强势,时过五年,他终于学会保护自己的亲生女儿。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加上顾荣的庇佑,难怪容瑾找了一周都找到。 笙歌走了一步险棋,可无疑她是明智的偿。 黎臻脸色阴沉地可怕,他冷冷地看着顾荣:“顾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座房产的所有权属于笙歌,我想,你根本就没有拦我们的资格。” 他用的是我们,沈纾一愣,下一瞬心中涌起一阵蜜意。 这厢黎臻也不再跟顾荣废话,推开他的手,步履飞快地上了顾家的二楼。 沈纾跟在他身后,不免有些困惑。 顾家她来过许多次,但对里面的结构还是朦朦胧胧。 可是为什么,黎臻会这么轻车熟路? 不仅沈纾,就连顾荣也很困惑。 黎臻很快就走到原本属于笙歌的卧房前。 房门紧闭着,他的手抬起,深吸了一口气后,缓缓推开门。 有人生活的气息! 黎臻心底一喜,可待看清房间之人时,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容瑾坐在床沿处,指尖摩挲着一样东西。 随着他的动作,有些许潋滟的红光从他的指缝流泻而出。 他听见动静抬起头,视线在二人身上聚焦了一瞬,最后凝结在顾荣身上。 凉薄的唇缓缓翕动:“她去哪了?” 顾荣在商场摸打滚爬多年,也被容瑾此刻森冷的目光瞧得一阵心虚,他拧了拧眉头:“我没有见过她。” “没有?”容瑾嗤笑了一声,缓缓摊开了手掌:“那这个怎么会在这里?” 沈纾这才看清他手上的东西,是一条精致的铂金足链,其上镶嵌的钻石发出璀璨的光芒,尤其是那个红钻石,莹莹红光闪烁,动人心魄。..info 她的心猛地一咯噔,这串足链她知道,笙歌很喜欢,几乎不离身。 这证明笙歌之前肯定在这里,而她舍弃了这串足链,是不是也说明……? 虽然一直强调着容瑾是可恨的,此刻却也不免同情起他。 笙歌爱得干脆,恨得向来也决绝。 就像她如今的消失,在沈纾看来根本就毫无转圜的余地。 顾荣沉默不语。 黎臻的目光在二人脸上扫视了片刻,也选择沉默。 相对于顾荣,他更不愿意让容瑾找到笙歌。 三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气场压得沈纾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她就要这么窒息过去的时候,容瑾支着身体缓缓站起来。 他的眼底有很浓的青色,外套上也有好几处褶皱,身躯站得笔挺,可隐隐可见其间的狼狈。 若放在平时,根本看不到这样的容瑾。 像他这种病态洁癖症加之同样程度强迫症的人,根本就不会允许自己在外人面前出现分毫狼狈的姿态。 沈纾不免困惑,他真的不爱小歌吗? 容瑾把足链一点点收入掌心,与他们错身而过的时候,他说:“她一定会出来的。” 因为就算不肯,他也会把她逼出来。 容瑾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几人的视线中。 黎臻拧紧眉心,问身边的顾荣:“歌儿到底在哪里?” 顾荣摇了摇头,眼底一片晦涩,“今天下午,她让容皓带她走,具体去了哪里我真不知道。” 黎臻狐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这才相信他并没有撒谎。 他第一次恨笙歌的聪明,因为太聪明,所以她的算计向来精准不误。 她要是存心不让他们找到,就算顾荣把路线原原本本提供出来,她也不会按照常规走。 黎臻转身,却在迈动脚步的时候顿了顿。 他侧着脸,脸部轮廓在吊灯的盲角中显得有些晦暗不明:“顾董,时至今日,你才想着补偿,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晚?” 说罢,在顾荣的错愕中大步离去。 沈纾也急忙跟了上去。 顾荣凝视着他的背影,不知为何,心底起了丝异样的感觉。 数月前因为笙歌的缘故黎臻注资顾氏后,他便去调查了他。 黎老的义子,祁沐东的侄子。 祁沐东…… 他记得,祁沐东当年热切地追求过顾蕴文。 而现今,老一辈在泥淖里走了一遭,新一辈又要弥足深陷了吗? 阿文,是我对不起你和孩子。 惟愿,笙歌从今以后能够平平安安,如此我才不会觉得罪孽深重。 只是现在的她,还能平安吗? *** 离a市五十公里外的一处小镇上,容皓拎着一罐鸡汤和刚从药店买来的药走在路上。 二人昨天离开a市后,便在这里寻了个落脚点。 小镇的物价不贵,房源也不紧张,笙歌只看了一眼,便敲定了此刻的住所。 一间老式公寓,只有一张床和简单的家具。 她命他连夜去买了两套床褥和一些家居用品,二人便在这里落下了脚。 这一周的时间,足以改变他对一些旧事的看法。 比如顾笙歌真的很聪明。 那日他把她从医院带出后,在附近找了家酒店,打算次日就带她离开青城。 她的身体明明虚弱到了极点,可在傍晚的时候突然睁开眼睛。 她让他带她回顾家,还让他把糖罐给容瑾送过去。 容皓想,女人心狠起来的时候当真可怕,那团血肉模糊的胚胎他看了多次仍有几分心有余悸,何况是他大哥? 但是他照做了,因为在某一层面上,他欠了她,而且他还想带走她。 笙歌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他自然是不会反对的。 于是他找了个盒子,给了路人一点钱,看着他亲手把盒子送到了商博手上,这才带着笙歌连夜回了顾家。 由于顾荣的帮衬,二人顺利地避开了警力的追捕。 直到昨天下午,笙歌挣扎地从床上起身,她看着他坚定道:“离开青城,我已经瞒不了容瑾多久,最快晚上,最迟明天他就会查到这里。” 他有些错愕,可事实证明她是正确的,在二人离开后不到两个小时,容瑾就找来顾家。 只是那时候,他们已经换了几趟车,在前往小镇的路上。 容瑾能找到的,大概也就是顾笙歌特地留在顾家的那串足链。 想起那串足链的模样,容皓的心颤了颤。 足链的意义是:栓住今生,系住来世。 曾经的笙歌甘愿被束缚,现在的她亲手解下了桎梏,是不是意味着她已经放弃了和他大哥的这段婚姻? 这结果,明明与他所要要的不差分毫,但是为何心中会这么突突地难受,甚至有些后悔?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出租屋的门口。 他定了定神,掏出钥匙开门。 待看到站在窗户上的笙歌时,容皓惊得摔了手里的保温杯,连忙跑过去把她抱下来。 “顾笙歌,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他斥责着她,内心是愤怒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她有这种过激的举动了,在顾家的时候,有两次,他都看到她爬上阳台,若不是发现地早,跳下来也是不无可能的。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她患有很严重的抑郁症。 遭此大挫,把她原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击溃得丝毫不剩。 她经常会发病,而且有极端的厌世情绪。 笙歌任由他抱下,眼底先是迷茫了一阵子,待看清他是谁的时候,才冷冷开口:“放开我。” 她毫不挣扎,可容皓却仿佛触了电一般松开手。 “我怕你会……” “自杀?”她嗤笑一声:“那里都是结结实实的防盗网,你告诉我怎么跳下去?” 容皓若有所触地朝窗台上看去,上面迎风漂浮的内、衣让他脸上一阵尴尬:“你在晒衣服?网上说女人这段期间不能碰水,你怎么自己亲手洗了?” “那难道你给我洗?” 笙歌扫了他一眼,沉默地朝床铺的方向走去。 ---题外话---二更睡觉前来刷吧~ 115.115章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 容皓被她呛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而在此时,他眼尖地发现,她竟然还赤着脚。 公寓里并没有铺地毯,小镇的供暖系统也很一般,他能想象笙歌脚下的那片冰冷的瓷砖,有多入骨的凉! 想到她如今的身体,容皓瞳孔一缩,阔步走到她身后将她抱起。 把她放回床上后,他马上就放开了她偿。 笙歌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他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盯着自己的手无措地解释了句:“地板凉。撄” 她无动于衷地扯过被子把自己的脚裹住,“别妄想我会对你道谢。” “不需要。”他垂了垂眸,忽然想起刚才回来时带的东西:“我去买了你需要的药,还顺便去店里打了一碗鸡汤,你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住。”容皓转身去找鸡汤,这才发现刚才太急,鸡汤被他扔到地板上,已经洒得一滴不剩。 笙歌看了眼地上蜿蜒的汤汁,眼底滑过一抹痛意。 指甲陷入掌心,她视线平静地望向他,言语里有些意味不明:“现在你满意了?” 容皓垂了垂眸,沉默地拿起茶几上的钱包:“我下去重新给你打一份。” 说罢,他转身离去,笙歌视线空洞的望着天花板,被子下的身躯蜷缩成蛹状。 容瑾,即使我变成这副模样,你还是不愿意放过我吗? 不多时,门再次被打开,容皓提着汤从外走进。 他看了眼笙歌,把汤用碗倒出来,等到温度适宜的时候,才舀了一口喂到她的嘴边:“喝吧,不烫。” 笙歌歪了歪头,躲开他喂来的汤,容皓手一偏,有几滴汤汁顺势洒在了被子上,油腻的颜色落在素色的被子上,看起来有些糟心。 他眼底沉了沉:“别犟了,事已至此,身体要紧。” 她嘴角冷冷一笑,一挥手直接打翻了他手里的碗:“我已经离开青城了,你可以走了,我不需要你的怜悯。(..info无弹窗广告)” 容家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可这几日在她面前他早就忘记了什么是尊卑。 这一周来,笙歌对他从不客气,却也不曾开口赶过他,他猜不透她的想法,只是觉得二人如今这样相依为命的状态很好。 相依为命? 容皓扯了扯唇角,这个词语还是第一次在他的人生词典里出现。 容瑾停了他所有的经济来源,他现在口袋里已经是捉襟见肘,加上警力的追捕,能去哪里? “我能去哪里?回青城自投罗网,大哥的目标在你不是在我。”他盯着她的眼睛问。 话落,他看见笙歌紧紧咬着唇,浑身忍得发颤。 蓦地,他好想抽自己一个耳光子,明知道一提到大哥,她的情绪就会不稳,他怎么又在她面前提起大哥? 他定了定神后,把碗捡起来,抱着沙发里的另一床自己的干净被子不动声色地给笙歌换上,又去厨房温了杯牛奶。 想了想,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糖罐,里面原来满满的一罐七色糖,现在只剩下三分之二。 他一手端着放了安眠药的牛奶,一手拿着糖罐再次回到她床头。 笙歌的眼底本是一片冷漠,看到他手里的糖罐的时候,眼睛顿时一亮。 她神色变得柔软,并慢慢地朝他伸出手:“把它给我。” 容皓依言做了。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糖罐,先是仔细端详了一会,最后慢慢旋开罐口,颤抖的指尖从里面取出一颗橙色的糖果含进口中。 他见状,趁机把牛奶递上去:“喝完牛奶睡一觉,不要想太多。” 笙歌的眼睫毛颤了颤,这次竟然乖巧地从他手里接过杯子,一口一口啜着牛奶,不多会杯子已经见底。 她把杯子递还给他,却还是紧紧抱着那个糖罐不肯撒手,仿佛那日在医院里,她抱着孩子一般。 这一周内,笙歌的情绪很不稳,唯独见到这个糖罐的时候,她会慢慢平复下来,安静地吃饭,睡觉。 容皓知道,她把孩子还给了大哥,可在心里,她依然很在乎孩子,以至于看到这个糖罐,她对他的所有成见都会烟消云散。 他突然有些庆幸当初多买了一罐糖,否则现今,面对这样阴晴不定的笙歌,他真不知道如何是好。 安眠药的药效已经起了作用,笙歌阖眸睡了过去,他把她的身子放平,手下嶙峋的骨感让他清晰的意识到不过一周的时间,她已经清减得不成样子。 她闭眼沉睡,可她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眉头拧紧,苍白的嘴唇都绞在一起。 他把她的头发撩到一侧,沉默地替上掖上被子,心里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顾笙歌,曾经我很讨厌你一副浑身尖锐的模样,可如今你没了刺,我却反而觉得当初的你那么的生机勃勃,我是不是天生就是犯贱的命?”他看着她喃喃着:“可我又不能不承认,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亦有我的一份功劳,就算是赎罪也好,我不会走。” 笙歌早已睡沉,已经陷入沉睡的她对他的话语置若罔闻。 容皓抬起手指,想触碰一下她的脸,可又胆怯地缩回。 这个人,至今名义上还是自己的大嫂啊。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原来不知不觉,他已经被她影响了如此之多。 在床边坐了一会,他起身把狼藉处收拾了一遍,才按着眉心回到了沙发处。 洒了一大块鸡汤的被子泛着油腻的味道,可他竟然也不觉得脏了。 随手一扯,他合衣在并不舒适的沙发上怠倦地阖上眼睛。 这一躺就睡了过去。 容皓再次睁眼的时候,天还蒙蒙亮,他盯着天花板发愣了一会,才恍然记起自己身处何地。 “你醒了?” 属于笙歌的清冷声线响起,他支起头看去,却发现她已经穿戴完整,手里还提着他们来时的行李。 他蓦地一惊,从沙发上坐起,“你要去哪里?” 她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把他的钱包丢给他:“昨天你做了什么?” 容皓一愣,他昨天去买了药和鸡汤,还做了什么? 见他一副茫然的模样,笙歌拧紧了眉心:“我记得在青城的时候,容瑾已经停了你所有的经济来源,你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他捏着自己的钱包,昨天他出去的时候给他的母亲打电话,让她给他打了一笔钱,租房子交定金后,他的口袋里已无分文,他自己饿一两顿没有关系,但是考虑到笙歌身体不能断营养的缘故,他才硬着头皮给母亲打了电话。 “这是我妈的副卡,大哥不会发现的。” 笙歌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为什么你对施维维几乎掏心掏肺,她却还是爱你大哥吗?因为你实在是蠢得可以,别把容瑾的智商与你相提并论!” 她说话毫不留情,容皓闻言倏地变了脸。 可他,竟然找不出话来反驳。 笙歌把行李丢给他:“收拾收拾就离开,我不想因为你的愚蠢让我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 青城,别墅 容瑾躺在床上,翻阅着笙歌的手机。 手机已经换了全新的屏幕,看起来又是一部全新的机子。 他不知疲倦地翻着她相册里的照片,可其实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张。 终于,他还是缓缓停住了手中动作,他放下手机,按了按眉心,靠在床背上闭目养神。 习惯了两个人,一个人的卧室显得格外安静。 铃声乍起,商博的声音在电话那端传来:“容少,季婉君的副卡在傍晚的时候有了动静,提款地点在青城南面的一个小镇上,据我调查,这张卡一直是二少爷在使用。” 容瑾闻言,倏地睁开眼睛:“马上找到他的所在位置。” 二人连夜赶完小镇,却因为大雪封路的缘故,车子在高速路上滞留了六个小时,赶到小镇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商博之前已经查到了笙歌的落脚处,一到小镇就径直驱车来到笙歌居住的公寓楼下。 笙歌租住的是五楼,公寓并没有电梯。 容瑾脚步飞快地穿梭在楼梯道上,不多时已经来到笙歌的门前。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打算敲门。 这时,门从里面被人拉开。 ---题外话---晚安~ 116.116章 他连一个替代品的资格都没有【5000+】 气氛在一瞬间凝滞。(..info无弹窗广告) 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了半晌。 容瑾首先回过神,他从镶在门框里略有些肥胖的中年妇女身边挤进公寓。 公寓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床沾了污渍的棉被被随意地丢在沙发上。 中年妇女是此间公寓的房东,此刻反应过来连忙也跟着他走进来,不悦道:“你找谁呀?偿” 小镇找不到气质如此尊贵的男人,她猜想他肯定是来找人的。 果然,下一瞬容瑾阴鸷的目光看向她:“之前租住在这里的那个年轻女人呢?撄” 房东被他看得身子往后缩了缩,“你说的是那对容貌出众的年轻夫妻?” 笙歌二人只租住一间公寓,为得就是掩人耳目。 然而此刻听在容瑾耳中,却是另外一番意味。 年轻夫妻? 他的眉眼沉了沉,“他们不是夫妻。” 房东诧异地抬起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她也见过世面,大体还能猜出一些不寻常来。 “走了,刚走不久,就在你们来的前半个小时吧。” “他们有没有说去了哪里?” 房东想了想,才继续开口道:“南方,那女的似乎刚小产过,我记得她对那个男人说想去南方,那男的颇听她的话,应该是去赶早班车去南方了吧。” “你确定她说要去南方?”容瑾眯了眯眸。 “确定啊,我还劝她来着呢,刚小产过的身体,哪里禁得住如此折腾啊,真不懂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房东叹了口气。 容瑾抿唇,道了声谢后从公寓里走出。 商博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原本以为此行肯定可以找到顾医生,没想到还是棋差一招。 这顾医生掐的点可真不是一般的准,现在容少的脸色已经可以用碳黑来形容了。 雪花轻舞,前方的容瑾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见他的视线凝结到一处,良久才收回目光。 冰晶在他的肩头凝了一片白,商博从车里拿出一把伞,急步朝他走去。 头上被阴影遮住,容瑾身子一僵,期盼地调转过头,在看清是他后,眼底一寸寸变冷。 商博怔了怔,才犹豫开口:“容少,雪下得这么大,顾医生和二少爷想来走不了多远,要不要我派人去追?” 容瑾抬手接了一片冰晶,掌心的温度把它灼化成雪水,冰凉的寒意渗入皮肤,带来一阵刺骨的寒凉。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看了良久,才意味不明地开口:“今天的天气冷不冷?” 商博被他问的莫名其妙,大雪纷飞,零下好几度的温度怎么能不冷? 不过他不敢提出疑问,实在地回答了一句:“冷。” “很冷?” “很冷。” “我记得她怕冷。”容瑾的视线若有所触地落在隔壁楼的某处:“我们不找了。” 商博诧异,“可是我们差一点就能找到顾医生了。”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手掌在雪中收成拳,把那些小冰晶都拢进掌心里,他眼里闪过一抹狠光:“她不是不想让我找到她吗?那让她自己回来好了。” 容瑾说罢,头也不回地往车停的方向走去。 商博收了收了伞,雪花掉进他的脖颈中,冷得他打了一个寒颤。 今年这天气,冷得过分地早啊。 看着那辆黑色商务车从楼下驶离,笙歌才慢慢放下窗帘。 她侧眸看向身后的容皓,冷声开口:“现在你相信了?” 容皓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朝厨房的方向走去:“我去给你热粥。.info[]” 笙歌的手指蜷紧,再次撩开窗帘往窗外看去。 天气太冷,这么早的大街上根本见不到几个人影。 她看着那辆黑色的商务车在一片白茫茫中逐渐变为一个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忽然想起二人刚才相撞上的目光,她的心猛地突突直跳。 容瑾怕是已经发现她还在附近了吧? 但是为什么却不找了? 笙歌的嘴角扯过一丝苦笑,她想大概是自己在他心中也并没有那么重要吧? 这样想着想着,蓦地觉得心里压得难受。 她急促地喘着气,却感觉四周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下意识地她往门口的方向冲去。 “顾笙歌,你去哪里?”容皓大惊地追出去。 笙歌跑得很快,不多会就跑到了大街上,大雪打在她的脸上,刺骨的寒意将她的理智换回了一些。 她抬起自己白皙的右手,几乎与眼前的雪融成一个颜色。 它在雪花中战栗着,笙歌的脑中猛然涌过很多画面,五年前磅礴的大雨,海天一色的爱琴海,还有触目的殷红。 她憎恨地拿着左手去拍自己的右手,一下又一下,毫不余力。 手在寒风中冻得没有知觉,只起了一片麻木的红色。 她觉得头疼欲裂。 朦胧中似乎看到一个孩童般模样的人朝她走来,还是个顶可爱的女孩子,女孩莹莹水润的眸子委屈地控诉着她,却不肯再靠近一步。 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笙歌一震,急切地朝前方跑去,爱护地拥住她的身子。 她把脸贴在她的小脸上,近乎哀恸地呢喃着:“宝宝,你的脸怎么这么冰?妈妈给你捂捂好不好……” 她怜惜地抬起女孩的小脸,蓦地孩子消失不见,她的眼前变成一块圆柱形的石墩。 她惊慌失措,视线茫然地朝四处搜寻着:“宝宝……” 容皓追上来的时候,刚好听到她这一声凄厉的呼唤。 心顿时被剜开了一样,他急忙跑向笙歌,把她颤抖的身子拥入怀里,轻声安抚着:“顾笙歌,别怕。” 笙歌的身子在他怀里剧烈地挣扎着,她近乎绝望地喃喃着:“我杀了人,我杀了自己的孩子,该死的人是我,不是孩子……” 她下意识地重复着这句话,不知疲倦般。 容皓拍着她的脊背,轻轻安抚着:“顾笙歌,别想了,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他的声音如梵音般传入笙歌的耳中。 她蓦然从他怀里抬起头,骨节分明的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部轮廓,眼底一片木然。 她看着他,苍白的双唇翕动着:“阿瑾,我们的孩子没了?我亲手杀死了我们的孩子,她还那么小,四肢都没有长齐,医生说还分不出男女,可我知道她是个女儿啊……” “她责怪我抛弃了她,我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她的样子,她有着跟你一样深邃眼睛,鼻子嘴唇都像你,只有耳朵像我……她长得好可爱啊,我忍不住想抱抱她,可是一但我产生这个念头,她就会消失不见,你说她是不是……是不是在惩罚我啊?” 容皓浑身一震,眼底一片晦涩。 她竟是又把他当成了大哥。 扯了扯嘴角,还未来得及开口安抚几句,笙歌却一个大力把他推开。 她抱着疼痛欲裂的脑袋愤怒地嚎啕着:“容瑾,我恨你……我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你……” 笙歌呜咽着蹲下~身子,容皓身形滞了片刻,才缓步朝她走去。 他抬手掸去她乌黑长发上的落雪,蹲在她面前一字一顿道:“顾笙歌,你看清楚,我不是大哥,我是容皓。” “容皓是谁?我不认识……” 她停顿了片刻,倏地抬头看向他:“我想起来了,你是他的弟弟,容瑾,既然我折磨不到你,那我折磨你弟弟好了……” 容皓眼底一深,毫不犹豫揽住她孱弱的身体,语气晦涩道:“好啊,那你折磨我好了。” 若是折磨我,能让你的心底舒适一些,那我甘愿被你折磨,只是顾笙歌,你愿意吗? 笙歌的身体在他怀里战栗了一阵子,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良久,她干哑的嗓音冷漠地嗓音响起,她说:“可以放开我了吗?” 仿佛是昨日重现一般,容皓扯了扯唇角。 原来他连一个替代品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有放开她,而是将她拦腰抱起,无视笙歌冷漠的眉眼:“我送你回去。” 笙歌阖了阖眸,这次终于没有挣扎,任由他举动。 容皓以为她对自己的看法有所改观,亦或是已经习惯他的陪伴。 眉梢跃上欣喜的笑容。 殊不知,笙歌只是太累了。 她这副破败的身子,已经经不起自己如此折腾了。 笙歌想,她对容皓,一开始没有多大的感觉,只当他是个普通的病人,直到后来他为了施维维来找她。 那时候她觉得他可怜又可悲,却也没有真正厌恶了他。 直到上周…… 那条短信,加上他后面异样的举动,她若是再猜不出自己被人算计就是傻瓜了,她怨恨容瑾不错,但不会波及他人。 而对容皓的厌恶,只是仅仅对他而已。 她是个锱铢必较的人,她没有世人所谓的菩萨心肠,爱即是爱,恨即使恨,厌恶也只是厌恶而已,她不会把容瑾的过错推到容皓的身上,也不会因为他这些日子的照顾,而改变自己对他的一些看法。 阿纾曾经说过,她是一个连骨子里都固执的人…… 因为太固执,所以才会放不下,容易剑走偏锋…… 笙歌阖了阖眸,“容皓,何必呢?” 容皓的脚步滞了滞:“你不想回青城,我也不想回青城,仅此而已。” 她不再开口,容皓也沉默。 鞋面踩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容皓穿的还是露着后脚跟的拖鞋,沁凉的冰碴涌进他的后脚跟,双腿已经冻得发麻。 *** 青城,容家 商博开着车在容家外面等候着。 从小镇回来后,容瑾就让他把车开回容家。 而他进去到现在已经整整有一个小时了。 自从三年前的那件事情发生后,容瑾并不怎么回容家,一般回来也是有事。 而这一次,必定也不例外。 商博甚至能预料出此事绝对跟笙歌有关。 容瑾说过,他每逢踏进容家,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如原本般工作生活,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异样,他才渐渐把他的这句话淡忘。 只是今日,这句话却莫名蹿进他的脑海。 心间隐隐觉得,容瑾这一出来,他的生活必定会与往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突然,他有点不希望他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可希望总归是希望。 容瑾的身形慢慢在容家的大门处显现,他还是穿着早上的那身衣服,可是周遭的气场却有些颓然大变。 旁人勿近的姿态还在,可他的眉目间分明被禁锢了些什么。 他连忙下车,替他拉开车门。 容瑾回头看了容家大宅一眼,这才沉默地迈进车内。 商博送容瑾回了别墅,期间后者不曾开口过,他以为自己杞人忧天了,直到次日他把一叠厚厚材料递给他,凉薄的唇不含一丝温度:“速战速决。” 他翻着文件,瞬间大骇,文件盖得是容氏首席执行总裁的印玺,签字的人是容瑾。 三年前,为了施维维,他放弃了容家的继承权。 三年后,为了顾笙歌,他将容家的摊子重新扛起。 这期间,该有多少心理挣扎,可他在容瑾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容瑾拧眉看着他:“没把握?” 商博翻了翻其上的资料,他虽然是容瑾的助手,可他却不是法医,相反他是金融系的尖子生,操作金融市场这件事对他来说可比解剖尸体简单地多。 他把文件合上,坚定道:“十天。” 容瑾转身看向窗外的落雪,声音冷然而决绝:“十天太久了。” 商博眼皮子颤了颤:“顾氏那么大的摊子,至少要七天才能达到您想要的效果。” “那就七天。” “我马上去办。”商博抱着文件离开了书房。 容瑾摊开双手,血红的钻石映出他眼底的晦暗不明:“歌儿,你不想让我找到你,那么七天后你自己回来。” 继容家二少爷出事后,青城又出一件大事。 那就是根稳地固的顾氏旗下的保健品出现了掺毒事件,有好几起最近使用保健品的人都出现了极为严重的身体不适反应。 次日,顾氏负责人顾荣被拘留调查。 在顾荣接受调查的第二日,顾氏内部蠢蠢欲动,不少心怀叵测之人本就对顾氏虎视眈眈,这下趁乱更是肆无忌惮。 第三日,顾氏的股价几经跌停,甚至打破上周容氏的记录,而且还有持续的趋势,顾氏上下几千号员工人心惶惶,有的甚至已经开始另谋出路。 第四日,第五日,第六日…… 顾氏的状态一天比一天糟糕,如此下去,顾氏面临破产也不无可能。 黎臻拧眉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都是顾氏如今的烂摊子。 就像后续材料跟不上,流水线已经停止了生产; 工人联名罢工,要求索还拖欠工资; 消费者铺天盖地抗议,要求顾氏给了说法。 等等等…… 几十年稳固如山的顾氏,在几天之内就变成一滩烂泥,人心涣散。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容瑾为了逼出笙歌,会采用如此极端的手段。 “老板,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从顾氏撤资吗?”助理凝着文件,提出了最稳妥的建议,毕竟没有一个投资者会愿意搅这样的烂摊子。 黎臻按了按眉心,坚定道:“不,继续注资。” 助理有些诧异,在他眼里,黎臻向来是利益分明的人,这次怎么会这么不理智,他刚打算开口劝说的时候,只见黎臻缓缓地站起身:“顾氏能在青城这么多年,就说明他有一定的能力,而它的核心就是那条生产线,先注资,把工人罢工的问题解决,恢复生产线,一切就好办了。” 助理虽然不赞同,但是黎臻的决定向来没有失误过。 他颔了颔首,按他的意思去办。 黎臻烦躁地把文件一推,整个身子都陷进沙发里:“歌儿,我会尽量帮你拖延时间,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吧!” 而此时,笙歌坐在电视机前,电视画面上播放的是顾荣被检察院带走的画面,下一瞬又切换到股市上,顾氏那片绿色的数字让她拧紧了眉心。 ---题外话---还有一更,浅试着在下午4点起放出来哈~ 117.117章 你已经找到我了,你还想怎么样?【3000+】 顾氏突然出事必有猫腻,她虽然不懂经营公司,但是对顾荣的能力还是肯定的。[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关于保健品掺毒事件,更是不可能! 当初她在分割股权的时候,便有对保健品的成分检测过,都是些滋补的中草药,因为个人体质问题可能效果会有些偏差,但是新闻上报道出来的那些恶性不良反应简直是无稽之谈。 对方有备而来,顾氏被打压得措手不及,再加上故意搅动人心,此刻的顾氏已经如一块烫手山芋,谁见谁躲开。 “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几乎搞垮顾氏的,只有容家。”身边的容皓开口,他毕竟是金融专业出身,一眼便看出了端倪:“但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还有一股资金在支持着顾氏,不然如今顾氏的场面只会更糟,但是他撑不了多久,在青城,容家要是想整垮一家企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撄”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道理,爷爷和我父亲不会不懂,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去动顾氏,能搞出这么大动静的大概只有大哥了……” 说完,他试探地看向笙歌偿。 笙歌拿起遥控器无动于衷地关掉电视,声音平静地打断他的话:“那关我什么事?” 容皓被她一噎,“听说顾氏是你由外公一手创立的,难道你甘心就这么被毁掉?” 笙歌的眸色一深。 她不回答他,只是翻着装药的袋子,从里面取出几片药片,如往常般配水吞下后,才看着他开口:“药没了,你出去照着我之前给你的单子再买一些。对了,你顺便去市场买条鱼,不要海鱼,海鱼性凉,顺便让他们宰好,我不会杀鱼。然后再去超市买些米,红枣,桂圆也拿一些,还有……” 她没有停顿地说了一大串,容皓仔细地记着,蓦地后知后觉地问她:“你要做饭?” “你要想做我也没意见。[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她瞥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朝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容皓愣了一瞬后,心底莫名涌过一阵欣喜。 他怕忘记,便撕了张纸把她刚才所说的东西一一记下,确认没有遗漏后,这才开开心心地出了门。 他出门后不久,笙就从卧房里走出。 客厅里本有一部固定电话,但是笙歌一直没让用,后来容皓干脆把电话线给拔了。 她的脚步停滞了片刻,才走到电话机旁,找着线接上后,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从希腊回来后,她已经把容瑾的号码背得滚瓜烂熟,但此刻再次拨通他的电话,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起,她不说话对方也不开口,话筒内静默一片。 但她知道他在,因为她尚能听清他呼吸的频率。 一场良久的拉锯战后,终是对方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哪?” 笙歌阖了阖眸,才冷声道:“容瑾,你何苦逼我至此?” “我别无选择。” 是别无选择,还是故意为知,笙歌已经不想追究。 她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她故意将容皓支出去,小镇虽然不大,但是容皓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少爷,要找齐这些应该要颇费一番功夫。 “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内若你没有找到我,那么你就放弃对顾氏的打压,也放弃找我的念头,我们从此陌路两向,再无瓜葛。” 她说罢按着起伏的胸口挂了电话。 十几分钟后,电话铃声响起,惊得笙歌一窒。 她接起电话,容瑾的声音带着粗喘,他缓缓开口:“开门。” 于此同时,门上传来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笙歌挂掉电话,定了定神后,这才走到门后。 方一开门,就有两个刑警模样的人冲进来,在公寓里巡视了一圈后,才对门外那个面容矜贵的男人汇报着:“没有找到容二少爷。” 笙歌看着容瑾,嗤笑地勾起唇角:“他早就走了,这里我就一个人。” 容瑾的目光落在茶几的两个还氤氲着热气的茶杯上,只一瞬,便别开了眼睛。 他伸手去揽她的腰:“走吧,回家。” 笙歌不留痕迹地躲开他的手:“我自己有脚。” 她看也不看他一眼,提步朝楼梯口走去,容瑾蹙眉,缓步跟上她。 刚迈下楼梯,她倏地回头看向还跟门神一样站在她公寓门口的两名刑警,压着眉不悦地开口:“你不相信我的话?” 她最近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单从话语间也能听到她的急躁。 容瑾盯着她看了片刻,扭头朝刑警使了个眼色。 后者得令,沉默地跟在二人身后。 笙歌见状,这才继续下楼。 她的精力不太集中,所以走得并不快,容瑾配合着她的频率,不催不赶,却也不说话。 二人走了好久才来到楼下。 楼下有两辆车在等候,看见二人出来,商博拉开了其中一辆车的车门。 笙歌抬头往楼上的方向探了一眼,俯身坐进车。 容瑾与她乘同一辆车,她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躲开他的触碰。 他眸色一深,神色淡漠地吩咐驾驶座上的商博:“开车。” *** 容皓拎着一大堆东西,都是笙歌要的东西。 他得感谢自己机智地列了一张清单,到了市场,让店家按单子直接给备齐了,唯独这鱼…… 他掏出钥匙开门,一边换鞋一边开口:“顾笙歌,你只说不要海鱼,而没说要什么鱼,老板给我建议鲫鱼和鲈鱼都不错,我就一起拿了一条,你看行吗?” 空荡荡的客厅里传来他的回音,却不见笙歌回答。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 容皓的心猛地一咯噔,视线猛然落到那台不曾使用的电话机上,他记得他把线拔掉了,可是现在它完好的接在座机上。 心里涌过一阵恐慌,手上的袋子颓然滑落,他阔步奔向卧室。 顾笙歌不在! 厨房,浴室…… 都不见她的身影! 桌上的半杯水已经凉了,周遭的事物跟他出门前一模一样,唯独改变的是顾笙歌不见了。 他看向门口的那两个塑料袋上,蓦地心一凉,总算察觉到了事情的不寻常。 顾笙歌早就决定好了一切。 她刚才说的那几个地方根本不在一条线上,她知道他买这些东西要费一番功夫,所以她是刻意支走了他。 她去了哪里? 容皓拿起钥匙冲出去,却在门口被两个刑警模样的人堵住。 其中一人看着他淡淡地开口:“容皓先生,由于您涉嫌一起暴力案件,又有畏惧潜逃的嫌疑,所以你被捕了。” 容皓冷冷一笑:“我到底有没有犯罪,你们自己心里明白。” 刑警默然地拿出手铐铐住他:“得罪了。” 容皓回头看了眼二人居住的公寓,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顾笙歌,你费尽心思让我离开,可就是没想过我大哥压根就不会放过我对吧? 但是我心里竟然有点窃喜,毕竟这次是你第一次为我考虑。 ***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两辆不属于小镇的昂贵座驾慢慢驶离主干道,开往远处的青城。 笙歌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象,觉得这半个月的一切都恍如黄粱一梦。 她终究还是要回到,回到那个她觉得连呼吸都压抑的青城。 她深深吸了口气,没有看他,只是盯着自己的掌心,冷漠开口:“停止对顾氏的打压。” 容瑾看着她的侧脸,半月的时间,她已经消瘦得不成样子,他想抬手去抚摸她的脸颊,想把她狠狠地抱在怀里,想…… 可是一想到糖罐中那个不成形的孩子,想到她毫不犹豫地退出他的生命,心里就蓦地心底滋生出一种阴鸷的情绪。 他压下自己已经抬起的手,开口的话语凉薄而无情:“我没有答应过你。” 笙歌清冷的眸倏地看向他,眉目里已经不见单初的的温软,她咬着牙:“容瑾,你已经找到我了,还想怎么样?” 容瑾把身子靠在椅背上,不打算回答她。 “容瑾!”她气急败坏得再叫了一声。 这时商博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电话应了两声后看向车后座的两人,战战兢兢地开口:“容少,警方已经抓到二少爷了,就在后面的车上。” ---题外话---明天见~ 118.118章 指腹滑过她的眼角,他开口的声音粗嘎暗哑:“别哭。” 笙歌倒吸了一口凉气。[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怒道:“容瑾,他是你弟弟!” 容瑾闻言眸中暗潮涌过,“弟弟犯了错,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徇私枉法。” “什么暴力事件,那只是你给他扣上的莫须有罪名!”笙歌喘着气,情绪激动。 容瑾见她这副模样,脸色更加晦暗不清偿。 他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唇角:“你很在乎他?所以刚才刻意支开他,就是不希望我找到他?顾笙歌,顶着有夫之妇的名头,和丈夫的弟弟一室共处了半个月,你现在要我放过他,会不会显得太天真了点?” 笙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尽是讥讽:“容先生,你又比我好得了多少?我们彼此彼此,谁也没有资格去责怪对方。撄” 说罢,她看向商博:“停车!” 商博肩膀抖了抖,询问般地从后视镜中看了容瑾一眼。 她注意他的动作,干脆直接去扯车门,双手砸向玻璃,吼道:“我说停车!” 容瑾拧了拧眉,一把将她扯进怀里固定住,他咬着牙:“顾笙歌,你闹够了没有?现在是在高速上!” “我一点都不想跟你闹,你放我走。” “休想!” 二人之间的气氛一触即发,商博见状,默默升起后座的挡板,他什么都看不见…… 容瑾恨恨地看着怀里的女人,蓦地一口咬上她喋喋不休的唇,狠狠地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喉间蔓延开,他压制着笙歌的头颅,几近野蛮地在她唇上啃着。 笙歌呜咽着,拒绝他的触碰,可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哪里敌得过盛怒的容瑾,她被迫承受着他的粗鲁,承受着他在自己的喉腔里攻城略地。 最后,干脆放弃了挣扎。(..info无弹窗广告)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容瑾早已克制不住,现在只想把她拆食入腹! 半个月啊,半个月了无音讯! 想至此,他心里的怨气越重了些,他衔住她的双唇,狠力地啃咬着,直到有滴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手面上。 他被烫得一颤,理智回笼,稍稍离了她的唇,果不其然地看到满眼泪水的笙歌。 她很少哭,此刻哭得让他觉得有些手足无措。 容瑾蓦地心疼不已,他懊恼自己的冲动。 指腹滑过她的眼角,他开口的声音粗嘎暗哑:“别哭。” 笙歌咬着红肿的唇,别过脸不愿意看他。 容瑾眸色一深,他扳过她的脸,迫使她正视他,再次俯首衔住她的唇,温柔的吮吸着,然后慢慢移到她的眼角处,一点点吻干她的眼泪。 笙歌因为他的触碰,浑身僵硬。 他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把下巴支在她的肩窝处,在她耳边呢喃着:“歌儿,我好想你。” 笙歌阖了阖眸,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开口的话语毫无温度:“容先生,若你只是需要一个床伴,那么我想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 容瑾抬起头,阴鸷地看向她。 她视若无睹,扯唇苦笑了一番:“还是说你只需要一个下蛋的女人?在青城,只要你容少爷登高一呼,不知道有多少名媛趋之若附,不差我顾笙歌一个。” 笙歌的话语无情又刻薄,容瑾眼底有抹痛色闪过。 他抬头去挡她的眼睛,轻轻印上她的唇,细细摩挲,“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 以后? 笙歌猛地推开他:“容瑾,我们没有以后了!顾笙歌的人生已经乱七八糟,请你从此离开她的生命好不好?” 容瑾毫无防备地被她一推,后脑勺撞在车窗的钢化玻璃上,发出闷闷地一声响,他凝着她,一字一顿道:“可以……除非我死!” 她被他眼底的墨色惊着浑身一窒,压下自己的情绪把头扭向窗外,“何苦呢?” “有你在,就不苦。” 笙歌的心底却一片苦涩,这话若是放在半个月前对她说,她绝对欣喜若狂。 可如今,又有什么意义? 她垂眸抚摸着自己平坦的肚皮,孩子没了,事业没了,就连她的爱情也死在现实里,现在她仅剩下的,唯有这副残破不堪的躯壳而已。 她觉得倦怠,觉得疲惫不堪。 甚至有无数次,都觉得生不如死…… 容瑾瞧见她的动作,眼底一痛,他迫使自己移开目光:“容皓的事情我会酌情处理,关于顾氏,你难道不想看看黎臻是怎么让它起死回生的吗?” 笙歌的心猛地一颤,“你什么意思?” 他看向她,眼底噙着分意味不明:“这段时间,一直都是黎臻在支撑着顾氏,我听说他已经开始动手剪除顾氏中的异支,不出几日,顾氏应该就是一副全新的模样,容家这一击,并不会击毁顾氏的根基,反而它会脱胎换骨而出,而这一切就看黎臻有多少能耐!” 她冷冷一笑:“别给你的私心盖上一顶冠冕堂皇的帽子,祁大哥的能力很出众是不错,但他根本就不熟悉顾氏的运营机制,他只是一个投资者!” “若他不了解,怎么会知道先复苏生产线?” 笙歌眉心拧紧:“这个我也知道。” “那是因为你是顾家人,顾笙歌,看事情不能只用眼睛。”他意有所指地开口。 “可是我更相信眼见为实!” 容瑾的眸色变了变,终究不置片语。 二人谁也没有再开口,沉默一直延续到青城。 笙歌的身体如今很容易疲惫,加之跟容瑾的一番唇枪舌战,车子还未到达别墅,她就靠上座垫上睡得很沉。 李妈站在门口翘首以盼,从车窗外她已经隐隐看到笙歌的轮廓,可看着她被容瑾抱下车,那颗已经放下的心又陡然提起。 她急忙迎了上去:“少爷,太太怎么了?” 容瑾凝着怀里的女人,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睡着了而已。” “那赶快进来,外面风大。” “嗯。” 看着容瑾抱着笙歌上了二楼,她松了一口气,这个家总算是又恢复原来的模样了。 容瑾把笙歌放到床上,想了想,拿出一套干净的睡衣打算给她换上。 可当他看到她身上一块块乌青的痕迹时,蓦地瞳孔一缩。 容皓没胆子碰她,那这些伤只会是她自己弄出来的。 他沉默地拉过被子给她盖上,从浴室里接了盆热水出来,缓缓擦拭着笙歌的身体。 热毛巾覆在乌青处带来的疼痛让睡梦中的笙歌皱紧了眉头,容瑾快速地帮她擦拭好,又拿过药膏给她涂上,凉凉的药膏总算舒缓了她的疼痛,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他的手指从她的小臂移到腰迹处,再然后…… 容瑾眸色一深,连忙给她套上睡衣,然后端着水盆阔步走进浴室。 不多时,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水声。 笙歌睁开双眼木然地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直到水声停止,她才重新阖眸。 *** 警局 容皓看着面前的容瑾:“放我出去,我就告诉你怎么让大嫂吃饭。” 容瑾抚摸着宝蓝的袖扣,凉薄的唇翕动:“容皓,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我已经身陷囹圄,再糟也不过如此,但是大哥,这世上只有我知道我怎么能让大嫂的情绪稳定下来,这个交易,你并不损失。” 容瑾眸色一深。 他甩袖起身,“下午会有人来接你。” 容皓吸了口气,才缓缓开口:“我要见她。” “别得寸进尺!” “呵呵,大哥,你别无他法,顾笙歌的病因你而起,你如今怕是连接近她都困难。”想起她把自己当成他大哥的模样,容皓的眼底蓦地涌起一抹疼痛:“大哥,她说她恨你,那段时间,她经常把我当成你……” 可也总是及时地清醒。 而我,只是单纯地想看看她现在好不好。 容瑾闻言浑身一震,笙歌早上拿着水果刀对着自己的那一幕又涌入脑中,他的眼睑颤了颤,转身离开。 容皓时隔数日再见笙歌的时候,她正坐上别墅的落地窗旁安静地看书,柔软的落日余晖在她侧脸打了一层剪影。 她听见动静稍稍抬了眸后,视线又重新落回到书本上:“你总算聪明了一回。” 他深深吸了口气,问出了积攒心底多日的疑惑:“为什么?” ---题外话---二更下午4点左右来刷~ 119.119章 绿萝已经不需要我的庇佑,我们好聚好散吧 “什么为什么?” “那天为什么支开我,现在为什么要就救我?” 笙歌笑:“你想从我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容皓抿唇不答,他看见她合上手里的书,是本安徒生童话。[..info超多好看小说] 蓦地,有些错愕偿。 她注意到他的视线,抚摸着书页缓缓开口:“我总觉得孩童的世界比大人简单的多,错即是错,对即是对。容皓,我并不慈悲,支开你亦或是救你,不过是还清你半个月来对我的照顾,我这个人不喜欢欠债,如今我们可以算是两清,曾经我厌恶你,如今我也不会突然改变态度,仅此而已。” 她顿了顿,又开口:“当然,就算我不这么做,以你容家二少爷的身份,你大哥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当我多此一举了。撄” 容皓的心里涌过一阵失落,他垂了垂眸:“多谢。” “不谢。”笙歌把视线收回,重新翻起书页,继续方才的阅读。 容皓的手在怀里探了探,拿出一罐七色糖放到她眼前:“刚才路过医院买的,给你。” 她的视线因为他的动作停滞了半晌。 容皓勾了勾唇角,晦涩道:“好好照顾自己,大嫂。” 他把最后二字咬得很重,如此便也划清了楚河汉街。 笙歌要和他两清,不过是要他忘记这半个月所发生的事。 那么,他何不随了她的意? 他转身离去,笙歌把手伸向七色糖。 容瑾走近,他看清她手心的东西,蓦地瞳孔一缩。 他记得他们的孩子也是躺在这样一个罐子里…… 笙歌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容瑾手里提着一盒提拉米苏,云记的。 蓦地心狠狠地一抽。 她阖了阖眸,决绝道:“我不喜欢吃蛋糕了。” 容瑾在她面前坐下,把蛋糕随意地往桌上一放:“那就不吃。” 笙歌视线落到手里的七色糖上,她犹豫了片刻,慢慢旋开封口,捻起一颗糖抬头问容瑾:“要不要尝一尝?” 他不答话,只是盯着她。 笙歌淡淡地笑:“手酸。” 容瑾俯首衔住她指尖的糖果,温软的触感烫的她手指颤了颤。 但她没有表现出一丝异常,转手拾起一颗糖放进自己口中,问他:“甜吗?” 他蹙紧了眉心。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笙歌也不管他回不回答,继续开口:“糖很甜,可是我的心里却很苦,容瑾,是女儿,她还有双像极你的眼睛,不,她的眼睛更灵动,我每天一闭上眼就能看到她怨恨的目光,她控诉着我剥夺她出生的权利。” 容瑾的手指随着她的话语不自觉蜷起。 她自嘲一笑:“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容瑾,并不是所有的过错都能补偿,我们之间已经覆水难收,茶几下的抽屉有个牛皮纸袋,你拿出来看看吧。” 他倏地抬头看向她:“是什么?” 笙歌垂眸,她停顿了片刻,凝神从茶几下拿出那个牛皮文件袋推给他:“是我让阿纾帮忙起草的离婚协议书,我们本就是协议结婚,利益分配上应该不会有什么纠纷,婚后财产我什么都不要,你看下若没有问题的话,就签字!” 容瑾看都没看一眼协议书,他嗤笑:“所谓的净身出户?” “你要是如此想,便算是吧!” “休想!”他眸色一深,当着她的面前撕碎协议书,便要起身离去。 笙歌从背后叫住了他,她攥着椅背颤声道:“容瑾,绿萝已经不需要我的庇佑,我也没有非留不可的理由,我们好聚好散吧!” “好聚好散?”容瑾停住脚步,他侧身,淡漠地补充了一句:“还是不死不休?” 明明话语平静无波,她却被他惊得浑身一震。 “我说过,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离开我!” 笙歌气地浑身发抖:“这样互相折磨有意思吗?” 容瑾缓缓转身,深沉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对你而言是我只是折磨?” 她咬牙躲开他的目光:“你若是不想和平签字,那么我们就走法律途径。” “若你想让沈纾从此失去当律师的资格,那你大可一试。”他的话语凉薄又冷漠:“顾笙歌,同一句话我不喜欢说三遍,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拿阿纾要挟我,不觉得手段很卑鄙?” “我只在乎结果,不在乎过程。” 笙歌倏地站起身,“你会后悔的!” 容瑾凝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开口:“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便是,那天在医院没有追着你出去。” 她的眸光变了变。 他拿过一条毯子,围到她身上,放软了声音:“晚上要回容家吃饭,去换衣服吧。” *** 笙歌有些不正常,容家人都感觉到了。 她对食物有些悻悻然,行为举止亦是暴躁。 容瑾在桌下的手一直攥着她。 容皓见状,看了眼后就别开了眼睛。 前阵子的事,大伙儿都心照不宣地不提。 季婉君对于儿子无辜入狱这件事颇有微词,见笙歌的异状凉凉开口:“摆出这么一副难以下咽的脸色给谁看?看来容家的厨子做出来的东西很不合顾大小姐的口味?” 容瑾皱了皱眉,容皓低声不悦喝了句:“妈!” 对于容皓对顾笙歌的维护,季婉君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你给我闭嘴!刚从里面出来难道还想再进去一趟,打狗也要看主人,阿瑾,你这次对阿皓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过分了点?” 容瑾眸光一沉:“二婶这说的是哪里话,犯了错自然要付出代价。” “我查了那个什么暴力案件根本就是你捏造出来的,说到底就是为了这个女人,阿瑾,阿皓怎么说都是你的弟弟!” “妈,大哥说得没错,是我犯了错。”容皓打断了季婉君的话:“快吃饭吧,饭都凉了,你不是经常嚷嚷着胃不舒服?” “不争气!”季婉君把碗一摔:“不吃了!” 容老爷子拿着拐杖在地板上敲了敲,严厉的目光在饭桌上的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季婉君身上:“我还没没死呢,就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后者浑身一颤,瞬间低了声音:“爸,我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这个意思最好!”容老爷的目光移向容皓:“容皓,经此一事后,就应该长点记性,下次莫要犯了。” 他显而易见的包庇容瑾让季婉君气红了眼,可容世杰今天有事并未回来吃饭,她一个人势单力薄,纵使再不甘,她也无能为力,只能闷闷地拿米饭出气。 笙歌看戏般地看着这一幕,她放下碗筷,盯着季婉君缓缓道:“容家的厨子手艺很好,但是某些人让我胃口全无。” 她是故意的,她已经存了离婚的心思,那容家人她就没有必要讨好,何况从初见就咄咄逼人的季婉君? “你……”季婉君看了眼容老爷子,愤懑地甩手离去。 容世杰刚走进花园就看到从一脸怒火的季婉君,他拉住她的手臂,沉着脸问:“怎么回事?” 季婉君看到丈夫,只觉得委屈极了:“爸爸偏心不能这么明显!阿皓的罪名一看就是子虚乌有,可老爷子看都不看就选择维护容瑾,我们家阿皓傻,还替那个女人说话,真的是气死我了!” “那个女人?”容世杰危险地眯了眯眸。 季婉君没有注意到他异常,兀自开口:“就是那个顾笙歌!仗着老爷子疼爱,连我都不放在眼里,刚才竟然直接挑衅我,容世杰,我在季家怎么说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小姐,怎么到了你们容家就跟佣人似得,以前大嫂在的时候就处处看我不顺眼,现在好了,就连个小辈也骑到我头上来了。” 容世杰有些烦,却还是耐着性子开口:“老爷子偏心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忍一忍就是了。” “忍?”季婉君气急败坏地看向他:“说到底还是你没本事,要是你能独揽大权,我何必过得这么憋屈!我要回季家,我再也不想过这种日子了。” “季婉君!”容世杰不悦地拧眉:“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闹了二十几年,你不嫌烦吗?” 季婉君呆呆地看着他:“连你也凶我?” 容世杰看着烦透了:“你要季家就赶紧收拾回去,省得碍眼!” “容世杰,你怎么可以这么无情无义?当年那个女人的事我都还没有跟你追究,你跟别的女人有了孩子这件事要是被爸知道……” “闭嘴!你又好得到哪里去,一个刚满月的孩子都下得去手?”容世杰恼怒一喝,视线落到远处时,脊背僵了僵。 季婉君察觉到不对劲,扭头看见容皓的时候,脸色蓦地一白。 容皓冷冷地看了二人一眼,转身离去。顾笙歌说的对,他处处不如大哥,甚至直到刚才他才发现自己的父母其实已经貌合神离。 当他看到站在阴影处的笙歌时,更是浑身一颤:“你听见了?” 笙歌摇了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开口:“没有。” 容皓松了口气:“大哥呢?” “爷爷叫他去谈事了,他让我等他一会。” “要不要我陪你逛逛容家?” 笙歌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也好。” 容家很大,除了老爷子住在主宅,每一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别墅小楼,笙歌在一栋楼前停住脚步。 “这是大哥父母的住所,他们去世后,这里虽然每天都打扫,但是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笙歌的眼睛却凝在墙根枯萎的植物上,唇中吐出两个字:“绿萝?” ---题外话---多写了几百字哈~ 120.120章 容瑾,为了逼出我,值得吗 “嗯?”容皓没有听清楚。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墙根处已然枯萎的植株在灯光下温柔地凝视着她。 笙歌拢了拢衣服,“没什么,回去吧,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容皓注意到她的动作,习惯性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肩头:“晚上冷,小心着凉。” 她看了看眼外套,把它拿下还给他:“不用了,你大哥会不高兴。偿” 他的神色僵了僵,才默然地接过外套,“好。” 笙歌不再犹豫,往住宅的方向走去撄。 不远处,容世杰眯了眯眸:“阿皓和顾笙歌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季婉君追着容皓过来,可也没料到会看到这一幕,但她还与容世杰置着气,于是没好气道:“你一心都在公司上,什么时候关心过儿子的事?” “季婉君,说我不能独揽大权的是你,说我不关心儿子的也是你,如果我什么事情都能面面俱到,那还要你干嘛?” 季婉君脸色一变,“我也不知道,之前两个人的关系并不好,但奇怪的是,阿皓刚才竟然在饭桌上维护她。” 容世杰拧眉沉默良久,转身离去。 季婉君咬了咬牙,跟上丈夫的脚步。 笙歌二人刚走到主宅门口就看到容瑾从内而出。 “在里面找不见你,刚才去哪了?”他抬手想揉一揉笙歌的头发,却被她躲开。 “想着你跟爷爷谈话不会太早结束,就让容皓带我四处走走。” 容瑾的目光这才落在容皓身上,他看到他搭在臂弯处的外套,眸光紧了紧。 视线移向笙歌,他蹙眉问:“冷?” “还好。” 他一语不发地脱下长外套,紧紧裹住她,自己只穿着一件毛衫,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 嘴唇动了动,但是笙歌什么话都没说。 管家把车开到二人面前。 容瑾揽着她上车,替她系好安全带后,才绕到旁边的驾驶座上。 这一过程,他没有跟容皓说过一句话,容皓看着车离去的方向,扯了扯唇角。 车内,笙歌盯着自己的手面,缓缓开口:“我跟容皓之间没什么。[.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我知道。” 容瑾的目光直视着车前方,她摸不透他的情绪。 “容瑾,我们不要这么耗下去了,我很累。” 沉默。 忽然,属于笙歌的手机铃声,从车厢储物格里面传出来的。 容瑾空出一只手拿出她的手机递给她:“接吧。” 她皱了皱眉,她的手机不是已经被她丢了? 似是看懂她的疑惑,容瑾开口解释道:“屏幕已经换过了,里面东西都没丢,还能用。” “你看过我手机里的内容了?” “嗯,照片很好看。” 笙歌拧了拧眉,接过手机,“祁大哥”的名字在其上跳动。 她想了想,掐断了电话。 容瑾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怎么?” “没什么,突然不想接。” 他的眸光变了变,没有开口再询问。 公寓内,黎臻看着暗下来的屏幕,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门铃声响起,他看着门外的沈纾,不悦开口:“你怎么又来了?” 沈纾把食盒举到他面前,笑得一脸灿烂:“来跟你分享晚餐啊。” 这些日子,她总有各种理由登堂入室,而他,连拒绝都感到疲乏了。 趁着他发愣的间隙,沈纾直接从他身边挤进去。 他关上门,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如往常一般把食盒的东西摆出来,今天的菜式似乎又换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沉声问。 “追你啊!”她随口回答着,手上的动作一刻都不曾停歇过。 黎臻却被她噎着一窒。 “你所谓的追人就是天天换着花样给我送饭?” 沈纾把筷子递给他,疑惑道:“不好吗?俗话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得先抓住男人的胃,我的方法难道有错?还是说你喜欢直接点的?” 黎臻习惯性地接过筷子,“怎么个直接法?” 脖子忽然一沉,下一秒,唇上压上两片柔软的物体,沈纾的脸庞近在咫尺,他愣了片刻,待反应过来要推开她的时候,她已经自行离去。 “直接的方式就是强吻,扑倒,拐上床!”她的眼里仿佛淬了熠熠星光,格外的闪亮。 黎臻沉沉看了她,摔了筷子,阔步走向书房。 震耳欲聋的砸门声传来,沈纾不以为然地揉了揉耳朵:“是你自己开口问的啊……虽然早就料到你会是这种反应,但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过呢?” 目光看向桌上的螃蟹粉丝,她感慨着:“市场阿姨特意给我留的螃蟹,可惜了。” 沈纾默默着收拾着碗筷,收拾好后,她走到书房门前敲了敲门:“黎臻,饭菜我热在厨房里了,你饿的时候记得拿出来吃。” 里面没有回答,她站了片刻,便转身离开。 黎臻听着外面的动静消失,烦躁地燃了一根烟。 香烟在指尖缠绕着烟圈,他却没有抽的欲~望。 唇上温热的触感久散不去,他想起沈纾闪亮的眼睛,只觉得心底更烦躁了一些。 这些日子,沈纾出现在他面前的次数越来越多,甚至他的公寓里也开始有了她的痕迹。 玄关处她惯穿的拖鞋; 厨房被她洗得干干净净的厨具; 沙发上的那两只卡通抱枕; 被她覆了印花桌布的餐桌; …… 还有很多,她好似一只蚊蝇盯入他原本包裹着结结实实的生活,莫名地烙上属于她的印记。 更严重的是,这一切,他竟然都无力拒绝。 烟头灼手的感觉传来,猛地惊醒黎臻的思绪,他掐灭指尖的烟头,把脑中的一切抛开,拿过一堆文件试图转移视线。 盯了文件看了良久,却一字都看不进去。 又是一阵敲门声响起,竟是沈纾还未离去。 她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那个……我又回来了,我今天蒸了一些螃蟹,蟹肉蒸过头就不好吃,顶多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你就得出来吃了,否则口感就没那么好了。” 黎臻闻言不免失笑,分明就没有离开过,偏要说自己回来,他真的好奇她在法庭上是如何的口若悬河。 沈纾似乎能看透他所想一般,继续开口:“有件事我想我必须跟你说一下,那天你输密码的时候我不小心看见了,所以你明天还是改一下密码吧。” 黎臻:“……” 声音停了片刻,沈纾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走了,这次真走了。” 说完,门外果然安静下来,而且再也没有响起她的声音。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黎臻推开文件,打开门看到蜷缩在门上打瞌睡的沈纾时,不免愣了半晌。 她汲着他的宽大拖鞋,长毛衫下的身子蜷缩成一团,靠在门框处睡得正香。 黎臻注意到她眼底浓浓的青黛,是熬夜的后遗症。 昨天听说她今天要上庭,所以她是昨夜熬了一夜然后今天下庭后就连忙往菜市场买菜然后给他做饭? 心里蓦地生出一丝愧疚,他迟疑了片刻,才俯身抱起她往长沙发的方向走去。 抱出一床厚毛毯给她盖上后,他凝着她的眉眼,犹豫了良久才抚上她的眉梢,言语里有些意味不明:“沈纾吗?歌儿的好朋友……” 睡梦中的沈纾嘤咛了一声,黎臻的手登时如触电般收回。 他急步走进书房,背影里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沈纾悄悄勾起的唇角。 *** 笙歌今天一身米色的晚礼服,脸上化了少许淡妆。 这些日子她虽然削瘦了不少,但这一点不影响她的美丽。 很多时候,笙歌并不乐意来这样的地方,但是碍于她如今还是容家大少奶奶的身份,有些场合她无法推迟。 比如这场容氏的年会。 顶上的琉璃灯把大堂映照得富丽堂皇,众人都以一种好奇的目光打量着站在容瑾身边的她。 容瑾挽紧她的手臂:“不舒服?” 她毫无温度地笑了笑:“容瑾,为了逼出我,把自己重新置入容家的争斗中,值得吗?” “你觉得呢?”他灼热的目光锁着她,炙得笙歌不自在地别开眼睛。 “不值。” “我却觉得不尽然,本来就躲不过的事情,又能逼出你,不是两全其美?” 笙歌拧眉。 商博走近提醒道:“容少,都等着你开场致辞。” “你在这里等下,我很快就回来。” 笙歌看着他修长的背影朝礼台上走去,收回视线的时候,目光跟一个人在半空中相撞。 ---题外话---原谅一到关键时候就卡壳的浅,二更下午~ 121.121章 她只要稍稍抬脚,底下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看到容皓,笙歌并不意外。[.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但是施维维的出现,就显得有些违和。 她穿着一席纯白的礼服,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清丽的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百合。 若不是坐着轮椅,她绝对会成为现场的焦点。 不,即使坐着轮椅,她也是酒会的焦点。 施维维看见她,朝她颔首示意偿。 笙歌唇角勾了勾,黎臻送了这么多年的百合,但她还是没学会喜欢百合。 大概,是看不惯那种矫揉造作的姿态。 目光凝在手中的酒杯上片刻,她转身离开了会场。 容瑾走上礼台,四周一片寂静。 大厅中的众人视线都聚焦在礼台上长身而立的男人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已经悄悄离场的顾笙歌。 不,应该说还有一个人。 容瑾的视线从来没有从笙歌身上离开过,他看着她走出会场,朝商博使了个眼色。 后者颔了颔首,挤出人群朝笙歌的方向追过去。 容瑾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才握着话筒话筒缓缓开口。 “大家好,我是容瑾。”他平和地开口,淡漠的声音传遍大厅的每个角落。 话落,大厅里爆发出雷鸣的掌声。 在容氏的内部,容瑾带来的轰动效应并不亚于当红的明星。 毕竟,容瑾在青城是神秘的,除却他是容家大少,另一重法医的身份更是给他增添了一份神秘感。 平时连见都很难见一面的容家大少爷如今以这种平和的方式在介绍自己,这岂不是让人欣喜若狂? 容瑾抬了抬手,现场立即安静了下来。 他的话语有条不紊地传来,现场静得连一根针掉落的声音都听得见。 台下的容老爷子见状,满意地勾起唇角。 身后,容瑾声音越来越远。 笙歌朝电梯口走去,此间是容氏旗下的酒店,听说顶楼有个很漂亮的花园阳台。(.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的目的地就是那里。 真正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她却有点大失所望。 笙歌没想到,容氏竟然也做假宣传。 光秃秃的顶楼上,只剩几个零落的花坛,花坛里的花因为寒冷的缘故,早就枯败成成光杆司令。 她抬手碰了一下,枯枝在她指尖以摧毁拉轰的方式断裂,化为泥土里的养料。 她弹了弹手指的灰,走到了顶楼边缘。 笙歌手支在护栏上,以俯瞰者的姿态俯视这一座不夜城。 五年了,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看过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 霓虹灯闪烁,巨大的广告牌,依旧喧嚣的市井。 行人在她眼底缩成蚂蚁一般的形状,来去匆匆,却那么陌生。 一切仿佛从未改变,一切却又都不一样了。 人群中蓦地好像生出几张熟悉的脸。 妈妈,哥哥,微微,还有……她的孩子。 笙歌有些移不开眼睛。 抬手想要触摸她们熟悉的脸庞,可就在她动作的时候,他们却笑着看着她往后退去。 他们都不要她了吗? 笙歌有些惊慌失措。 她试着地身子往前探了一些,以便更能够靠近他们一点。 她想,再靠近一点…… 只要一点点就好…… 视线有些朦胧,思绪仿佛回到那些开心的团年夜。 妈妈端上她最爱吃的饺子,各种馅儿的,哥哥笑嘻嘻地把一个厚厚的红包交到她手里。 许许多多的往事一拥而上。 笙歌只觉得心脏抽抽地疼。 妈妈,歌儿想吃你包的饺子。 哥哥,歌儿觉得不快乐,你逗逗我好不好? 微微,你在那边好吗? 还有孩子……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 为什么最亲近的人一个个离去,她却还要苟延残喘于世? 她觉得好累,近乎绝望地疲惫…… 无数消极的情绪涌上心头,笙歌的身子又往前探了探。 她连最骄傲的手术刀都拿不起来了,她是废人一个。 顾笙歌没了棱角,还是当年的顾笙歌吗?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 笙歌的神色有些木然,她站在顶楼的边缘,只要稍稍抬脚,底下就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这一幕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而商博循着笙歌而来的时候,正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登时只觉得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急忙跑过去,把笙歌拉到一个安全区域,才心有余悸道:“顾医生,你可别想不开啊。” 容瑾让他跟过来,就是害怕笙歌如今的状态会做什么傻事,而事实证明,他很有先见之明。 他不敢想象,如果容瑾没让他跟来,或是他来晚了一步,会发生什么事! 他焦急的声音击碎了笙歌的思绪,那些熟悉的人影在她指尖碎成点点星光。 手上拉扯的疼痛让笙歌瞬间恢复了理智,她轻轻抽回手,看着满目惊恐的商博,解释着:“我不过吹吹风而已,不要那么紧张。” 他怎么能不紧张! 谁吹风爬到几十楼顶楼边缘去?蝙蝠侠吗? 笙歌看着他变换的脸色,扯了扯唇角。 黑夜中,她惨白的笑意折射着动人的弧度,美得惊心动魄。 可又显得那么凄凉悲戚。 就好像是,折翼的蝴蝶奋力挣扎着,却怎么也飞不起一样。 蓦地,商博的鼻头有点酸。 他试探着:“顾医生,容少让我带你下去。” 索性,笙歌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拒绝。 商博松了口气。 二人乘着电梯下楼,却没有如愿的回到会场。 笙歌看了眼轮椅上的施维维,对身侧的商博开口道:“商助理,你先回去,我跟施小姐有几句话要说。” 商博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连了片刻,有些为难。 两个他都得罪不起,还有容少的命令在身,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阿瑾那边,我会跟解释,我只是看着顾小姐投机,想跟她聊几句,商助理不用觉得为难。”这次是施维维开得口,她主动担下了责任,相对于笙歌的冷硬,她的态度显得柔软了很多。 再加上她的声音绵绵软软地,听得格外地舒服。 商博顿了顿,这才转身离去。 笙歌抱手看着面前一副主人姿态的女人,等着她先开口。 施维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施小姐,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绕圈子。”她冷冷道,她对不喜欢的人向来都学不会客气。 施维维叹了一口气:“我听说你刚失去孩子,抱歉。” “何必惺惺作态?你给我发短信,不就是希望我看到那一幕,然后证明你在容瑾心底有多重要?其实,你根本就是多此一举,或许在容瑾心里,顾笙歌是因你而存在,然而在我心里,你却什么都不是,所以别在我面前装着一副大慈大悲的样子,我看得恶心。” 施维维攥着轮椅扶手的手指蜷紧:“既然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她的声音依旧绵绵软软的,听起来根本就不想质问,而想喟叹。 笙歌却觉得有些可笑。 “我不回来,难道让容瑾毁了顾氏,亦或是你压根就没有担心过容皓的声誉?” 施维维的脸色变了变:“阿瑾不会真正对他做什么。” “施维维,你千不该万不该就是把世界上最在乎的人纳入你的算计。”笙歌冷冷一笑,转身打算离开。 身后,施维维缓缓开口:“我让阿瑾安排让我进入容氏工作,他答应了。” “前一阵子,你应该有察觉到一些异常,比如阿瑾经常半夜出门,你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我睡不着觉,他陪我,看着我睡沉后,才会安心回家。” “我说不想住院,他就在城南给我买了一处住所,还安排了特护给我,让我好好做康复,他还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笙歌的手在身侧握紧成拳,唇角扯出一抹难言的笑意,听着身后的人再次开口。 “这三年阿瑾费尽心思给我治病,他说,他想让有一天,我能重新站回他的身边,顾笙歌,阿瑾告诉我,你的存在就是替我挡住光,现在我已经光明正大,所以,阿瑾身边并不需要你的存在了。” 笙歌回身,她眯了眯眸,看着她缓缓掀动双唇。 ---题外话---晚安,明天万更。。 122.122章 他说恨不得死在我身上【3000+】 笙歌回身,她眯了眯眸,看着她缓缓掀动双唇。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讥嘲道:“看来施小姐在跟我炫耀之前,没有充分了解过我软硬不吃的劣根性。” 施维维好看的眉心紧锁着,精致的妆容在此刻显得有些苍白。 笙歌紧握的拳头放松又握紧,她眉梢极尽冷漠,带着与生独来的傲气:“既然你都知道是容瑾先招惹我的,那以我这种锱铢必较的性子岂不讨一些回来?刚才的一番话,你无非就想证明你在容瑾心中有多重要,但是倚靠男人得来的一切有那么值得炫耀?施小姐,你有没有想过你奉若掌心的东西,我根本就不屑一顾?” 施维维的脸色变了变撄。 她没有笙歌的出身,没有笙歌的天赋,没有睥睨天下的傲气,她唯有的只是容瑾的柔情。 此刻面对她,只觉得自己犹如尘埃里的蝼蚁一般偿。 可她并不觉得错,她那么辛苦地爱一人,为何要凭空让给顾笙歌? 想至此,她的脸色沉了沉:“既然不屑一顾,何不爽快离开?” 笙歌笑了笑:“那你去问容瑾啊,问他为什么不肯让我离开?” “我想,他大概是贪恋我的身体吧,毕竟我能在床上摆出各种姿势愉悦他,满足他。”她怜悯地扫了眼她的腿,摇了摇头:“而你……” “你知道吗?他说他最喜欢我在欢爱中满目呢浓地叫他‘阿瑾’模样,原话怎么说着来着……他说恨不得死在我身上!他对你这样说过吗?” 看着施维维越来越难看的神色,笙歌心里有种扭曲的快感,“他说只要我在一天,我就是唯一的容太太,哦对了,他还说他喜欢孩子,我还能给他生孩子,但是你呢?” “你什么都不能做,如果我是你,只会觉得自惭形愧。还是说你不相信的话,那我晚上回去给你录音怎么样?” 这一下,施维维的脸色登时煞白无比。 她气得牙齿咬得发颤:“顾笙歌,你不知廉耻!” 笙歌不以为然地卷着指尖的乌黑长发,淡淡道:“五年前青城的人都知道的事,施小姐怎么如此后知后觉?我不仅不知廉耻,我还无情无义,我爱过自己的哥哥,在我母亲的葬礼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如今……我更是抢了你的男人!” “你……”施维维气得说不出一句话。[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怎么?没想过我是这样一种人?”她叹了口气:“施小姐,双方对战,不是应该先摸清对方的底细,你连我的为人品性都不曾了解过,就来找我宣战,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些?” 施维维咬着唇,双目含泪。 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就好像她欠了她八百万一样。 可是分明,她是施恩之人。 “我只是想跟你道歉而已。”她嗫嚅着。 笙歌拧了拧眉,她前后并不一致的画风,让她莫名其妙。 猛地想到一个可能性,笙歌连扭头的欲~望都没有了。 她想,这世道真不公平,有的人费劲全力,得来的是嗤之以鼻。而有些人三言两语就能把他人的一番好意变成恶意。 顾笙歌属于前者,面前的施维维属于后者。 笙歌这一辈子救死扶伤无数,却第一次后悔救醒眼前的女人。 因为为此,她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她能感受后背一道灼人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 阖了阖眸,她看向施维维扯了扯嘴角:“我不如你的心计,我愿赌服输。” “你说什么我听不明白。”施维维仓皇地摇着头。 “那你就一直装糊涂好了,施维维,我既然能救你,毁了你也是轻而易举,无论容瑾在与否。”只是她不愿意。 “顾小姐……”施维维眼底一阵惊慌,她抬手去拉自己的右手。 笙歌想,她真的是上镜极了。 她不躲不避,就在施维维快扯住她的时候,腰部传来一阵力道,将她往旁边一带。 容瑾如墨的眸子锁着她,眼底颇有几分责备的意味:“不是让你在台下等我,你瞎跑去哪里了?” 笙歌勾住他的脖子,她在笑,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和你的挚爱说了几句话,心疼了?” 他的瞳孔缩了缩,却是吩咐身边的商博:“把施小姐安全地送回去。” 安全? 他让商博送她的时候可不曾如此强调过。 她突然明白施维维的底气。 因为容瑾对她,还真是体贴备至! “阿瑾,以前都是你亲自送我的。”施维维委屈地叫唤了一声。 容瑾眸色一深,但身体却不为所动,看起来矛盾极了。 笙歌顺势推了他一把,哂笑:“快点把你娇滴滴的心尖宠送回去吧,我长了脚自己能走,不用你送。” 此话一出,施维维脸色大变。 她想笙歌真恶毒,一戳就是人的痛处。 而且是,鲜血淋漓。 容瑾瞥了商博一眼,后者连忙推着施维维离开。 一顾三回头的模样,让她看得都有些于心不忍。 “你怨我?”容瑾手指覆上她的脸庞,指腹微凉。 “不该吗?”她反问。 容瑾深深看了一眼,蓦地把她紧紧拥入怀里:“该!” 刚才看着她面前施维维冷漠的神色,他害怕的是,她连怨都不肯怨他。 既然有怨,那便说明还是在乎。 想至此,他捧起笙歌的头,“我确实恨不得死在你身上!” 在笙歌怔忪间,他俯首就吻了下去。 良久,他才结束这个吻。 笙歌软软地瘫在他怀里,抬起素白的手,放在他的左胸口,看着他一字一顿地开口:“容瑾,你知道什么叫做刻骨铭心吗?” 容瑾脸上不动声色:“知道。” 看到未成形的孩子的时候,他就有刻骨铭心的滋味。 那疼痛在他体内抽丝剥茧,一寸一寸蹿进他浑身的每一个角落。 在每根汗毛上叫嚣着。 “疼吗?”她的手指在他胸口打着卷,姿态很肆意。 隔着厚厚的衣服,她本就不大的力道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容瑾却莫名地被她挠着心浮气躁。 他按住她的手,低斥:“别闹。” 笙歌抬头看向他,浅浅地笑,没有讥讽,没有怨恨,眉眼清晰得好似在希腊蓝天下温柔可人的模样。 她说:“不闹了,我不闹了。” “嗯。”容瑾也跟着勾起唇角,抬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了一口。 笙歌浑身一颤,若是她此刻有留意,必定会看到他眼底噙着的笑意。 只是,她根本有心无力。 她垂眸:“容瑾,我累了,想先回家了。” “好。” “你不用回去?” “不用,老爷子早就习惯了我的出尔反尔。”容瑾按下电梯的按钮,若无其事地开口。 二人此刻所处的位置在三楼,而电梯还停留在二十八层。 蓦地,笙歌有些烦躁。 容瑾注意到,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她的手指,试图转移她的注意。 笙歌看向安全通道的方向,甩开他的手,朝那处走去。 他蹙眉跟上她。 看着冗长的楼梯,笙歌忽然恶作剧似地看向容瑾:“突然很想走楼梯,但是我走不动,你背我?” 容瑾想了想,松开了西装的扣子,蹲到她面前,淡淡开口:“上来。” 她有些错愕,“我开玩笑的。” “我不喜欢开玩笑。”长臂一扯,让笙歌直接趴在他的背上。 双手一托,他背着笙歌稳稳站了起来。 他开始迈动脚步,脚步很稳,至少她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的感觉。 笙歌闭上眼睛,默数着他的脚步。 “一,二……十三。” “一,二……十四。” 上跑十三阶,下跑十四阶。 一三一四,一生一世。 竟然还有这种设计…… 她的心颤了颤,抬眸看了眼容瑾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抿紧唇,一步一顿格外地认真。 她抬起手想要碰碰他,可最终如触电般缩回。 容瑾,其实我很记仇。 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我不会尝试着原谅,因为我说服不了自己,所以…… ---题外话---还有……今天万更哈~(网) 123.123章 容瑾,你听着,我不要你了【3000+】 所以……就这样吧。(..info$>>>棉、花‘糖’小‘說’) 笙歌阖了阖眸。 容瑾似是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脚步停留了一瞬:“为什么不问我?” “问你什么?” 他沉吟片刻:“施维维的事情。偿” 笙歌苦嘲:“问你你就会说?” “嗯。撄” “何必自讨没趣,合着我也不在乎。” “不在乎?”容瑾的眸色一深,连着托着她的手臂也收紧了些。 她吃痛,却没有表现出来:“容瑾,对我来说,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他蹙了蹙眉心,地继续迈动脚步:“所以?” 笙歌默了片刻,声音才从头顶再次传来:“离婚吧!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婚姻,何苦一错再错?” “事已至此,何不将错就错?” 笙歌怔忪:“可我不想骗自己。” 她不想骗自己,伤害就是伤害,她无法视若无睹。 在感情上,她是个迟钝的人,就好像端着一杯开水,只有水洒在手面上,她才会知道痛。 曾经,她小心翼翼地把心思端着,就怕重蹈覆辙,可事实证明,她做不到。 爱上容瑾她并不后悔,但是这杯水太烫了,已经到了她不能承受的温度。 容瑾没有接话,他沉默地把她放下:“你在这里等,我去开车。” 笙歌跟着他往前走了两步,盯着他高大的背影,一字一顿开口:“容瑾,你听着,我不要你了。” 男人的身躯一震。 她苦笑地再次开口:“我要不起你了,代价太大,我已无法承受。” 容瑾倏地转身,冷厉的目光在落到她的身上:“往后退!” 话落,一道刺眼的灯光打过来,笙歌抬手挡了下眼睛,身子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辆车在她面前驶过。 再朝原来的方向看过去时,已经不见他的身影。 不多时,一辆宾利慕尚滑到她眼前,容瑾降下车窗,看着她掀动双唇:“上车。” 她不肯动。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他的脸色更阴沉了些:“回家再说。” 笙歌拧了拧眉,这才拉开车门。 一路上,二人静默无言。 到了别墅门口,容瑾把她放下后并没有跟着她一起下车。 看着她疑惑的神色,他淡淡地解释了句:“我要去警局一趟。” “这么晚?” “嗯,有个棘手的案子。” “不能明天再处理?” 容瑾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握紧,他目视前方神色凝重道:“人命关天。” 说罢,他重新启动车子,头也不回的离去。 笙歌盯着车身消失的方向,双唇嗫嚅着:“容瑾,别逼我!” 在门口伫立了很久,她才转身进屋。 李妈正从储物间抱着一个盒子出来,看见她回来,眼睛一亮:“太太,你回来了。” “李妈,你手上拿的是?” “是之前有人寄给太太的快递,你看我这人到底是老了,签收了就放在储物间,刚才才想起拿出来。” “寄给我的?里面是什么东西?” 李妈把盒子放到她面前:“不知道,说是太太你买的。” 笙歌抚摸着面单的地址,亲亲宝贝? 她想起先前和阿纾一起逛的育婴店,那这里面的东西是? 凝了凝神,她撕开胶条,指尖不经意颤抖着。 果不其然看到几套婴儿的衣服。 柔软的布料在她的指缝间滑动着,是阿纾之前问她好不好看的那几套。 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笙歌的神色有些木然。 李妈见状,连忙把她手里的衣服拿下,重新放进盒子里抱起来:“太太,我把它放回储物间去。” 笙歌按住了她的手:“李妈,给我吧。” 李妈不肯给,她怕她触景生情,再做出什么异样的举动出来。 毕竟最近的笙歌,情绪格外地不稳定。 “给我!”笙歌冷了声音。 “太太,孩子没了以后再要就是,现在看这些,无非是徒增难过。” “给我!”笙歌重复了一遍,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李妈只觉得脊背发凉,但是她还是抱着盒子不放手。 笙歌已经没了耐心,她直接抢过盒子,快步往楼上走去。 李妈一惊,连忙小跑跟上去,却被笙歌锁在书房外。 她敲着门,担忧不已:“太太,你快开门,让我进去,太太……” 门敲了良久,可惜里面的人始终无动于衷。 就在她打算下楼给容瑾打电话的时候,书房的门从里面被拉开,笙歌的脸上已经不见一丝异色:“我没事,你先下去吧。” 李妈朝里面探了一眼,脸上仍有几分不放心。 笙歌冷了脸色,朝卧室的方向走去:“我去洗洗睡觉,这样可好?” 李妈的脸色有些尴尬:“那太太好好休息。” 看着她下楼,笙歌拧眉走进卧室。 警局 整装待发的向启惊讶地看着一身商业正装的容瑾:“容氏不是年会?” “我听说城郊出现了一起入室谋杀案。”容瑾脱下外套挂在臂弯处,盯着他缓缓开口。 向启惊疑不已:“你怎么知道?” 他这也是刚接到的报警啊。 容瑾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长了耳朵,会听。” 向启:“……” 他不再跟他废话,率先迈出脚步:“走吧。” “你要去?” “要不然尸检你做?”说话间,他已经迈进警车。 容瑾坐在副驾上,一副闭目养神的模样。 向启有些丈二摸不着脑袋,他跟着坐进去:“法医中心已经派人过来了。” “物证留下,其余回去,我一个人就够了。” 车厢一阵静默无言。 容瑾拧了拧眉后睁开眼睛,沉沉地看向他:“怀疑我的能力?” 向启嘴角抽了抽,“岂敢!我不过是在想,你今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容瑾重新闭上眼睛,“有我在,你的工作量至少可以少一半。” 他默了默:“当我没问过。” “我最近挺有空的。”良久,车厢里飘来容瑾淡漠的声音。 向启挖了挖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叫做很有空? 难道意味着,接下来不管大小的案件都可以找他? 向启一脸懵逼,几乎脱口而出:“容大少爷,你脑子被驴踢了吗?” 容瑾的脸色瞬间阴沉无比。 他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错话了,顿时尴尬道:“我的意思是您老的性子什么时候如此平易近人了?” 容瑾摸出口袋里的烟点着,狠狠地吸了一口:“烦!” 说他烦还是? 他握着方向盘默默地转了个弯,试探着:“你是不是又在大妹子那里吃瘪了?” 下一瞬,一个纸巾盒砸到他的脑门上,容瑾冷冷道:“开你的车。” “……”向启泪,疼啊! “那到底是不是?”他坚持不懈。 容瑾蹙眉,他目视着前方开口:“到地方了,停车。” 车一停,他一语不发地推开车门下车。 向启盯着他的背影,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 容瑾很晚才到的家,别墅已是沉寂一片。 一开门,就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 找到墙上的开关,他拧亮了大厅的吊灯。 笙歌听到动静抬起头,她看着他笑道:“你回来了,等你很久了。” “等我?”他收回目光,换上拖鞋。 “嗯,想跟你说件事。” 容瑾的脊背几不可见的一僵,他阖了阖眸才开口:“什么?” “把你安排在别墅外的人撤了。”自她回来后,别墅外面就多了一些黑衣保镖,实时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没必要,他们不会影响到我们生活。” “可是我难受。”笙歌盯着他一字一顿开口:“你知道我有抑郁症,看到那么多陌生人在我眼前晃,我受不了。” 容瑾盯着她不说话。 笙歌阖了阖眸:“我已经联系了佩拉医生,明天就接受治疗。” “我会请她来家里。” “好,我没有意见。”意外地,她并没有发对:“那可以撤人了?” ---题外话---还有一更~ 124.124章 “哐当”一声,他手里的解剖刀仓皇滑落 “我会让他们撤到两百米外。(..info无弹窗广告)” 笙歌不悦地拧着眉心:“我又不会逃。” 容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即使你逃走,我也有无数种方法让你重新回来,我并不怕你逃。” “随你!”说罢,笙歌起身头也不回地朝楼上走去。 容瑾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才走到她坐过地方坐下偿。 他把手机搁在茶几上,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上。 一室烟雾缭绕,他如墨的眸子在灯光下有些晦暗不明撄。 手机震动,施维维的名字在其上跳动。 容瑾拿着手机起身,走到窗户旁。 拉开窗户的瞬间,寒风涌入他的脖颈,带来刺骨的寒意。 手机还在震动。 他把手机搁在窗柩上,等着上面的光熄灭,不过一瞬,屏幕又重新亮起。 视线移到屏幕上,他顿时蓦地拧紧了眉心。 “什么事?” 施维维惊恐的声音传来:“阿瑾,我好害怕。我梦到了我爸妈,我梦到了那个杀人魔,我不敢闭上眼睛,我好怕!” 容瑾阖了阖眸:“阿兰呢?让她给你泡杯牛奶。” “我不要喝牛奶,你来看看我好不好?” “不想喝的话那就不喝。” 话落,对方欣喜不已:“你要过来了吗?我等你。” 他沉默。 对方等了片刻,终于忍不住试探道:“阿瑾,你还在不在?” 容瑾碾灭指间的烟:“你不用等我,我不会过去,上一次因为什么事你心底明白,维维,我的纵容也是有底线的,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你都听见了?”施维维的声音颤抖着:“那为什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顿了顿,蓦地想到什么般再次开口:“原来你……阿瑾,你纵容我,是因为早就知道顾笙歌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你在故意的,还是说你想看我在顾笙歌面前有多卑微?” 容瑾沉眸:“你想太多了,把电话给阿兰。” “还是说,你只想借我试探她如今的态度?阿瑾,我是因为你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你怎么可以对我这么残忍?” “维维。”容瑾沉声道:“我不需要人家一直重复提醒我曾经所犯的错误。。” “阿瑾,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太害怕了,你原谅我这次好不好?”电话那端,施维维的声音听起来快哭了。 容瑾有些烦躁,他按了按眉心:“好好休息。” 说罢掐断电话,按着关机键直接关机。 风倒灌进来,把他身上的烟味吹散不少,他合上窗户,起身朝卧室的方向走去。 笙歌合衣躺在床的右侧,左侧不出意外地放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周第几次了? 他眸色一深,看也不看就把协议书撕碎,扬进垃圾桶。 笙歌不知何时已经支起身子,她冷冷地看着他动作:“你尽管撕,我还有很多。” 她俯身又重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叠离婚协议书。 每一份的女方那一栏都填着整整齐齐。 容瑾抽过那一叠纸,冷漠地扔进垃圾桶里:“字体太淡了,明天让人来添打印机的墨水,纸够吗?” 笙歌被他哽得一窒,她问:“签个名有这么难?” “在青城,想要我签名的文件很多,我总不能每份都签过去。” “你强词夺理!” “那又如何?”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头也不回地走进浴室。 她看着垃圾桶里的废纸,唇角勾起一抹晦涩的笑意。 寂静的夜,男人的呼吸格外明显。 笙歌睁开眼睛,她睡不着。 同床异梦的感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起来。 她掀开被子,打算去透透气。 脚还未落地,手臂就被人从身后扯住,容瑾一个巧劲,把她结结实实地镶嵌在怀里。 他不开口,灼热的呼吸铺洒在她的耳廓处,她忍不住打了哆嗦。 纵然心绪万变,可身体的反应总是格外真实。 容瑾察觉到她的异样,在她耳边的呼吸一沉。 他的手试探着在她身上游移,牙齿在她的耳珠处轻轻一咬。 笙歌顿时浑身战栗。 他见状,翻身覆上她的身子,双唇落到她的眉心、鼻尖、最后衔住她的两片唇,先是浅尝辄止,见她没有反抗,他的呼吸越发粗重起来。 她僵直身子,就好像第一次面对他的触碰一般。 容瑾的手滑进下摆,握住她的美好。 带着薄茧的指腹滑过肌肤,猛地把笙歌的意识唤醒。 她猛地一推,逃离了他的怀抱。 黑暗中,她感觉他阴鸷的双眸锁着她。 一阵大力拉扯,她再次撞上他的胸膛。 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磕得她脑门疼。 容瑾钳制住她的手脚,她听到“哗啦”一声,然后身上一凉。 他毫不废话,直接撕碎了她的衣服。 “你要干什么?”她惊慌地挣扎着。 他不答话,她感觉他的吻落到她的肌肤上,灼热得烧起团团的火。 笙歌觉得可耻,即使心里千不甘万不愿,可是身体却因为他的动作止不住战栗着。 她咬着唇,不然自己发出一丝声响。 容瑾的嘴唇却恶趣味地在她的腰迹处游移着,然后贴着她的肌肤,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一声羞人的吟哦从齿缝中溢出,笙歌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 她四肢挣扎着,试图挣开他。 岂料,身体竟然更贴近地往他拱过去。 这种认知,让她犹如天打雷劈一般。 她索性,放弃了挣扎的动作,任由他摆弄。 无非,就是一副破败的身子,他想怎么折腾让他折腾去吧。 她停止了挣扎,身上的容瑾也停住动作。 一道刺眼的光芒传来,她眯眸又睁开,终于看清了他的眉眼。 他看着她,墨色的眼底印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情~欲。 笙歌难堪地别过眼去:“你要做就做吧,又不是没做过,做完就放我走!” 在容瑾的记忆中,自从她回来后,几乎每件事都能成为笙歌谈判的筹码,比如现在。 而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他。 眸中的情~欲一点点消退,他把她的衣服拢紧后,沉默地翻下~身体。 笙歌咬了咬牙,她揪着已经散开的衣服,翻了个身别对着她。 良久,容瑾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顾笙歌,你就那么想跟我离婚?” 她的十指绞紧,重重地不容自己后悔般点了点头:“对。” “好。”他顿了顿,声音不见一丝起伏:“不过离婚协议必须由我来起草。” 笙歌的心蓦地一痛,她阖眸道:“需要多久?” 容瑾看了眼她蜷缩的身子,手抬起来又放下:“这几天我有一个案件要去b市处理,等我回来后再说。” 见她不答话,他狠了狠心补充道:“最多一周。” 分明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笙歌觉得自己应该有种如释负重的感觉,但是为何每个毛孔都压压的疼痛。 很压抑,很不舒服。 自从回来后,她就盼着这一天,可是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竟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她咬唇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我等你。” 视野一暗,容瑾拧灭了床头灯。 黑暗中,他的声音有些呢浓不清:“顾笙歌,我从来不曾听过你说爱我,我记得,在爱琴海上,你说的是不爱我。”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也没有安全感? 笙歌的心狠狠一颤。 蜷缩在被子下的双拳握紧,指甲扣进掌心,痒痒辣辣地疼,她不容许自己心软。 黑夜又恢复了寂静,原来两颗心不曾走近,就已经逐渐变远。 *** 次日一大早,容瑾就动身去了b市。 笙歌醒来的时候,身侧的床榻已是冰凉一片。 她下楼,李妈急忙迎了上来:“太太,快吃饭吧,少爷交待等你吃过饭后,有医生过来给你看病。” 她有些错愕,她并未来得及跟佩拉约时间,而且她没想到,容瑾在走之前把这一切都做好了。 “他什么时候走的?” 李妈怔了怔,“早上一大早商助理就来接走了,说是要赶早班飞机。” 笙歌点了点头后,没有再问什么。 吃过早餐,佩拉医生准时到达,跟她一起的还有沈纾。 佩拉走后,沈纾倒了一杯水递给她:“容教授真的答应离婚了?” “嗯。”她把药一股脑倒入喉间,苦涩的滋味瞬间蔓延开,狠狠地灌了一口水后,才把药尽数吞下。 “好吧,我举双手双脚赞同。”沈纾冷哼:“不处理好那个女人的事情,休想让你再回到他身边!” 笙歌抬了抬眸,神情里一片冷然:“我没有打算再回来。” “回来?”沈纾见状,太阳穴狠狠一抽,她听出了端倪:“你要去哪?” 她的眸光异样地闪了闪:“大概是去美国吧,毕竟过去的五年我都在哪里生活。” 沈纾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吓?” “你刚才的神情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笙歌握着水杯的手僵了僵,她不甚自然地开口:“是吗?” 沈纾点了点头:“我们不谈论这个了,听起来怪伤感的,美国而已,我又不是没飞过。” 笙歌垂眸盯着杯子不说话。 别墅外的一处隐蔽的视野里,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安静地停靠着。 商博看了眼别墅的方向,看向容瑾询问道:“容少,我们现在去哪里?” 容瑾的视线从笙歌的脸上收回:“恒禾公寓。” 黑车商务车缓缓驶离别墅,笙歌若有所触般抬起头。 “小歌,你看什么?” 笙歌收回视线:“没什么。对了,阿纾,我有些东西,要麻烦你帮我交给祁大哥。” 沈纾疑惑地接过笙歌递来的档案袋,“这里面是什么?” “你别管,给他就好。” 沈纾虽然好奇,但是既然笙歌不愿意说,她就没有穷追不舍的必要。 她把档案袋装进她的包里,严肃地摆了个军姿:“保证完成使命。” 笙歌忍不住噗嗤一笑。 沈纾看着她的笑容怔忪了片刻,随即嘴角也勾起一抹灿烂的笑意。 *** 向启很忧伤。 容瑾好似会预言一般,这几日青城发生了一起连环命案,已经造成三个人死亡。 由于影响太恶劣,上头要求一周内破案。 这可苦了他和一帮兄弟,因为凶手的手法太干净,现场根本找不出一丝痕迹。 现在,唯有希望容瑾这边能提供更好的线索。 他推开解剖室的门,却发现容瑾正握着解剖刀在发愣。 “阿瑾。”他疑惑地叫了他一声。 岂料,容瑾闻言,竟然浑身一震。 “哐当”一声,他手里的解剖刀仓皇滑落。 ---题外话---晚安。 125.125章 没有人会想到,顾笙歌会以这种决绝的方式离去 鉴定科外 向启焦急地直踱步。(..info$>>>棉、花‘糖’小‘說’) 良久,实验室的门才拉开,他连忙朝身穿白大褂的鉴定法医走去。 后者一脸疲惫,他摇了摇头:“dna结果匹配。” 他腿一软,不可置信地摇着那个人的手:“我没听错吧,你说的dna结果匹配的意思是……顾笙歌死了?偿” “从dna结果上来看,死者确实是顾笙歌没错。” 向启仿佛被雷劈了一样撄。 死了? 真死了? 他脑中一片木然。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脚步虚浮地走出鉴定中心。 向启开着车在道路上狂奔着,握在方向盘的手有些发抖。 警戒线越来越近,他忽然胆怯地不敢停车。 嘎吱—— 他凝了凝神,这才解开安全带下车,朝容瑾的方向走过去。 时至半夜,围观的人群早已散去。 警戒线外只有几名警员和容瑾的保镖。 十个小时之前,这里曾发生过一场惨烈的车祸,轰动全城。 于此同时,容瑾接到顾笙歌偷偷驾车离开别墅的消息。 由于她开得是李妈平时买菜用的车,别墅外的保镖完全没有察觉到开车的人是顾笙歌。 直到李妈去叫她吃饭的时候才发现她不见了。 而此时,为时已晚。 顾笙歌驾驶的车失控撞进废弃的油桶厂,引发爆炸。 车毁,人亡。 车祸现场引起的大火花了整整两个小时才完全扑灭。 二人接到消息赶到现场的时候,消防员正从车里抬着一具焦黑的尸体出来。 尸体被放在二人面前,这才得以看清“她”的模样。 不,应该说是看不清楚。 没有人会想到,顾笙歌会以这种决绝的方式离去,一具漆黑的焦骨,还有…… 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因为尸体已经皮肉全无,面目全非! 相对他的震惊,容瑾显得冷静极了,他沉默地从尸骨中提取出检验体交给他:“送去化验dna。(.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向启被手上的检验体炙得手一抖,上面还有大火灼烧过的余温。 他嗫嚅着:“阿瑾……” 见他没有动作,容瑾淡漠的目光移向他:“怎么?” 他想,容瑾不应该是现在这副模样。 不怒不躁,无悲无喜。 甚至比平时淡漠的模样更胜几分 镇静地犹如这只是平常的案件。 可分明,担架上的那具尸骨有可能就是顾笙歌! 这样子的容瑾更让他担忧。 他不敢走,想让警员拿去送检的时候,他仿佛知晓他心思般头也不回道:“你亲自去。” 给她蒙上白布,容瑾起身阖了阖眸再次开口:“商博会送去对比血样,记住,检验结果出来之前,她就不是顾笙歌。” “封锁案发现场,我在这里等你结果。” 他平静得可怕,除却微微颤抖的指尖。 向启咬了咬牙,转身离去。 他在鉴定科外等了多久,容瑾就在案发现场等了多久。 傍晚的时候,青城飘起小雪。 天气冷得让人直打哆嗦。 此时车祸现场已经被白雪覆盖了薄薄一层,干净透彻的白色与少有裸露出的黑色地表行成鲜明的对比。 百加黑的组合。 黑得惊厥可畏。 白得晶莹入骨。 容瑾就站在一片白茫茫之间,他还保持他离开时的那个姿势。 寒风呼啸而过,他在雪中巍然不动。 笔挺得就好像一尊石雕。 他的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大伞结结实实地阻挡住雪花,却没有阻止他的头发和肩头积了厚厚一层雪。 而在他面前的担架上,停着一具蒙着白布的焦黑的女性尸体。 尸体身上的白布干干净净,一粒雪都没有。 向启心狠狠地一颤。 他挪动脚步,可却往前走,越胆怯。 可最终还是走到了他面前,嘴唇动了动,或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他竟觉得舌头被冻得说不出话。 他想,这样一直说不出话也很好。 因为直至现在,他还是不能把记忆中的顾笙歌和眼前这一具焦黑的尸体联系起来。 心里,压压得很难受。 “阿瑾,送去殡仪馆吧。”良久,他听见自己残忍的开口。 容瑾听见动静缓缓地将视线扭向他,声音粗嘎沙哑,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不知为何,向启的鼻头蓦地一酸。 他抬了抬手,想让人帮忙把担架抬上车。 容瑾却唤住他:“不用,等我缓一会。” “什么?” 他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松开了握伞的手。 伞骨在雪地上砸出噼里啪啦的动静,也在他的鞋面上溅出一片雪花。 容瑾抬了抬脚,然后再动了动手。 十个小时的久站,麻痹了他身上的各个关节。 而此刻,当血液再次开始正常的流动,他只觉得浑身毛细血管都扎扎地疼。 迎向向启困惑的目光,他淡淡解释:“站太久了,全身麻,现在好了。” 容瑾说话的时候脱下了身上的长外套,把白布掀到一旁,用自己的外套密密实实地裹住“她”抱到腿上,呢喃着:“阿启,她很怕冷,可是总在最冷的时候离开,你说她是不是任性极了?” 向启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容瑾盯着“她”的脸庞,嘴角勾起一丝苦笑:“顾笙歌,你不是想离婚?我马上让律师去拟离婚协议书,几个小时就好,很快的,你怎么就等不了呢?” 漆黑的焦骨木讷地对着他,就好像笙歌素日的冷嘲,容瑾挡了挡她眼睛:“我不喜欢你这样看着我,我知道什么刻骨铭心的感觉,所以你不用一次又一次地试探我。顾笙歌,你累不累啊!” 向启眼底一湿,他不忍再看下去,默默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商博。 他揉了揉通红的鼻头,看向商博:“到底怎么回事?” *** 时间:十二个小时前 地点:别墅 固定电话“叮铃”地响。 “太太,你帮我接下电话,可能是我订的干货到货了。”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的李妈探出头。 笙歌伸手接起电话,与对方交谈片刻后,她便挂断了电话。 李妈手搓着围裙走出来,问她:“太太,是我订的东西到货了吗?” 笙歌猛地回神:“不是,是推销。” 李妈“喔”了声转身走入厨房,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 她起身,上了二楼。 脚步有些焦躁。 她推开容瑾书房的门,快步走在到他的书桌旁。 翻箱倒柜了一番,终于在底下的那个抽屉里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笙歌颤抖地把糖罐抱在怀里,脑子滑过的是方才电话里那个女人的声音。 “容先生三个月前订制了一套婚纱。” “容太太,婚纱已经送到了,考虑到您怀孕的关系,您看什么时候方便,可以过来试一下婚纱,如果尺寸不合适的话,在婚礼之前会调好。” “您不知道吗?容先生那时候跟我提的时候说你们的婚礼在三个月后,按现在的时间,应该是下个月,可能是他想给你惊喜也说不定,真可惜,被我搞砸了。” 三个月前…… 是在她去希腊的时候。 希腊,跟拍,容瑾口中的结婚照。 他不肯离婚; 他送她足链; 他说他爱她; 他说他会照顾她和孩子一辈子…… 这一切,竟然都是真的! 笙歌抱紧糖罐,惊慌失措,泪流满面。 她的情绪已经压抑到了极致! 颤抖的唇轻轻地吻了吻糖罐:“宝宝,等等妈妈。” 李妈还在忙碌,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下楼。 她从鞋柜里取出她平时买菜用的车钥匙,往车库的方向走去。 开的是李妈的车,因为太远,所以别墅外的保镖并没有发现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她。 笙歌目光一狠,踩下油门。 左侧有一道刺眼的光打来,她握着方向盘猛地一个调转。 砰地一声巨响。 疼痛席卷而至,笙歌染血的手朝前方抬了抬。 青城又下雪了,还是五颜六色的,真好看。 “好聚好散,还是不死不休?” 好啊,容瑾,我们不死不休…… ---题外话---浅卡的要命,不知道12点前能不能再发一更,如果来不及的话,就明天了哈~ 126.126章 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你能这样安然的离去?3000+ 向启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info[] 商博担忧地看了眼容瑾所在的方向,拿手肘捅了捅他,“向警官,你快想想办法劝劝容少,已经十几个小时了,再这样下去,再是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 向启敛神:“我问你,车祸爆炸是什么时间?” “中午11点40分左右。” “那如果我告诉你,在11点30分的时候,顾笙歌打过电话给阿瑾,你还觉得我劝得了他吗?” 商博闻言大骇偿。 向启回忆起上午的那一幕的时候,扯了扯唇角。 他从来没见过容瑾掉过解剖刀。 对于笙歌来说,手术刀就是她的尊严。 而对容瑾来说,解剖刀亦是,平时,他绝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出现。 所以当他看到解剖刀掉落的那一瞬,被吓了一大跳,急忙走过去,查看他的状态:“阿瑾,你怎么了?一副心神不宁的模样?” 他看到容瑾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他茫然地看向他:“你刚才听到了什么声音没有?” “什么声音?”向启一脸茫然。 “就‘砰’地一声响,像是哪里爆炸的声音。” 那时候他觉得莫名极了,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阿瑾,你是不是这几天没睡好神经质了?哪有什么爆炸声,顶多就是我刚才开门的声音大了点。” “真的没有?”容瑾拧眉问。 “没有!” “哦。”容瑾淡淡地应了一声后,这才蹙眉捡起解剖刀放到:“尸检已经完成一半了。” “有什么发现了没有?” “等我做完一起说。” 容瑾脱掉塑料手套,丢进垃圾桶,阔步往外走。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向启惊奇地发现他今天行为举止格外诡异。 “接个电话。” 容瑾接的是笙歌的电话。 他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容瑾脸色很不悦,他听见他开口:“我还在b市。.info” 向启愕然不已,分明就在警局,为何要说自己在b市? 在他的印象里,容瑾从来不屑说谎,而这次他明显在逃避什么。 他还没想透个所以然,就听见容瑾对着电话那端发了怒:“顾笙歌,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两天都等不了?” 话落,他挂了电话,直接关机。 扫了眼一脸迷惑的他,容瑾烦躁地压了压眉:“在我做好解剖之前,不要让人打扰我。” 他转身进了解剖室,没过多久,就传来顾笙歌发生车祸的消息。 车毁,人亡。 容瑾听到消息的时候浑身一震,他愣了片刻,才拿起剪刀不慌不忙地剪断缝合的线头,“阿启,不好笑。” 可放下剪刀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一颤,解剖工具一股脑的往地上掉。 静谧的解剖室里,二人屏住了呼吸。 哐哐铛铛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渗人。 容瑾一下子惊醒,下一瞬,他夺门而出。 而他,直到现在还想不透顾笙歌最后那通电话的来意。 商博喃喃着:“顾医生回来后,就一直跟容少提离婚的事情,容少假装同意,然后制造去b市出差的假象,其实是一直住在原来的恒禾公寓。顾医生最后的一通电话,大概是又提到离婚的事情了,所以容少才会动怒,真是造化弄人……” 向启看了眼容瑾的方向,苦笑着:“原来如此。” 据现场的调查,顾笙歌的死因是自杀。 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做出过激的举动也是合情合理。 至于最后那通电话…… 若是顾笙歌刻意为之,那么她的心够狠。 若是无意为之,那么…… 他叹了口气,到底是造化还是天意弄人,他不明白。 但是他想,或许她的这通电话,应了容瑾的那句话,刻骨铭心。 或许还更胜一些,因为剜心挖骨也不过如此。 就好像最爱的人在万丈悬崖,他明明可以伸手拉她一把,却没有把手伸过去一样。 这种悔恨会在接下时间侵入他的肺腑,疼得难捱,却永远不得解脱。 这其中的心绪挣扎,他想起来都觉得无法呼吸,何况是置身事中的容瑾。 这样下去不行,向启思忖着是否要把他打晕带走的时候,不远处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 是人的脚步踩在雪花上的声音。 一个撑着黑伞的男人朝容瑾的方向走去。 伞沿遮住了他的面容,隐隐觉得身形有些熟悉。 “是黎臻!”商博惊呼了一声,下意识想去拦。 向启握住他的手臂,阖了阖眸:“让他去也好。” 他朝警员示意了下,后者自发给黎臻让出了道路。 黎臻抬起伞沿朝二人所在处看了眼,才慢慢走到容瑾面前,停下。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这幕场景,脸色丝毫不变,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容瑾,轻声喟叹:“容瑾,你觉得突然?难以接受?” 黎臻的话,容瑾听到了,但他无动于衷。 在二人少数的几次见面中,几乎都是争锋相对的模样。 所以对于他的反应,黎臻并不诧异。 他也不恼,只是把伞往旁边举了举,缓缓蹲下~身子,“我却早料到今日了,如果你看过五年前她犯病的模样,你也不会觉得奇怪了,容瑾你有没有好奇过,为什么歌儿总是随身携带利器?” 话落,容瑾的眼睫毛颤了颤。 “因为害怕伤害啊,当年在美国,她差点被人侵犯,她抑郁症的起因一部分是因为家破人亡,更大的一部分却是因为这个,可她很坚强,在被抑郁症折磨的同时,还完成了学业,直到后来克服它,成为一名出色的外科医生。但是自此以后,她每逢出门,身边必备利器,她说这样的话她才有安全感。” 容瑾想起猫耳抵在喉间的感觉,只觉得咸腥一片。 黎臻冷冷一笑:“容瑾,你千不该万不该的就是把她重新逼回来,因为你留不住她,而同样的,我也留不住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留得住她的人已经被她亲手毁掉,你知道她有多爱你,又有多在乎那个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看了眼容瑾的神色,他冷嗤一声:“看来你不知道。希腊那件事给她造成的刺激不小,她的抑郁症开始发作。而也是在那时候她发觉自己怀孕了,医生建议她接受治疗,起初她没有拒绝,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可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反口,她说想留下孩子,怕吃药对孩子有影响,但我想这个理由你应该知道。” 容瑾浑身一颤。 他自然知道,因为他喜欢孩子,他允诺会照顾她和孩子一辈子,而她……信了他! 他只觉得心脏仿佛要被碾碎一般,从来没有这么疼过! 黎臻继续开口:“她全然不顾自己身体的态度,让我愤怒至极,甚至想过悄悄弄掉她的孩子……” 容瑾倏地抬头,冷厉的目光似要在他脸上剜出一个洞。 后者扯了扯唇角:“我确实做了,不过并没有得逞,她知道后,为了孩子要跟我决裂,我很生气,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去动孩子的想法。你不知道那时候的她的精神有多脆弱,虽然孩子会消耗她的身体,可也支撑着她的意志。可是听到她亲手拿掉孩子离开青城的消息时,我却还是忍不住满腹窃喜,因为比起你们的孩子,我更在乎的人是她,只是她!” “我想远离青城也许能让她把一些事情淡忘,然后重新再来,我花费那么多力气,就是想让她再无后顾之忧,可她傻,她怕你真的毁了顾氏,所以她选择重新回到青城,这一回来,便是覆水难收,所以今天的这一切是早有预警。” 他抬手想去碰碰笙歌,却被容瑾躲开,后者蠕动干涸的双唇,缓缓道:“你到底是谁?” “黎臻。歌儿生前的时候称呼我为祁大哥,当然,你若是愿意,可以跟着她唤我一声大哥。” “大哥?”容瑾嗤笑:“你不配!黎臻,她的病会发作,何尝没有你的一份功劳?” 黎臻的神色僵持了片刻,随即又恢复如常,他朝容瑾平伸出双手:“配或不配如今都不重要了,她已经没了,容瑾,把她交给我吧,我会把她的骨灰葬到她母亲的身边。你们的相识本就是个错误,如今以这么惨烈的结局收尾,该放手了。” “放手?可笑……”容瑾看了眼笙歌,他摩挲着她指骨的凹陷处,声音异常地平静:“顾笙歌,没有我的允许,你以为你能这样安然的离去?” 127.127章 她短暂的生命,清晨初放,却来不及熬过黄昏 “容瑾,逝者已逝,你又何必如此执着?” “我还没有离婚,她就算死了,依然是我容瑾的妻子,活人也罢,焦骨也罢,我要不过是顾笙歌一人而已。(..info无弹窗广告)” 黎臻闻言叹了口气:“歌儿当年曾对我说过,如果她不幸死去,就把她的骨灰带回故里,葬在亲人身边,然后在墓前栽上一株木槿,朝开暮落,就好像她短暂的生命,清晨初放,却来不及熬过黄昏。” “清晨初放,却来不及熬过黄昏?”容瑾念着这句话,猛地浑身一震,剧烈咳嗽起来。 那动静,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撄。 他想黎臻是故意,明知他现在最听不得这些,可他却拿她的话来刺激他。 但是毫无疑问,他戳中了他的心扉偿。 容瑾记得顾笙歌曾经问过他,在他眼里她像什么? 她问话的时候,他的脑中自然而然浮起一株白木槿的模样。 清冷,妍丽,像极了她上扬的眼角。 于是他脱口而出:木槿。 可是那时候的他不知道,木槿最爱的是阳光和潮润,如今这天气天寒地冻,她怎么受得住? 她受不住啊,所以她选择了离去,一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喉头涌上一阵咸腥,容瑾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扯出千万道口子,每道口子都浸满盐渍,痛得他无法呼吸。 黎臻不再开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缓缓起身,淡淡瞥了容瑾一眼后,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片静谧,唯有容瑾压抑的咳嗽声,久久不停。 向启和商博连忙跑过去。 “阿瑾,你没事吧?” “容少,你怎么样了?” 容瑾慢慢缓下气,他抱起顾笙歌的尸骨,朝前迈去。 看着他颤颤巍巍的脚步,商博急忙上前道:“容少,还是我来吧?” 容瑾往旁边避了避,眸光一沉:“她不喜欢别人碰她。” 商博讪讪地缩回手。 他往前迈了一步,蓦地脚一软,一只膝盖砸在雪地上,发出闷闷地声响。[..info超多好看小说] 尚能感觉到冰渣涌进裤管中,又冷又疼。 容瑾的手一抖,即使他下意识地护住笙歌,可还是没能阻止她的头部发出一声脆响,大衣顺势散开。 她毫无生气的模样看得他目龇欲裂。 他慌乱地去拉衣服,岂料越扯越乱,将她的半张脸都露了出来。 额头,鼻梁到下颌骨,除了焦黑没有另一种颜色。雪光映射,显得她漆黑的半张脸格外冰冷。 蓦地,他停住了手势,目光定定地落到她的脸上。 伸出手指,钳住笙歌的下颚,他看了良久。 “阿瑾,你怎么了?”向启忍不住问。 容瑾手指颤了颤又缩回:“没什么。” 他把衣服拉紧,抱着笙歌的尸骨缓缓起身。 远处,黎臻站在阴影处,看着几人走远的背影,嘴角浮起一抹晦涩的笑意。 *** 笙歌的葬礼一切从简。 因为容瑾知道,她不喜欢热闹。 他并没有按黎臻的意思把她葬到顾蕴文身边,而是替她另辟了一处新坟,旁边还有块小墓碑,埋葬着他们的孩子。 他总会想,顾笙歌真是个矛盾的人,她不喜欢热闹,却害怕孤独。 那他就让他们的孩子陪着她,等再过那么些年,还有他。 他甚至连自己的墓碑都准备好了,只剩下刻上生卒日期。 青城,关于她的传闻慢慢寂灭。 五年前,她离开地只余声名狼藉。 五年后,她离开地一片扼腕叹息。 笙歌离开的第二周,容瑾发现了她书桌最底层的那个锁着的抽屉,强行破锁看到抑郁症的药时,才知道黎臻所言非虚。 再后来,他在花园里找到被笙歌扔掉的钥匙,锈迹斑斑。 他竟不知道她那么爱他,那么爱他们的孩子啊,甚至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管不顾。 她恨顾笙歌的隐瞒,更恨自己的心盲! 他觉得心疼。 很疼很疼,无法呼吸的那种。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回别墅了,因为别墅里空荡荡地太令人难受了。 他更经常住在恒禾公寓,并把对面楼层的灯光打亮一整夜。 然后站在窗口,幻想着对面的窗帘上能够浮现出笙歌的身影,就像她初回青城一样。 天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自己好想她。 他想她在梧桐树下明媚的笑容,他想她咬牙切齿称呼她变态教授的时候; 他想她即使醉得朦胧,却依然要找人算账的傻样; 他想他初次要她,她一口咬在他肩头的委屈; 他想她…… 可他唯一不敢想的就是,她从小镇回来的那段日子。 他不敢想她削瘦的脸庞,不敢想她坚持要离婚的目光,不敢想白雪覆盖她尸骨的模样。 容瑾想自己是疯了,他白天里疯狂地想忘记她,可一到黑夜就疯狂地想她。 他把她最喜欢的那本安徒生童话压在床头,可却从来不敢去翻。 因为他的白雪公主公主吃下了毒药,可他却吻不醒她。 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过了一个冬天。 天气回暖的时候,他亲手在她坟前种了一株木槿,是从顾家压得的枝条。 坟前的木槿长势越来越喜人,后来他干脆把它们种了满山,从此木槿和长青树结伴而生,遍布了整个墓园。 偶尔他也会去顾家,顾叔并不待见他,每次看见他,都是一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模样。 他见过笙歌生不如死的那几日,所以总认为是自己逼死她的。 而他自己,何曾不是这样认为的? 有些时候,他也会看见顾荣。 年过半百的男人正俯身认真地培育那片过了冬的木槿花。 顾荣看见他的时候,脸上会露出那种悲悯的神色,他说:“你终究还是错过了她,我们家小歌像极了她母亲,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他还说:“我犯了错,她母亲用生命的代价狠狠地惩罚了我一番,我现在落到如今这副田地,并不怪谁,是我罪有应得,我明知道不配,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她母亲,我想起我们小时候两小无猜的模样,可回首这几十年的人生路,却只觉得入目疮痍。” 顾荣侧过头,晦涩地问他:“容少,你能明白我这种感觉吗?” 他大概自知配不上当笙歌的父亲,所以即使他是长辈,也只是客客气气地称呼他为一声容少。 数月前,黎臻倚仗笙歌的股份成为了顾氏的第一大股东,间接把顾氏掌握在手中。 而他的继妻许娉婷嫌弃他身无分文,从此不见踪影。 曾经的顾家,如今只剩下他一个。 顾荣的前半生风光无限,而后半生却凄凉无比。 容瑾想,他明白他口中的那种感觉。 而且觉得糟糕透了。 他接过他递来的水瓢,一点点地给木槿花浇着水,可总是忍不住把它看成笙歌的模样。 她离开有多久了?他都不记不清了。 最近天气越来越暖,阳光照得身上软绵绵的。 这么温暖的天气,他什么都不想做,只想陪陪她。 所以他来了。 墓碑上,笙歌的笑颜依旧,却是空洞的黑白色。 他讨厌这样的她,即使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也比现在的模样好的多。 想至此,他只觉得胸口处突突地疼。 肺部一抽,又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喉腔中的空气越来越稀薄,他压着胸口喘着粗气。 良久,才缓了过来。 是那一夜大雪落下的毛病,断断续续地都不见好。 他想,怕是这一辈子都好不了。 也罢,就让他这样子咳着吧,这世界上,快乐总是短暂地,唯有疼痛才是刻骨铭心。 歌儿,你能听见我的疼吗? 你说你喜欢木槿,我就给你种了满山的木槿,你说你不喜欢绿萝,我就毁了全青城的绿萝,只是,青城不见绿萝,木槿漫山遍野,是不是意味着你归期已至? 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向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瑾,你在哪?” “墓园。” 那端愣了片刻,才再次开口:“via酒吧新来了一个调酒师,调的酒很正……” “好。”他听见自己回答道。 听说,酒能浇愁。 ---题外话---晚安 128.128章 倒是有点意思,她是什么人? 商博从远处走来,把手里的外套盖上他肩头。[..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瑾倾长的手指抚摸着外套的下襟处:“容氏最近有什么动静?” “先前谈的碧水湾项目,二当家有意和风锐合作。” “价格如何?” “价格一般,但是容氏和风锐合作多年,二当家图的是熟悉稳固。” “稳固的是二叔和风锐掌权人的交情吧?换成达丰建材,容氏不需要为一个狼子野心的风锐铺路,达丰给的价格至少可以让我们的成本缩减百分三十。偿” 商博讶异地看着他,这几个月,容瑾并不怎么管容氏的事情,却将容氏的动态看得清清楚楚,而且总能在重大决定的时候驳容世杰一句。 然而往往,他的反驳总让人哑口无言。 为此,容世杰已经好几次在董事面前下不来台面,气得他暴跳如雷。 他觉得容瑾真神,明明专业是法医,可在公司管理方面的触觉却比他还敏锐。 他想,大概有种东西叫耳濡目染,容瑾自小在那样的家庭,自然有几分别样的天赋。 “怎么?我估算错了?”容瑾侧头看向他,目光淡漠。 “不,您估算地很准确,但我只怕二当家那边不会善罢甘休。”商博垂眸回答道。 他总觉得笙歌离开后,容少就变了,原本就没什么温度的人,现在更淡了。 淡得让人徒生畏惧。 “放心,没有完全的把握,他现在还不会和我撕破脸面。”容瑾抬了抬头,视线顿在墓碑旁的那一株木槿上。 木槿的叶子嫩得可以滴地出水开,而在一簇翠绿的枝桠里面,藏了一朵粉白的花苞儿。 他扶了扶花苞,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亲手种下的木槿,花期已到。 *** via酒吧,灯红酒绿。 容瑾一进门向启就看到他了。 他从酒托手上取下一杯酒,推到他面前:“我就知道现在找你喝酒,准没错。[.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容瑾摇着杯中酒,不置片语。 醇香的液体浇过喉头,全新的触感让他拧紧了眉心。 向启注意到,哈哈大笑:“是不是觉得很不一般?” 确实不一般,而且反常规,入喉火辣,胃里却像凝了一片冰。 几乎能将人的思绪一起冻住,麻痹了一瞬的神经。 “此酒名为‘遗忘’。” 遗忘? 他扯了扯唇,短暂的忘怀而已,若一杯酒就能遗忘,那他何苦天天借酒浇愁? 有些东西,是刻在心底的,要忘,得拿淬光的刀子过来,一点一点的挖骨剥髓,那种感觉太疼,他受不了。 所以,他不忘。 向启不知他心中所想,指了指吧台的一处,“那个就是我说的新来的调酒师,j。” 容瑾视线若有所思地循着他的手指移过去,向启口中的调酒师一头火红的短发,身材高挑,但是看不清她的脸,因为她的脸上戴了一个蝴蝶假面,只余两片殷红的唇还有弧度姣好的下颌。 独独这些,就能引人遐想翩翩。 灵活的手腕在空中摇动着,j的姿态看起来闲适极了。 不多时,她的面前一杯五颜六色的液体出炉。 容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酒杯,一模一样。 下方的j似乎感受到什么,她朝二人的方向看了眼,目光停留片刻,又淡淡地移开。 向启瞬间来了兴致:“哟,这妞有意思!” “你想泡?”容瑾不咸不淡地顶了一句。 “有何不可?”向启撩起袖子,跃跃欲试的模样。 “长相一般,身材一般,除了那一双灵活的手,没有一点比得上沈纾。” 他闻言,脸色微微一变。 容瑾抿了口酒,不说话。 身边的向启忽然惋惜地叹了口气:“哎,这才九点,怎么又下班了?” 容瑾的视线聚焦在j的那双手上,白皙莹润,骨节修长的手正在收拾调酒的器皿。她微微侧着头与同事交谈,几秒钟后,她解下了围裙,可自始至终都没有拿下她的假面,脸上唯一裸露在外面的红唇,让人有种想一探究竟的欲~望。 果然,不止他有这种想法,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已有两个猥琐的富家子弟朝她的方向移了过去。 向启注意到他的目光,看着那两个富家子弟叹了口气:“看来又有两个不知死活的要缺胳膊少腿了。” 他话刚落,就见人群中不知从哪里走出两个黑衣人。 直接将那两个富家子弟捂嘴拖走,不惊动身旁的任何一个人,敏捷的程度比寻常的保镖更甚。 而他们甚至连j的手都没有碰到。 j对这一切似乎习以为常,她看了两名保镖一眼,视若无睹地从偏门离开。 “她是什么人?”难得地,他有点好奇。 “不知道,只知道她的名字叫j,每天只上三个小时班,只调十杯酒,多的给再高的价格都不调,自从她一月前来上班后,名声就传了出去,很多人慕名而来,却讨不到她的一杯酒,你手里的那杯,就是她今天是十杯中的最后一杯。” 容瑾的目光凝向吧台的那一杯酒上:“那才是最后一杯。” 向启神秘地勾起唇角:“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杯酒不是给客人喝的,j每次下班前都会调好一杯酒放在吧台上,给其他调酒师鉴定,可惜这么久以来,都没有一个调酒师能复制出一模一样的酒来,这就是挑衅,这就是她狂妄的资本。” “倒是有点意思。” “岂止有点意思,你有没有注意到她那个假面,很普通吧,可有知情人却爆出这是o时尚最新推出的一款单品,还没上市就已经在时尚界刮起一阵旋风,戴着个价值不菲的假面不是去参加酒会,而是在这乌烟瘴气的酒吧调酒,却没有一丝违和感,我实在是很好奇她的身份。” 容瑾敛了敛眉,他喝干了最后一口酒,站起身:“走了。” 向启刚来了兴致,见状不免有些诧异:“去哪里?” “容家。” 他了然,啧啧两声:“容二叔又被你惹炸毛了?” “不至于,就是断了他一条臂膀而已。” 断了容世杰的一条臂膀还没什么,如今的容世杰怕是火得都想掀屋顶了吧? “干嘛不直接一窝端了?” 容瑾眯了眯眸:“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那样并不能有什么实质性的效果,难道你不觉得把一个人一辈子最在意的东西一点点毁掉更有意思?” 这么多年来,风锐和容世杰的关系早已不是那么单纯,据他手中掌握的资料,风锐有一大部分的股权实质掌握在容世杰手里,他今日不由分说地换下合作商,容世杰若是没反应,那才叫奇怪。 “真是恶趣味!”向启摇了摇头。 容瑾不置片语,阔步朝外走去。 向启跟着起身,嘟哝着:“我看事情只要跟大妹子沾了边,你就没正常过。” 想起笙歌,向启不免有些感怀。 笙歌离开的时候寒冬料峭,而现在已经时至初夏。 都半年多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半年来,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 除却容瑾越发沉默寡言。 除却那一把自从掉落后再也没能捡起的解剖刀。 他有时候会觉得那个肆意张扬的女人就好像他们的黄粱一梦。 悄无声息地渗进他们的生活,又大张旗鼓地离去。 而她的离去,也带走一切和她相关的事物。 比如沈大律师,他都好几个月没看见过她了。 二人走出via的时候,一辆银灰的兰博基尼在眼前呼啸而过。 车窗里,隐约可以看到那一头火红的短发。 “毒药限量版,我记得去年黎家小女儿生日的时候,黎老送的正是这部车。看来这个j很有可能就是黎家的小女儿,黎家千金自然不会随意抛头露面,那保镖,戴假面这一切就都有解释了。” 容瑾看着车离开的方向,沉吟了片刻:“黎家的小女儿叫什么名字?” 向启歪头想了想:“你还记不记得先前容老爷子一直想让你联姻的那个黎家小姐,就是她,黎之语。” 容瑾淡淡地收回目光:“不记得。” 129.129章 你说的话,我没有听懂,我是秦歌 时至初夏,但从车窗外涌进的风还是有些凉。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秦歌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摘掉了蝴蝶假面和那顶火红假发扔到副驾驶的座垫上。 戴上蓝牙,她清冷的声音缓缓开口:“我很快就到家。” “秦姐姐,大哥要剥我一层皮,你要保我!”电话那端,黎之语嗷嗷大叫。 “放心,他不会。” “他的温柔只对你,对我从不留情。偿” 秦歌扯了扯嘴角,脸上的神情很淡:“云记的提拉米苏。” “成交!” 她把蓝牙耳机丢到仪表表台上,手绕到脑后,把皮筋一松,一头绵密的黑发顺势流泻而下。 婆娑的灯光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她的唇微微抿着,开车的神情很认真。 风撩起她的头发,左额那道三公分长的伤疤显得格外狰狞。 秦歌抄了近道,避开了主干道地车流,到家的时间整整提前了半个小时。 黎之语攥着手,在大门口急得直踱步,看见她开车滑进的时候眼睛。 车还没停稳,她就扑过来:“秦姐姐,你没事吧?” 秦歌拔钥匙的动作顿了顿,扭头看向她的目光有些困惑:“为何这么问?” “大哥说你身体还没好,不能乱跑,都怪我,我不该让你替我去酒吧的。”黎之语咬着唇,巴巴地替她拉开车门,看起来可怜极了。 “我没事,不用自责,相亲怎么样?”她一边开口一边下了车。 黎之语甩上车门:“纨绔子弟,不值一提。” 秦歌“嗯”了声,提步朝别墅内走去,走了两步察觉不对劲回头:“不进来?” “大哥刚才把我训了一顿,我……”黎之语抬头看了眼别墅的方向,又迅速垂下头:“我还是不进去了。” 她叹了口气:“有我在,他不敢对你怎么样。” 黎之语这才乐滋滋地跟上她。 黎臻坐上沙发上,冷厉的目光倏地落到黎之语的身上。 后者浑身抖了抖,自发地往秦歌身后躲:“秦姐姐,我忽然想起爸爸刚才找我有事,我先回家了。(..info无弹窗广告)” “等等。”秦歌叫住她,把手里的钥匙丢给她:“假面和假发都在车上。” 黎之语抱着钥匙,看都不敢再看黎臻一眼,夹着尾巴落荒而逃。 秦歌倒了杯水啜了一口后才看向沙发上的男人淡淡解释:“是我要出去透透气,正好语儿晚上没空,便替她顶了一天班,正好试试我的调酒技术有没有退步。” “胡闹,酒吧是什么地方!你如今的身体状态,怎么经得起这般折腾?” 她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不过是调十杯酒而已,再说你的保镖难道都是废物?” 黎臻被她哽了下。 秦歌不紧不慢地喝掉水杯里的水,起身:“我先上去了。” “秦歌。” 黎臻从背后叫住了她,“我只是害怕旧事重演。” 秦歌的脊背僵了僵,侧眸看向他:“你想太多了。” 秦歌坐在化妆镜前打量着自己。 女子清冷的面容在水银镜面上印了出来,她的容貌可算是青城数一数二,若不是左额上那一道骇人的伤疤…… 她的身体颤了下,她抬起手指碰了碰那道伤疤,隐隐地有些疼。 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她登时缩回自己的手指。 转过头,黎臻一脸急色。 她看着他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下次进来可以敲门吗?” 黎臻愣了一下:“我敲了整整一分钟的门,你没听见,我怕……”眸光闪了闪,他转移话题道:“我是想来提醒你明天要去医院复诊,别忘了。” “我知道了。”秦歌淡淡地转过头,从衣橱里抱起一件干净的衣服朝盥洗室走去。 看着没没有要走的意思,她停住了脚步:“还有事?” “明天我不能陪你去医院……” 话未说完就被秦歌淡淡打断:“你若是不放心,派个人跟着我就好。” 黎臻被她窒了窒:“从明天开始,我要出国出差一周左右,我已经让语儿搬过来照顾你。” “不用。” “歌儿!” 秦歌阖了阖眸,改口道:“好!” “若你觉得那道伤疤不好看,大可去医院去掉。” 她的神色冷了冷:“我身上的伤疤那么多,不在乎多这么一条。” 说罢,她也不回地朝盥洗室走去。 黎臻的嘴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在原地停留了片刻后,才转身离去。 *** 次日,秦歌一个人去的医院。 黎臻果然不放心她,派了两个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她有好几种方式,可以轻而易举地甩了他们,可是她没有。 因为她知道,一旦她这么做了,黎臻对她的把控只会越来越严。 吸了口气后,她走到诊室门口。 刘医生看见她,眼睛一亮,他指着对面的椅子:“你先坐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不用麻烦了,我是来复诊的,不是来做客的。” 他起身的姿势蓦地一顿,讪讪地坐了回去:“关于当初的事情,一直没来的及跟你说声抱歉,当初你跟秦葭微吵架的视频我不是故意传上网的,但却给你遭来那么多骂声,后来我申请调职这里,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容瑾的施压,而另一部分原因却是我觉得没脸面对你。” 秦歌淡淡得看着他,轻轻说了句:“抱歉,你说的话,我没有听懂,我是秦歌。” 刘医生怔了怔,随即释然地扯了扯嘴角:“对,你是秦歌,我总是想把你当成她。” 秦歌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把刚拍的ct推到他面前:“看看吧。” “你为什么不自己看?” 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我是患者,你是医生,医生不应该跟自己的患者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 刘医生脸色涌过一阵尴尬。 一番检查无碍后,秦歌起身离开。 她不曾再开口,离开跟来时一样,淡淡地没有一丝表情。 他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有点困倦,盯着她病例喃喃着:“这世上难道真有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不成? 秦歌出了医院,并没有直接回家。 她在大街上散着步,她已经有好长一阵子没有出门了。 上班的时间,大街上人并不多。 她闲适地散步,目光不知不觉被花坛里的那几簇木槿吸引。 粉白的花苞含苞待发,模样有些喜人。 抬起手指,想去触碰的时候,手指却像触电般缩回。 她窒了片刻后,抬手压了压眉心。 昨天从酒吧回来后,她的心绪有些浮躁。 这种感觉很不好。 会让她有种心慌意乱的感觉。 好似一瞬间会攫走她的思绪。 秦歌定了定神,调转脚尖,朝另一条走去。 那条路的尽头是一座禅院,头一两个月的时候,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黎臻就把她带到了这座禅院里。 而她发现自己听着僧人讲禅的时候,那些暴躁的心绪都会被尽数压制下来。 这儿,就好像一剂良药,而慢慢地,她也上了瘾。 直到她能完全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但距离今日,她已经有整整两个月没来了。 果然,一走进这个安静的寺院,她浮躁的心绪总算平息了下来。 与她熟识的了尘大师在院子里摆棋品茶。 她看见她的时候朝她招了招手。 秦歌收了收脸上的情绪,朝她走了过去。 “喝茶吗?” 她摇了摇头:“不喝,喝了晚上只怕晚上会睡不着,头疼地厉害,我好久不曾头疼,不敢再轻易尝试这种感觉。” 了尘领悟:“你已经很久没来了,这次因为什么?” 她执起一枚棋子,与她对弈:“今天心绪有些浮躁。” “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人了?” 秦歌诧异地抬头看向她。 了尘笑了笑:“我猜得,因为我从你的眉目中出看出来一股烦躁的情绪,与当初黎先生刚带你来这里的时候一模一样。” “嗯。”她淡淡应了声,并不否认。 而在禅院的不远处的车上,容瑾看着秦歌走出大门,俯身坐进那部限量的兰博基尼毒药中,危险地眯了眯眸。 她们离去的方向,很熟悉。 商博奇怪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容少,继续往前走吗?” 他阖了阖眸:“去via酒吧。” 130.130章 容瑾浅淡起身:“去找她。”【5000+】 车上。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黎之语看着秦歌小口优雅地吃着提拉米苏,撑在方向盘上的手支着头颅,有些困惑:“秦姐姐,为何每次都是提拉米苏?” 秦歌看了她一眼,切了口蛋糕递给她:“吃?” 黎之语捂了捂脸颊:“不吃,刚牙疼过。” 她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淡:“因为提拉米苏很甜,能压制住心里的那番苦。偿” 黎之语不懂得她口里的苦是什么意思,她一个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就连未来的丈夫都是家里严谨把关,长这么大她并没有吃过什么苦。 可秦歌呢…撄… 黎之语的脑中浮现出自己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 她第一次见到秦歌是在医院,后者似乎刚经过一场惨烈的事故,她躺在病床上,满身的伤,精神状态寂寂沉沉,唯有一双眼睛还噙着稍纵即逝的光芒。 她的脑中猛地蹿过一个词,死水微漾。 她震惊极了,她想象不到该是经历过什么样的事情,才会有这种生如死灰的感觉? 大哥走过去,把她扶起来,给她介绍着自己。 秦歌看了她一眼,眸子动了动后就移向他处。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黎臻所为何意。 直至后来他告诉她,秦姐姐有很严重的抑郁症,能活下来已经不易。 他希望她的活泼开朗能感染到她。 他还告诉她,秦姐姐是他很重要的一个人,他想拜托自己陪陪她。 她自然是乐意的,而且她觉得秦歌很可怜。 明明二人年纪相差不多,但是经历却相差甚多。 刚开始的时候,她觉得秦歌很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可总是想不起来。 直到有一天在新闻上刷到笙歌的死讯时,才猛然发觉自己眼前的这个女人竟是已然死去的顾笙歌。 那个医学天才顾笙歌。 那个在她父亲的寿宴上,被一个容家大少爷倾身以护的顾笙歌。 上流社会里都在传,容家大少宠极了这个妻子,可她为何会变成今天这副模样,大哥又为何要隐瞒她还活着的消息? 秦歌在医院里住了两个月,出院后,她的情绪极其癫狂,睡觉吃饭大哥都要抱着她一点一点哄着她。 悉心照料下,她的身体状态竟也好了许多。 直到有一天…… 黎之语阖了阖眸,她印象清楚地记得那一天。 她记得那天是个周末,阳光正好,路上可以看到好些出来晒太阳的一家子。 早晨的时候,她跟往常一样过来别墅。 她到达的时候,秦姐姐还在睡觉,大哥因为急事临时要出门,嘱咐她看好秦姐姐。 她欣欣然应允。 因为秦歌情绪虽然很不稳定,但是看见她的时候会莫名安静下来,不吵不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她觉得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在秦歌沉睡的状态下。 于是就没怎么在乎,抱着手机和国外的友人聊得很欢。 忽然眼前有一片阴影掠过,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的时候,秦歌已经跑出去好远。 她吓得急忙丢了手机,朝她的方向追过去。 心里却想着要是秦姐姐出了什么事,大哥非得打死她不可。(..info$>>>棉、花‘糖’小‘說’) 黎臻只是爸爸的义子,但却和她感情很好。 因为相比她那些已经娶妻生子的哥哥们来说,黎臻的存在更符合她对哥哥的定义,他会宠她纵她,甚至在她犯错的时候,会主动在爸爸面前替她求情。 相反而之,她对他亦是敬畏和害怕的。 她追出门,正好看到秦歌欲要穿过马路,而她的左手边,一辆大货车呼啸而来,她顿时目龇欲裂:“姐姐!” 秦歌听到声音顿住了脚步,大货车与她擦身而过。 黎之语有些后怕,如果她没有听到自己的叫喊,如果她再往前跑一步。 那么…… 黎之语不敢回想当时自己那紧悬一线的心情,因为实在是太惊骇了。 秦歌并没有回头,她迅速地横穿过马路,朝一个推着婴儿车的母亲跑过去。 黎之语到达马路对面的时候,秦歌把别人几个月大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孩子在她怀里挣扎着,啼哭着,她不管不顾,只是警戒地看着孩子的母亲:“这是我的孩子。” 后者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不,这是我的孩子!” 她急忙走过去:“秦姐姐,这不是你孩子,快把孩子还给人家。” 她试图从她手里抱走孩子,秦歌警戒地往后退,然后转身就跑,远处是一片废弃的大楼,她看见她跑进一栋五层的废弃楼。 孩子母亲连忙追着秦歌而去。 她定下神,借了路人的手机通知了黎臻后,也朝秦歌的方向追过去。 她找到秦歌的时候,她站在废弃楼顶的边缘,烈烈寒风灌进她的衣服,身子单薄地好如下一阵风刮过,她就要往楼下掉一般。 秦歌跑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穿鞋,此时她白皙的足趾被碎石头割破,渗出殷红的血迹,显得有些可怖。 凌乱的头发黏在额头上,她看着逼近的孩子母亲一步步地往后退:“你不要抢我的孩子。” 孩子母亲也算镇定,她急忙停住脚步,焦急开口:“好,我不动,你慢慢回来好不好?我知道你也喜欢孩子,你看她还那么小,这里风这么大,吹风吹久了她会生病的。” “生病?”秦歌的眼底有一瞬的聚焦,她连忙拉起自己的衣服把孩子捂紧:“不,我不乐意她生病,她要健康地成长才对!” 孩子母亲见此举有效,眼底一喜,徐徐诱哄着:“对,所以你回来,我们带她没风的地方,她就不会生病了。” “没风的地方?”秦歌朝天空看了看,再环顾了四周一眼,此时风正好停了,她迷茫道:“这里也没风啊!” “不,这里随时都会起风,你看看宝宝刚才都哭了,你忍心让她哭吗?” “宝宝哭了?”秦歌的目光落到怀里的孩子身上,孩子此刻早就不哭了,正瞪着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她,小脸上泪痕犹在。 她心疼地抬起手指轻轻地拭干宝宝的眼泪,宝宝不认生,在她要离开的身后,竟然抱着她的手指的吮了一口。 秦歌欣喜若狂,她抱着孩子兴奋道:“你看,她是我的孩子,她喜欢我啊。” 孩子母亲此时的情绪已经几近崩溃,可她却不敢刺激她,因为秦歌此刻的所处位置与边缘不过三十公分的距离,只要她往后一退,那么她和自己的孩子都会从五层的废弃楼掉下去。 她不敢冒这个险,于是拦住黎之语,继续开口道:“对,她喜欢你,所以我们一起带她去玩好不好?” “玩?”秦歌疑惑地抬头看向她:“她还这么小,怎么玩?” “你不知道了吧?”孩子母亲故作神秘道:“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秦歌犹豫了片刻,脚朝她小小地迈动了一步,再迟疑了片刻,她又迈出一步。 此刻不仅是孩子母亲,就两黎之语也只觉得自己的心快上升到嗓子眼。 不过短短几米的距离,秦歌用了十几分钟才走到。 她警戒地看着孩子母亲,脚下始终与她拉出一米的距离:“告诉我怎么玩?” “有很多空气城堡啊,宝宝可以去玩空气球,我们还可以推着婴儿车让她和狗狗赛跑什么的。” “我也可以吗?”秦歌问。 孩子母亲已经头冒冷汗,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当然可以了!你看天气这么冷,我带宝宝先去换件厚衣服,然后我们再一起带她去玩?” 秦歌歪着头想了很久,才把孩子递给她:“你小心点,她是女孩子,身子娇贵地很。” 孩子母亲一接到孩子,神色顿时一松。 秦歌虽然意识混沌,但还是极聪明,一看到她露出这种神色就意识到自己被骗了,连忙伸手跟她抢孩子,孩子母亲好不容易抱回孩子,哪里肯放! 黎之语连忙走过去拉秦歌,秦歌一大力一拂,她被她推到在地。 孩子母亲顾及到孩子的安全,不敢用全力,眼看孩子就要再次被秦歌抢走的时候,黎臻带着警察赶到了。 然后,空气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现在的人都怔住了。 黎臻看着跌倒在地的秦歌,高抬的手还微微颤抖着。 两个警察连忙走过来,询问孩子母亲状况。 他这一掌用了很大的力气,秦歌高高肿起的嘴角渗出一丝血丝,她捂住脸颊嗫嚅着:“那是我的孩子。” 黎臻用力把她拖起来:“顾笙歌,你清醒点,你的孩子已经死了,被你亲手拿掉的!” 秦歌闻言浑身一颤,随即泪流满面:“是啊,我的孩子已经死了,她白死了,她还那么小,四肢都没有长全,她原本能那么好的活着,是我杀了她,是我杀了她啊!你干嘛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跟她一起死?” 黎臻大怒,把她拖到房顶边缘,怒斥道:“你要死是不是?那你跳啊,你去死啊,死了就一了百了,死了你就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了,为了一个男人变成这么没出息,我还救你干嘛?” 他此时也是气极,秦歌这些日子半死不活的状况让他的有些恨铁不成钢。 他好不容易把她从鬼门关里拉出来,她却偏偏想去死,这怎么不让他暴躁如斯? 秦歌看了眼下方,浑身惊惧地抖了抖。 黎臻见状握住她的手,狠狠道:“顾笙歌,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你要想死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她闻言,凄然地扯着惨白的嘴角,“不,我的命只是我的。” 秦歌推开他的手,身子绝然地往后倒去,单薄的身躯如同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往下坠去。 “歌儿!”黎臻目龇欲裂。 秦歌缓缓地闭上眼睛,她说:“大哥,我不要再做顾笙歌了,好累。” 警察及时拉了气垫,秦歌并没有死,但因为巨大的冲击力,她晕了过去。 她从医院醒来时是第二天中午,她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他们淡淡道:“这世界上再也没有顾笙歌,我是秦歌。” 秦歌,情割。 后来,黎臻带着她去听禅、静心。 情绪稳定后,她还会独自去烧香拜佛,给寺院添大量的香油钱,她说她想减轻自己的罪孽。 秦歌把自己活成苦行僧的模样。 她会愤怒,会笑,会打趣,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淡。 黎之语知道她是放下了,放下了那个曾经久琚于她心间的男人,放下了那个来不及出世的孩子。 只是,木槿一夜之间绽放满城。 它们会容许秦姐姐放下吗? 她不知道。 黎之语从往事中抽回神绪时,秦歌正在把垃圾收进袋子里,她见状,递了包湿巾过去。 秦歌抽了一张,仔细地把自己手指沾上的黏腻擦拭干净,才开口道:“造势的效果已经达到了,调酒师的工作还不打算辞?” 一月前,黎之语的朋友接盘了via酒吧,店里的顶级调酒师离职,时间紧迫下,朋友找到她,希望她能给自己撑一个月的场子。 反正她空有一番调酒的手艺无处施展,于是答应得很干脆。 秦歌闻言后,把在手里把玩的假面丢给她:“既是撑场子,何不利用造势一番?” 黎之语接过假面的时候就诧异极了,那是大哥旗下的时尚公司新出的一款单品,名为“迷之诱惑。” 她怔了怔,忍不住问道:“这款面具不是还没面市吗?” 秦歌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看着好看,便讨来玩玩。” “大哥对秦姐姐真好。”她忍不住羡慕道。 秦歌的眸光闪了闪,“好有什么用?” 她总觉得大哥和秦姐姐之间似乎出了什么矛盾,但是又说不上来。 “还想玩?”秦歌淡淡的音色再次传来。 黎之语看了她一眼,缓缓启动车子:“今天最后一天。” “嗯。”她头在椅背上调了个舒适的角度,“在前面的咖啡厅把我放下,我在那里等你。” *** via酒吧,音乐声缭绕。 人们尽情地放纵自己。 僻静的一处,容瑾执着一杯五颜六色的酒,目光淡淡地落在吧台里摇酒的那个年轻女人身上。 除了他,还有无数人的目光注视着那个正在摇酒的调酒师j。 她依旧戴着蝴蝶假面,不远处有几个看似随适却时时警备的保镖。 j红唇勾起的笑容很张扬,就脸眼睛也有一股蓬勃的朝气。 商博试探地问:“容少,要我去查一下她的底细吗?” 容瑾抿了一口杯子里的“遗忘。” 醇香的烈酒入喉。 喉头处烧起一片灼烈,但是胃部的那股寒冰却不如昨日那般令他晕眩。 这杯酒连让他短暂忘怀的能力都没有。 人这种生物很奇怪,总会把自己的情绪映射到一部分事物上面。 就好像,调酒师调出的酒也反应了一部分她本身的心情。 黎之语跟秦歌不同,没有经历太多的刻骨铭心,她本就不需要遗忘,所以她调制而出的“遗忘”只是单纯的一杯鸡尾酒,没有昨日轰然而入的感觉。 而容瑾,却是顶级的品酒之人。 他只需轻轻一抿,便能分出好坏。 手中的酒明显有些索然无味,他的视线仍旧落在那双仍然白皙修长的手上,盈盈纤细,却少了分骨节分明。 容瑾淡淡摇了摇头:“不用,不是她。” 商博没听明白意思。 他也不解释,只是浅淡起身:“去找她。” 131.131章 秦歌看向容瑾:“容先生,你还要跟多久?”3000+ 秦歌步履缓慢地在书架前穿梭。[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这家咖啡厅其实是间书屋。 青城有很多这样的地方,大家得空的时候,就来这里点一杯咖啡,泡着书,不自觉就好几个小时。 这种地方适合她这样有大把时间的闲人。 她挑书的方式很简单,看见名字顺眼的就拿下来翻几页,若是内容合眼,她便继续,若是不合眼,她也不为难自己,果断地换下一本偿。 如此走马观花一阵子,她的视线终于停留在一本全英文的原著上。 抿了抿唇,她从书架取下书,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撄。 她点的鲜榨果汁刚好送到,一切都恰到好处。 秦歌一边抿着去过冰的果汁,一边翻着书页,并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那两张讶异的面孔。 商博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对面坐在窗户旁看书的顾笙歌并没有如影像般消失,反而在眼底越来越清晰。 虽是隔了一段距离,但属于笙歌的清冷气质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 在他眼里,笙歌就是山涧里一股冷泉。 桀骜又独留清澈。 虽然接触的时间不多,但她给他的感觉却是一眼难忘。 不会是第二个人了,商博一下子就笃定对面那个肯定是她无疑。 他目光扭向容瑾,他都认得出来,容少没道理认不出来。 容瑾的脸色较于商博的震惊显得平静极了。 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半年来,商博第一次见他笑。 容瑾本就不是个喜形于色的人,笙歌的离去也带走他所有的情绪波动。 大家也越来越习惯他的冷淡,甚至能尽量不提起笙歌的时候就不提。 就算是偶尔不经意提起,他也只当没听见。 容瑾的心绪越来越难以捉摸,就算是跟在他身边多年如他,有时也猜不透他的心中所想。 就如此时,他看不懂他平静的脸色。 他觉得容瑾的反应不应该这样,可下一瞬又觉得只有这样才像他。.info 蓦地想起他方才离开酒吧之前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语。 他说:“不是她。” 他还说:“去找她。” 那时不明其意,如今细细思索,瞬间恍然大悟。 容瑾口中的那个“她”难道就是自己面前的顾笙歌? 如此说来,他早就知道笙歌没有死? 可这又怎么解释这半年来他悲恸的情绪。 很久以后,商博才明白,这世上最深的惩罚叫做自省。 很难为之,却不得不为之。 “容少,我们要不要过去……”他顿了声。 过去打招呼吗? 显然这个词用在此处有些别扭。 容瑾摩挲着宝蓝的袖扣,嘴角笑意浅淡:“为什么不呢?” 话落,他已提步朝秦歌的所在处走去。 步履稳稳,若能仔细地瞧一番,却也有几分急切。 商博顿时圆满了,原来容瑾并非不惊喜,他只是把情绪掩饰得比较好而已。 他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原地随意兜着步。 他想,容瑾此时该是极不希望他人打搅他的。 秦歌感受一道灼热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身上。 稍稍抬了眼皮子,便看到了容瑾停驻在她方才拿书的那一排书架旁,漆墨般的眸光锁着她。 这半年似乎并没有改变他多少,他依旧长身而立,依旧一出现就能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她能听到周围有低低的抽气响起。 这并不能影响到什么,与她而言,在她面前的容瑾还不如手里的书有趣。 秦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不在乎的时候,不用想方设法,她只要轻易一瞥,就能让他人断了所有旖旎的心思。 正如此时屏住呼吸的容瑾。 他觉得自己从来不曾如此忐忑过。 心脏突突地直跳,浑身血液沸腾地直冲脑门。 他攥在书架的手背青筋凸起,他尽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以防失态吓走了她。 他是真的……好想她。 清醒的时候想她,醉酒朦胧的时候像她,就连次次入梦都是她。 这种想念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日子已经深深镌刻入骨髓,他如今的呼吸起伏间都能引发剧烈的疼痛。 他有好多话想说,他想抱抱她,他想亲亲她,他甚至忍不住想要她。 男人的想法总是很简单,只有真实触摸到,他才能接受她是真的还存在。 可是他所有纷杂的心思都终结在秦歌不冷不热的一眼中。 不怨不怒,不憎不恼,更……不爱。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喉咙,他按着胸口忍住想要把肺咳出来的那种感觉,脸色憋得通红。 等他把胸腔里的那口气缓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秦歌的身影? 他环顾着四周,再次有种惊慌失措的感觉。 渐渐地,他的视线柔软了下来,笙歌在吧台处结账。 刚才她看的那本书被她夹在腋下,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 他猛然想起,当初顾笙歌还是青大学生的时候,似乎也常做这个动作。 像个考究的学者。 容瑾的嘴角蓦地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阔步朝她的方向迈过去。 秦歌的书没有看完,索性借下这本书。 她把书递给收银员刷码后,掏钱准备付押金。 这次一双倾长的手指把她面前的书拿起:“这本我也想借,不过好像只有一本了。” 容瑾是故意找茬,但是收银员是个兼职的大学生,十八岁的腼腆大男孩实诚地从电脑中调出借阅记录:“先生,在f书架的第三层应该还有一本《荆棘鸟》。” 容瑾面色一僵,狠狠地瞪了一眼收银员,后者缩了缩脑袋,始终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 秦歌怪异地地看了他一眼,把押金交给收银员后,便抱着书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先生,你还借书吗?”收银员又非常善意地询问了一句 话落,容瑾的目光幽幽地看向他:“你叫什么名字?” “吴……恒。”收银员非常犹豫道。 “我记住了。” 吴恒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个矜贵的男人追着那个清冷的女子阔步走出店外。 多年之后,他在容氏签下终生卖身契的时候,顿时有种骂娘的冲动。 那时候他终于深深地意识到像容瑾这种眦睚必报的男人一点都不能得罪,只是那时,为时已晚!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秦歌没有刻意躲开容瑾,她在店面东走走西看看,对于一直在她身边亦步亦趋的容瑾,她只当他不存在。 她看中了一双鞋子,但是没有她要的码。 jihoo的当季新款。 容瑾想,她似乎格外钟爱这个牌子的鞋子,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见过好几双。 服务员是个见风使舵的主,见她身着普通,各种理由不给她调货。 容瑾见状冷冷一笑,秦歌还是如以往一样,不戴任何配饰,但是她看似普通的衣服,却都是私人高订,价格不菲。 他脚步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若有所思地看着秦歌当着服务员的面指尖在皮质鞋面刮过一道痕迹,然后高声道:“你们店的鞋子质量有问题。” 昂贵的鞋面突然出现这么大的一道刮痕,服务员当即惊慌失措:“你胡说,我们的鞋子没问题,我刚才明明看是你拿指甲刮出来的。” 二人的争执引来了经理,那经理分明有眼色多了,斥了服务员几句后,讨好般地看着秦歌:“这位小姐,我马上安排调货。” 秦歌淡淡了看了服务员一眼:“这鞋面是我故意刮破的,我会照价赔偿,你们鞋子没问题,但是人有问题。” 说罢,她掏出一张黑卡。 服务员看到卡的时候,脸色顿时一白。 这样的无上限黑卡,青城并没有几张,她怎么都没想到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物。 经理迅速地调了双崭新的鞋子给她,而经历这一出,秦歌早已兴致全无,她提了袋子便往外走。 容瑾朝服务员的方向瞥了眼,向跟近的商博淡淡道:“好好处理。” 商博颔首朝店里走近,不多时服务员的哀求声响起。 秦歌终于回过头看向容瑾,冷漠开口:“容先生,你还要跟多久?” 132.132章 我想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忘记你的理由【5000】 容瑾定定看着她,一语不发。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笙歌拧了拧眉,从袋子里拿出刚才在书店借的书递给他:“我只借了一周,一周后记得还上。” 他伸手把书接过,凝着她一字一顿开口:“一百八十二天。” 她莫名其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容瑾握住她的手腕,食指在她削瘦的骨节上摩挲着,喟叹着:“歌儿,你离开我有整整一百八十二天了。” 笙歌不动声色的抽回手,面无表情道:“容先生,我是秦歌。偿” 她没有否认自己是顾笙歌,然而冷漠的态度却让容瑾的呼吸一窒。 是谁说过,这世界上最深层的遗忘就是清醒地忘记,毫无疑问,笙歌做到了。 容瑾张了张嘴巴,想解释什么的时候,一辆兰博基尼“咻”地一声在二人面前停下。 戴着火红假发的黎之语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秦姐姐,等久了吧?” “不会。” 笙歌走到另一侧的副驾驶位上车,期间视线没有在容瑾身上停留过一瞬。 兰博基尼轰然而去,在他面前激起一片尘埃,容瑾眯眸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秦歌……情割? 歌儿,你要割的情是我? 商博走出来看到这一幕有些诧异,他疑惑地问:“容少,要我派人去追吗?” 容瑾的视线落到手里的书上,他翻开书的扉页,《荆棘鸟》哀婉的前言落入他的眼中。 “最美好的东西只能用最深痛的巨创来换取……” 他想,曾经他们的爱情对顾笙歌来说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她为了这份战战兢兢的爱情,甚至付出了难以的代价。 笙歌不愿意再做那只荆棘鸟,因为荆棘破体而入的瞬间,疼痛挠心裂肺,她无法承受。 只是,那是属于荆棘鸟的宿命。 容瑾合上书本,缓缓开口:“不用,她压根就没想过躲我。” 因为此时的笙歌,已然不在乎他。 黎之语看了眼笙歌手上的袋子兴奋开口:“秦姐姐,你去逛街了吗?” 笙歌把纸盒子放到脚下,缓缓道:“jihoo的当季新款,你的码。” 黎之语愣了愣,“给我买的?” “嗯。” “为什么?” 笙歌笑了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觉得鞋子配你就拿了,若真要找一个理由,就当做给你人生中第一份工作的结业礼物吧。” “秦姐姐,你对我太好了。”若不是此时在开车,黎之语肯定扑到她脸上啵一口。 笙歌但笑不语。 很多时候,她觉得之语的性子跟阿纾很像,因为无忧无虑,所以格外爽然。 阿纾…… 若是她知道自己还活着会有怎么样的反应?怕是恨不得打死她吧? 想至此,笙歌的眼底氤氲起模糊的雾气。 “秦姐姐……”黎之语犹犹豫豫:“你没事吧?” 笙歌困惑:“为何这么问?” 黎之语咬了咬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人就是容瑾大少爷,我听说你们以前……” “我没事!”笙歌打断她的话,她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很明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黎之语松了口气,不想再讨论这么压抑的问题,转了个欢快的语调:“秦姐姐,我们去吃西餐吧,这附近开了家西餐厅,我朋友去过,说很不错。” 笙歌一个厨艺废,对美食向来不拒绝,她点了点头。 装潢典雅的西餐厅,沈纾兴趣恹恹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 对面工科男的喋喋不休,让她有些烦躁。 她妈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总是担心她嫁不出去,每隔几天就逼着自己来相亲,而这相亲对象…… 啧啧,真是一个比一个奇葩。 明知道她是一个律师,还对她讲相对论讲得唾沫横飞,若不是极力克制着,她连一刀扎死他的心思都有。 “沈小姐!”相亲男叫了她一下,“你觉得我刚才那套见解如何?” 沈纾一愣,丫的,开什么国际大玩笑,她除了原子、分子外什么都没听懂,还要她发表评论? 但是本着礼貌的原则,她看着对方皮笑肉不笑道:“我觉得你的见解很棒!” 反正无论听不听得懂,夸奖总是没错的。 果然,相亲男眼睛一亮,竟然接着刚才的课题继续侃侃而谈,完全没有注意到她扭曲的神色。 沈纾脸色一变,打断他:“齐先生,你在青城有房产吗?” 对方愣了愣,不知道她所为何意,“在城中心有两套中高档公寓,百来平。” “那你有车吗?” “有两部,我比较经常开的是刚才那部奥迪a8。” 沈纾深深吸了口气:“你有房有车还有稳定的工作,长相也是仪表堂堂,哪个女孩看见你,不趋之若鹜,为什么要来相亲?” 相亲男也是个实诚的人,他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不瞒你说,我也交过几个女朋友,但是都是不到一个月就分开了,她们说我有些……无趣。” 沈纾特么地觉得他的那些前女友简直太有先见之明了,顿了顿,才狠心开口道:“我想你那些女朋友是对的,因为在我看来,你不仅无趣,还很不识趣!” 相亲男脸色一白,他“唰”地一下起身,头也不回地驾驶着他那辆引以为傲的奥迪a8离去。 她叹了口气:“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么不绅士,走之前连要买单都不知道……” 话语戛然而止,沈纾脑中忽然涌现出一张熟悉的人脸。 那个男人讲话的时候会微微挑着眉梢,那个人会对她冷眼相向,但是那个人也会毫不犹豫地替她挡住油漆,而且在二人少有的几次外面吃饭,他也从来不会让她买单。 她不得不承认,黎臻虽然对她的态度很一般,但他确是一个很有风度的男人。 她有多久没见他了? 沈纾的心猛地一抽,自从小歌死后,黎臻也搬出了小区,她知道他还在青城,甚至代替了曾经顾大哥的位置接掌了顾氏,可是她却没有找他的理由了。 小歌…… 一想到笙歌死去的模样,她只觉得呼吸不过来。 她死的时候她不敢去看她,她不能接受曾经鲜妍明媚的一个人变成焦骨的模样,她无法接受。 她甚至连她的葬礼都不曾出席,自欺欺人地想着,没有看到就代表笙歌还活着,就好像她在美国的那五年一样,总有一天,笙歌还会像当初一样完好无损地回来。 沈纾看着窗外的夜色,一株木槿花在夜色中显得有些朦胧,她听说容瑾在笙歌的墓前种了满山的木槿,她还听说,一夜之间,青城的街道换了模样。 对此,她并不觉得感动,她甚至是嗤笑的,这种迟来深情不要也罢! 不远处,黎之语顺着笙歌的视线,好奇道:“秦姐姐,你认识那个女人?” 笙歌回头,她抿了抿唇:“认识,我很高兴,我们三人之中,唯有她还保持初心。” “那要去打招呼吗?” “不了。”她垂眸切着盘子中的牛排,光亮的刀面印着她额头上的那道伤疤格外狰狞,她缓缓开口:“对她而言,我只是个故人,既是故人,便没有必要再出现。” 黎之语却是歪着头一直打量着沈纾:“我总觉得我在哪里见过她。” “男女通吃了?”笙歌意有所指地调侃了一句。 黎之语脸上一红:“秦姐姐,你瞎说什么,我真的只是看她眼熟。” “她叫沈纾,是我的好朋友。” “沈纾?”黎之语嚼着这个名字,蓦地神色一变,“原来是她!” 笙歌狐疑地抬头看向她。 黎之语讪讪一笑:“我听大哥提起过。” 她注意到她异样的神情,眸光蓦地一沉。 *** 商博觉得最近的容瑾有些奇怪。 笙歌还活着的消息似乎并没有改变他的生活,他依旧每天把恒禾公寓对面楼层的灯打亮,依旧每天前往墓园,依旧去顾家和顾荣一起培育那一片木槿花,甚至今天他还来公司开董事例会。 商博如今的身份已是总裁特助,这个总裁自然是容瑾。 半年前,容瑾虽然接下了容氏的重任,但是对容氏并不正面接手,也不与容世杰争权。 他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把他安放在公司,注意容氏的动态,然后偶尔做一两个决定。 所以,对于他今天的到来,董事会的人都是震惊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架空容世杰的权利,也没有人想到他对公司的动态掌握得一清二楚。 “从今天起,我便正式接手容氏总裁的工作,过去的半年容瑾有很多不足,有劳容副总了。” 容世杰额头青筋猛跳,他拉着脸笑道:“容总哪里话,这是我应该做的。” 在场的众人都明白二人私下的关系,对这一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只有对他们的利益没有损失的事,他们也不会费心思去琢磨。 毕竟容瑾这半年来少有的几个决策提高了他们的整整五个点的收益,这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在这些董事眼里,容世杰的地位早已不如当初那般稳固。 看着董事们不动声色的脸,容世杰知道此事已成定局,从会议室甩手而出。 容瑾眯眸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邪戾的笑容,两片薄凉的唇缓缓翕动:“散会。” 办公室内,容皓沉默地看着容世杰又砸坏了一张上好的檀木桌。 “爸,早就知道的事情,何苦?” 容世杰目光倏地射向他:“碧水湾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容皓脸色一僵:“达丰的胡总软硬不吃,可能是跟大哥在私底下达成了什么交易。” 他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些:“容瑾,他是要和我作对到底了!” 容皓犹豫了片刻,才问道:“爸,大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你,大嫂的事情是不是真的跟你有关系?” 面前的人是自己的父亲,他原本并不想怀疑他,但是容瑾这半年来异常的举动,再加上半月前他无意之间听到容世杰和助理的谈话,隐隐觉得当年顾笙歌的车祸并不是那么简单。 容世杰的眸光异样地一闪,他拧紧眉心道:“你从哪里听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下去!” “爸,你和大嫂应该之前都没见过面,你们之间应该不会有过节才对。”容皓审视的目光看向容世杰,他不傻,他不会认为容瑾是故意找茬。 因为,对于容家的一切,容瑾有能力,但是他向来都是不屑一顾。 他曾经很羡慕大哥,羡慕他能干脆地抛弃容家的继承权,也羡慕他能够得到施维维的倾心相顾,后来…… 容皓甩掉脑中那张清冷的脸,怎么又想起她了? 容世杰沉着嘴角看着容皓的心绪翻涌,蓦地冷冷开口:“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你在质疑你的父亲?” “爸,我相信所有事情都是事出有因。” “没有!我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过节,与其花精力这这里东想西想,还不如想想怎么让达丰把碧水湾的项目吐出来!”容世杰把一个烟灰缸砸到他头上,狠狠道:“滚!” 头上一阵眩晕,容皓抬手摸了摸渗血的额角,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阿皓!”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容皓抬眸,看着施维维朝他小跑而来。 “你的额头怎么了?”她拿着手帕想擦去他额头的血迹。 容皓不留痕迹地躲开她的手,“维维,在公司不要这样。” 施维维尴尬地垂下手,讪讪道:“不好意思,我一时紧张忘了。” “你关心我?”容皓的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广告部在八楼,这里是二十六楼,是总裁和副总的办公室,你是关心我还是来找大哥顺便施舍一下你的同情而已?” 施维维被他直白地话语刺得有些脸色发青,“我不否认我是来找阿瑾,但是我也是真的关心你。” “关心我?那你知不知道半年前日日伴你入睡的人是我而不是大哥?” 话落,她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容皓脸上涌现出了然的神情,他凄然道:“原来你一直都知道,维维,其实你比顾笙歌伤人得多,顾笙歌顶多只会让人皮肉吃些苦,而你的伤人是剜在心上的,让人痛不欲生!” 年会的那日,其实他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她对顾笙歌说的话,一字不漏地落入他的耳朵,那时候他才意识到,眼前的这个施维维早就不是他当年认识的那个美好的女子。 让笙歌在医院看到她和容瑾之间谈话的那一次,他是自愿帮她,因为他想她是因为身体原因自卑,而另一方面,他认为是顾笙歌插足了她和大哥的感情,所以就算明知是错的,他还是毫不犹豫地带着笙歌离开。 但是后来的一切却不如他预料中发展,他没想过要笙歌失去孩子,更没想过她会有那么严重的抑郁症,甚至他没想到她会以那么决绝的方式离去。 他质问容世杰,何尝不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愧疚,因为归根结底,笙歌的死亡有部分原因是他造成的。 施维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阿皓……” 容皓瞥了眼她脖颈上的绿萝吊坠,以前恨不得她把自己送她的东西都戴上,可此刻只觉得可笑,或许,不仅施维维变了,他也变了。 他看着她一字一顿道:“维维,我想了这么多年,终于找到了忘记你的理由。” 他与她错身而过,施维维脸色难看地看着容皓的身影消失在闭合的电梯里,咬了咬牙,朝容瑾的办公室走去。 ---题外话---台风的关系,浅家里断水断电,跑来公司总算有电了,抱歉更晚了~ 133.133章 顾笙歌,就算你赢了,这个男人还是我的【5000+】 施维维走到门口,她在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敲门。[.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片刻后,属于容瑾淡漠的声线传来,”进来“。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容瑾正在跟商博交代事情,抬头看见是她,眉心几不可见地一拧。 施维维心下一咯噔,安静地现在一旁听他交代完事情。 商博出去后,容瑾从大班椅上站起,走到窗口处,背对着她开口:“有什么事?” 施维维犹豫地走近,伸手从背后环住他,“阿瑾,我已经两个月没看见你了。偿” 顾笙歌死后,容瑾就找各种理由避开她,唯有在公司避无可避的时候,他才会正眼看她,而距离今日,他已经有足足两个月没来公司了。 她很想他。 容瑾拧眉将她的手掰开,回身看向她沉沉道:“维维,我以为半年前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施维维嗫嚅着,看起来楚楚可怜:“阿瑾,我知道错了。” 容瑾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若认错有用,那这世上哪里还需要补偿?况且她说过,有些错根本就不值得原谅,维维,当年的事情你不必谅解我就像我现在不必谅解你一样,对于顾笙歌身上发生的事,我想我没有原谅你的理由,也不想再提。” 她的心猛地一颤,“我爸妈的事情,我已经不怪你了,阿瑾,我们真的不能回到三年前了吗?” “你和她真的不一样。”良久,容瑾盯着她叹了一句:“如果我伤害到了她在乎的人,她说什么都不肯原谅我,维维,一个因为过错害死你父母的男人并不值得你原谅。” “阿瑾,你不要这样,我知道我爸妈的事情并不全是你的错!” “总归有我的不察,该做的我已经做了,再多的我也给不了。”容瑾疲惫地按了按眉心:“出去吧。” “阿瑾。”施维维咬了咬唇,倏地抬头看向他:“如果那时候顾笙歌没有回来,我们是不是还有机会?” “没有,你要记住,机会永远只有一次。” 容瑾冷漠的表情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抑制住心里翻涌而上的酸楚苦涩道:“你知不知道当年老爷子把支票砸在我脸上的那种感觉,我是卑微,但是难道我活该被羞辱?” “你若愿意告诉我,我可以让你把支票重新砸回去,维维,你是不是也要否认,你没有一点试探我的心思?”容瑾回到大班椅上坐下,他翻阅着文件,头也不抬道:“下去工作吧,以你的职权,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施维维脸色一白,容瑾的这句话虽然处处透着关切,但她却明白,这二十六层她是到不了了,就算到得了,恐怕也会被请出去!” 她负气地转身离去,眸光涌过一抹狠光。 顾笙歌,你赢了又怎么样?索性你都死了,这个男人始终还是我的! 她恶狠狠地想着,蓦地,小腿部传来一阵蚂蚁噬咬般的疼痛,疼得她瞬间弯了腰。 不知为何,自从三个月前从她的脚能走路开始,几乎每隔一阵子,腿部都会传来这样噬心的疼痛,尤其是雨天的时候,她完全疼得走不动路。 她去问过主治医生,主治医生说是后遗症,几月后便会自动消失。 但是每次的疼痛都会愈来愈痛,愈来愈久,她的心底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她已经重新找到可以走路的美好,若是再失去这双腿,她真的会崩溃! 施维维咬着牙,良久,她才重新站起身,拖着腿走向电梯。.info[] 隔壁办公室门口,容世杰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所有所思。 *** 笙歌看到阿纾的时候,有些猝不及防。 “小歌……”沈纾手上的杯子倏然滑落,在铺满地毯的客厅里滚了两圈后,停在笙歌的面前。 她俯身捡起杯子看了看,上好的青花瓷,黎臻若是看到了大概会心疼不已。 把杯子放好后,她朝她张开双臂,笑道:“阿纾,好久不见。” 一瞬的惊愕过后,沈纾高兴得情难自禁,她狠狠地抱住笙歌,语气哽咽:“你知不知道我真以为你死了……” 笙歌被她箍得有些疼,无奈道:“顾笙歌确实已经死了,阿纾,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顾笙歌,是秦歌。” “我才不管,反正你就是小歌,你瞒我就是你的不对。”沈纾一掌呼在她的背上,她是律师,公司里清一色都是男的,跟一群男人打交道,她素来大大咧咧习惯了,所以并没有考虑到笙歌此时的身体承受不住她这么一拍。 笙歌痛得额头直冒冷汗,黎之语端着牛奶从厨房走出看到这一幕连忙把牛奶一放,跑过来把沈纾拉开,警戒地看着她:“沈小姐,我好心让你进来,但是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沈纾一脸懵,泪珠儿还挂在脸上:“我怎么了?” “语儿……” 笙歌还没来得及说完就被黎之语打断,后者一双美眸瞪着沈纾:“你不知道秦姐姐之前受过很严重的伤吗,你这没轻没重的,秦姐姐要是再出什么事,你担当得起?” 沈纾脸色一白,她懊恼得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小歌,对不起。” 沈纾没有看出黎之语对她的敌意,但是笙歌看出来了,她握住黎之语的手,温声道:“阿纾不是有意的。” 黎之语愤愤地看了沈纾一眼,端过牛奶往笙歌手里一塞:“姐姐趁热喝,我有事回家一趟。” 说罢,她迅速地往门口走去,不多时,院子里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黎之语虽然大小姐脾气,但是心思很细,知道笙歌此刻并不想有人打扰,便主动提起离去,其实,她不一定有事,或许就开着车在附近兜圈子也有可能。 笙歌默默地叹了口气。 沈纾抹干了眼泪,看着笙歌疑惑道:“我跟黎家大小姐之间没有结怨过吧?她怎么跟我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 笙歌的眼珠子转了转,她啜了口牛奶,才若有所思地开口:“语儿她很在乎我。” 沈纾:“……” 这解释怎么听起来让人有点起鸡皮疙瘩的感觉。 笙歌岂不了解她心底的小九九,笑道:“别瞎想,我以前出过事,所以她特别害怕而已。” “原来如此!”沈纾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信了。 笙歌眸光一闪,黎之语之所以对阿纾这种态度,怕是大部分原因还是出在黎臻身上吧。 “阿纾,是谁告诉你我在这里的?” 虽然心底已经有了答案,但是她还是问出口了。 “昨天,容教授来找过我。” “所以,你是来替他当说客的?” 笙歌淡淡开口,可是莫名地沈纾心底有种浑身发凉的感觉,她脸色一变:“怎么可能,我巴不得你走得远远的。” “阿纾,今日过后,你便还当我已经死了吧。”她缓缓开口。 沈纾震惊,她摇了摇头:“不行,我做不到,你分明还活着,我怎么可以当做你已经死了,我甚至不敢去参加你的葬礼,那时候我自欺欺人地想你还活着,你如今好生生的在我面前,我欣喜若狂都来不及,你怎么可以让我当做你死了,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笙歌看着她,叹了口气:“罢了,从此之后你就当我是秦歌好了。” 沈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她看向她问出了久居心间的疑问:“小歌,我听向启说容教授拿着你的尸体和孩子去比对dna成功了,但是怎么会?既然你没死,那死的那个人又是谁?救你的人是黎臻吗?” “是黎臻,一切都是因果,阿纾,不要再问了,你只需要知道我还活着就好。”笙歌顿了顿,起身朝厨房走去:“你刚才把水都打了,我去给你重新拿个杯子。” 沈纾有些莫名,却没有再问,既然笙歌不愿意说,想必也是不怎么愉快的事情。 她朝四周探了眼,有男人的痕迹,黎臻也住在这里? 这个发现让她顿时坐如针扎,可是又忍不住心底的那股窃喜。 笙歌走出来,看见她的动作,把水递给她:“祁大哥不在,应该要明天才回来,他出差去了。” 沈纾握着水杯啜了一口:“小歌,你和黎臻他……” 黎臻曾经当面跟她表露过对笙歌的感情,二人此刻的状态,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这不是明知故问,自讨苦吃吗? 笙歌眸光垂了垂:“阿纾,祁大哥并非你的良人,你对哥哥的执念应该放下了。” 沈纾抱着水杯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笙歌以为她不会回答的身后,她轻声道:“我会放下顾大哥,也会放下黎臻,我妈最近让我相亲,有一个男的蛮合我的眼缘的。” “那个工科男?” 沈纾被她的话语呛了口水,她震惊地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笙歌摸了摸鼻头,不好意思地开口:“我听你们谈论广义相对论听了快半个小时,而且我还看到你有些不厚道。” “噗~”沈纾一个没忍住,直接喷出来:“我要声明一点,不是谈论,是他在自娱自乐,况且我觉得我没有当场骂娘已经是无比给他面子了。” 好吧,笙歌很相信她的话。 沈纾看着她的神情,顿了顿才犹豫开口:“是向启,我妈很喜欢他。” 这下轮到笙歌惊愕,“你说的是向警官?” “嗯,你记不记得我找你相亲的事,我没有想到那时候的相亲对象是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我妈妈和他妈妈竟然是朋友,后来你出事后,因为容教授的关系,我便和他断了联系,但是最近我妈总是旁敲侧击地提起,还老是有意无意地给我们制造见面的机会,其实,除却我自己这方面的原因,向启是个很不错的对象。” “向警官确实人不错……”笙歌看着门口的方向继续道:“又帅又体贴幽默,很会讨女孩子开心,重要的是他是直肠子,不会弯弯曲曲,和他待着舒服。” 沈纾盯着水杯淡淡一笑:“好像确实跟你说的一样,我才发现向启有这么多好处。” 黎臻看了眼客厅的方向,面无表情地换鞋,然后提着行李走进。 不是无意还是有意,行李箱从他手上脱落,撞击在鞋架上,发出闷闷的一声脆响。 这声动静,毫无疑问惊动了客厅里的两个人。 笙歌迎向他森冷的目光淡淡地笑,一脸良畜无害的模样。 倒是沈纾,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黎臻,蓦地挺直了脊背,有些惊慌失措。 黎臻看了她一眼,扶起行李朝阔步朝楼上走去。 好似她从来不曾存在过。 他的身影消失在旋转楼梯口处后,沈纾的神色猛地颓然无比,刚才黎臻是不是听到她跟小歌的谈话了吗? 他会不会误会什么? 但是看他的神色,就算听到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吧。 笙歌叹了口气,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刚才不是说要忘记吗?” 沈纾一脸苦楚,她装作不在意道:“心之所动啊,相对于嘴巴,身体的反应更为诚实,总要给我点时间吧。” 笙歌:“……”她竟无言以对。 沈纾把杯子搁到桌子上起身:“小歌,我改天再来看你,律师所那边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得赶回去一下。” 她默默地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上面显示的日期是周天。 沈纾见状,讪讪一笑:“临时出的急事。” 说罢,她脚底抹油般逃走。 在她出门的瞬间,楼梯处传来男人的脚步声,笙歌头也不回道:“人走了。” 黎臻不置片语地走到沙发处,随意拿起一个杯子倒水喝了口。 她看着他的动作,淡淡道:“那个杯子刚才阿纾用过。” 他喝水的动作一顿,笙歌看着他起身朝厨房走去,不多时便换了一只杯子出来,嗤笑道:“何苦?” 黎臻拧了拧眉:“歌儿,你就非得用这种语气跟大哥说话吗?” “大哥?”她冷冷一笑:“我的大哥从来不会骗我,还有他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还在怪我骗了你?” “我怪的是自己蠢,你在我身边五年,我竟然没有把你认出来!顾如年的身份揭露后,我就有些怀疑,既然他都能换掉你的头发,为什么你不能拿假的检体误导我,直到后来容瑾跟我说你很熟悉顾氏的运营机制,那时候我就知道黎臻是祁皓凡也是顾如归!”笙歌冷冷一笑:“顾如归,你费劲心思换了这么多重身份,目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黎臻扯着唇苦笑:“我只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你。” “那么最终结果呢?”笙歌看着自己的右手,嗤笑道:“若说容瑾给我的伤害是一把尖锐的刀,那你就是那枚倒刺,在刀拔出来的同时,再次让我鲜血淋漓。大哥已经死了,对与我来说,你只是黎臻,也只能是黎臻!” 黎臻眸中墨色涌动:“你见过容瑾了?” 笙歌唇角一僵:“我不想谈他的事情。” “最近我打算以妈妈的名义救助一批c市农村的困难儿童,具体事宜方伟着手准备了,你现在若是状态可以的话就去亲自督办吧。” 以顾蕴文的名义成立慈善基金,这本就是笙歌的意思,如今有机会付诸实践,她没有理由拒绝。 “什么时候?” 黎臻把身体埋进沙发,他按了按倦怠的眉心:“明天就出发吧!” “这么急?”笙歌蹙眉:“你是不想让我跟容瑾碰面?” “我怕的是他找上你,歌儿,这个世界上,我只在乎你。” 她阖了阖眸:“好,我明天就出发。” 次日,容氏总裁办公室,商博把机票交到容瑾手里:“容少,两个小时后的飞机。” ---题外话---浅的电脑耗尽了最后一点电,希望明天来电吧,嘤嘤嘤,二更奉上~ 134.134章 她顿了顿,抬起头时正好撞上容瑾似笑非笑的目光 青城前往c市的飞机上,容瑾一脸菜色。(..info) 身旁的黎臻抖了抖报纸,挑了挑眉:“容少原本以为坐在这个位置的会是歌儿?” 话落,容瑾拧紧了眉心,手指跃动间迅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出去。 黎臻瞧见他的动作,扯了扯唇角,“别白费功夫了,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见到她?” “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容瑾收起手机,看向黎臻阴鸷开口。 “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黎臻起身,嘴角噙着一抹很欠扁的笑意:“容少,可否行个方便让我出去?偿” 容瑾盯着他的背影,眉心顿时沉了下来。 于此同时,笙歌跟黎臻的助理方伟刚走出c市机场大巴打算要往下一个目的地而去。 方伟把她的行李放进后车厢,“我们的目的地叫二李村,车子开不到村口,待会可能要走几公里路,有些不好走,笙歌小姐要做好准备。” “物资呢?”笙歌拢了拢衣服,c市山体绵延,较青城温度低了那么几度。 “前几日已经让人送进去了,我们今天主要是过去查看一下情况。” “好。” 二人不再废话,坐上车往目的地而去。 当地人开得车,初始路还算平坦,行走了两个多小时后,车上开始颠簸起来,笙歌看向窗外,车子已经进了山里,是石头路,难怪颠簸得厉害。 就这样颠了个把小时后,终于到了方伟口中只能步行的地方。 若说刚才的石子路还算马路的话,那么此时几人行走的地方顶多算条小路。 石块砌成的台阶绵延到丛林的深处,笙歌下意识地拿出手机看了下,没有信号。 她拧了拧眉,跟上带路的本地人,朝小路走去,方伟提着行李跟在她身后。 走了大摸一个小时左右的石板路,一行人终于看到了二李村的村牌。 三个黑字刻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字体还是十分不错的。 后来笙歌才知道,这个杯是以前村里的一个秀才写的,颇有一番年岁。.info 村长站在村口迎接,看到他们的时候笑得几乎合不拢嘴。 他是认识方伟的,看到笙歌的时候有些好奇,“方先生,这位是?” “我是秦歌,听说这里缺一个支教老师。”笙歌自我介绍道。 村长眼底一喜,上个月村里的支教老师期满调任,由于村子里的条件太苦,新老师迟迟都没派下来,他正愁着孩子这段时间的课业怎么办,这下好了! 在他们这种穷苦的地方,唯一坚信的就是知识改变命运,所以村长很关注孩子们的学习。 他搓着手,伸出来跟笙歌握了下:“秦老师,欢迎你。” “村长,有一点我要跟你先声明一下,我并非正式的老师,但是我很喜欢孩子。” 村长释然一笑:“只要能教授知识的,都是老师。” 方伟听着二人谈话,讶异地看向笙歌,却被后者一个目光顶回去,于是顺着她的话开口:“秦歌小姐是黎先生的妹妹,在新的支教老师下来之前会暂时待在这里。” 村长自然高兴极了,当下领了两个人去家里盛情款待。 其实,所谓的盛情款待,不过是一碗鸡蛋面和几个玉米棒,里面加的几片腊肉还是前几天方伟让人送进来的。 因为在这片贫瘠的土地,根本找不出好东西来款待。 吃完饭后,村长带着笙歌来到她的住所。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秦老师,以前的支教老师都住这里,床褥是方先生上次刚送来的,全新的,这屋子虽然简陋了点,但是还算干净。” 笙歌打量了一眼屋子,扭头往外走去。 村长看见她的动作,垂头叹了口气。 他一看笙歌就觉得她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此刻看到这里的设施这么简陋,恐怕已经心生悔意了吧? 不过,他也不怪她,因为他们这种贫瘠的地方,根本就留不住老师,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个老师一看到住宿条件扭头就走了。 村长摇了摇头,听闻脚步声响起的时候倏然抬头。 不远处,笙歌拎着行李走在前头,方伟跟在她身后有些无奈。 她走到他面前笑了笑:“村长,这个屋子我就住下了,有劳了。” “秦老师,你……”村长蓦地眼睛有些酸。 笙歌再次朝屋里看去,简陋的石头房,炕上的床褥却叠得很整齐,摆设的桌子虽然陈旧,但是擦拭得一尘不染,窗户上还搭了层防虫的纱网,虽然物资匮乏,但她尚能感受到此地的诚意。 如此,她怎么忍心不留下? “村长,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上课。” 村长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好好,我赶紧挨个通知去。” 看着村长走远,方伟有些无奈地开口:“笙歌小姐,你真的做好决定了?” “嗯,你出去后再让人运些物资进来,吃的用的都要有,我这边不要担心。”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这里民风淳朴,我觉得挺好。” 说罢,笙歌提着行李进屋,门栓一拉,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方伟拿出手机想要给黎臻汇报,猛然想起这里没有信号。 他看了闭合的门一眼,朝村口走去。 c市酒店,黎臻听完方伟的汇报,压了压眉心:“她开心就好,你准备两倍的物资送进去,再买张回青城的机票,我们明日回青城。还有,不能让容瑾察觉歌儿就在二李村。” *** 容瑾在c市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笙歌的踪迹。 但是他肯定,她一定就在这附近,因为商博回馈来的消息不会有错。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黎臻在数日前已经回到了青城,同行的还有他的助理方伟。 方伟? 容瑾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来c市的飞机上,他可从来没有见过黎臻带着助理。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就是这个方伟原先是跟笙歌一起的。 不多时,商博的电话打来:“容少,我查到黎臻最近在资助一些贫困儿童,前几天他的助理刚送了一批物资去了c市的二李村,那个地方很偏僻,连车都没有,需要徒步进去,顾医生很有可能就在里面。” 容瑾眯了眯眸:“把二李村的具体情况发给我。” *** 不知不觉,笙歌已经在二李村待了一周。 她什么都教,语文,数学,英语,还有自然科学。 手下二十来个学生的知识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最好的有四五年级的水平,最差地才刚刚入学。 大概是知道学习的机会得来不易,这些学生都特别好学。 第一天混教的时候她有些头疼,那天夜里她想了一夜,终于想出一个好方法。 她把学生分成几批,初学者一批,二三年级的一批,四五年级的一批,教授完一批的时候就留下几道题让他们去做,然后接着教另一批。 如此几天下来,效果竟然比她想象中的好许多。 今天是自然科学课,笙歌并没有分批,因为她觉得,无论年级多大,对自然的好奇都是等同的。 她在教学生叶脉书签的制作方法。 在二李村找不到像烧杯双氧水这样的实验器材,她教学生的是用肥皂水泡的方法。 学生们屏息看着她用旧牙刷把叶肉一点点刷下来,只留一条条清楚的叶脉蜿蜒其上。 最后一片叶肉刷下来的时候,教室里爆发出雷鸣的掌声。 笙歌抿唇笑了笑,简单的一片叶脉书签,她竟然会有一种比做了台大手术还骄傲的感觉! 她拿过一本旧书,把叶脉夹进去,“接下来本来要把它放在双氧水里泡二十四个小时,但是条件有限,我们可以直接省略这个步骤,像这样把它夹在书里把水分压干,然后就可以上色了。大家看懂了吗?” “看懂了!”学生异口同声地回答。 “那大家回去选自己喜欢的树叶试一下,如果不懂可以再来问老师,下课吧!” 笙歌收拾着教具,忽然一个学生惊呼了一声:“秦老师,外面有个不认识的叔叔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你。” 她顿了顿,抬起头的时候正好撞上容瑾似笑非笑的目光。 ---题外话---还有一更,浅家里还是没来电,哎~ 135.135章 坐到床上去,衣服脱掉 只一瞬,她就别开了目光。[.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孩子很少看到外人,容瑾一身的矜贵气质让他们好奇不已,他们兴奋地涌到笙歌面前:“秦老师,你认识这个漂亮叔叔吗?” 漂亮叔叔?笙歌眼底滑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她摸了摸挨得最近的小男孩的脑袋,短短的发茬子刺得手心痒痒的,很舒服。 她记得他的名字叫二根,刚刚八岁。 “二根,老师跟你们说过不上课的时候称呼我为什么?偿” 二根歪着脑袋想了想:“秦姐姐。” “那叔叔跟姐姐能认识吗?” 他被她怪异的逻辑震得有点懵,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能。” 笙歌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嗯,你说得对,快回家吧。” 二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容瑾见状,嘴角狠狠地一抽,有这么忽悠无知小朋友? 孩子们一哄而散,但是路过容瑾身边的时候还是止不住好奇多看了几眼。 笙歌抱着教案最后一个出门。 她没有正眼瞧过容瑾,抬脚往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宿舍其实就在教室附近,两分钟的路程。 容瑾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一直跟在宿舍门口,看着她开门,大有跟进来的趋势。 笙歌动作顿了顿,扭头看向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容瑾无辜地摊了摊手,他指了指一旁的教舍。 同样的石头房,但明显不如她的好,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难道他要住下? 笙歌甩了甩脑袋,他要不要住下关她什么事? 她推门打算进屋的时候,村长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秦老师,等一下。” 笙歌停住脚步。 “秦老师,这是容老师,相信你们已经见过了。”村长看着容瑾介绍着。 他觉得二李村最近是行了好运,不仅有了一大批资助物资,还一周之内来了两名老师,而且两名老师看起来身份都很不一般,特别是容瑾,周遭散发的逼人气势让他都不敢正视他的眼睛。(..info) “他也来支教?”笙歌看了眼衣冠楚楚的容瑾,凉凉开口:“容教授,你是来教孩子们解剖尸体吗?” 村长一愣:“秦老师,这是何意?” 容瑾脸上神色未变,他淡淡道:“我想秦老师对我有些误解。” “你们以前认识?”村长更疑惑了。 “不认识。”笙歌进屋,“唰”地一声把门锁上。 村长顿时有些错愕。 容瑾看着闭合的木门,缓缓道:“岂止认识。” 他虽有疑惑,但心知不是自己该问的,“容老师,你看下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只要我这边能提供的,会尽全力满足。” 容瑾看了眼屋里简单的陈设,沉吟片刻才问:“可否向您讨只水壶?” 对面传来乒乒乓乓响声的时候,笙歌正在批改作业,声音吵得她有点烦。 对面是间简易厨房,这里只有她和容瑾两个人,她可不认为他在做饭。 她等了片刻,对面还不停歇,反而有种越演越烈的趋势。 按压住暴怒的情绪,她拉开门。 可就在看清隔壁屋内的场景时她顿时怔住了。 容瑾光裸着上身,拿着一片柴火,正在和一壶水较劲。 认真的模样就连笙歌走近都不曾发觉。 他的手上都是黑灰,费了好大劲,还是没能点燃那个简易灶膛。 许是感受到什么,他倏地扭头,视线直直落到笙歌脸上。 笙歌原本想,他应该尴尬或是觉得羞愧。 岂料,他只是很坦然地站直身子:“本来只是想烧壶水,岂料太高估了自己,秦老师若是不介意,可否愿意指教一二?” 笙歌无语地走过去,熟练把火打燃:“你烧水要干嘛?” 她的目光落到他手臂的伤口上,眉心蓦地一拧:“你受伤了?” 容瑾不以为然地把手拿开:“白天来的时候走错路了,摔了一跤。” 她看着他背上的淤青,进二李村的路有多难走她不是不知道,又加上这两天下了雨,村长说路上可能会塌方,他这一身的伤岂是摔了这么简单? “你该不会是遇上塌方了?”她试探地问。 容瑾脸色一僵。 笙歌拧眉,他这副表情估摸就是遇上塌方了,可是为什么他刚才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身上一点脏乱的模样都没有? 想到什么,她的神色一冷,“死要面子活受罪!” 说罢她转身就走。 容瑾盯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若我一身狼狈地出现在你面前,你会关心?” 笙歌的思绪转了转,很明显,她不会。 如今,无论他做什么事,她都会当做视若无睹。 “既然如此,我何必?”容瑾扯着嘴角。 既然得不到她的关心,何必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展现在她面前? 他不愿意。 笙歌走后,他盯着那壶水发呆,等到“噗呲噗呲”的沸腾声传来时,他才手忙脚乱地熄了火。 对于这口炉灶,他还是有心无力。 取了只干净的铜盆,等开水变凉后,他才端着盆往自己的屋里走。 身上的伤口需要及时处理,不然不免有感染的风险。 在这交通不便的山里,能少一事是一事! 刚擦洗完换上干净的衣服,敲门声响起。 笙歌拿着一只保温壶和一瓶外用药膏站在门外,面无表情道:“一日二次,伤口不要碰水。” 容瑾的视线落到那只保温壶上面。 她拧了拧眉:“这里条件简陋,我怕你烧了厨房。” 他眼里噙着笑,接过保温壶和药膏:“进来吧。” “我没空。” 看她转身就走,容瑾拿药膏的那只手拉住她。 笙歌不悦地盯着他的手,冷冷道:“放开。” 容瑾把保温壶放下,拖着她往里走,一反手把门合上,笙歌被他压在门板上。 他双目灼灼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开口:“你关心我?” 语气笃定得不容置疑,可他没有在她脸上看到任何窘迫的神情。 笙歌不开口,她盯着近在咫尺的容瑾,不怒不躁,甚至唇角勾起一丝隐隐的嘲讽。 就好似她平时漫不关己的态度。 气氛凝滞了几秒钟,容瑾的眼底的期待越来越暗。 他放开她,把刚穿好的衬衣扣子解下:“背上的伤口我够不到,既然送了药,不如好人做到底。” 笙歌懒得理他,送药已是仁至义尽。 容瑾幽幽的声音再次从背后传来:“既然你已然当我是陌生人,那么帮一个陌生人上药总不会有什么影响吧,更何况,充其量你是医生,而我只是病人。” 笙歌的心猛地一颤,她沉着脸:“我早就不是医生!” 他对上她的视线:“在我眼里你一直都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医学博士,青大附医建院以来最年轻的神外主刀医师。” 她阖了阖眸,“容瑾,离婚协议书半年前我已经签了,你也已经答应我离婚,如今已经时过境迁,你旧事重提,到底想做什么?” “你终于承认了我的身份。”容瑾笑了笑,拿着药膏递给她:“我不想做什么,如今我和你一样,你不是医生,我也不是法医,我们同样只是二李村的支教老师,而我现在不方便,只想麻烦秦老师帮我上一下药,如此简单的要求而已。” 笙歌想了片刻,没好气地从他手里取过药膏:“坐到床上去,衣服脱掉。” 温热的指腹和着微凉的药膏在他背上匀开,容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她身为医生,对病人向来无法做到铁石心肠,而容瑾笃定地无疑是这一点。 想至此,她指腹用力,好似无意地在他背上的淤青处碾了一圈。 刺骨的疼痛传来,容瑾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可嘴角的笑意却愈来愈浓。 “好了,前面自己擦。”没多久,笙歌把药膏往他手里一丢。 他接住药膏,也不为难她了,知道这已是现在的她所能做到的极限了。 没关系,他还有大把的时间,他不急。 “歌儿。”他唤住她欲离开的脚步。 笙歌侧眸疑惑地看向他。 “其实我……”容瑾话还没说完就被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题外话---明天见。 136.136章 容瑾起身幽幽地看着她:“看来的你的人气不错” “秦老师!” 笙歌刚拉开门就看见二根抱着一团什么东西朝她跑了过来。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二根,怎么了?” “秦老师……我给您……送艾草!”二根停下来,把艾草递给她,气喘吁吁地开口。 米长的干艾草结结实实地扎成一捆,淡淡的草药味扑鼻而来,笙歌有些困惑地接过:“二根,为什么给要我送艾草?偿” 二根已经顺过气了,他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今天我看老师手上有蚊子包,跟阿爸说了下,阿爸就拣了些艾草让我给您送过来,秦老师,睡觉前把这个点着在屋里熏一熏,蚊子就都跑了,很有效。” 怕是她不信一般,他捋起自己半长的袖子,露出一段黑黝黝的手臂:“秦老师你看,阿爸每天在二根要睡觉的时候都会点艾草熏一遍,二根没被蚊子咬,手臂上没有红疙瘩。撄” 孩子的纯真逗得笙歌噗嗤一笑。 难为一个八岁的小孩子还能注意到她晚上饱受蚊虫的困扰,她心里是感动的。 二根却以为她不肯相信自己的话,急得通红了眼眶:“秦老师,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 笙歌抬手摸了摸他的短发茬:“老师相信你,谢谢二根和二根爸爸。” 他这才喜笑颜开,小脸儿上浮现出一丝红晕。 身后后传来脚步声。 容瑾扣着衬衫扣子从屋内慢悠悠地走出来,俨然一副主人的姿态:“歌儿,是谁来了?” 这里的隔音那么差,而且门里门外就几米,他这句话分明就是明知故问。 笙歌真的很想给他一个白眼。 二根看见容瑾,一下子就懵了,他嘴巴张得能吞下一个鸡蛋:“漂亮……叔叔?” “你叫二根?”容瑾淡淡的目光落到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却吓得二根往笙歌怀里一缩。 “嗯?”他又重复了声。 二根犹豫地点了点头。 “容瑾,你别吓着孩子。”笙歌有些嗔怒。 他那面无表情的模样,纵使是大人见了都有些心惊,何况二根只是一个孩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瑾挑眉,他轻扬了下嘴角,在二根面前蹲下,学着她刚才的模样摸了摸他的发茬:“二根,漂亮叔叔这个称呼我不喜欢,以后叫我容老师。” 二根愣愣地看着他,此刻的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看起来似乎没有刚才那么可怕了。 但是他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地朝笙歌身上偎去,双眸询问似得看向笙歌。 容瑾的眸色深了深。 笙歌叹了口气,才认命道:“二根,这是新来容老师。” 二根消化了好久,才战战兢兢开口:“秦老师,你要走了吗?” 她顿时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二根撇了撇嘴:“以前新的老师一来,原来的老师就会走,秦老师,二根很喜欢你。” 笙歌终于把事情了解清楚了,她笑道:“我不走。” “那他……”他还是不肯叫容瑾老师,而且下意识地害怕他。 她凉凉地瞥了容瑾一眼:“就算他走了,我也不会走。” 话落,二根圆满了。 容瑾整张脸却全黑了。 二根忽然特别识趣地朝他鞠了躬,很响亮地叫了声:“容老师好!” 容瑾一愣,脸上的神情格外好看。 他不是第一次为人师表,但是孩子脆声声地一声“容老师”,比当初大学生恭恭敬敬的一声容教授听起来似乎更动听些。 “你好。”他回了一句。 “好了二根,天快黑了,你快回去吧。”笙歌催促了他一句,二李村没有路灯,天一黑道路坑坑洼洼得特别难走。 笙歌之前因为有事找村长,走过一次,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二根跑远后,容瑾起身幽幽地看着她手里的艾草:“看来的你的人气不错?” “你以为谁都像你,天天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容教授,这里民风淳朴,别想太多。”她岂不知道他心底什么想法,凉凉地瞥了他一眼。 容瑾挑了挑眉:“我有说什么吗?” “……” 他拿过她手里的干艾草在手心掂量了下:“这地方能找到这东西,确实不错。” 笙歌抢过干艾草:“不错也是学生给我的,你就等着晚上被蚊子咬吧!” 这深山老林的蚊子有多毒,她已经尝试过了。 容瑾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俊不禁。 “你笑什么笑?” 他看着她,笑而不语。 笙歌恼了,愤愤地转身抱着艾草往自己屋里走去。 身后容瑾淡淡的话语传来:“我带了蚊香。” 他从来不是毫无准备之人,查阅二李村资料的时候,他已经预料到这里蚊子成堆的情况,知道自己要在这里生活一阵子,必要的生活设备他都带齐了。 而面前这个女人,似乎远远没有他的觉悟。 果不其然,他看到笙歌顿住的脚步。 他扯着唇角又补充了句:“我还带了挺多。” 意思是只要你开口,我可以好心分你点。 笙歌眼角狠狠抽搐,她留在二李村只是临时起意,并没有带太多的东西,很显然容瑾是有备而来。 她看了眼手里的艾草,虽然是纯天然的物品,但是哪有蚊香方便? 但容瑾分明就是故意的,她岂能遂了他的心愿? “我不需要。”清冷的嗓音响起,笙歌恨恨地甩上门。 心里到底有些意难平。 就像那种被人愚弄的感觉。 她总觉得容瑾跟半年前有些不一样了,又感觉不出来哪里不一样。 把干艾草放下,她回到书桌前,继续批改作业。 没多久,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笙歌用脚趾头都能想出来是谁,头抬了一下,没理。 门外,没有再次响起敲门声,容瑾清了清嗓子,“歌儿,开下门。” 她也没有批改作业的心思了,转着笔等待他的下文。 容瑾似乎有些难为情,他沉着了很久才再次开口道:“我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了。” 自己不会煮吗? 不是连蚊香都准备了,难道不会准备泡面? 他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来的时候路上遇上塌方,装食物的袋子都滚到山底下去了。” 笙歌眉心紧蹙。 门外的容瑾似乎笃定她会心软一般:“那口炉灶我用的不顺溜,我怕烧了厨房。” 等等! 这句话怎么听得有点熟悉? 笙歌心中有千万只草泥马崩腾而过,拿她的话来堵她? 别的不说,她心里还真怕他烧了那个简易厨房,村长已经尽量给了她最好的条件了,若是容瑾把厨房给烧了,她怎么过意得去? 她咬了咬牙,她怎么会认为容瑾变了呢? 他还是他,一出手便直逼人的七寸,叫人伸也不是屈也不是。 “歌儿,我为刚才的事情向你道歉。” 容瑾轻轻的呢喃声飘入她的耳朵,笙歌原本要起身的动作顿时顿住了。 她听到什么了,为了一个蚊香的事情,他在跟她道歉? 蓦地觉得有些好笑,真没想到那么霸道骄傲的容瑾有一天会站在她的门外跟她道歉。 笙歌觉得自己肯定在做梦,不然怎么会觉得这么不真实。 她阖了阖眸,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容瑾听见动静抬起头,脸上悲恸的神情一闪而过,快得笙歌以为自己是错觉。 他看了她一眼后,从她的身侧挤进屋。 她一个不查,还真给他挤进来了。 容瑾查看了眼四周,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可以,住宿条件不至于像隔壁那么差。” 笙歌这间屋子是这几间教舍里面最好的,重要是还有独立的卫生间,这点曾经让她莫名安慰了不少。 她看着他大大咧咧地往她床上一坐,拧了拧眉:“你起来,要坐坐凳子上去。” “哪有凳子?”容瑾神色有些无辜。 笙歌顿了顿,她狐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她唯一一张凳子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各式各样在二李村根本看不到的水果。 水果上面还有一盒提拉米苏,是c市常见的牌子。 她顿时怒火中烧:“你不是说装食物的袋子都滚到山底下去了?” 137.137章 容瑾缓过疼痛,脸上带笑:“谋杀亲夫?” 容瑾挠了挠耳朵,更无辜了:“我刚才有这么说过?” “容瑾!”笙歌觉得自己的脾气尚好,也尚能控制,不知为何此刻暴跳如雷,大抵是那种察觉被骗后的恼羞成怒。[.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她把凳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往他身上丢去:“带着你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容瑾闷哼了声,笙歌砸到他的伤口处。 剧烈的疼痛让他的额头冷汗直冒。 疼痛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可他脸上依旧在笑:“谋杀亲夫?偿” “你算什么夫?”笙歌气呼呼地往凳子上一坐,看着他蹙紧的眉心,心底的气倒是消了不少。 “还没来得及告诉你,离婚协议书我压根没签字,所以我还是你名副其实的夫!” “哼!那又如何!在法律上你只是顾笙歌的丈夫,不是秦歌的丈夫,半年前,顾笙歌的死已经众所周知,充其量她现在不过是死人一个!” 容瑾抚了抚额,有点无奈。 “你干嘛这么看着我?”笙歌戒备得把凳子往后挪了一步。 “我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恨不得自己死去!” 这个有人自然指得是她! 笙歌不傻,却也懒得理会他,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包泡面丢给他:“最后一包,再多没有了。” 容瑾这次伸手稳稳接住,他笑道:“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他目光灼灼地望向她:“塌方是真的,食物掉进山底也是真的。” 笙歌冷哼:“那你怎么解释这袋水果?” 容瑾抿唇不语。 若不是为了护住这一袋水果,他何至于躲不过塌方,被滚落石头砸得浑身是伤? 但是他不会跟她说,因为即使说了她也不会心疼。 何苦多此一举,反正到头来都是他乐意。 笙歌看他答不上话,就知道他又忽悠人,于是起身去推他:“出去出去快出去,搞得我……” 她顿住了,搞得她心烦意乱吗? 容瑾睨着她:“搞得你什么?” 她顿时回神,耳根子一臊,不耐烦道:“我看见你很烦,快出去!” 容瑾站起身:“那些水果都很新鲜!” “出去!” 他又道:“摔烂的就不要了!” “容瑾,你真的很烦!” “蛋糕记得吃!” 笙歌被他吵得受不了:“知道啦!” 话落,容瑾勾了勾唇,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真乖!” 真乖?! 她着他悠悠然出门的背影,嘴角狠狠地一抽。[..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容瑾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挖了一个坑,七绕八绕一定要将你拐进去,正如他刚才说那么多,最终不过是为了换笙歌一句肯定。 这弯弯曲曲的心思,真是比黎臻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笙歌捡起散落在床上的袋子,有一个苹果被她砸到墙上,磕出一片创伤,她拿起刀子削了皮和破损的位置,咬了一口。 许久不曾品尝过的甘甜滑过喉间,甚是想念。 她看下那盒提拉米苏,盒子里的蛋糕已经歪歪斜斜,可又异常坚强地攀附在盒底。 笙歌不曾察觉,她的嘴角在打开蛋糕盒的瞬间已然弯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容瑾许久不曾吃泡面了,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吃泡面的时候还停留在学生时代。 在那之前,他从不曾吃过泡面,那次还是因为全城停电,餐厅无法营业的情况下,才勉为其难地啃了一包。 他不知道为何会有人把这形容为人间美味,因为他唯一的感觉就是难以下咽。 那种感觉无法形容。 所以打那以来,即使是万不得已的情况,他宁愿饿着也不愿意再去碰那些泡面,他不愿意虐待自己的舌头,换言之他忍受不了泡面的味道。 可今日,他竟然觉得笙歌给的这包泡面格外地好吃,完全不亚于五星级饭店的水准。 把最后一口汤灌进肚子,他还有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笙歌端着一碗做好的面疙瘩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动作。 她暗忖着,真有这么饿? 不过她也没想太多,把碗往他面前一搁:“中午煮多剩下的,这里只有青菜,但都是自己种的,绿色食品。” 容瑾噙着笑不语。 笙歌耳根子有些烫:“我是看在你给孩子买了那么多水果的份上。” 他还是不语。 她脸色一冷:“不吃算了,我拿去倒了!” 容瑾按住笙歌的手,她登时如触电般把手缩回去:“你干嘛?” 容瑾清了清嗓子,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刚才被最后一口汤噎到了。” “……” 被噎到还能如此淡定,这世上唯有他一人了吧? 笙歌定了定神,才开口:“那你到底要不要吃?” “为夫岂能辜负夫人一番好意?” 真的是越说越离谱了! 笙歌当机立断转身离开,可是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容瑾凝着那一碗还冒着热气的面疙瘩,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浓。 次日,笙歌把容瑾买来的水果洗好切好带到教室给孩子分着吃,二李村的孩子难得吃上水果,个个脸上开心极了。 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笙歌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而容瑾是只要她开心他也开心的那种类型。 她可以把水果分给孩子吃,他也可以让人从外头再运些进来,反正又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当其他孩子津津有味地吃着水果时,二根却只看不吃,即使他口水都快滴下来,他也硬逼着自己别开眼睛。 笙歌有些不解地走过去,问他:“二根,你怎么不吃?” 二根眸光闪烁,小手掌将手里的半个猕猴桃合住,他咬了咬唇:“我等下吃。” “二根,撒谎不是好孩子。” 孩子的眼眶中蓄满泪水,但还是固执地摇了摇头:“秦老师,我真的等会就吃了。” 笙歌闻言拧紧眉头。 二根见她不开心,牙齿碰了下猕猴桃咬了一小块:“老师,你看我在吃了,二根没骗您!” 笙歌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容瑾走过来,他摸了摸二根的后脑勺小声开口:“吃吧,容老师等下给你几个好的带回家。” 二根惊喜地看向他。 “我说话算话,待会下课后来老师宿舍找我。” 容瑾此刻眸中坚定让二根顿时放下心来。 他不是不想吃秦老师给的水果,相反地他很想吃,可是他想留给爸爸吃。 他从小妈妈就跑掉了,爸爸虽然对他很严厉,但是也很疼他。 而且他爸爸有很严重的哮喘病,他不能像其他同学的爸爸那样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挣钱,可是他真的很爱他啊! 他发烧的时候,爸爸不眠不休地在床头守了他一夜,他被蚊子咬得睡不安稳的时候,爸爸会一只一只地给他拍掉!爸爸还会给他讲故事,虽然反反复复都是那么几个,但是他真的好喜欢听! 爸爸这么爱他,如今他有这么好吃的水果他也想让爸爸尝尝。 他狼吞虎咽地把猕猴桃吃下,真的太好吃了,二根想他永远都忘记不了喉间那股涩涩的甜意,混着他的眼泪,被他吞到了肠胃深处。 笙歌看了眼容瑾,后者摇了摇头。 放学后,笙歌看着拎着塑料袋欢快跑回家的二根问身边的容瑾:“你怎么知道他想把水果带回家?” “你只知道二根的爸爸,但是你知道他爸爸患有很严重的哮喘病吗?” 笙歌有些惊诧:“你才来二李村不过一天,怎么会了解得这么清楚?” 容瑾笑了笑:“你没发现这个村除了村长,其他能干活的壮丁几乎都不在。” 经他这么一提醒,笙歌想了想确实是这种情况。 不得不佩服他观察入微。 容瑾看了她一眼,才再次开口:“我也没你想得那么悬乎,只不过昨天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二根父亲发病的样子而已。” “谢谢你!”笙歌突然冷不伶仃冒出一句。 “嗯?” “谢谢你带了那一些水果,也谢谢你注意到我没注意到的异样,孩子们因为你的到来很开心。” “那你呢?”容瑾问。 笙歌停滞了半晌,转身往屋里走。 空气中,她清冷的声音裹着几不可见的温度。 她说:“我也是。” ---题外话---浅这一片还是没来电,听说要19号,明天要上班了,浅尽量保持不断更哈,晚安~ 138.138章 再不把衣服穿上的话,我会当你是在无声邀请 容瑾愣了几秒,随即欣喜若狂。[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在开口之前,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往前跨了两步,伸手把她拽进怀里。 笙歌额头撞上他的胸膛,硬邦邦的,疼! 她有些恼,在他怀里挣扎着:“容瑾,你又发什么神经?” 容瑾嗅着她发顶的清香,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歌儿,我也很开心。” 笙歌怔了怔,才后知后觉地问:“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的意思是孩子开心我也开心。偿” 容瑾把她稍稍拉离了些,抵着她的鼻尖问:“欲盖弥彰?” 男人灼热的呼吸铺洒在她的鼻尖,烫的她浑身一瑟缩。 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让她有些不适,可是容瑾的铁臂箍得她逃不开禁锢,她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容瑾,你别得寸进尺!” 容瑾本不想做什么,但是看她红扑扑的脸庞着实可爱,忍不住想逗逗她:“得哪一寸进哪一尺了?” 笙歌的身体哪里敏感他最清楚不过,他贴近她的耳廓处轻轻吹了口气,话语里循循善诱,不出意外地看到她通红的耳根子。 他见状喉结滚了滚,竟只觉得有股火直往某一处冲去。 到底是撩拨她还是在撩拨自己,他也分不清了。 这半年来一个人习惯了思念,倒也没这方面的需求,但是此刻最想念的人就近在咫尺,容瑾只觉得浑身的火都要烧起来,身体某处叫嚣得想要得到释放。 他想要她,狠狠地要她! “歌儿……”他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声色暗哑,情~欲味很浓。 笙歌察觉到他的反应,浑身一僵。(.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随即眸中滑过一丝狡黠的笑容。 下一瞬,如愿地听到头顶闷哼声响起。 她一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脚背,容瑾结结实实地受了这一脚,疼得下意识地松了手,笙歌得空急忙退出他的怀里。 “这就是得寸进尺的代价!” 她得意朝他扬了扬眉,手脚迅速地把门关上。 容瑾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 从某些方面来看,笙歌的性子单纯得像个孩子。 可你又不能说她是孩子,因为她在专业事物上的沉稳也超出了同龄人之外。 容瑾感受着还没消退的某处,按了按太阳穴,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真是头疼啊! 这要是多来几次,怕是没病也得憋出病来。 笙歌从纱窗里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脸,心里真的是……无比的爽! 容瑾的到来分走了她身上一半的课程,数学和自然科学他都接手了,笙歌只负责两门语言的教学。 她建议村长新辟了一间教室,与容瑾穿插着教学。 二人明确的分工让她顿时轻松了不少。 学生们本来很害怕一脸严肃的容瑾,但是由于他幽默风趣的教学风格,不出几天就笼络了人心,笙歌觉得自己的地位严重下降。 现在学生们口中挂的大多是“容老师”怎么样怎么样,曾经的秦老师早就被遗忘到九霄云外。 就连她最疼爱的二根也有点倒戈的迹象。 笙歌危险地眯了眯眸,这群小叛徒! 她从来都没有想到容瑾能这么招孩子喜欢,也没想到他跟孩子相处起来一套一套的,一点都不逊色于她,莫名地她有些挫败的感觉。 专业及不上他,教学及不上他,似乎有容瑾在的地方她都要矮上一截。 这种认知让笙歌极度地不爽。 可是不爽归不爽,毕竟实力摆在那里,她无话可说。 看着孩子雀跃的身影,笙歌的手忍不住往小腹处摸了摸,她的孩子若是孩子还在的话,应该快出生了吧。 “想什么?”容瑾坐到她身边的石条上,现在是自由活动时间,孩子三三两两玩成一团,按往常她必定是里面带头的,今天却安静地出奇。 笙歌垂眸,她把手从小腹上移开:“没什么。” 容瑾握住她搭在膝头的手:“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她浑身颤了颤,他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始终是二人之间最大的心结。 笙歌之所以这么喜欢孩子,何尝不是因为她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歌儿,维维的事情……” “容瑾,我们没有以后。”笙歌打断他的话,从他手心抽出手,她看着他一字一顿道:“顾笙歌已经死了,现在你面前的是秦歌,仅此而已!”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教舍走去,背影决绝。 容瑾的眸光顿时一暗,他盯着自己手心发呆,就好像笙歌微凉的手指还贴在上面一般。 “容老师,你是不是喜欢秦老师?”头顶怯怯的童声响起,是那个叫二根的孩子。 他抬头看着他,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很明显?” 二根很实诚地点了点头。 “是啊,我喜欢秦老师,可是秦老师不喜欢我,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对她好呀!”二根天真地眨了眨眼睛,喜欢就对她好,这是孩子心底最简单的想法。 容瑾看着笙歌离开的方向沉吟了片刻:“对她好?” 对她好?这么简单就可以了? 他抚着他的小脑袋笑了笑:“你说得对!” 二根觉得自己的作用达到了,于是心满意足地重新回到孩群中。 容瑾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八岁的孩子一身掉了扣子的布衣洗得发白,但是很干净。 甚至是这群孩子里最干净的。 他的眸光沉了下来,他们的孩子若在的话,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笙歌说是女孩,他私心也希望是女孩,但是男孩又怎么样,总归都是他和她的孩子,无论像他还是像她,都会是天之骄子。 容瑾组织下课,目送着孩子们走远后,还没走到教舍就听到笙歌的惊呼声。 他心下一惊,急忙撞开门,看到她的模样时愣住了。 笙歌正在换衣服,外衣还没来得及套上,胸前的一片白皙一览无余。 “啊!”她惊叫了声,声色比刚才更慌张:“容瑾,你干什么,快出去!” 容瑾哪里移得动步子,他的视线紧锁着她白皙的肌肤,喉结滚了滚,解释着:“我刚才听到你的尖叫声,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笙歌注意到他的视线,连忙拿起衣服往胸前一捂:“流氓!我没事,你快出去!” 她刚才只是不察被老鼠吓了一跳而已,哪料到容瑾会直接撞进来。 “我又不是没看过。”容瑾移开目光,转身缓缓把门关上,自己却慢悠悠地走到凳子上坐下:“你再不把衣服穿上的话,我会当你是在无声邀请。” 他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气得笙歌差点没有一口老血呕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是个正常人不是都会道个歉然后捂着眼睛跑出去吗? 她真的是不能以正常人的标准来衡他,死变态! 容瑾抬了抬眸:“心里在问候我?” 笙歌咬了咬牙,心想早就问候过你祖宗十八代了,但还是无奈地转过身。 他说的也是实话,她身上的确没有他没看过的地方,只是现在…… 她阖了阖眸,找到干净衣服套上。 容瑾的瞳孔在看到她背部的时候狠狠地一缩。 笙歌的肌肤很白皙,轻轻一掐就会红,以前二人亲密的时候,他总会不知轻重地在她身上留下各种痕迹,事后看到的时候难免心疼。 但此时,她原本白皙光滑的背上多了一条长长的疤痕,结痂已经褪去,淡淡的红痕在她的背上蜿蜒出丑陋的痕迹,生生剥夺了原来的美感。 很快疤痕便被衣服遮住,独留一段姣好的脖颈,他呼吸一紧,起身从背后拥住她。 笙歌已经无力挣扎了,她冷冷道:“刚才有只老鼠跑进来,现在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去了。你要是闲的慌,就帮我找找老鼠在哪里?” “背上的伤怎么来的?”容瑾把她的身子掰转过来,他撩开她的额角的头发,摩挲着那道三公分的伤疤,嘴唇轻轻印了上去:“还有这里。” 她扯了扯嘴角,还是看到了吗? “车祸。容瑾,那段日子,我生不如死。” 容瑾浑身一震,顿时痛彻心扉。 ---题外话---还有一更,睡觉前来刷就好,浅尽量明天恢复时间~ 139.139章 我看起来像在无理取闹? 气氛缄默了很久。[..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瑾松开她,轻轻开口:“抱歉。” 笙歌整了整衣裳:“你的抱歉应该给曾经的顾笙歌,而不是如今的秦歌。” “你是她,她是你。” “容瑾,你还不明白吗?我只是秦歌。偿” 她撩起宽松的袖子,露出几条浅浅的疤痕,每一条都好像剜在容瑾心上一样。 她自嘲笑笑,“很诧异吧,在我身上还有许多像这样的疤痕,顾笙歌是绝不允许自己身上有这么难看疤痕的,而对秦歌来说这只是新生的痕迹。撄” 袖子下滑,遮住他的视线,她看着自己的手缓缓开口。 “顾笙歌有一双鬼手,转瞬之间就能救人于生死之间,秦歌的手却只能够执起教鞭。” “顾笙歌还有一张美丽的脸,虽不足以倾城但也算数一数二,秦歌却只有一道可怖的伤痕。” “顾笙歌很有多东西,秦歌都没有,但是有一样东西,她却永远比不上秦歌,顾笙歌经历过太多的疼痛,永远也不会过得秦歌像这般肆意、任性,秦歌甚至可以在这个与世无争的教一辈子的书,也不会觉得遗憾。” 她抬起头,视线淡漠地与他对上:“我这样说你应该能明白吧,秦歌割得不仅仅是情,还有那一段她觉得难堪的过去,你回去吧,这里终究不是你应该留下的地方。就把顾笙歌当成你命中的过客,反正人生那么长,有些东西说忘就忘。” 容瑾的眸中仿佛深潭涌动,最后一点点平息下来。 他移开了目光,朝屋子的角落处走去:“我去看看老鼠在哪里?” “容瑾!”秦歌轻轻地叫住他:“你从来不是个会做无用功的人,别在我身上白费心思了,顾笙歌死于半年前那场意外车祸,面目全非!” 容瑾正在检查墙角的脊背几不可见地一僵。 笙歌抱着衣服朝外面走去,二李村没有洗衣机,好多事情都需要亲力亲为,正好,她也不想两个人再这样共处一室。 “你最近有受过伤吗?”身后,容瑾询问的声音响起。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她的脚步一顿,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问? 她身上都是旧伤,最近并没有受伤。 容瑾没有回身,他定定地站在墙角,凝着墙上一抹乌黑处,目光格外地沉静。 “有?”他又凝声问了句。 “没有。” “这间屋子原来是谁住的?” 笙歌不知道他为什么问这些,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说了:“是前一位支教老师,我来的时候,她刚走没几天。” 话落,容瑾沉默了良久,笙歌觉得莫名其妙,准备出门的时候,容瑾淡漠的声音又再次响起:“这座村落并不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单纯,收拾行李,我让人明天来接你出去。” 凭什么? 她顿时有些恼:“容瑾,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我是这里的支教老师,下一个老师来之后我才能走,你要是想走就走,反正我不走。” 容瑾倏地转身看向她,目光盯得她有些发怵:“我看起来像在无理取闹?” 笙歌一怔。 “明天会有人来接你,你先出去,老师的事情我会解决,听话。”他神色肃穆,一点都不像在开玩笑。 “容瑾,到底怎么回事?”她蹙紧眉心。 容瑾并不打算说,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笙歌天生反骨,尤其不喜欢在这种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安排,“不告诉我怎么回事,休想让我走。” “告诉你怎么回事,你就会乖乖离开二李村?”他不答反问。 “不会!” “那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有病!”她咕哝着,抱着衣服走到外面,打算去提两桶水回来洗衣服,并不把容瑾的话放在心上,只当他发神经。 水井离教舍并不远,容瑾来了之后,这个重任就交给他了,她倒是很久没打过水了。 拎着桶走到井边的时候,正好有个中年男人在打水。 是二根的父亲李大根。 李大根斯斯文文的,听说是二李村里唯数不多会写一手好字的人。 村长说,他以前是二李村至今唯一读到大学的文化人,还娶了一个城市姑娘,后来那姑娘嫌弃这里贫困,生下二根后就跑了。 李大根看见她,举着刚吊起来的水,和善道:“秦老师,你把桶放下,我帮你!” 笙歌把桶放到地上:“不用了,二根爸爸,你打好就先回去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不费多少力气的事情,秦老师别客气了。”说罢,就已经把水往她的水桶倒去。 他动作的时候轻轻地喘着气,笙歌猛地想起容瑾说过他有很严重的哮喘症状的事情来,于是关切问道:“二根爸爸,你从小就有哮喘吗?” 刘大根打水的动作顿了顿,他垂了垂眸:“嗯,二根妈嫌弃我有这个病,生下二根没多久就跑了。” 额?版本跟村长讲得似乎不太一样。 他看见她的神情解释了句:“另一方面也是二李村太穷,我因为这个病的缘故,在城里找工作都没有公司要我,二根妈受不了,她是城里姑娘,从小养尊处优,怎么能忍受连像样的电器都没有的二李村?” 刘大根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一丝起伏。 笙歌却觉得鼻头一酸:“但你把二根教得很好。” 话落,刘大根的手抖了抖,水洒出了些许,他说:“二根从小没有妈妈,我只是尽可能地教他一些做人的道理,至于成不成材,还要看他以后的造化。还有,上次二根带回来的水果很好吃,秦老师,你是个好人。” “应该说二根是个孝顺的孩子。”笙歌把已经满的一桶水提开,一边把空桶换上去一边开口:“二根爸爸,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说你哮喘的情况,我有个朋友是医生,她或许可以帮助你。” 刘大根晦涩地笑了笑:“秦老师,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个病我自己清楚,以前中药西药都吃过,没有什么大效果,水打好了,不过秦老师,这么满的一桶水能你能提得动?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我力气还是蛮大的。”笙歌边说边提起水桶证明给他看。 刘大根看着她眼里有一瞬的惊讶,知道她所言非虚后,提起自己的水桶跟她告别,“秦老师,那我先回去了,二根还在等我回家做饭。” 笙歌看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手上蓦地一轻,容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的身侧,他默默地接过她手上的水桶:“没水了干嘛不叫我。” 她握着水桶不放手,冷声道:“劳烦不起。” 容瑾的脸色有些不悦,他拿开她的手,把水桶稳稳地转移到自己手里,“我让你离开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让我离开是你的事情,我离不离开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 她的手再次按在水桶把手上:“给我!” “歌儿!”容瑾不肯松手,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意。 不过笙歌充耳不闻:“好,你想当苦力我不阻拦你,不过离开二李村这件事情没门,容瑾,你不是我什么人,左右不了我。” 她甩手往教舍的方向走去,不理会身后容瑾越来越沉的脸色。 容瑾拎着水桶一言不发地跟上她。 笙歌拿着打来的水洗衣服,水一没,容瑾就自发地去再打一桶回来。 但是二人,自始至终不曾讲过一句话。 她是懒得开口,而容瑾却好像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笙歌洗好衣服,打算下面当晚餐,她好心地问了容瑾一句:“我要下面,你要吗?” 容瑾没有答话。 “不要就算了。”她顿时有种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的感觉,果断地只下了自己的分量。 吃完面后,她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像往常一样批改完作业,打算睡觉。 容瑾突然出现在门口。 “你干嘛?”她吓了一跳。 容瑾挤了进来:“从晚上开始,我跟你睡一间。” 笙歌本来有些睡眼朦胧,此刻蓦地惊醒:“你有病吧你?” 他忽然勾了勾唇:“有病秦老师给看?” 她愣怔的瞬间,容瑾已经皇而堂之地登堂入室。 ---题外话---晚安。 140.140章 再看下去,我不保证不会被你看出反应 “你睡吧,我不会打扰你。[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容瑾径直在她的书桌前坐下,笙歌这才发现他带了纸笔。 他拿着笔在自己带来的笔记本上唰唰地写着什么,感受她犹疑的目光,他解释了句:“给孩子们出张模拟卷,期末考用。” 顿了顿,他又开口:“蚊香都给你了,我那边蚊子多。” 笙歌顿时有些语塞:“那你把蚊香拿去你房间里点不就可以了。” “你这边亮。偿” “我去帮你换灯泡。”二李村还是那种可拆卸灯泡,两间屋子的灯泡完全可以换。 容瑾的笔尖戛然而止,在纸上划出一丝“嘶”地一声响,他拧眉看向她:“你在害怕什么?”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你说我害怕什么?” 他一愣,随即抿唇轻笑:“睡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笙歌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在我这里,毫无信任度可言。” 容瑾抬手轻轻按了按眉心,笙歌的坦直让他哑口无言。 气氛顿时僵持。 他不动,她也不让。 容瑾把手放下,看着她认真开口:“再这样下去,只是无谓浪费时间,你也不希望孩子期末考连张像样的考试卷都没有吧?” “……”她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会抓人的软肋。 “容瑾,我真是搞不懂你!”最终,笙歌还是妥协了。 “你以前也说过。” 她脸色一僵,可很快就恢复过来,冷哼一声朝床铺的方向走去。 笙歌合衣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抬眸看了眼容瑾,只见他目不斜视,笔尖在纸上飞快跃动,长睫毛在灯下落下一层剪影,侧脸轮廓格外立挺。 就好像她初次见他那样,如一弯清涧,冷冽出尘。 “再看下去,我不保证不会被你看出反应。” 她面色一僵,连忙翻了个身。 可心里却想着,学生分好几个年级的,他要出好几份试卷,还得誊抄,要废一阵时间。[..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等等,笙歌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爬起,走到他身边去翻教案。 容瑾看见他动作,疑惑:“不睡?” “你都出了卷子,没道理我不出,你写你的,我写我的。”反正她也睡不着,这样的气氛真是难熬。 他按住她的手:“不用,你去睡。” “呃?” 容瑾把挡在笔记本上的手拿开,一排漂亮的英文出现在她面前,他写得一手好漂亮的花式英文,但是…… “学生看得懂?” 他显然愣住了,想不通她飘忽的思绪:“什么?” 笙歌拧了拧眉:“我不否认你的字写得很好看,但是这么花俏的字体,我怕学生看不懂。” 话落,容瑾看着她笑而不语。 她最怕他这么看着她,因为总有种心里毛毛的感觉,还有她会莫名地觉得自己很蠢。 见她恼了,他才慢吞吞地解释:“教室角落不是还有一台打印机。” 教室里有打印机,她早就知道,但是坏了啊! “我修好了。” “……” 见她杵着不动,容瑾索性放下笔,支着下颌看向她:“秦老师,还有何指教?” 笙歌深深吸了口气,忍下心中沸腾的情绪:“事情你都做了,那我做什么?” “睡觉!” “容瑾,很多事情我不想理,但不代表我是傻子。”她看了他一眼,朝他下午站着发呆的墙根走去。 那一处堆着杂物,笙歌用不着,所以一直没有去收拾出来。 她走近一看,除了墙上有些黑色污渍外,并没有大不同。 想着容瑾白天对她说过的话,她从抽屉拿出手机开机。 拿着手机照明灯打量那一片墙角,这才隐隐察觉墙上那块巴掌大的污渍有些奇怪,乌黑却隐隐有些发红。 她的心猛地一咯噔,是血! 这么大一块血迹,怎么蹭上去的? 她检查着自己的手臂,都是旧伤,没有新伤,不是她的血。 可这血又能代表什么? 手机在此时忽然滴地一声短信声,吓得她一大跳。 笙歌这才发觉这里竟然可以接收到微弱的手机信号。 来件人是阿纾。 她问她在哪里,看她的语气,似乎跟黎臻吵了一架。 自己哥哥的嘴巴有多紧她不是不知道,阿纾那样的性子,两人之间的气氛她倒真的有点好奇。 笑了笑,她关了收件箱往回走。 “看出什么名堂了?” “那不是我的血!” “我知道,可能是以前住在这里的人受了伤不小心蹭上的。” 笙歌松了口气:“我真怕你来一句这里是命案现场。” 容瑾眉心几不可见地沉了沉,她见状心下一惊:“不是吧?” “嗯?” “我猜对了?”她试探着。 他把视线淡淡别开:“秦老师,我发现一件你和顾笙歌很不像的事情。” “什么?” 他沉吟片刻,才以一种他认为比较委婉的方式开口:“顾笙歌从来不会多管闲事,而且,她……” 笙歌疑惑地等待他的下文。 “她很聪明。” 所以,这是拐着弯子骂她傻? 似是看懂她心中所想,容瑾补充了一句:“现在的你也不傻,只是凡事不愿意想那么通透而已。” 因为知道太多,太累。 笙歌放手机的动作顿了顿:“容瑾,别一副很了解我的样子。” 她合上抽屉,往床铺的方向走去,浑身散发着淡漠的气息。 容瑾想,这才是顾笙歌,他熟悉的顾笙歌。 笙歌铸造了一个壳子,把从前的自己锁在里面,她抛弃了过去,也抛弃了他。 她把自己活成秦歌的样子,如她所说,秦歌的过去一片空白,所以她可以肆无忌惮的笑,甚至是面对他。 他很乐意见到这样的一个她,没有过往没有伤痛,单纯美好,对外界事物都抱着乐观的态度。 可纵使她隐藏得再好,他也能注意到她偶尔飘忽的视线,他能看到她眼睛里的痛,还有她提起孩子的时候对他的排斥,他知道,那是属于顾笙歌对他的排斥。 这时候,他便会从现实中惊醒。 秦歌是顾笙歌,顾笙歌也是秦歌。 可是他贪恋她此时的笑容,他甚至想着,若她想当秦歌,他便陪着她在这里教书一辈子都可以,但是…… 容瑾看着墙根处的那抹血迹,眸光眯了眯。 笙歌不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时候睡着,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屋外一片吵杂。 容瑾已不在屋内,书桌上压着他的笔记本。 她翻开一看,好几套模拟题,难度适中,这么短的时间内出这么多试卷,他是一夜没睡? 让她格外诧异的是,他帮她出的卷子都是按照她平时上课的思路出的。 他听过她上课不成?不然为何能把她的教学方式掐得这么准? 屋外越来越吵杂,她看了眼腕表的时间,才六点半,天刚蒙蒙亮而已。 孩子一般七点半左右才会到齐。 她放下笔记本奇怪地走出去,却见不远处聚集了一堆二李村的村民。 众人看她过来,问道:“秦老师,容老师是什么人啊?” “什么?”她刚睡醒,脑袋有点懵。 “刚才后山来了野猪拱死人了,是容老师……” 笙歌脑袋一轰,接下来什么都听不清了,拔腿朝村民手里指的后山跑过去。 容瑾这个有个怪习惯,就是事情想不通的时候,会跑到僻静的地方慢慢想。 毫无疑问,后山就是这样一处地方。 村民曾经告诉她,这里会有野猪出没,让她晚上不要乱跑,但是容瑾不知道,按他的习性,怕是越安静的地方他越喜欢钻。 只是大半夜的,他去干嘛? 笙歌不知道自己心中为何这么恐慌,她只知道容瑾不能出事。 在青城万众瞩目的容家大少爷在深山老林被野猪拱了,想想怎么这么好笑呢? 她嘴上在笑,可脚步却在发颤。 小道上旁伸出的勾刺住她的衣服,她胡乱一扯,毫不在意昂贵的衣服被勾破长长的一道口子。 她现在只想见到容瑾。 好不容易走到事发现场,早已不见野猪的的身影,但是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那抹白色身影。 在二李村,只有容瑾会穿这样一身干净的白衬衫。 地上那个人是谁,毫无疑问! 笙歌脚根子蓦地一软。 ---题外话---二更下午. 139.141章 秦老师,你和容老师……到底是什么人? 几个村民把他围在里面,她看不清他的情况。[..info超多好看小说] 笙歌捶了捶不争气的腿,朝人群的方向挪过去。 “容瑾呢?”她拨开人群,声线在颤抖。 被几个村民围在中间的容瑾听见动静倏地抬起头,看向她的目光隐隐不悦:“回去!” 他支着腿坐上泥土上,脸色有些苍白,庆幸的是他洁白的衬衫上没看到一丝血迹。 笙歌的心顿时安了下来,但视线落在他卷起裤管的小腿处时眼珠子蓦地一缩偿。 一条绑带结扎在他的膝关节处,白色的布料,他的衬衫有道口子,毫无疑问这白布是从他衣服上撕下来的。 他的小腿处有一处细小的伤口,可以看见细小的压印,伤口处的血是黑色的,她脸色蓦地一白:“你怎么了?” “没事,你先回去!”容瑾拧了拧眉,不再理她,俯身用一旁的冷泉水清洗伤口。 村民想帮他,但是碍于他的目光,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容老师刚才被蛇咬了,是竹叶青。”身旁村长担忧的声音响起:“已经让人去请乡里的土大夫了。” 蛇? 笙歌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后一缩,这个世上她最怕的生物就是蛇。 曾经她比容瑾比喻成蛇,只是她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蛇咬到。 村长注意到她惨白的脸色,急切道:“秦老师,你怎么了?” 容瑾清洗的动作顿了顿,眸中有暗光掠过。 “村长,麻烦送秦老师先回去。” 村长闻言看着笙歌,“秦老师……” “我不回去!”她毫不犹豫地拒绝,目光径直盯在容瑾渗血的伤口上,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着。 容瑾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移向村民,他开口问:“有没有火?” “有有有!”好几个村民都掏出火,有火柴的,有打火机的,全部递到他面前。 容瑾拿走一盒火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点火灼烧消毒。 笙歌认出来,那是把她昨天削笔的小刀,容瑾代劳后就直接放进口袋了。 没想到今天派上这样的用场。[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容瑾消毒后,持刀的手却久久不曾落下,笙歌看着有些急。 几秒后,他抬头看向她:“歌儿,你来!” 她摇了摇头,脚步下意识地往后退,她嗫嚅着:“我不会!” 有个村民看不下去,自告奋勇道:“容老师,让我来,我看过村大夫处理过蛇毒,我会!” 容瑾扫了他一眼,后者不知为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后升起。 “你会!”他看着笙歌一字一顿道:“在皮肤上切个口把毒血放出来就好。” “不,我不会!”笙歌摇着头,脚步一直往后退,她不会,她已经不是名合格的外科医生了,她连握着手术刀的手都会颤抖,不,她现在连手术刀都不敢碰。 她不行! “如果不把毒血放出来的话,它大量融入血液里,二李村离外面那么远,路又那么不好走,等到医院注射血清,我的腿或许就该截肢了。” 容瑾的声音如魔咒一样钻进她的耳膜,笙歌脑中出现的全是他截肢的模样,一想到面前男人要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 她瞳孔蓦地一缩,不,不能这样…… 笙歌头疼得好像要裂开一样,但是她做不到,做不到…… “容瑾,你不要逼我了,你自己也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不过是划道口子,你自己就可以……”笙歌抱着头,一步步往后退去。 容瑾看到她消失在人群中,嘴角扯出一丝苦笑,目光落到刚才自告奋勇的村民身上,把刀递给他:“麻烦了!” 那村民接过刀子,却不知为何,手有些发抖。 “大壮!”村长叫了声,唤做大壮身子一抖,竟然把刀给抖落了。 村长惊骇,“大壮,你搞什么!” 容瑾看了一眼大壮,默默地从地上拾起刀子,看来,还是得自给自足。 正准备下刀,忽地看见人群里有道熟悉的人影挤进来,他动作一滞,笑看着急步走近的笙歌。 “刀给我。”她面无表情地朝他开口。 容瑾配合地递给她。 她接过刀用冷泉水把它清洗擦干,灼烧消毒后,阖了阖眸,扶住右手,利索地在他患口处划了一个十字。 容瑾闷哼一声,黑色的血液渗出。 笙歌手一抖,小刀从她手上滑落。 待血液变成红色后,她捡起地上的几簇青黄的草,放在掌心揉碎后,敷到他的患口处。 不好闻的草药味传来,容瑾好嫌弃地拧紧了眉:“那是什么?” 她把草药往患口处一压,语气冷漠:“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还让我敷?”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害我。”他的嘴角还是挂着笑,看在笙歌眼底无比刺目。 她甩手起身:“容瑾,没有下次!” 容瑾不以为然地捂住患口:“你看,你不是做到了。” 众人不明所以,但看二人怪异的气氛,也能嗅出点火药味。 村长带着人默默退到一旁。 笙歌冷冷地看向他:“那是蛇草,虽然毒血放出来了,但是竹叶青非同小可,你得到医院注射抗毒血清。” 但是二李村交通不方便,出山的话得走路,容瑾这状态最好不要活动,但是难道要让人背出去? 不切实际。 笙歌想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人从外面送进来。 “你不是怕蛇?怎么知道蛇草?”他有些好奇。 “越怕一样东西不是越要研究清楚?” “……”容瑾看着她欲走的脚步,拉住她:“去哪?” “打电话让人给你送血清。” 他摩挲着她的手,眸光晦暗:“找黎臻?我不需要。” “容瑾,事分轻重缓急,大哥在c市的医院有人脉,让人送支血清过来不是难事,难道你想最后蛇毒扩散截肢不成?” 话落,容瑾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你关心我我很开心。” “现在不是关不关心的问题!”笙歌甩开他的手,“我问你,面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容瑾倒是很认真地沉吟了片刻,最后得出一个让人吐血的结论:“都重要!” 笙歌瞪着他不再开口。 他倒坦然,抿唇朝村长示意了下。 “容老师,要不我先背你下山吧?”村长试探道。 “好,找两个人保护好案发现场,警察很快就到!” 村长诧异:“应该没这么快,这电话刚打出去没多久,从镇上过来也要好几个小时。” “什么案发现场?”笙歌疑惑,“我刚来听村民说野猪拱死人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容瑾身上。 后者很快就反应过来,嘴角狠狠抽搐着,“你认为是我?” “……” 怪不得她刚才冲进来的时候一脸绝望的神情,那时候没想太多,现在想起来还真有一番意味深长! 一旁的村长神色凝重道:“昨天晚上野猪来拱菜园,没想到在山脚下拱出一具尸体,我点过了,二李村的人都在,现在不能确认她的身份。” “容老师跟我们过来,没想到刚走到这里,草丛里突然蹿出一只竹叶青,把他咬伤了。” 他两句话简单地把事情解释清楚,笙歌心猛地一咯噔,她想起容瑾这两天异常的举动,询问地看向他。 容瑾朝她摇了摇头。 她注意到他越来越难看的神色:“你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晕。”容瑾向村长扯了扯唇角,“麻烦了!” 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村长大骇,急忙扶住他,下意识地问她:“秦老师,怎么办?” 笙歌心下一凛:“先背下去,我让人送血清进来。” 才到教舍把容瑾放下,就听见一阵轰隆隆的声音。 大风卷着草木往两边倒去。 笙歌本在角落打电话,听到声音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那端,黎臻等了良久没听见她开口,语气紧张道:“歌儿,你要血清干嘛?是不是你被蛇咬伤了?” “不是我,是别人,不过现在不需要了。” 她挂断电话,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村长掐了掐手臂,已然目瞪口呆:“我没看错吧,这是在演电影?秦老师,你和容老师……到底是什么人?” 140.142章 容瑾不咸不淡道:“嗯,蛇精病”【6000+】 笙歌抿唇不语。.info 教舍前面是一片空地,也是学生以前玩耍的操场。 此时停着一辆直升飞机。 一身便衣的向启和两名身穿警服的警察从机上跃下。 他原本侧身和两个警察讲着话,扭头看见笙歌的脚步一顿偿。 向启揉了揉眼睛,眼底尽是不可置信。 容瑾昨天晚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只说了二李村有些不对劲,让他带两个警察过来,可一个字都没提到笙歌还活着的消息撄。 所以,他现在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他再次睁开眼睛,笙歌还在原地,目光淡淡地看着他,跟原来似乎有些不同了,但是他无比肯定面前除了顾笙歌再无他人了。 好啊,容大少瞒得够结实的! 他欣喜地小跑过去,围着笙歌左右转了两圈:“大妹子,真是你啊?” 笙歌扯了扯嘴角:“向警官,能换个称呼?” “不能!”向启打了个响指:“长相没变,声音没变,记忆没失。宾戈,身份确认!” “……” 村长此时终于回过神来,他震惊地看向向启:“你们是?” 向启目光从笙歌身上移开,瞬间一脸凝色,他犹疑地打量着村长:“你是?” 身旁的两位警官汗颜,这变脸变得可真快啊! 村长颤颤道:“我……我是二李村的村长,李木。” “我姓向,李村长,这两位是c市的刑警陈警官和刘警官。”向启指着他身后的两名警官介绍着。 “我只打电话叫了镇上的警官,怎么c市的警官亲自下来了?”村长百思不得其解。 向启抿唇,心想要是容大少爷乐意,怕是c市警察局长也得来! 想至此,他才发觉一直没有看到容瑾,目光朝四周探了探:“阿瑾呢?” “晕了。”笙歌凉凉道。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笙歌把身子移了移,“你来得正好,把他送去医院。” 向启终于看到躺在床上已然不醒人事的容瑾,他一惊,脚步焦急地往屋里走:“什么情况?他只跟我二李村可能有命案,可没说这个当事人是自己啊?” “被蛇咬了,已经把毒血放出来了,需要马上送去医院打抗毒血清。” “什么蛇?” “竹叶青。” 话落,向启和两位警官皆是大变。 他不再犹豫,当机立断地背起容瑾:“小刘,让直升机等一下,这里有患者。” 他走了两步又停住脚步,扭头疑惑地看向原地不动的笙歌:“大妹子,你不来?” 笙歌摇了摇头,默然地回身收拾教案:“不去,学生还等着我上课。” “你先把容教授背上去。”向启把容瑾交给小刘,走过去攥住她的手:“你也一起。” 他进屋的时候,陈警官正在跟村长了解情况,他想,这里刚发生命案,阿瑾不会愿意把顾笙歌一个人留在这里。 说不定,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迅速过来,就是为了带她也有可能。 所以,他不会让笙歌独自留下! “向警官,请自重!”笙歌把手挣脱出来:“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蛇咬的应急处理是不是你做的?”向启问。 “是我。”她不否认。 “那你就非跟我去不可了,要是治疗过程出了什么问题,好歹有个知情人。”向启不再废话,直接把她扛上直升机。 速度快得笙歌只来得及交待村长今天停课一天。 笙歌和容瑾代替了原来陈警官和刘警官的位置,两人留在了二李村。 跟村长了解完情况后准备出发去案发现场的时候,背着医药箱的土医生一瘸一拐地姗姗来迟,他在村长面前停下,模样有些狼狈地开口:“李木,哪个被蛇咬了?刚才不知道哪来的大风,我这腿脚不利索,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三人闻言,几乎一致地抬头看天,此时,直升机刚刚消失在山顶。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土医生一愣:“死了?” “……” 村长摇了摇头,带着两位警官去现场。 土医生在后面不明所以,他瞧见地上青色的药草,捻起一点在鼻尖闻了闻,眼底浮现诧异的笑容:“竟然还有人知道这种蛇草,看来死不了。” 他正打算离去,身后传来一阵着急的呼唤:“医生医生,我爸爸哮喘病又犯了……” *** 向启把笙歌丢上飞机后把门锁上,坐到副驾驶位上,直接了当地吩咐驾驶员起飞。 她目瞪口呆,知道此时她已没有反驳的机会,于是凉凉道:“向警官,警察也流行绑架?”” “特殊情况特殊手段。”向启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回答得很官方。 笙歌皱眉。 “大妹子,你看阿瑾半死不活的多可怜,难道你就不心疼?” “我为什么要心疼?” “怎么说都是露水情缘一场,心疼两下没什么!”向启意味深长地解释着。 露水情缘? 她按了按眉心:“向警官,我想你的语文有必要回炉深造一下。” “那你们两个之间如果不是露水情缘,要用什么形容?”他好宝宝地讨教。 笙歌:“……” 她以前怎么会认为向启很好欺负呢?容瑾如此变态,他朋友岂会好到哪里去? 向启看着她一脸吃瘪的模样,噗嗤一笑:“都到飞机上,就别板着一张脸了,难道你能从半空中跳回二李村?” 她朝窗外看去,底下二李村在她眼底变成一个黑点,然后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手腕处传来一片微凉的触感,她身子一僵,扭头看向身侧的容瑾。 他双眸阖紧,嘴唇淡淡乌青。他并没有苏醒,只是下意识地抓住她。 笙歌去掰他的手指,岂料她一动,他的手指就收紧,力道大到捏得她骨头疼。 她一怒,一掌呼在他的手背上:“再用力,我就把你从飞机上扔下去。” 容瑾的手背上马上浮现出一片红,昏迷中的他眉心拧了拧,识趣地松了力道,可手指还是紧紧地扣着她,不容她挣脱。 笙歌试了几次无果后,索性任由他去了。 向启看到这一幕,眼底都是笑意。 打吧打吧,继续打! 反正在他眼里,容瑾一直都欠揍,但是没办法,他打不过他。 现在有人能收得住他,他这心里有种扭曲的快乐。 忽然感觉背后有道阴森森的目光盯向他的后脑勺,向启咳了两声后收起满面笑容,扭头斥着驾驶员:“笑什么笑,好好开飞机,几个人的生命安全可都交给你了。” “……”驾驶员心里直喊无辜,他哪有笑?!他一直在很认真地开飞机好不好? 笙歌收回目光,看向容瑾握在手腕上的左手,食指处的薄茧摩擦着她细嫩的皮肤,骨节分明的手指依旧修长,但是似乎比原来削瘦了些。 很早之前,她就听说过业界有一个医生,他的左右手都能拿手术刀。 她很崇拜这个人,因为他做到了她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是她一直都不知道是谁,以为只是业界内以讹传讹。 而没想到,这个人,竟然就是眼前的容瑾。 而他不是医生,而是大相径庭的法医。 笙歌扯唇看向窗外,她想世界真小。 直升机一个多小时后降落在c市第一医院顶楼停机坪。 经过检查,由于急救措施做得好,注射完抗毒血清后,容瑾就没有大碍。 现在就等他醒来。 向启借着大家还没吃早餐的名义,出去买早餐。 笙歌留在病房,她调整好输液的流动速率后,起身走到窗口处。 二李村还很凉快,但是c市已经有点闷热,涌进来的风打在脸上,糙糙的有些不舒服。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感觉到有道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的后脑勺。 转身的时候,毫不意外地对上了容瑾的视线。 “头晕,恶心,身上痒?”她例行公事般问。 容瑾看着她,淡淡地笑:“无碍。” 他打量着她,晨光乍起,笼罩在她的脸上,就连额头上的那道狰狞的伤疤也变得柔和起来,此时的笙歌整个人看起温暖美好。 纵使她看向他的目光没有一丝温度,但他的心弦还是抑制不住狠狠地跳动了下。 她回来了,真好! 容瑾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浓,笙歌的脸色却越来越沉。 “我不听模糊概论,我只想听有或者没有。” “没有。” 过敏皮试没问题,而此刻容瑾的反应也说明抗毒血清没有在他体内产生过敏的情况,他没事了。 确认后,笙歌毫不犹豫地抬脚往门外走。 “去哪?”容瑾毫不犹豫地拔掉针管追上她。 笙歌拧眉:“吃早餐。” “我陪你去。” “你打算这样陪我去吃早餐?”她看着他一身病号服,鞋子没穿,受伤的那只裤管捋到了膝盖上,但就算是如此的装扮,她也没在他身上看到一丝狼狈的迹象。 她忍不住想,是不是套一身麻袋他也能这样安然? 容瑾顺着目光看了眼自己的脚,眉心拧了拧:“等我一下。” 他默默走回去把鞋子穿上,然后将裤管捋下,淡淡地看着她开口:“走吧。” “有病。”笙歌不再理会他,握上门把手。 “嗯,蛇精病。”身后,容瑾不咸不淡的声音传来。 笙歌开门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倒是很贴切的形容! 这时,门被人从外面一推,笙歌不查,身子踉跄了一步,容瑾见状环住她的要往后一带,这一动作使得笙歌的半个身子都压向他。 向启提着早餐进来的时候看到这副景象的时候愣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二人相贴处,意有所指地调侃:“阿瑾,我说你再想也不能这么猴急吧?这蛇毒还没清理干净,要是传染了怎么办?” 笙歌连忙从容瑾的怀里挣脱出来,脸颊微红地往外走。 “哎,大妹子,早餐我都给你买好了。” 她瞥了眼他手上的豆浆包子,掀了掀眸:“我想喝粥。” 向启献宝似把另一只手上的东西提到她面前,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都买了,还有面包、蛋糕、三明治牛奶,你想吃什么早餐都有!” “……”当她是猪吗? 最终,笙歌还是没能走成。 两人迅速地在病房吃完早餐,唯一的一份粥留给容瑾,等他挂完水再吃。 知道二人有话要说,笙歌收拾垃圾,拿着水壶打算去灌水。 她一走,向启的好奇宝宝就忍不住了。 “阿瑾,你告诉我,眼前这个是真的大妹子没错吧,不是克隆人什么的?” 容瑾赏他一个白眼:“我看你是科幻电影看多了。” 向启得到肯定,“那她没死,当时的那具尸体怎么回事,检体是我亲自送去化验的,我保证中间没有出过差错,到底怎么回事?” “检体送进实验室只经过你一个手上?” 他瞬间如梦乍醒,“那个助手有问题?那你又是从什么时候知道大妹子没死的?” “黎臻早不来晚不来,为什么偏偏挑在那个时候来?” 向启一脸茫然。 容瑾眯了眯眸,缓缓开口:“他挑在那个时候来,是因为歌儿已经脱离了险境,而他想亲自确认我有没有认出那不是歌儿,他说那些话刺激我,无非是想让我失去理智,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向启细细回忆了他那天晚上的事情,捕捉到一丝异常:“我记得当时你摔了一跤,爬起来的时候盯着尸骨的脸看了很久,是不是那时候你就知道不是大妹子?” 容瑾并不否认:“她的下颌骨不对劲,活人会骗人,但尸体永远不会骗人,纵使再像,也不是同一个人。” “那死的人是谁?” “不知道,我只要知道她还活着就行,干嘛去在意她是谁?” 向启狐疑地看着他:“真不知道?” “嗯。”容瑾淡淡地垂下眸。 “我还有一个疑问。”向启叹了口气:“既然早知道她没死,为什么不找?你都知道她在黎臻手里,直接逼他把人交出来不就行了,你又不是不做过。” 容瑾沉默不语。 知道她没死的时候,他欣喜若狂,他也想过逼黎臻把她交出来。 但是他最终什么都没做,不是因为什么,仅仅因为三个字,那就是他不敢。 黎臻跟笙歌两个人的性格太像,他要是真想藏一个人,怕是不会让他找到。 他怕他还没有举动,就会被黎臻察觉到,甚至带着笙歌永远消失在他面前,那时候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 他装作毫不知情地办了葬礼。 日日流连公墓与顾家,想她不错,可另一方面,他希望能让黎臻放下戒心。 后来他查到黎臻从处于闹市的公寓搬到一处僻静的别墅。 是什么原因促使他搬家,原因显而易见。 他极力克制住想去找笙歌的冲动,命人在顾氏内部动了手脚,迫使黎臻不得不接手了顾氏,这样的话,他就再也没有离开青城的可能。 而拴住黎臻就相当于拴住了笙歌。她,自然而然也会留在青城。 那时候,笙歌的抑郁症已经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黎臻那样谨慎的人一定会把她带着身边亲自照料。 他想,只要她还在青城,就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要是短时间内不出来,他可以等。 她要是长时间不出来,他就抢。 容瑾不知道自己的耐心能消磨多久,但是索性还是让他等到了她。 一百八十二天,不长不短,却足以让思念成瘾,他以为自己会在慢慢把情绪压在心底,直到真正见到她的那一刻,他才醒悟到自己做不到。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一出现就沸腾了你血液。 她能瞬间撩拨你的心弦,主导你的喜怒哀乐。 没看见到她的时候,容瑾还能骗自己说,再等等,再等等…… 可一旦见到她,事情好像都不一样了。 就连不曾出现变化的昼夜他都嫌长了,那时候他就明白,再也等不了。 顾笙歌如何,秦歌又如何? 你既然已经再次出现,你以为我还会放你逃? “阿瑾!”向启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 容瑾抿唇笑了笑,凉薄的唇淡淡吐出一个字:“j。” “j?vista酒吧的那个高级调酒师是大妹子?”向启跳了起来:“那一个月我经常去喝酒,都没看出来她哪里像大妹子,就那次叫你一起去的时候,才感觉她的眼神有些似曾相识。” “因为只有那天是她。” 向启无语望天:“你这概率还真高,就好像你在哪里一出现,哪里就会出现命案一样!” 容瑾:“……” 笙歌正好回到病房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颇为赞同。 似乎,容瑾真的是在哪里一出现,哪里就会出现命案。 是那些冤魂知道他能帮他们伸冤,还是他天生就犯煞? 远处有脚步声来,两道熟悉的音色向启,笙歌朝远处看了眼,就见商博和一个容貌清丽的女人匆匆而来。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握上门把手的松开,往另一个方向迅速。 病房门从外被人打开,容瑾欣喜地抬起头,却在看到来人的时候眸光寸寸冷了下来。 他朝向启使了个眼色,后者意识到,匆匆走出病房. 向启走后,容瑾不悦的视线落到商博脸上:“怎么回事?” 他神情的变换尽数落人施维维的眼中,她不免有些诧异,这世界上能让他露出刚才那样神情的人并不多,他在等谁? 无论等谁,但她知道肯定不是自己。 她想起刚才在病房外一闪而过的熟悉身影,难道是她? 不可能! 施维维甩掉脑中奇怪的想法,顾笙歌已经死了,都烧成那样了,她不可能还活着! 她握住他没挂水的那只手:“阿瑾,你不要怪商助理,是我听到他打电话,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很担心,所以我才逼着他带我一起过来,我只想确认你的安全,没有其它的意思。” 容瑾轻轻把手抽开,淡淡道:“那你现在确认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始终都不曾落到她身上,施维维心一堵,咬唇看向他:“阿瑾,我真的只是关心你。” 话落,容瑾的目光终于移向她:“你过来请假了吗?” ---题外话---还有一更…… 143.143章 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4000+】 施维维听到容瑾关心她,眼底一喜,“我已经打电话跟部门经理请假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容瑾淡淡嗯了声。 施维维话语里喜滋滋地:“你放心,既然身为容氏的一员,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闻言,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不麻烦,换个人而已。” “什么?”她一怔,不明白他口中换人的意思撄。 容瑾沉吟片刻,问商博:“广告部的杨经理在容氏有多久了?” “十年零三个月。偿” “补偿金在原来的基础上多给一倍。” 他的语气很淡,施维维却大惊,不可置信道:“你要开除杨经理?” “不算,换点新鲜血液而已。” 施维维浑身都在发颤,她阖了阖眸,才温声开口:“阿瑾,我知道我不该擅作主张,这次是我做错了,杨经理对公司兢兢业业,他不该因为我的缘故而莫名其妙丢掉工作。” 容瑾瞥了眼商博,后者垂眸道:“这些年来杨全借用容氏的名义中饱私囊不少,容少早有换了他的心思,肯给双倍的补偿金已是仁至义尽,并不是因为施小姐的缘故,所以您无需过于自责。” 话虽这么说,但她岂不明白容瑾的意思,杨全虽然总有一天会被清出容氏,但绝不是现在。 而因为她的这件事情,给了他一个拔瘤的契机。 但是容瑾何尝不是在借用这件事告诉她二人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 思绪通了之后,施维维的心寸寸凉了下来,阿瑾,你当真要这么绝情吗? 容瑾盯着她看了片刻,“商博,送施小姐回青城。” 他强调的是青城,意味不言而喻。 她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腿骨蔓延,施维维疼得她牙齿发颤,但她极力忍住不再他面前表现出一丝异常,“好,我在青城等你!” “你不用等我。” 她的脚步一顿,她撑着腿往门口走去,容瑾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出门,施维维腿一软,商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施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 她很困惑,明年医生说她的腿恢复得很好,可为什么会这么疼? 而且一次比一次更甚?她想,她回青城有必要去再做个检查。 疼痛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她定了定神,忽然想起刚才在病房门口看到的那个女人,于是抬头问商博:“商助理,刚刚在病房门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没有。”商博疑惑地看向她:“施小姐看到谁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直到确信他不是撒谎后,才收回目光摇摇头,看来是她看错了。 视线朝病房内探了一眼,施维维的眼底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info 阿瑾,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为什么要食言? 我处处小心,活成你喜欢的样子,甚至知道你的母亲喜欢绿萝,我的喜好也变成了绿萝。 可我却不知道绿萝大部分时间只能活在庇阴处,就好像你说要娶我的同时,心里早就住着一个人。 阿瑾,知不知道,你看我的时候眼底从不曾起过一丝波澜? 我宁愿你把我当做她,但是没有,你一刻都没有。 后来我无意在你的书里看到她的名字。 东走西顾,四海笙歌。 顾笙歌。 我知道她,顾家千金,医学天才,可在一夜之间在青城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光环不在,甚至声名狼藉。 她忽然觉得有底气多了,原来容瑾喜欢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彼时的她也是广告系的高材生,比之顾笙歌毫不逊色! 可老爷子却不这么认为,那件事后,他就想方设法让她离开,她永远记得支票砸在脸上的耻辱。 当时她确实存了离开的心思,可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想试探一下容瑾对她的在乎? 可她没想到去机场的中途会发生意外,以至于有了过去那一无所知的三年。 一觉醒来,所有事情都变了,容太太成了顾笙歌,而她成了不良于行的残废。 她没了腿没了容太太的身份,甚至连容瑾的柔软也在一点点失去。 害怕的感觉无端席卷了她的思绪。 直到知道顾笙歌怀了他的孩子后,这种情绪总算到达了极点。 顾笙歌拥有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还有了他的孩子,而她却几乎失去当母亲的资格,她怎么甘心? 她承认她利用了容皓,但是爱情这种东西,爱就爱不爱就是不爱,她总不能因为容皓对她而给予他所期待的反应,她做不到。 她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无非是笃定容瑾不会对她怎么样,因为在父母的那件事上,容瑾始终对她心怀愧疚。 而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可是后来,一切似乎都脱离她的掌控。 她没有想过顾笙歌会回来,也没有想过她会死去。 这世上有句话话说的好,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 可是死人既已死去,又有什么资格和她争抢?到头来,她要的也不过是眼前这个男人而已。 施维维的眼里涌过一抹狠光! 顾笙歌,我说错了,不是你赢了,而是你输了,输得很彻底! 总有一天,我会挽着这个男人,站在你的坟头。 让你看尽我们恩爱。 也许,我还会好心地给你上一炷香。 她握紧的拳头松开,看向商博的时候神色已是如常一片:“商助理,走吧,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你难办。” 商博点了点头。 施维维不再犹疑,转身离去,却不曾发现商博眼角闪过的异样光芒。 *** 向启是在住院部顶楼找到笙歌的,不免吓了一跳。 “大妹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怕我想不开?”笙歌回话的时候,半个身子倚在护栏上。 向启心思被她看穿,有些尴尬,他递了瓶水给她:“你的病好了?” 她接过,拧开盖子喝了口:“没有!” 向启喝水的动作一顿,犹疑地看了她一眼。 笙歌扯了扯嘴角:“我猜你现在一定在估算我们之间的距离以及如果我做傻事的话你怎么才能在第一时间救我。” 向启:“……”该死的他还真是那么想的! 笙歌看着他淡淡道:“你的担忧并非多余,因为我跳过楼,在四个月之前。” 毫不意外地在他脸上看到震惊的神色,她继续开口:“没这么高,五六层的废弃楼,底下杂乱的石头钢材,我现在总会想,如果不是警察气垫拉得及时,那些东西真扎在身上的话肯定很痛。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大概是那时候觉得生无可恋。” 分明她是以很平淡的语气开口,但是向启的心里却有种很难受的感觉,他把水放在一旁,言语里有些晦涩:“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大概就是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 “那么洗耳恭听。” 笙歌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额上的那道伤疤:“向警官,你知道我这个疤痕是怎么来的?” “那时候留下来的?” “差不多吧!我要跳楼寻死的时候,有人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这道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打醒了你?” “没有。”笙歌淡淡笑道:“但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突然想通了,顾笙歌已经死在那场意外里,活下来的这个我已经跟过去毫不相干,于是我改名秦歌。” 向启叹了口气,他了然地看向她:“你跟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我劝阿瑾放手对不对?” 笙歌睫毛颤了颤,不否认。 “你死的那天,不,现在知道不是你,商博也让我去劝阿瑾,那时候我就说了,我做不到。顾笙歌,难道你不觉得你很残忍?那通电话是你故意打的吧?” 她抿唇不语。 向启了然地勾了勾唇:“‘你’死的那天,阿瑾在出事现场一动不动地站了十几个小时,傍晚的时候,青城下了好大一场雪,雪花盖了他满肩,两只脚在雪地埋僵了,可他却没让‘你’的尸骨落上一片雪花,后来我听见他抱着‘你’说你怕冷,你能想象那样的容瑾吗?我猜你想不到,因为至今我回忆起那一幕都会觉得鼻酸。” “你知道阿瑾这半年怎么过的吗?不是酒吧就是墓园,哦对了,他偶尔还会去顾家,跟你的父亲讨论培育木槿的方法,我听说他在墓园种了漫山遍野的木槿花,如今正值花期,应该开的很漂亮了。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话,应该也会发现,青城多了许多木槿的痕迹,城西的大道,青云路,一条的尽头是青大,另一条的尽头是一家叫做‘云记’的蛋糕店。” 笙歌握着水的手颤抖了下,可很快就掩饰过去。 向启注意到他的动作,勾了勾唇角。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天空缓缓开口:“顾笙歌,你猜我第一次见到是在哪里?” 笙歌歪头想了想:“警局,我记得那时候你油盐不进。” “那时不过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难道不是?” 向启晦测莫深地笑了笑:“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青大的学生。” “这不奇怪,我那时候很出名。”笙歌对这个答案不以为然。 他顿了顿:“你们学校有条梧桐树道,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你打电话,提起过一个变态教授。哦,对了,阿瑾也在。” 笙歌的唇角抽了抽:“我都不知道你们还有偷听的癖好?” “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变态教授是……” “一个代课教授而已,不过我已经记不清他的脸了。”笙歌凉凉地打断他的话,觉得他有些莫名奇怪:“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向启摸了摸下巴,“不记得?” “难道偷窥需要被铭记?” 向启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的光芒,他眼尖地瞥见商博和施维维走出住院部,笑道:“人走了,可以下去了。” 笙歌自然也看到那两抹身影,她眯了眯眸,打算跟他下楼的时候,一阵陌生又熟悉的铃声响起。 她愣了很久,才恍然察觉早上给黎臻打过电话后,她顺手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向启比了一个在楼梯间等她的手势后,转身离开。 笙歌掏出手机,看着其上的名字,按下接听键。 “容瑾也在二李村?”那端,黎臻是肯定句。 早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迟早会察觉到不正常,所以她并不打算解释:“是。” “被蛇咬伤得人是他?” “是。” “你在哪里?” 她沉默了一会,才掀眸道:“c市第一医院。” “在那等着,我去接你。”那端有车驶动的声音,黎臻的行动力向来与语言并驱,所以他此刻大概已经在来c市的路上了。 笙歌阖了阖眸,才再次开口:“大哥,答应我一件事。” ---题外话---晚安~ 143 143章 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4000+】 施维维听到容瑾关心她,眼底一喜,“我已经打电话跟部门经理请假了。(.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容瑾淡淡嗯了声。 施维维话语里喜滋滋地:“你放心,既然身为容氏的一员,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闻言,他抬眸看了她一眼:“不麻烦,换个人而已。” “什么?”她一怔,不明白他口中换人的意思撄。 容瑾沉吟片刻,问商博:“广告部的杨经理在容氏有多久了?” “十年零三个月。偿” “补偿金在原来的基础上多给一倍。” 他的语气很淡,施维维却大惊,不可置信道:“你要开除杨经理?” “不算,换点新鲜血液而已。” 施维维浑身都在发颤,她阖了阖眸,才温声开口:“阿瑾,我知道我不该擅作主张,这次是我做错了,杨经理对公司兢兢业业,他不该因为我的缘故而莫名其妙丢掉工作。” 容瑾瞥了眼商博,后者垂眸道:“这些年来杨全借用容氏的名义中饱私囊不少,容少早有换了他的心思,肯给双倍的补偿金已是仁至义尽,并不是因为施小姐的缘故,所以您无需过于自责。” 话虽这么说,但她岂不明白容瑾的意思,杨全虽然总有一天会被清出容氏,但绝不是现在。 而因为她的这件事情,给了他一个拔瘤的契机。 但是容瑾何尝不是在借用这件事告诉她二人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 思绪通了之后,施维维的心寸寸凉了下来,阿瑾,你当真要这么绝情吗? 容瑾盯着她看了片刻,“商博,送施小姐回青城。” 他强调的是青城,意味不言而喻。 她只觉得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腿骨蔓延,施维维疼得她牙齿发颤,但她极力忍住不再他面前表现出一丝异常,“好,我在青城等你!” “你不用等我。” 她的脚步一顿,她撑着腿往门口走去,容瑾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出门,施维维腿一软,商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施小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谢谢!” 她很困惑,明年医生说她的腿恢复得很好,可为什么会这么疼? 而且一次比一次更甚?她想,她回青城有必要去再做个检查。 疼痛好一会儿才缓解过来,她定了定神,忽然想起刚才在病房门口看到的那个女人,于是抬头问商博:“商助理,刚刚在病房门口,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 “没有。”商博疑惑地看向她:“施小姐看到谁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直到确信他不是撒谎后,才收回目光摇摇头,看来是她看错了。(..info棉、花‘糖’小‘说’) 视线朝病房内探了一眼,施维维的眼底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阿瑾,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为什么要食言? 我处处小心,活成你喜欢的样子,甚至知道你的母亲喜欢绿萝,我的喜好也变成了绿萝。 可我却不知道绿萝大部分时间只能活在庇阴处,就好像你说要娶我的同时,心里早就住着一个人。 阿瑾,知不知道,你看我的时候眼底从不曾起过一丝波澜? 我宁愿你把我当做她,但是没有,你一刻都没有。 后来我无意在你的书里看到她的名字。 东走西顾,四海笙歌。 顾笙歌。 我知道她,顾家千金,医学天才,可在一夜之间在青城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光环不在,甚至声名狼藉。 她忽然觉得有底气多了,原来容瑾喜欢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彼时的她也是广告系的高材生,比之顾笙歌毫不逊色! 可老爷子却不这么认为,那件事后,他就想方设法让她离开,她永远记得支票砸在脸上的耻辱。 当时她确实存了离开的心思,可另一方面,何尝不是想试探一下容瑾对她的在乎? 可她没想到去机场的中途会发生意外,以至于有了过去那一无所知的三年。 一觉醒来,所有事情都变了,容太太成了顾笙歌,而她成了不良于行的残废。 她没了腿没了容太太的身份,甚至连容瑾的柔软也在一点点失去。 害怕的感觉无端席卷了她的思绪。 直到知道顾笙歌怀了他的孩子后,这种情绪总算到达了极点。 顾笙歌拥有了本该属于她的一切,还有了他的孩子,而她却几乎失去当母亲的资格,她怎么甘心? 她承认她利用了容皓,但是爱情这种东西,爱不爱就是不爱,她总不能因为容皓对她而给予他所期待的反应,她做不到。 她之所以如此有恃无恐,无非是笃定容瑾不会对她怎么样,因为在父母的那件事上,容瑾始终对她心怀愧疚。 而事实证明也是如此。 可是后来,一切似乎都脱离她的掌控。 她没有想过顾笙歌会回来,也没有想过她会死去。 这世上有句话话说的好,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 可是死人既已死去,又有什么资格和她争抢?到头来,她要的也不过是眼前这个男人而已。 施维维的眼里涌过一抹狠光! 顾笙歌,我说错了,不是你赢了,而是你输了,输得很彻底! 总有一天,我会挽着这个男人,站在你的坟头。 让你看尽我们恩爱。 也许,我还会好心地给你上一炷香。 她握紧的拳头松开,看向商博的时候神色已是如常一片:“商助理,走吧,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让你难办。” 商博点了点头。 施维维不再犹疑,转身离去,却不曾发现商博眼角闪过的异样光芒。 *** 向启是在住院部顶楼找到笙歌的,不免吓了一跳。 “大妹子,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怕我想不开?”笙歌回话的时候,半个身子倚在护栏上。 向启心思被她看穿,有些尴尬,他递了瓶水给她:“你的病好了?” 她接过,拧开盖子喝了口:“没有!” 向启喝水的动作一顿,犹疑地看了她一眼。 笙歌扯了扯嘴角:“我猜你现在一定在估算我们之间的距离以及如果我做傻事的话你怎么才能在第一时间救我。” 向启:“……”该死的他还真是那么想的! 笙歌看着他淡淡道:“你的担忧并非多余,因为我跳过楼,在四个月之前。” 毫不意外地在他脸上看到震惊的神色,她继续开口:“没这么高,五六层的废弃楼,底下杂乱的石头钢材,我现在总会想,如果不是警察气垫拉得及时,那些东西真扎在身上的话肯定很痛。我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勇气……大概是那时候觉得生无可恋。” 分明她是以很平淡的语气开口,但是向启的心里却有种很难受的感觉,他把水放在一旁,言语里有些晦涩:“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大概就是突然想找个人说说话。” “那么洗耳恭听。” 笙歌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额上的那道伤疤:“向警官,你知道我这个疤痕是怎么来的?” “那时候留下来的?” “差不多吧!我要跳楼寻死的时候,有人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这道伤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他打醒了你?” “没有。”笙歌淡淡笑道:“但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我突然想通了,顾笙歌已经死在那场意外里,活下来的这个我已经跟过去毫不相干,于是我改名秦歌。” 向启叹了口气,他了然地看向她:“你跟我说这些就是想让我劝阿瑾放手对不对?” 笙歌睫毛颤了颤,不否认。 “你死的那天,不,现在知道不是你,商博也让我去劝阿瑾,那时候我就说了,我做不到。顾笙歌,难道你不觉得你很残忍?那通电话是你故意打的吧?” 她抿唇不语。 向启了然地勾了勾唇:“‘你’死的那天,阿瑾在出事现场一动不动地站了十几个小时,傍晚的时候,青城下了好大一场雪,雪花盖了他满肩,两只脚在雪地埋僵了,可他却没让‘你’的尸骨落上一片雪花,后来我听见他抱着‘你’说你怕冷,你能想象那样的容瑾吗?我猜你想不到,因为至今我回忆起那一幕都会觉得鼻酸。” “你知道阿瑾这半年怎么过的吗?不是酒吧就是墓园,哦对了,他偶尔还会去顾家,跟你的父亲讨论培育木槿的方法,我听说他在墓园种了漫山遍野的木槿花,如今正值花期,应该开的很漂亮了。如果你有注意到的话,应该也会发现,青城多了许多木槿的痕迹,城西的大道,青云路,一条的尽头是青大,另一条的尽头是一家叫做‘云记’的蛋糕店。” 笙歌握着水的手颤抖了下,可很快就掩饰过去。 向启注意到他的动作,勾了勾唇角。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向天空缓缓开口:“顾笙歌,你猜我第一次见到是在哪里?” 笙歌歪头想了想:“警局,我记得那时候你油盐不进。” “那时不过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难道不是?” 向启晦测莫深地笑了笑:“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青大的学生。” “这不奇怪,我那时候很出名。”笙歌对这个答案不以为然。 他顿了顿:“你们学校有条梧桐树道,我路过的时候听到你打电话,提起过一个变态教授。哦,对了,阿瑾也在。” 笙歌的唇角抽了抽:“我都不知道你们还有偷听的癖好?” “那你知不知道你口中的那个变态教授是……” “一个代课教授而已,不过我已经记不清他的脸了。”笙歌凉凉地打断他的话,觉得他有些莫名奇怪:“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向启摸了摸下巴,“不记得?” “难道偷窥需要被铭记?” 向启眸中闪过一抹玩味的光芒,他眼尖地瞥见商博和施维维走出住院部,笑道:“人走了,可以下去了。” 笙歌自然也看到那两抹身影,她眯了眯眸,打算跟他下楼的时候,一阵陌生又熟悉的铃声响起。 她愣了很久,才恍然察觉早上给黎臻打过电话后,她顺手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向启比了一个在楼梯间等她的手势后,转身离开。 笙歌掏出手机,看着其上的名字,按下接听键。 “容瑾也在二李村?”那端,黎臻是肯定句。 早上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迟早会察觉到不正常,所以她并不打算解释:“是。” “被蛇咬伤得人是他?” “是。” “你在哪里?” 她沉默了一会,才掀眸道:“c市第一医院。” “在那等着,我去接你。”那端有车驶动的声音,黎臻的行动力向来与语言并驱,所以他此刻大概已经在来c市的路上了。 笙歌阖了阖眸,才再次开口:“大哥,答应我一件事。” ---题外话---晚安~ 144 144章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有种冲动【4000+】 刚挂掉黎臻的电话,紧接着一个陌生电话响起,c市的号码。[.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笙歌这只手机只有黎臻和黎之语二人知道,对于陌生号码她并不想管。 岂料刚挂断,铃声又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 蓦地想到一个可能性,她皱着眉头按下接听键。 那端,属于容瑾特有的暗沉嗓音传来:“在哪?撄”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而且还知道她带了手机?她不答反问。 “昨天晚上记下的。”他顿了顿,又开口:“在哪?偿” “住院部顶楼。”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声音还算镇定:“一个人?”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响起,从话筒到现实。 笙歌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容瑾有些错愕,他还是一身病号服的打扮,只是这次裤管没来得及捋下,呼吸急促,微乱的额发让他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他看见自己的时候,眼底如释负重。 笙歌把手机收起,才看了眼站在一旁同她一样错愕的向启:“不是一个人,向警官也在。” 容瑾按着胸口喘了口气,就算姿态狼狈,但薄唇间还是噙着笑意:“若非亲眼看见,我不放心。” “你的担心完全多余。”笙歌越过他的时候停顿了下:“没有什么比命更宝贵。” 笙歌走远,向启过来搀扶他,摇了摇头:“蛇毒还没完全清好,你这接二连三的拔管子,真是不要腿了。” 容瑾眉心紧蹙:“你们刚才聊什么?” 向启的眼底再次浮现玩味的光芒:“想听?” 容瑾盯了他的脸片刻,果断地拒绝:“不想。” 他心想,若是不想你干嘛问,明明想得紧巴巴,还偏偏死鸭子嘴硬! 他刚要开口,却听见身侧容瑾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会憋不住。” 向启忍不住爆粗口! 他挑衅地白了他一眼:“这次我偏不说,你能奈我何?” “不能,不过要多费些弯弯曲曲的心思而已。” 他把“弯弯曲曲”四字咬得极重,让向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容大少整人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他悟到这层,为了今后的人身健康,连忙缴械投降:“我服了你。” 听完向启简单的叙述,容瑾一言不发地笙歌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 次日,容瑾出院,三人再次回二李村。 容瑾原本想送笙歌回青城,后来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学生停课,操场处静悄悄的。 “容教授,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好了。”两名警官中其中姓陈的警官开口。 笙歌想回房间,却被他拦住:“你今天住在村长家。” 她诧异:“为什么?”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去了,小陈,你送秦老师过去。”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笙歌看着眼守在她教舍门口的另一名警察后,转身离去。 村长的屋子也是栋石头房,本来就不大的房子,笙歌搬过去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村长并不在,只有他瞎眼的妻子在院子的石桌后掰着玉米粒。石桌旁摆着两张凳子,显然这是两夫妻吃饭的地方。 二人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道中年女生响起:“是陈警官吗?” 身边小陈跟她打招呼。 她应了声,又偏了偏头:“还有一道脚步声是秦老师的?” 笙歌微诧,以前听人说过,瞎子的听力比寻常人高了好几倍,她并不信,此刻真正见识才觉得所言非虚。 “你好,李太太。”她走近跟她打招呼。 “打我年轻眼睛被刺勾瞎后,村里人都叫我瞎子阿凤。”她讲起这些的时候语气不以为然,只当陈年往事调侃,阿凤熟练地摸过一只凳子,放在笙歌面前:“秦老师,别站着了,快坐!” 笙歌往屋子里看了眼,并没有看到李木,“阿凤姐,村长呢?” 阿凤叹了口气:“二李村几十年来太太平平,怎会无端死人呢!昨天自从后山脚下发现那具尸骨后,老李就没歇过,他现在正去乡里邻里问哪家是否丢了人,听说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姑娘,真是造孽啊!” 笙歌不再继续这个这个话题,与阿凤聊了些家常。 中午的时分,李村长也没有回来,二人草草吃了午餐后,笙歌便帮着阿凤剥玉米粒。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阿凤看着院子外抬了抬头:“老李回来了。” 她话落没多久,就见李村长一脸急色的从外走进:“阿凤,已经确定死的人是谁了!” “是谁?”开口的是笙歌。 李村长见到她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是小周老师。” 小周老师是笙歌来之前的支教老师,应该教期已满,回城了才对! “怎么会是小周老师?”阿凤惊讶:“老李,不是你亲自送她出山的?” 李村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看着小周老师坐车回城里了,她又怎么会死在我们二李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只有等警察那边确认了。” 他顿了顿,看向笙歌:“秦老师,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村长但说无妨。” “你和容老师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木问这话的时候目光是审视地看着她,笙歌知道他没有恶意,但是原来平静的平静的村子出现这么一件大事,再加上向启的出场太过惹人眼球,他心中难免会有疑惑。 她略略思索了一番才开口:“我们来自青城,容老师原本身份是名法医。” “法医?”李村长的眼底的惊诧慢慢平息:“那就怪不得了。” 于此同时,笙歌原来的教舍。 笙歌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出去了,这里被搭成一间简易的解剖室。 尸体腐烂程度很严重,从肿胀的脸上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向启捂着鼻子,无论经历了多少案发现场,他还是不能做到跟容瑾一样淡定:“能看出死亡多久了?” “一个月左右。” “我看不止吧,都烂成这样了?”他有些惊讶。 “你看她的衣服,二李村的天气变化很大,若是在一个月以上,会只穿两件衣服?最近这一带雨水多,加快尸体腐败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向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疑惑地看向他:“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死者会是以前的支教老师?” “我猜得。”容瑾淡淡道。 “那你这瞎蒙的机率可真高!” “不是瞎蒙,是有依据。死者是被死后移尸的,而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件教舍,你注意到墙上那抹血迹了?不是喷溅上去,应该是有人在死者生前,强行按着脑袋往上面砸行成的血迹,看血迹的位置和死者的身高,那时候死者应该是蹲着或是坐着,如此没有防备的姿态,除了毫不知情,还有一点……” 容瑾欲言又止,向启的眼睛却蓦地一亮:“熟人作案。” 容瑾点了点头。 向启扶着下巴沉思着:“你怀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做的?可根据村长的说辞,这位小周老师可是他亲眼看着她出山的,有没有可能是在外面遇害,然后移尸到这里?” 刚说完就遭到一记白眼,他有些委屈,只是在阐述一种可能性而已啊! 容瑾嘴角抽了抽:“你知道如果没有直升机的话,正常是怎么进来二李村的?” 向启果断的摇了摇头,他走得一直都是空路,不知道陆路不是很正常? 看着他一脸坦荡的表情,容瑾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扔了一句“自己想”后,提步直接往外走。 向启给尸体拉上白布,随之出了门,刚好碰上从村长家赶回的小陈。 小陈见他神神叨叨的样子,疑惑地问了句。 他就把刚才跟容瑾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给他听,岂料小陈也笑了,“向警官,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向启还是坚持自己的理论。 他以前处理的命案,杀人移尸移到其他城市的都有,从外面移到这山里有什么奇怪? 小陈就比容瑾厚道多了,很认真地跟他解释:“二李村之所以是c市最贫困的村子,一是位处深山老林的缘故,二是要进二李村特别不方便。”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条小道:“我问过村民,要出村子,那条小道是必经之路,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车能到的土路,而这一条路上个月出现塌方,稍不小心就有生命的危险。你说有哪位凶手那么傻,杀了人后还冒着生命危险背着尸体翻山越岭,然后埋在有人居住的二李村后山脚下?他要是真想埋尸,这里山那么多,随便找座山就好了,还没那么明显。” 经他这一说,向启顿时有种泪奔的冲动。 若是容瑾直接提一下进二李村都路不好走,他能想出这么蠢的可能性? 他到二李村都没来得及逛一下就受到了接二连三的惊吓,刚才好不容易回来,也被容瑾拉去协助了,他哪里知道这些? 向启有些无辜。 小陈看着他五颜六色的脸色,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句:“向警官,我懂你,不知者无罪。” 向启只差跟他抱到一团了。 他看了眼四周:“阿瑾呢?” “我刚才看见容教授往村长家里去了。” “果然还是老婆重要。”向启往小陈脖子上一勾:“小陈同志,晚上我们两个凑合得过吧?” 小陈的目光落到从远处走来的同事小刘身上,歉意开口:“向警官,我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跟小刘挤一屋,昨晚我们两个人轮留守夜都没睡好,晚上前半夜就麻烦向警官了,等你撑不住的时候,随便叫我们哪个起来就好。” 向启:“……” 他受到了一万吨伤害! *** 村长的房子只有两间房,容瑾自然地提出跟笙歌挤一屋。 而不知道为何,民风淳朴的二李村的李村长竟然同意了! 笙歌冷冷地看着容瑾:“你可以去找向警官。” “他不需要休息,我需要休息,我是患者。” 容瑾说完,把外套一脱,理所当然地往床上一躺,还很好心地给她留出半张床。 她无语,昨夜没睡好,她现在也直打瞌睡,但是难道要跟他睡同一张床? 怎么可能! 她坐着凳子靠在墙壁上,强撑眼皮着跟他说话:“案子有眉目了?” “尸源确定了,案子就等于破了一半,说不定一觉醒来就会有喜人的发现。”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 笙歌拧了拧眉,她心中无比笃定容瑾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也不一定,但是就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有种冲动。”容瑾看着她幽幽开口。 ---题外话---晚上还有一更,睡前来刷就好~ 144 144章 我懂你,不知者无罪【4000+】 刚挂掉黎臻的电话,紧接着一个陌生电话响起,c市的号码。.info[] 笙歌这只手机只有黎臻和黎之语二人知道,对于陌生号码她并不想管。 岂料刚挂断,铃声又再次锲而不舍地响起。 蓦地想到一个可能性,她皱着眉头按下接听键。 那端,属于容瑾特有的暗沉嗓音传来:“在哪?撄” “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而且还知道她带了手机?她不答反问。 “昨天晚上记下的。”他顿了顿,又开口:“在哪?偿” “住院部顶楼。” 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但声音还算镇定:“一个人?” 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响起,从话筒到现实。 笙歌看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容瑾有些错愕,他还是一身病号服的打扮,只是这次裤管没来得及捋下,呼吸急促,微乱的额发让他看起来有些许狼狈。 他看见自己的时候,眼底如释负重。 笙歌把手机收起,才看了眼站在一旁同她一样错愕的向启:“不是一个人,向警官也在。” 容瑾按着胸口喘了口气,就算姿态狼狈,但薄唇间还是噙着笑意:“若非亲眼看见,我不放心。” “你的担心完全多余。”笙歌越过他的时候停顿了下:“没有什么比命更宝贵。” 笙歌走远,向启过来搀扶他,摇了摇头:“蛇毒还没完全清好,你这接二连三的拔管子,真是不要腿了。” 容瑾眉心紧蹙:“你们刚才聊什么?” 向启的眼底再次浮现玩味的光芒:“想听?” 容瑾盯了他的脸片刻,果断地拒绝:“不想。” 他心想,若是不想你干嘛问,明明想得紧巴巴,还偏偏死鸭子嘴硬! 他刚要开口,却听见身侧容瑾幽幽的声音再次传来,他说:“因为我知道你会憋不住。” 向启忍不住爆粗口! 他挑衅地白了他一眼:“这次我偏不说,你能奈我何?” “不能,不过要多费些弯弯曲曲的心思而已。” 他把“弯弯曲曲”四字咬得极重,让向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容大少整人的手段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做不到的。 他悟到这层,为了今后的人身健康,连忙缴械投降:“我服了你。” 听完向启简单的叙述,容瑾一言不发地笙歌身影消失的方向走去。 *** 次日,容瑾出院,三人再次回二李村。 容瑾原本想送笙歌回青城,后来不知为何,又改变了主意。 学生停课,操场处静悄悄的。.info “容教授,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好了。”两名警官中其中姓陈的警官开口。 笙歌想回房间,却被他拦住:“你今天住在村长家。” 她诧异:“为什么?” “我已经让人把你的东西搬过去了,小陈,你送秦老师过去。”他的语气不容置喙,笙歌看着眼守在她教舍门口的另一名警察后,转身离去。 村长的屋子也是栋石头房,本来就不大的房子,笙歌搬过去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 村长并不在,只有他瞎眼的妻子在院子的石桌后掰着玉米粒。石桌旁摆着两张凳子,显然这是两夫妻吃饭的地方。 二人刚到门口,就听到一道中年女生响起:“是陈警官吗?” 身边小陈跟她打招呼。 她应了声,又偏了偏头:“还有一道脚步声是秦老师的?” 笙歌微诧,以前听人说过,瞎子的听力比寻常人高了好几倍,她并不信,此刻真正见识才觉得所言非虚。 “你好,李太太。”她走近跟她打招呼。 “打我年轻眼睛被刺勾瞎后,村里人都叫我瞎子阿凤。”她讲起这些的时候语气不以为然,只当陈年往事调侃,阿凤熟练地摸过一只凳子,放在笙歌面前:“秦老师,别站着了,快坐!” 笙歌往屋子里看了眼,并没有看到李木,“阿凤姐,村长呢?” 阿凤叹了口气:“二李村几十年来太太平平,怎会无端死人呢!昨天自从后山脚下发现那具尸骨后,老李就没歇过,他现在正去乡里邻里问哪家是否丢了人,听说看起来像个年轻的姑娘,真是造孽啊!” 笙歌不再继续这个这个话题,与阿凤聊了些家常。 中午的时分,李村长也没有回来,二人草草吃了午餐后,笙歌便帮着阿凤剥玉米粒。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 阿凤看着院子外抬了抬头:“老李回来了。” 她话落没多久,就见李村长一脸急色的从外走进:“阿凤,已经确定死的人是谁了!” “是谁?”开口的是笙歌。 李村长见到她愣了一瞬,随即摇了摇头:“是小周老师。” 小周老师是笙歌来之前的支教老师,应该教期已满,回城了才对! “怎么会是小周老师?”阿凤惊讶:“老李,不是你亲自送她出山的?” 李村长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明明看着小周老师坐车回城里了,她又怎么会死在我们二李村,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现在只有等警察那边确认了。” 他顿了顿,看向笙歌:“秦老师,有个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村长但说无妨。” “你和容老师到底是什么身份?” 李木问这话的时候目光是审视地看着她,笙歌知道他没有恶意,但是原来平静的平静的村子出现这么一件大事,再加上向启的出场太过惹人眼球,他心中难免会有疑惑。 她略略思索了一番才开口:“我们来自青城,容老师原本身份是名法医。” “法医?”李村长的眼底的惊诧慢慢平息:“那就怪不得了。” 于此同时,笙歌原来的教舍。 笙歌的东西已经被清理出去了,这里被搭成一间简易的解剖室。 尸体腐烂程度很严重,从肿胀的脸上几乎看不清原本的面貌。 向启捂着鼻子,无论经历了多少案发现场,他还是不能做到跟容瑾一样淡定:“能看出死亡多久了?” “一个月左右。” “我看不止吧,都烂成这样了?”他有些惊讶。 “你看她的衣服,二李村的天气变化很大,若是在一个月以上,会只穿两件衣服?最近这一带雨水多,加快尸体腐败也是件正常的事情。” 向启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疑惑地看向他:“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死者会是以前的支教老师?” “我猜得。”容瑾淡淡道。 “那你这瞎蒙的机率可真高!” “不是瞎蒙,是有依据。死者是被死后移尸的,而第一案发现场就在这件教舍,你注意到墙上那抹血迹了?不是喷溅上去,应该是有人在死者生前,强行按着脑袋往上面砸行成的血迹,看血迹的位置和死者的身高,那时候死者应该是蹲着或是坐着,如此没有防备的姿态,除了毫不知情,还有一点……” 容瑾欲言又止,向启的眼睛却蓦地一亮:“熟人作案。” 容瑾点了点头。 向启扶着下巴沉思着:“你怀疑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做的?可根据村长的说辞,这位小周老师可是他亲眼看着她出山的,有没有可能是在外面遇害,然后移尸到这里?” 刚说完就遭到一记白眼,他有些委屈,只是在阐述一种可能性而已啊! 容瑾嘴角抽了抽:“你知道如果没有直升机的话,正常是怎么进来二李村的?” 向启果断的摇了摇头,他走得一直都是空路,不知道陆路不是很正常? 看着他一脸坦荡的表情,容瑾连反驳的欲~望都没有了。 他扔了一句“自己想”后,提步直接往外走。 向启给尸体拉上白布,随之出了门,刚好碰上从村长家赶回的小陈。 小陈见他神神叨叨的样子,疑惑地问了句。 他就把刚才跟容瑾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给他听,岂料小陈也笑了,“向警官,这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向启还是坚持自己的理论。 他以前处理的命案,杀人移尸移到其他城市的都有,从外面移到这山里有什么奇怪? 小陈就比容瑾厚道多了,很认真地跟他解释:“二李村之所以是c市最贫困的村子,一是位处深山老林的缘故,二是要进二李村特别不方便。” 他指了指远处的一条小道:“我问过村民,要出村子,那条小道是必经之路,要走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车能到的土路,而这一条路上个月出现塌方,稍不小心就有生命的危险。你说有哪位凶手那么傻,杀了人后还冒着生命危险背着尸体翻山越岭,然后埋在有人居住的二李村后山脚下?他要是真想埋尸,这里山那么多,随便找座山就好了,还没那么明显。” 经他这一说,向启顿时有种泪奔的冲动。 若是容瑾直接提一下进二李村都路不好走,他能想出这么蠢的可能性? 他到二李村都没来得及逛一下就受到了接二连三的惊吓,刚才好不容易回来,也被容瑾拉去协助了,他哪里知道这些? 向启有些无辜。 小陈看着他五颜六色的脸色,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了句:“向警官,我懂你,不知者无罪。” 向启只差跟他抱到一团了。 他看了眼四周:“阿瑾呢?” “我刚才看见容教授往村长家里去了。” “果然还是老婆重要。”向启往小陈脖子上一勾:“小陈同志,晚上我们两个凑合得过吧?” 小陈的目光落到从远处走来的同事小刘身上,歉意开口:“向警官,我还是和昨天晚上一样跟小刘挤一屋,昨晚我们两个人轮留守夜都没睡好,晚上前半夜就麻烦向警官了,等你撑不住的时候,随便叫我们哪个起来就好。” 向启:“……” 他受到了一万吨伤害! *** 村长的房子只有两间房,容瑾自然地提出跟笙歌挤一屋。 而不知道为何,民风淳朴的二李村的李村长竟然同意了! 笙歌冷冷地看着容瑾:“你可以去找向警官。” “他不需要休息,我需要休息,我是患者。” 容瑾说完,把外套一脱,理所当然地往床上一躺,还很好心地给她留出半张床。 她无语,昨夜没睡好,她现在也直打瞌睡,但是难道要跟他睡同一张床? 怎么可能! 她坐着凳子靠在墙壁上,强撑眼皮着跟他说话:“案子有眉目了?” “尸源确定了,案子就等于破了一半,说不定一觉醒来就会有喜人的发现。” “你似乎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 笙歌拧了拧眉,她心中无比笃定容瑾肯定知道些什么,或许已经知道谁是凶手也不一定,但是就是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你这样看着我,会让我有种冲动。”容瑾看着她幽幽开口。 ---题外话---晚上还有一更,睡前来刷就好~ 145 145章 他怕她脱口而出就是一个“好”字 笙歌不会傻到去问他什么冲动,她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因为实在太困了。[.info更新快,网站页面清爽,广告少,无弹窗,最喜欢这种网站了,一定要好评] 阖着眼睛靠在墙壁上,本想小歇一会,却不知不觉给睡了过去。 容瑾起身,藉着灯光打量她。 此时的笙歌虽然清减,但脸色却比生病的时候好看了些,脸部轮廓也没那般削瘦。 脸部绒毛在灯下清晰可见,鼻翼随着均匀的呼吸起伏着撄。 手抬起,指腹轻轻覆上额上那条狰狞的伤疤,他眸色翻涌。 睡梦中的笙歌似是感受到什么,头用力一偏,不自觉地躲开他的触碰偿。 身体因为这一举动,往右倒去,容瑾呼吸一紧,托住她下滑的身子,俯身将她抱到床上。 笙歌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双唇无意识地呢喃了句什么。 他没听清,倾耳去听的时候,她已经不再言语。 现在的笙歌警戒性已没有当初那么强,甚至很配合地让他脱了外套。 看到她十指的时候,他的眉心几不可见地拧了拧。 笙歌的十指指尖有些红肿,跟她原本白皙的手指十分不相配。 他想起晚餐的那些玉米粒,竟是她一颗一颗剥下来的? 想至此,容瑾轻轻捏了捏她的指尖。 笙歌的眉头皱紧,又不自觉得呢喃了一句。 这次容瑾听清了,听完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她说的是:“哥,我疼。” 竟是,把他当成黎臻。 他浑身一僵,手指颤了颤,往她的衣襟处伸过去。 呼吸一沉,他缓缓解开她的扣子。 不多时,女子白皙的背部出现在他的眼前,而他的目光却聚焦在那道蜿蜒的伤疤上,除了这处,甚至腰迹处也有几道浅浅的疤痕。 笙歌没有刻意除疤,伤口愈合的新肉呈现出与原来不同的粉红色,看起来格外地刺目。 不用再多看,他已知除了这几处,其它地方还有一样的伤痕。 虽然死的人不是她,但是她出车祸是真的,她想死也是真的。(.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他不知道黎臻是在怎么样的情况把她救下的,但是他相信事实就如她无意识的呢喃那般。 疼! 这么多交错的伤口,怎么会不疼? 就好像他此刻,就连呼吸都觉得肺里一抽抽的疼。 胸腔里有股压抑的东西又要蓬勃而出,容瑾低低地咳了起来。 但是他强忍住了,他怕自己的动静会吵醒她。 他喜欢她此时睡着的模样,恬静安稳,就好似后来的一切都不曾发生过,就好像他们在希腊度假时,她给他做意大利面时候那嘴角甜腻的笑容。 他喜欢那样的她,自信张扬,即使生活一次又一次愚弄了她,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反击回去。 突然想起她初回青城那日的机场,小雨绵绵。 他说:“总有一天你会求我来娶你。” 而她嘴角的笑容讽刺愚弄:“你怎么不说,总有一天你会求我爱上你?” 时年经转,他的话本就早有图谋,而她的话语却是一语成箴。 该不该说,一切都是命? 容瑾向来都是不信命的人,但此刻不知为何内心多了几分虔诚,他想如果请求有用的话,他会毫不吝啬自己的膝盖,但是很明显,这招对笙歌并不管用。 她甚至连自己都不肯承认。 而他不愿意徒劳无功。 容瑾阖了阖眸,沉默地替她拉好衣服,再把被子给她掖上。 了无睡意,他起身站到窗口。 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她不喜欢闻烟的味道,所以来时他压根就没有想过带烟。 他看了熟睡中的笙歌一眼,关灯去了屋外。 院子里,村长坐在石桌旁抽着烟,他还在想村子死人的事情。 容瑾走过去:“能否借根烟?” 村长没想到他还没睡,忙不迭拿了根烟给他递上,顺便打着了火。 劣质香烟入喉,尼古丁的味道很浓,呛鼻难受。 但是又莫名地合了他的意。 一根烟抽完,他才觉得心底那阵堵塞的感觉消散了些。 村长担忧地看了眼他的腿:“容老师,你的脚没事吧?” 经他一提醒,容瑾才发觉小腿处有胀胀的疼痛传来,捋起裤腿一看,被蛇咬伤的地方果然又肿起来了,有些触目惊心。 该是今天久站的缘故,伤口有些感染发炎。 村长倒吸了口凉气。 他倒是不以为然,从腿上移开目光,淡淡地把裤腿放下:“无碍,擦些药就好了!” 容瑾顿了顿,视线移向他:“村长有话要问我?” 村长叹了口气:“容老师,我只是至今还接受不了死的人是小周老师,毕竟我亲眼看她上了车,我想不通为何她会死在村子里。” “逝者已逝,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她死得不明不白。” “唉,我听小周老师提起过她的父母早逝,跟姐姐相依为命,警官已经去联系了,快得话,明天就该来了,唯一的妹妹去了,这当姐姐得该有多难过。” 容瑾闻言沉思片刻,缓缓起身:“烟,多谢了。” 村长连忙摆手。 他回屋的时候并没有开灯,朦胧的月光透过窗口打进屋内,倒也将屋内的事物倒映了个清楚。 笙歌睡得熟,被子下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猫。 容瑾看了她良久,意味不明地喃喃了一句:“对啊,很难过。” 他上床,小心翼翼地把她娇小的身子拥在怀里,满足地阖上双眸。 半年多来,第一次一夜无梦。 相对于容瑾,笙歌却一直睡得不太安稳。 她又做了那个半年来经常做得梦,她梦见了那个孩子。 长相特别像容瑾的孩子,她站在远处看着她,目光哀怨凄婉。 笙歌被她看得心都揪起来,可又不敢靠近她。 她知道自己一靠近她,她就会消失不见,就好像过往的每一次一样。 可是她又忍不住,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朝她轻轻走过去。 嘴里一直在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岂料,女孩听见,嘴角勾起一抹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嘲讽。 然后在瞬间,她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触目惊心。 耳边传来黎臻愤怒的斥责声:“顾笙歌,你的孩子早就死了,被你亲手杀死了!” 她脊背一凉,惊慌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箍得她不能呼吸! 好难受! 遥远处,有道惊慌的声音传来:“歌儿,醒醒!” 一遍又一遍! “不要!”笙歌从睡梦中惊醒,后背汗湿一片。 天刚蒙蒙亮,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别墅,她看着四周陌生的事物愣神了很久,才想起此刻在二李村。 腰上的手紧了紧,她的身子蓦地一僵。 颤颤地扭头,果不其然对上容瑾幽深的目光,漆黑流转。 笙歌在睡梦中挣扎的时候,容瑾已经醒了,一睁眼就是她被梦魇困住的模样。 她奋力地挣扎着,额头沁着冷汗,嘴里一直反复呢喃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不知道她的口中的“你”是谁,但是从她哀怨的神情也能猜到几分。 笙歌离开的那些日子,他去找过容皓。 她发病的那些情况,他如今已经一清二楚。 曾经,他只是喜欢孩子,却不曾料到这个孩子会成为她的心魔。 身上的痕迹易消,但是心魔却难除,就好像笙歌永远忘不了失去孩子的痛苦,而他永远也忘不了得知她死去那一瞬的心慌意乱。 他的心魔,是她。 容瑾眸光一深,看着她定定道,“你没有伤害谁。” 笙歌看了他一眼,拿开他横在她腰上的手,淡漠起身,“容瑾,何苦?” “那你呢?”他嘴角笑容苦涩。 她置若罔闻地往外走。 容瑾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若你愿意,回到青城后,我找人把你身上的伤疤消了,女人身上留疤总归不好看,”他顿了顿:“毕竟没有几个男人会喜欢一个满身是疤的女人。” 笙歌脚步一僵,她没有回头:“不需要。” 话落,容瑾的神色一松。 他怕她脱口而出就是一个“好”字。 ---题外话---浅晚上头疼得不能码字,找了药吃了才好点,这更算昨天的,今天照常更新。 146.146章 他很快就会出来忏悔 笙歌用冷泉水洗了脸,昨天剥玉米粒的指尖还有轻微的刺痛。(.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把十指放在泉水里泡了会,觉得好多了,才抬起来。 她看了眼简易塑料管,由于阿凤瞎眼的关系,李村长在山上挖了一口简易的泉眼,用旧塑料水管接到家里,方便她操持家务,因此成了二李村唯一一户有自来水的人家。 两夫妻的感情很好,贫困没有消磨掉他们的意志,反而将生活转与平淡,菜米油盐已经成了全部。 唯一遗憾的是,二人没有孩子,听说是阿凤身体的缘故。 在子嗣观念严重的农村,李村长竟也不曾抱怨过半分,这点让人颇为感慨偿。 这些事情都是阿凤昨天跟她讲的,阿凤提起此事的时候那双毫无光亮的眼里堆着满满的愧疚,可嘴角却挂着幸福的笑容。 她很羡慕他们这种平实的感情,即使在某些地方有些残缺。 因为在他们眼里,生活已然成了全部,但又处处透着温情。 村长招呼她过去吃饭,此时容瑾也起了,二人相对无言。 几人吃过饭后,容瑾和李村长便匆匆离开的家门。 而杀人案没有结束,课也没法上,笙歌便留在了村长家。 她抬头,无意瞥见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受伤的那只脚一瘸一拐,她眸光垂了垂,没有细想。 帮着阿凤收拾洗完碗筷,她回到了房间。 她听说教舍被搭成解剖室,容瑾的教舍留给向启他们,于是他的东西自然而然也搬过来了。 他的东西不多,一个小包,里面装着几套换洗衣服。 笙歌捡起搁在包上的一个袋子看了下,从c市医院开的药连拆封都没有,眉心顿时拧紧。 容瑾这个人,有时候对自己的身体真的是漠不关心。 她把药扔回去,转身出了屋外。 阿凤正在缝鞋垫,她看不见,所以一针一线都是摸出来的,动作很慢,却很认真。 “秦老师,这边坐。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她放下针线,摸着身旁的凳子对她说。 盛情难却,笙歌不得不在她身旁坐下。 视线移向她纳的鞋垫上,上面的花样鲜艳夺目,绣工精湛,根本不像出自一个瞎子之手。 她抚摸着其上的纹路,竟然连一阵错针都没有,诧异开口:“阿凤姐,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凤笑了笑:“孰能生巧,做得多了,自然就好了。” “可是你的眼睛……” “我嫁给老李的时候并不瞎,那时候我还能从外头揽些手工回来贴补家用。结婚第二年,那天我记得很清楚,是四月八号,天气很晴朗,我跟村民们约着一起上山割草,前天刚下过一场大雨,虽然天晴,但是雨后路滑,我不小心摔下山坡,破底有很多带枝刺,我的眼睛就是被它们戳瞎的。” 她讲到此处的时候叹了口气:“我以前是个很好强的人,这样的意外对我来说简直天打雷劈,甚至无数次有过自暴自弃的念头,割腕我割过,农药也喝过,可都被老李及时发现了,后来在他的劝解下,我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看不见,但是我的生活并没有因此改变多少。这些线都是他挑好的,固定挂在一处然后跟我说什么什么颜色的,我一一记下了,刚开始的时候,手指会扎得都是伤,绣出来的花样歪歪扭扭,老李从来不曾嫌弃,还会很认真的给我上药,并安慰我鼓励我,这样子我坚持了三年,还真的毫无差错的绣出一朵完整的花样,那一刻,老李比我还开心,抱着我打转,那时候我便想,我这辈子最难过的事情便是瞎了这双眼,可我最开心的事情也莫过于瞎了眼后还能得到一个男人的真心相待。现在我会接一些私活,老李对二李村尽心尽力,他特别关注孩子的学业,而我没有能力生养,便想着赚点钱,帮助这些孩子。他总是这样劝那些孩子的父母,我们上一辈的没有盼头,但孩子总能成材啊!” 话落,笙歌的心震了震,蓦地有些鼻酸。 阿凤看不见她的神情,兀自拿出没绣好的鞋垫,一边开口问她:“秦老师,我听老李说你和容老师以前都不是老师,你昨天说容老师是法医,那你以前是做什么职业的?” 话落,笙歌盯着自己的手看了片刻,才轻轻开口:“医生,脑外科医生。” 阿凤了然,她点了点头,不再问更多。 她虽然瞎,但是心思却格外通透,有些东西,老李这个明眼人都没有看出来,但是她却听出来了。 比如她和容瑾之间微妙的气氛,以及笙歌的这声回答里饱含的无奈。 阿凤的眸光闪了闪,她问笙歌:“秦老师,你会绣花吗?” 笙歌一愣:“不会。” “要不要学?” “学不会。” “不要太早下定论,有些事情如果不做一下怎么知道?”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竟然在阿凤脸上看到一个调皮的笑容。 只见她从篮子里摸出一个半成品递给她,“你看这个绣得怎么样?” 绣工尚好,但是细密程度却不如阿凤,这不是出自她之手。 阿凤抿唇神秘一笑,“老李绣得。” 笙歌惊诧,拿着鞋垫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男人绣花,想想就有些雷轰轰的。 “你看他的阵法与我差不了多少了吧?男人都能做到的事情,我们身为女人怎么会做不到,试试?” 笙歌的手大部分时间拿的都是手术刀,如今这么短短的绣花针在她指尖显得颇为费力,手也颤抖得厉害,但在阿凤的教导下,竟也歪歪扭扭地刺了个形状出来,虽然样子不太好看。 好几个小时后,一朵扭曲的茉莉花终于成型,看起来有些好笑。 但她看着自己原本颤抖的手慢慢归于平静,心却一点点安了下来。 黎臻说得对,容瑾说得也对。 她这双手本该救死扶伤! 她盯着那朵茉莉花看了许久,然后释然一笑:“阿凤姐,谢谢你。” 阿凤没说什么,她拿起剪刀沿着茉莉花的边缘把布料裁下交给她:“做个纪念吧。” 笙歌接过,只觉得这朵花顿时沉甸甸,她看着她轻声开口:“阿凤姐,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了。” “你和容老师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我让人……”笙歌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她唇角勾了勾,有些事情做永远比说来得可靠。 容瑾走到院门处,正好看见她唇边淡淡的笑意,没有防备,没有嘲讽,温暖美好。 阿凤听到动静,抬头看向他的方向笑了笑。 容瑾心知她看不见,却还是极礼貌地朝她颔了颔首。 他看了眼笙歌,转身朝来时路返回。 这一插曲,笙歌并未注意到。 *** 死者小周老师的全名叫做周慧颖,她姐姐叫做周敏。 警察等了两天也不见周敏前来认尸,到第三天的时候市区来了消息说周敏在一个礼拜前因为肺癌已经过世。 这无疑给破案增加了难度,线索瞬间就断了。 对此,向启和几位警察显得一筹莫展,因为虽然知道周慧颖是在二李村遇害的,也对所有的村民进行了盘查,但是就是没有发现出可疑人物。 他们甚至盘点了那端时期出入二李村的人,除了一个经常来的货郎外,就是笙歌了。 笙歌来的时间与死者死亡的时间点不对,马上排除了嫌疑。 现在最大的嫌疑落在村长身上,因为毕竟他是最后见过周慧颖的人,而且没有能证明他说的是真话。 容瑾对此不置片语,笙歌总觉得他知道些什么,但不知为何却不肯说。 “你想问我案件具体信息?”容瑾涂药膏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 笙歌点了点头。 “颅骨的损伤不是致命伤,死者颈部,手肘部都有皮下出血,死前应该剧烈挣扎过,我在她颞骨岩部发现出血,死因是窒息,她是被人捂死的。” 她心下一颤:“你知道是谁?” “知道,或许他只是一时冲动,现在后悔莫及也有可能。” “是谁?” “很快你就知道了,他很快就会出来忏悔。” 容瑾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次日,案情告破。 147.147章 追了这么久的老婆,关键时候不追了?【5000+】 案情的告破并没有拨散笼罩在二李村的光芒,反而使气氛更沉重了几分。[..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笙歌得知消息的时候已是傍晚时分,她浑身一颤,连忙往事发地点跑去。 警察没有拦她,所以她很容易就越过了警戒线。 容瑾看见她,抬手捂住她的眼睛,暗沉的嗓音钻进她的耳膜:“别看。” 她心底一亮,他短短的两个字已经说明了一切。 笙歌稳了稳内心翻涌的情绪,她深吸了口气,抓住他的手轻声道:“我没事。偿” 容瑾停顿了几秒,才缓缓移开覆盖在她眼睛上的那只手。 他的手一移开,二根那张稚嫩的脸庞首先映入她的眼帘。 孩子瘦小的身子蜷缩着,黝黑的脸庞显得有些木讷,目光呆滞。 他抱着腿坐在墙壁的角落,只要感受到一有人靠近,他就浑身警戒,瞪着那人不让他再靠近一步。 而在他身边的简易床上,李大根口吐白沫,浑身僵硬。 仿佛一道白光击进脑中,笙歌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哑声开口:“二根爸爸怎么了?” “畏惧自杀。” “你是说……”笙歌看了眼二根瘦小的身影,不敢摇了摇头:“这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尤然记得那个斯斯文文的男人,前些天替她打水的还笑容和煦。 容瑾看了她一眼,缓缓摊开手心,一颗花样繁复的纽扣静静躺在其上:“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她目光一缩,觉得有些眼熟,可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蓦地,她看向此时的二根,他的衣领处有颗和容瑾手上一模一样的纽扣。 “对,这是二根身穿的那件衣服同样式的纽扣,可准确来说,这应该是李大根把自己身上的衣服纽扣拆下来补到儿子衣服上的。” “这很正常,二根爸爸很爱二根,剪一颗纽扣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那你知道我这颗纽扣是从哪里捡的?”看着她茫然的神情,容瑾把纽扣交给一旁的小陈:“在你的教舍,也就是周慧颖曾经的宿舍。” 笙歌拧了拧眉:“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如果在死者手里也攥着这样一颗扭扣呢?” 她眸光闪了闪,垂下眸,听着容瑾再次开口道:“凶手就是用那件衣服捂死死者的,从死者口腔中取出的棉絮状物体和刚刚从李大根柜底找出的衣服成分完全吻合。” 他眼底的笃定让她再也没有不信的理由。 “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是二根爸爸的?” “比你早知道几分钟。” 笙歌惊讶的看着他:“那我昨天晚上问你,你说……” “我捡到扣子的时候跟你一样,并没不觉得有什么,直到发现周慧敏的尸体之时,村民人心惶惶,而整个三天的时间,李大根却连大门都不曾迈出一步。但是我听说李大根是个大学生,与以往的支教老师都处的不错,尤其是这位小周老师,和他亲如兄妹,小周走的时候,他还亲自从山上挖了些她喜欢吃的笋让她带回城里。交情这么好的两个人,却在得知另一人去世的消息时却闭门不出,仿若无事人一般,你不觉得奇怪吗?” “李大根有哮喘病,说不定这几天他只是发病了。” “不是不一定,是他真的发病了,还请了村里的医生过去看,有了医生的所以话做证明,所以小陈他们盘查的时候自然而然地忽略了这一点,但事实证明他在欲盖弥彰。” 看了眼她困惑的脸色:“我那时候并不确定,我故意做出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只不过是想引诱他现身,而凶手永远是心虚的,他比任何人都关注案子的发展进程,那么我所做出的假动作必定令他心慌意乱,他必定会亲自求证一番,于是在清晨的时候,李大根借着打水的契机的在教舍门口假装偶遇我,并向我问了几句案情发展,那时候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笙歌沉默了很久,才摇头叹了一句:“我不明白,既然你说小周老师和二根爸爸交情那么好,那他怎么会杀她?” 她话落,二根小小的身子猛地一颤,他看了眼自己了无声息的父亲无意识地呢喃着:“妈妈……” 妈妈? 李大根生前的时候跟她提起过,二根的妈妈在生下二根后就跑掉了,按理说二根应该不认识自己的母亲才对,他怎么在这时候提起自己的妈妈? 容瑾凝着二根瘦小的身子,同样困惑地摇了摇头。 他看向在一旁沉默的村长,后者也同样困惑:“二根妈妈怀孕后才来的二李村,生下二根后就跑了,其间不过几个月,她又不爱与村民接触,大家只知道她漂亮寡言,连她的名字叫什么,只是听见大根喊她小囡,在城里,那些父母都喜欢叫喜欢把女儿叫小囡,大根很宠她,也没叫过她的大名,所以我们都不知道她的本名是什么。” “妈妈……”二根又无意识地喃喃了一句。 容瑾眉心一拧,他缓缓走到身边,蹲下:“二根,告诉容老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二根害怕地往后一缩,可是他后面就是墙壁,他避无可避。 容瑾抬手想去揉揉他的头发,手却他抓住狠狠咬了一口,然后猛力推开,容瑾闷哼声,一个不查被他推到在地,撑在地上的手背上的牙印上有血丝渗出。 二根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癫狂,“都是你……,如果你不来的话,爸爸也不会想不开……” 孩子晶亮的眼眶里充满了莹满了泪意,他瞪着容瑾愤怒地控诉着:“都是你,是你害死了爸爸!” 容瑾从地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冷漠:“就算不是我,只要你父亲杀了人,总有一天也会被翻出,难道你以为能这样万无一失的过一辈子?” 他的言辞太过强硬,哪是一个孩子所能承受得住的。 二根浑身一颤,惊恐地把自己抱成一团。 笙歌默了默,她走到容瑾身边,轻声道,“你去处理下伤口,我来。” 容瑾无动于衷。 “他不会伤害我。”她看向二根,温声开口:“二根,你不会伤害秦老师对不对?” 闻言,二根倏地抬起头,一直噙着眼眶里的泪珠“唰唰”地往外掉,哭得笙歌心里闷闷地疼。 她扭头看向容瑾:“你先走开。” “歌儿!” “我让你先走开!”她语气里已有了薄怒,容瑾拧了拧眉,没有离开,而是往后退了一步。 笙歌见状,往二根的方向移了一步:“别怕,告诉秦老师你知道些什么好不好?” 二根咬着唇,并不排斥她的靠近。 她犹豫了片刻,伸手把他轻轻拥进自己的怀里,顺着他颤抖的脊背,神色迷茫地喃喃着:“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容瑾瞳孔蓦地缩起,他看了眼背对着他的笙歌,转身往外走去,路过警察小陈身侧的时候他顿了顿,“有烟吗?” 小陈点了点头,从口袋掏出烟和火一起递给他。 “谢了。” 他走出李大根家门口,门口积聚了一堆脸色各异的村民,窃窃私语。 容瑾扫了他们一样,走到一处僻静处点了烟。 向启从外面赶回的时候,容瑾面前的地上已经散落了好几根散落的烟头。 他碾灭指间的半根烟问他:“查得怎么样了?” 向启的神色肃穆:“你一定想不到周慧颖与李大根之间的关系!” “嗯?” “周慧颖的姐姐周敏原来就是李大根当年跑走的老婆,所以这周慧颖其实是李大根的小姨子,但是李大根似乎并不知道,村长没有撒谎,周慧颖的确是回了城里,而她再回来二李村似乎是知道了二根就是她姐姐的孩子,那时周敏已是肺癌晚期时日无多,她很想念二根,周慧颖就瞒着周敏重新回到二李村想跟李大根,但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导致李大根痛下杀手。“ “那是因为李大根不同意,周慧颖打算悄悄带走二跟,被李大根发现,二人发生争执,李大根才错手杀了周慧敏,但是害怕被发现,他一个哮喘病患者根本就走不远,就把周慧敏埋在后山,恰逢前些日子大雨,泥土松塌,无意被野猪拱出周慧敏的尸体。” 向启看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笙歌,错愕道:“你怎么知道?” 笙歌阖了阖眸:“李大根虽然不同意周慧颖带走二根,却没有阻止他们相认,所以当周慧颖提出要带他去见妈妈的时候,一个从小就渴望母爱的孩子怎么会拒绝?于是二人约好半夜悄悄离去,李大根岂会不了解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二人刚走到教舍就被他追上了,于是就有了后面这些事情,而这一切……” “那个叫二根的孩子都看见了?” 她点了点头。 三人顿时陷入沉默中,目睹了自己父亲亲手杀了小姨子,又目睹了自己父亲喝农药自杀,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又因病去世,这孩子的心理哪能不崩溃? 笙歌看向容瑾,缓缓道:“他目前只肯亲近我,而你暂时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二根对你很排斥,他认为是你害死他的父亲。” “这关阿瑾什么事?”向启惊讶极了。 “小孩子的是非观。” 笙歌淡淡地解释了句,朝屋里走去,不多时她牵着二根缓缓从屋内走出,往村长家走去。 向启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蓦地明白了些什么。 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感觉你晚上得跟我一起睡大街了。” 容瑾眯眸凝着笙歌的背影,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 案子破了后,向启等人再也没有留下的必要,次日一辆直升机径直在教舍门口停下。 商博从上面走下来。 向启看到他眼睛一亮,勾住他的肩:“小商博,你是来接我的吗?” 商博默默地把他的爪子移开,一脸严肃:“向警官,你弄错了,我是来接容少的。” “老婆都没走,他哪里舍得回去?” 话刚落,就见容瑾拎着包裹从教舍里走出,商博急忙上前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容少,马上走吗?” “嗯。”容瑾头也不回地朝直升机的方向走去。 “什么情况?”向启有些丈二摸不着脑袋:“追了这么久的老婆,关键时候不追了?” 他拉住商博:“怎么回事?” “碧水湾的项目出了问题,老爷子大怒,急召容少回去。” 商博匆匆回答完,连忙跟上容瑾的脚步。 向启还没回过神,就看见小刘和小陈也提着包走向直升机。 眼看直升机就要起飞,他才恍然大悟地朝飞机的方向跑过去。 他气喘吁吁地爬上直升机,有种泪奔的冲动! 怎么一个个都欺负他,不厚道! 容瑾非常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腿短!” 大爷的! 就你腿长! 无视他控诉的目光,容瑾看了眼村长家的方向,淡漠地吩咐起飞。 螺旋桨的声音渐渐消失,笙歌的目光才半空中收回。 “秦老师为什么不跟容老师他们一起走?”身后,李村长的声音响起。 她笑了笑:“村长忘了,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路来的。” 闻言,李村长一瞬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回答。 笙歌见状,轻巧地转移了话题:“容老师前几天给孩子们出了几套卷子,我觉得不错,明天我去把它打印出来,当做期末考的卷子。” “秦老师也要离开?”李村长问道,他知道笙歌迟早要走的。 “嗯,新老师一来,我就该走了。” 闻言,村长苦涩地扯了扯唇角:“出了这档事,哪有老师愿意来二李村?” “不要担心,会有的。”笙歌抿唇:“只是二根……” “二根这孩子可怜,我和阿凤商量好了,我们两个没有生养,以后就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养大,绝不亏待。” 笙歌是相信村长和阿凤的为人,既然他们肯抚养二根,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只不过…… 她看了眼屋里呆滞的孩子,二根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睛,任阿凤怎么哄他都无动于衷。 她叹了口气。 二李村又恢复了安宁,大家都默契地不提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笙歌组织了孩子期末考放假后的次日,黎臻和方伟来到了二李村。 和他们同时到来的还有几位建筑师。 黎臻打算捐款在这里建一座希望小学,通往二李村的路也已经跟政府疏通了关系,不日就开始施工。 对此,李木激动地说不出话,只是一愣地握着黎臻的手直呼感谢。 笙歌对此不置片语,她在c市的请求黎臻做这些事的时候,也跟他交换了条件。 至于这条件…… 她阖了阖眸,看向二根她摸了摸他的脑袋:“二根,秦姐姐要走了,你放心,村长和阿凤姐会对你好的。” 二根呆滞的目光里终于回了神。 他干涸的唇动了动,好几天不曾开口的他忽然呢喃了句。 “你说什么?”笙歌没有听清。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再次开口。 黎臻轻轻敲了敲门:“歌儿,该走了,天黑了山路不好走。” 她点了点头,看了二根一眼,起身。 黎臻走进,提起她的行李,走在前头。 “二根,有缘再见。” 笙歌转身离开房间,与村长和阿凤姐简单告别后,踏上了小路。 小路坑坑洼洼,反正时间还早,几个走得也不快。 蓦地,走在笙歌前头的黎臻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一个不查,差点撞上他的背。 “怎么了?”她对他突然停下莫名其妙。 黎臻往回看了一眼,目光顿时凝住。 笙歌想到了什么,顿时浑身一僵。 ---题外话---晚安 148.148章 还是说,你心底根本就放不下他? “笙歌小姐,是那个孩子。[..info超多好看小说]”走在最末的方伟提醒了一句。 “跟了多久了?”笙歌头也不回道。 “不知道,应该从我们出村的时候就跟着了。” 她深深吸了口气,催促前方的黎臻:“走吧。” 黎臻诧异,却也没说什么,转身就往外走,并没有刻意放慢脚步。 笙歌随即跟上偿。 方伟回头看了眼后面的二根,虽说几人的脚速不快,但相对一个八岁的孩子来说已经非常吃力。 何况是一个好几天几乎没吃没喝的孩子。 二根的脚步都在发软,但还是固执地跟着几人的步伐。 走得急了,他就摔了,本就不宽的山道一边是狭窄的山壁,一边是陡峭的山谷,稍不小心就有可能从道上滚落。 方伟看得心惊胆战,他看着二根一次次摔倒又爬起,裸露在外胳膊甚至脸上都被有破皮的痕迹。 但二根始终吭都没吭一声,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走,有一次他脚底滑,若不是他及时回头扶住他,可能真的就滚进山谷了。 他始终还是心软了,蹲到他面前问:“小朋友,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八岁的孩子咬唇看着他,眼底很迷茫。 方伟以为他没有听清,又重复了一遍。 二根的视线这才有所聚焦,他看着笙歌即将消失的身影,神色有些惊慌:“秦老师……” 小手连忙推开他,两只发颤的腿从他身边绕过去,摇晃着身子追了上去。 二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想着再也见不到秦老师了。 妈妈不要他,爸爸也不要他,现在秦老师也不要他了吗? 他惊慌失措,浑身吓得哆嗦。 脚步不免慌乱了些,路上的碎石子跑进爸爸生前给他买的新鞋子里,磨着他的后脚跟,痒痒辣辣的,他觉得很疼。 不止后脚跟疼,他浑身都很疼,腿上,胳膊上,还有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山风拂过,钻进他的伤口,如利刃般割在他的皮肤上,可是他不能停下啊! 他甚至连停下给自己查看的时间都不能啊,因为每当他摔跤再爬起的时候,秦老师都会在眼前消失不见,他要跑好久,才能追上她。(..info$>>>棉、花‘糖’小‘說’) 他怕稍稍一眨眼,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着她,他只知道爸爸说,秦老师是好人…… 他希望秦老师停下来看看她。 一眼,一眼就好。 可是她没有,她明知道他在后面,却一次也没有回头看过他。 二根觉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地响。 笙歌的身影在他眼前慢慢变小,直到什么都看不见。 陷入黑暗之前他自嘲地想。 二根没爹没娘,是个没人要的孩子…… “小朋友,你怎么了!”方伟急忙托住孩子瘦小的身子。 八岁的孩子,抱在手上毫无重量,胳膊细得仿佛一捏就断。 他佩服他的意志力,几天不吃不喝,竟然还能用两条腿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前面没几步就是马路,他们已经出村了。 前方的笙歌身子一僵,她深深吸了口气后,才回头。 二根幽幽转醒,笙歌的脸庞在眼底越来越清晰,他眼睛一亮,想去抓她的手,最后只是悻悻放下。 秦老师已经不要他了。 他肯定在做梦,以前他总会碰见妈妈,但是他一抬手想要摸摸她,抱抱她的时候,梦境就会碎,他怕自己碰到秦老师,她也会碎裂在自己眼前,这么美好的梦,他不忍心破坏。 如果是梦,那么他希望这一次沉睡不醒。 笙歌掐着他人中的手放开,她看着二根淡淡开口:“为什么跟着我?” 她的声音很清晰,二根浑身一震,他不是在做梦? 秦老师真的回来了。 蓦地,他怔怔地看着她,握着拳头不然眼眶的泪滚落。 爸爸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虽然,此刻真的鼻头很酸,很酸…… 笙歌站起来,细碎的阳光透过枝叶打在她的清冷的脸上,整个人不真实地好像神话里的人物。 多年之后,二根尤然记得这一幕,女子美丽的脸上淡淡无波,她居高临下的注视着他,一字一顿重复了一遍:“二根,为什么跟着我?” 那时候,他几乎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害怕地往后缩着:“二根不知道,不知道……” 她叹了口气,又问他:“你当真想跟着我?” 他咬了咬牙,坚定地点头。 “在二李村,村长和阿凤姐都会对你疼爱有加,你的一辈子会平平凡凡,但是会事事安稳。可是你若是跟着我,将来或许要承受你无法想象的压力,这样你也愿意吗?” 二根定定看着笼罩在光下的女子,干涸的唇缓缓张启:“还有什么比现在更不能接受的吗?” 当时的他并不知她所知的压力是指什么?直到后来他过往不堪的经历被剖在万人眼前,受尽白眼,他才知道笙歌的未雨绸缪。 他的一生因为笙歌而波澜壮阔,甚至得到了在二李村无法得到的荣耀,而人终究有命,背向而驶,也就注定他这一生必然飞蛾扑火。 只是那时,他已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笙歌叹了口气,微凉的手指覆上他的脸庞,她说:“睡吧,睡一觉就到家了。” 二根的意识越来越沉,嘴角挂着许久不曾有过的笑意。 家,多温暖的字眼,他以为爸爸死后,他不会有家了…… 颠簸的道路上,二根静静地躺在笙歌怀里。 黎臻拧眉看了他一眼,不悦的目光落到笙歌身上:“你真的打算收养他?” “有何不可?” “你一个未婚女人,带着八岁大的孩子,以后怎么嫁人?” 她扯了扯唇角:“我从来没想过要再嫁人。” 闻言,黎臻有些薄怒:“歌儿,你别忘了在c市你答应了我什么?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到了,现在你打算出尔反尔?” 笙歌沉默。 “你要是一直不嫁人,容瑾就会一直缠着你,还是说,你心底根本就放不下他?” 她抚摸着二根的头发,当初短短的发茬已经长了一截,手心不再是刺刺触感,而是一片柔软。 原来不知不觉,她已经在二李村待了这么长的时间,和容瑾。 眸光闪了闪,她才回答黎臻:“你想多了。” “歌儿,大哥早就跟你说过,容瑾这样的男人并不适合你,那么惨烈的疼痛难道还不足以让你清醒过来?”黎臻眼里噙着沉痛,从小到大,他连头发不舍得让笙歌断一根。 她抑郁症发作的时候,每次看到她身上的疤痕,他都有种恨不得杀死容瑾的冲动。 他绝对,绝对不会允许她再重蹈覆辙。 “哥,我这一生厄运连连,我不想再让别人跟我一起遭罪,现在挺好的,何况还有二根,你也说了没有一个男人愿意接受我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出嫁,那便一直这样好了,还是说,你嫌弃我这个拖家带口的废人?” 笙歌的语气裹着自嘲,有种难以言喻的忧伤。 这半年来,她与他讲话都是半讥半嘲,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就好像回到五年前,他还是顾如归,而两人之间从不曾有过隔阂一样。 黎臻鼻头一酸,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傻姑娘,哥嫌弃谁也不会嫌弃你。你要是不想嫁人,哥就无条件养你一辈子。” “那要是以后的嫂子不喜欢我呢?” “那我就终生不娶。” “那我真是罪孽深重。” “是我罪有应得。”黎臻淡淡道。 笙歌的心狠狠地一颤,她把头别向窗外,不想让黎臻看到她埋在眼底的泪意。 黎臻目光移向沉睡中的二根,八岁的孩子睡得毫无防备,但是眉间有股生而俱来的固执。 从刚才他一直跟了他们一路来看,这个孩子的毅力了得。 心根纯正,是颗不错的苗子,笙歌想收养他,他不反对。 但是…… “你要只是心疼这个孩子,那让哥哥来收养他。你答应哥哥的事,也不能反悔。” 笙歌看着他,语气又恢复平常的模样,带着讥嘲:“我不会反悔。但是孩子,我自己收养,不敢劳烦大哥。” ---题外话---应该还有两更…… 149.149章 她在等人,各色各样的男人 黎臻和她较劲了许久,终是服了软:“随你。[..info超多好看小说]” 他的脸上涌过难以言喻的神色,心里那股痛意遏住他的喉咙。 早已料到今日,但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心知她至今都不肯原谅他,但是他不后悔。 身为兄长,他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就像当初母亲用自己的方式保全他们一样。 笙歌不再与他争辩,有些倦怠地把头靠向椅背,“我累了。偿” “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 良久,车厢里静默无言,只余呼吸声起伏。 黎臻朦朦胧胧间,仿佛听见笙歌的声音。 她说:“大哥,相对你,我更不能原谅的是曾经那个愚蠢的自己。” 他倏地睁开眼睛看向她。 笙歌阖着眸,呼吸均匀,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他的幻听。 车身在石头路上剧烈摇晃着,她的头滑到窗户上,磕得玻璃闷闷地响。 黎臻长臂托住她的头颅,指腹摩挲着她额头上那道因他而留下的刺目伤疤,轻声道:“歌儿,对不起。” 沉睡中的笙歌眼睫毛颤了颤。 *** 青城,某知名茶餐厅,以各式各样的冷饮的著名。 笙歌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坐在这里,回青城的半个月,她几乎隔天都会坐在这家茶餐厅的同一个位置。 她在等人,男人。 各色各样的男人,大多是黎臻口中的青年才俊。 今天,亦不例外。 语儿说这叫相亲,不认识的两个人相互介绍,若是合缘就相成了亲。 她还说,相亲的时候,女方的姿态要摆高一点,时间要在约定前三分钟内到,早到了显得你太急切,掉了档次,晚到则是失礼,所以到达的时间很重要。 她还说了很多。 比如点菜要怎么点,话题要怎么打开,怎么看对面的男人是否真诚,等等。[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她说得头头是道,简直可以和教科书媲美,这是她无数次相亲得来的宝贵经验。 笙歌一笑置之,依然每天都会早到半个小时,点杯饮料慢悠悠地等。 两人要是真的合眼,哪需要那么多条条框框? 但是很不幸,找个合眼的人很难,因为她一般开口不到三句,对方就找各式各样的理由落荒而逃。 不过没关系,反正黎臻手头有各式各样的男人,怕是见到年底也见不完。 她看了眼时间,盘算着打发今天这个男人所需要的时间。 将近约定的时间,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才姗姗来迟。 相较之前那些人的木讷古板,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一股清流。 他一身休闲装扮,五官清秀,笑容和煦,符合笙歌的审美观。 那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到,诧异了一下便开始自我介绍:“秦歌小姐吗?我是赵佳铭。” 询问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探究却又不冒犯。 笙歌起身与他碰了碰手:“赵先生你好,我是秦歌。” 赵佳铭抿唇轻笑,阳光大男孩的模样:“秦小姐,我的朋友都叫我佳铭。” “不知有没有荣幸和赵先生成为朋友,现在改称呼有些为时过早。” 闻言,赵佳铭愣了一瞬,却没有笙歌想象中的尴尬,他施施然落座:“秦小姐真幽默。” 笙歌笑而不语。 她并没有多少幽默的细胞,好多话语不过实话实话,但不得不否认,面前这个男人给她的第一眼缘很好。 在遇上容瑾之前,她本就喜欢温润的男人,很显然面前的赵佳铭符合她的条件。 “赵先生喝点什么?”她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蓝山就好。” 笙歌把单子交给服务员,抿了口杯中的饮料,食指轻轻扣着杯沿:“不知赵先生对我了解多少?” 赵佳铭始终带笑的目光凝着她:“洗耳恭听。” “我结过婚。” “我也刚离婚,所以我并不介意。” 他淡然的态度让她有些惊诧,但她很快就收起了情绪,继续开口:“我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嗯,听说了,是秦小姐刚收养的孩子,你很有爱心。” 笙歌拧了拧眉,她终于抬眸看向他,困惑道:“你接受?” 赵佳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看起来有这么小气?” 气氛顿时有些奇怪,二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蓦地,笙歌噗嗤一笑:“没有。” 对面的赵佳铭瞬间看呆了,笙歌的容貌本就极美,今天她把长发挽在脑后,松松的头发刚好将额上那道骇人的伤疤遮住,描摹着淡淡妆容的脸上看起来完美无缺。 此刻轻轻浅浅一笑,足够让人失了神。 服务员刚好送来咖啡,赵佳铭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移开目光,啜了口咖啡后才开口:“秦歌小姐既已介绍完,那便轮到赵某了。如我刚才所说,我刚刚离异,不知道秦小姐可否介意?” “五十步与一百步而已,我没有理由介怀。” 闻言,赵佳铭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关于孩子的问题,秦小姐无需担忧,我和我的前妻并未生儿育女,所以,对于你收养的孩子,我不会苛待,即便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会厚此薄彼。” 笙歌轻笑:“赵先生想得真长远。” 赵佳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话语中的调侃,盯着她认真道:“秦小姐,我既然来到这里,必然是带着十分的诚意,我不知道秦小姐对我的印象如何,但是我刚才见到秦小姐第一眼,就感觉得对了,对于一个对的人,我觉得很有必要将我的想法讲给她听,但至于秦小姐乐不乐意听,就要看你的意愿了,我有期待但并不强求。” 谦谦有礼的语气,他目光灼灼。 笙歌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出汗,竟被他灼烈却又坦诚的目光盯出几分心虚来。 答应黎臻相亲不过是缓兵之计,她有无数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方式。 若是眼前的男人是那种普通的纨绔子弟也罢,偏偏他又以如此真诚的目光看着她。 蓦地,笙歌心中生出了难以形容的愧疚感。 原本到了喉头的话也慢慢吞了回去,她目光闪烁地敷衍了一句:“赵先生也蛮合我的眼缘。” 话落,赵佳铭嘴角卷起很浓的笑意,“那真是我的荣幸。” 熟悉的话语,笙歌嘴角一僵,脑中蓦地闪过容瑾淡漠的脸。 “秦小姐,你怎么了?”赵佳铭见她脸色乍变,担忧地问了一句。 笙歌回了神,目光落到他温润的脸上,参照这几天的相亲人选,无论形象和修养,赵佳铭都是里面最出众的一个。 至少不会引来她的反感。 “我没事。”她垂眸,脸上异样的神色消散的一干二净。 赵佳铭很健谈,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侃侃而谈,而笙歌只是静静的听,适宜回答几句,气氛虽不热络,但也不会尴尬。 直到他提起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她终于诧异地看向他:“赵先生也学过医?” 赵佳铭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不算,学了一年就被家里要求改了金融专业,充其量只是懂一些皮毛,但是我又克制不住喜欢,多看了一些医书而已。” 笙歌眼睛一亮,有着相同兴趣爱好的人在一些难免惺惺相惜,之后二人之间的交谈显得没那么机械,她接话的次数明显多了不少,见解不同的时候,两人还会争辩几句。 不知不觉,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以至于赵佳铭提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笙歌没有拒绝。 晚餐是在一家西餐厅吃的,赵佳铭选得地方。 如他人一样,他选得地方也是极不错,中高档的餐厅,但是却让人有种极舒适的感觉。 “赵先生,你这么体贴,我不知道你妻子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正如赵佳铭了解过她一样,她也略略看过几眼他的资料,资料上显示,是他妻子先提出的离婚。 闻言,赵佳铭微微变了脸色,可又很快恢复如初:“大概是性格不合吧!” 他的话语里有淡淡的哀伤,笙歌一窒:“抱歉,我无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赵佳铭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介意。 她松了口气。 却不曾注意到,不远处,一双阴鸷的眸一直锁着她。 ---题外话---二更。 149 149章 她在等人,各色各样的男人 黎臻和她较劲了许久,终是服了软:“随你。(..info)” 他的脸上涌过难以言喻的神色,心里那股痛意遏住他的喉咙。 早已料到今日,但事已至此,覆水难收。 心知她至今都不肯原谅他,但是他不后悔。 身为兄长,他想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她,就像当初母亲用自己的方式保全他们一样。 笙歌不再与他争辩,有些倦怠地把头靠向椅背,“我累了。偿” “睡吧,到了我叫你。” “嗯。” 良久,车厢里静默无言,只余呼吸声起伏。 黎臻朦朦胧胧间,仿佛听见笙歌的声音。 她说:“大哥,相对你,我更不能原谅的是曾经那个愚蠢的自己。” 他倏地睁开眼睛看向她。 笙歌阖着眸,呼吸均匀,仿佛刚才一切只是他的幻听。 车身在石头路上剧烈摇晃着,她的头滑到窗户上,磕得玻璃闷闷地响。 黎臻长臂托住她的头颅,指腹摩挲着她额头上那道因他而留下的刺目伤疤,轻声道:“歌儿,对不起。” 沉睡中的笙歌眼睫毛颤了颤。 *** 青城,某知名茶餐厅,以各式各样的冷饮的著名。 笙歌不知道自己是第几次坐在这里,回青城的半个月,她几乎隔天都会坐在这家茶餐厅的同一个位置。 她在等人,男人。 各色各样的男人,大多是黎臻口中的青年才俊。 今天,亦不例外。 语儿说这叫相亲,不认识的两个人相互介绍,若是合缘就相成了亲。 她还说,相亲的时候,女方的姿态要摆高一点,时间要在约定前三分钟内到,早到了显得你太急切,掉了档次,晚到则是失礼,所以到达的时间很重要。 她还说了很多。 比如点菜要怎么点,话题要怎么打开,怎么看对面的男人是否真诚,等等。.info 她说得头头是道,简直可以和教科书媲美,这是她无数次相亲得来的宝贵经验。 笙歌一笑置之,依然每天都会早到半个小时,点杯饮料慢悠悠地等。 两人要是真的合眼,哪需要那么多条条框框? 但是很不幸,找个合眼的人很难,因为她一般开口不到三句,对方就找各式各样的理由落荒而逃。 不过没关系,反正黎臻手头有各式各样的男人,怕是见到年底也见不完。 她看了眼时间,盘算着打发今天这个男人所需要的时间。 将近约定的时间,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才姗姗来迟。 相较之前那些人的木讷古板,这个男人分明就是一股清流。 他一身休闲装扮,五官清秀,笑容和煦,符合笙歌的审美观。 那人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到,诧异了一下便开始自我介绍:“秦歌小姐吗?我是赵佳铭。” 询问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探究却又不冒犯。 笙歌起身与他碰了碰手:“赵先生你好,我是秦歌。” 赵佳铭抿唇轻笑,阳光大男孩的模样:“秦小姐,我的朋友都叫我佳铭。” “不知有没有荣幸和赵先生成为朋友,现在改称呼有些为时过早。” 闻言,赵佳铭愣了一瞬,却没有笙歌想象中的尴尬,他施施然落座:“秦小姐真幽默。” 笙歌笑而不语。 她并没有多少幽默的细胞,好多话语不过实话实话,但不得不否认,面前这个男人给她的第一眼缘很好。 在遇上容瑾之前,她本就喜欢温润的男人,很显然面前的赵佳铭符合她的条件。 “赵先生喝点什么?”她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蓝山就好。” 笙歌把单子交给服务员,抿了口杯中的饮料,食指轻轻扣着杯沿:“不知赵先生对我了解多少?” 赵佳铭始终带笑的目光凝着她:“洗耳恭听。” “我结过婚。” “我也刚离婚,所以我并不介意。” 他淡然的态度让她有些惊诧,但她很快就收起了情绪,继续开口:“我还有一个八岁的儿子。” “嗯,听说了,是秦小姐刚收养的孩子,你很有爱心。” 笙歌拧了拧眉,她终于抬眸看向他,困惑道:“你接受?” 赵佳铭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看起来有这么小气?” 气氛顿时有些奇怪,二人就这样对视了几秒钟。 蓦地,笙歌噗嗤一笑:“没有。” 对面的赵佳铭瞬间看呆了,笙歌的容貌本就极美,今天她把长发挽在脑后,松松的头发刚好将额上那道骇人的伤疤遮住,描摹着淡淡妆容的脸上看起来完美无缺。 此刻轻轻浅浅一笑,足够让人失了神。 服务员刚好送来咖啡,赵佳铭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他移开目光,啜了口咖啡后才开口:“秦歌小姐既已介绍完,那便轮到赵某了。如我刚才所说,我刚刚离异,不知道秦小姐可否介意?” “五十步与一百步而已,我没有理由介怀。” 闻言,赵佳铭松了口气:“如此便好。关于孩子的问题,秦小姐无需担忧,我和我的前妻并未生儿育女,所以,对于你收养的孩子,我不会苛待,即便以后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不会厚此薄彼。” 笙歌轻笑:“赵先生想得真长远。” 赵佳铭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话语中的调侃,盯着她认真道:“秦小姐,我既然来到这里,必然是带着十分的诚意,我不知道秦小姐对我的印象如何,但是我刚才见到秦小姐第一眼,就感觉得对了,对于一个对的人,我觉得很有必要将我的想法讲给她听,但至于秦小姐乐不乐意听,就要看你的意愿了,我有期待但并不强求。” 谦谦有礼的语气,他目光灼灼。 笙歌握着杯子的手微微出汗,竟被他灼烈却又坦诚的目光盯出几分心虚来。 答应黎臻相亲不过是缓兵之计,她有无数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方式。 若是眼前的男人是那种普通的纨绔子弟也罢,偏偏他又以如此真诚的目光看着她。 蓦地,笙歌心中生出了难以形容的愧疚感。 原本到了喉头的话也慢慢吞了回去,她目光闪烁地敷衍了一句:“赵先生也蛮合我的眼缘。” 话落,赵佳铭嘴角卷起很浓的笑意,“那真是我的荣幸。” 熟悉的话语,笙歌嘴角一僵,脑中蓦地闪过容瑾淡漠的脸。 “秦小姐,你怎么了?”赵佳铭见她脸色乍变,担忧地问了一句。 笙歌回了神,目光落到他温润的脸上,参照这几天的相亲人选,无论形象和修养,赵佳铭都是里面最出众的一个。 至少不会引来她的反感。 “我没事。”她垂眸,脸上异样的神色消散的一干二净。 赵佳铭很健谈,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侃侃而谈,而笙歌只是静静的听,适宜回答几句,气氛虽不热络,但也不会尴尬。 直到他提起一些医学方面的知识,她终于诧异地看向他:“赵先生也学过医?” 赵佳铭颇为遗憾地摇了摇头:“不算,学了一年就被家里要求改了金融专业,充其量只是懂一些皮毛,但是我又克制不住喜欢,多看了一些医书而已。” 笙歌眼睛一亮,有着相同兴趣爱好的人在一些难免惺惺相惜,之后二人之间的交谈显得没那么机械,她接话的次数明显多了不少,见解不同的时候,两人还会争辩几句。 不知不觉,两人的关系拉近了许多,以至于赵佳铭提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笙歌没有拒绝。 晚餐是在一家西餐厅吃的,赵佳铭选得地方。 如他人一样,他选得地方也是极不错,中高档的餐厅,但是却让人有种极舒适的感觉。 “赵先生,你这么体贴,我不知道你妻子为什么要跟你离婚。” 正如赵佳铭了解过她一样,她也略略看过几眼他的资料,资料上显示,是他妻子先提出的离婚。 闻言,赵佳铭微微变了脸色,可又很快恢复如初:“大概是性格不合吧!” 他的话语里有淡淡的哀伤,笙歌一窒:“抱歉,我无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赵佳铭摇了摇头,表示他并不介意。 她松了口气。 却不曾注意到,不远处,一双阴鸷的眸一直锁着她。 ---题外话---二更。 150 150章 我放过手,是你舍不得逃 玻璃窗内,笙歌举杯看着面前的男人笑意浅浅,脸上还有些许娇羞,若是凑近一些说不定还能看到她酡红的脸庞。(.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棉花糖 容瑾幽深的眸子危险地眯了眯。 “容少,刘总,林总他们都在等你。”商博提醒了声。 容瑾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他只觉得脊背上涌起一片寒意,缩了缩脑袋,好无辜撄。 “走吧。”容瑾淡淡收回目光,阔步朝面前的高级会所走去,他身后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见状连忙跟上。 笙歌扭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外面已归于一片平静。 “秦小姐,你觉得怎么样?”耳边赵佳铭的声音响起。 她刚才跑了神,所以并没有听清他说什么,扭头困惑地看向他偿。 他无奈地按了按额头,“刚才你说经常去听禅泡茶,正巧我对这方面也颇有兴趣,不如有空我们结个伴?” “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她下意识地拒绝。 “正巧,我也是个俗人。”赵佳铭自嘲。 话已至此,再拒绝似乎也找不到更好的借口,笙歌拧着眉头,思索片刻后,才点了点头。 “那是不是该互换联系方式?”他说完,不疾不徐地报出一串数字。 笙歌记性很好,他只说一遍,她便记住了。 也不扭捏,她拿出手机,直接往他的手机拨了号,挂断:“我的号。” 交换了号码,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 有些脱离笙歌的预想,但这一切在赵佳铭做来似乎又合情合理。 心底有些莫名,像是被人主导的那种不安。 饭后,赵佳铭自然而然地提出要送她回家。 笙歌以开了车的理由拒绝。 她虽然对他并不反感,但还没熟悉到可以报家门的地步。 他见状也没有勉强,晃了晃手机,示意再联系后,便率先开车离开。 看着他的车子驶远后,笙歌才回身去开自己的车门。 *** 容瑾有些心不在焉,包厢里的众人都看出来了。[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达丰建材的刘总朝自己身边娇媚的女人使了个脸色,后者见状扭着傲人的身姿朝容瑾走过去。 “容少,我陪你喝杯酒怎么样?”那女人莹莹如玉的手,端着一杯酒喂到他的唇边。 比起已过中年的刘总,显然容瑾这样英俊的男人更让人着迷,女人使劲浑身解数,想要勾起他的一丝反应。 然而,容瑾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勾上自己的手臂,凉薄的唇缓缓翕动:“滚。” 女人娇笑一声,非但没滚,反而更加亲昵地黏上去,“容少这话好伤人家的心,不过是喝杯酒而已,容少都不肯赏脸。” 容瑾的眼里滑过一丝寒芒:“同一句话我不说第三遍。” “容少好不解风情。”女人嗔了一句后,手指讪讪地从他身上缩回,不甘心地扭回刘总身边。 容瑾眯了眯眸,拿起外套起身。 “容少,酒还没过半场,您这是……” 刘总的话还没有说话,容瑾已经头也不回地走出包厢。 *** 笙歌开车快到别墅门口时,察觉有些异样。 有辆车横着拦在马路中间,车内没有打灯,并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 只是大马路上这样违章停车不免有些嚣张。 是辆宾利慕尚,车内有人。 她蹙眉,调转方向盘打算绕过它时,前方的宾利慕尚蓦地打灯一个急转。 笙歌大吃一惊,连忙刹车,可距离太近的缘故,两辆车头还是不可避免地亲吻在一起。 “shit!”她咒了句,面色不悦地看着容瑾从宾利慕尚上迈下,朝她的方向走来。 昏黄的路灯下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阴鸷。 倾长的手指有规律地扣着玻璃车窗,凉薄的唇动了动:“下车。” 她无动于衷。 笙歌不明白他想做什么,但是既然已经从二李村出来,她就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 黎臻说得对,容瑾并不是适合她的人,那样惨烈的疼痛足够让她清醒,甚至铭记半生。 她不动,容瑾也不动,这样的气氛不知道僵持了多久。 放在仪表台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她蹙眉拿起手机:“你到底想干嘛?” 车里车外,以这种方式沟通不免有些诡异。 “下车。”他依旧惜字如金,她能听出他言语中的怒意。 心底蹭地一股火烧起来,此时该怒的人是她吧! 赌气般打开车门,一下车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容瑾高大的身躯把她抵在车身上,下一秒,眼前一黑,他攫住她的唇,带着浓浓的酒气。 笙歌瞬间懵了,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恼怒,她咬他,他躲,她抬起脚要踢他,他干脆提着她的腰往旁边一动,然后打开后车门,把她压进后座。 狭窄的空间,笙歌的反抗愈加不便,可却方便了他逞凶。 容瑾的身子紧紧贴着她,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已经悄然起变化的某处。 她又羞又恼,合紧牙关狠狠咬了口,他哼了声,却依旧没有停下动作,空出的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把她用力地抵在车座上,唇齿间是更为粗重的掠夺。 呼吸几乎被他吞没,笙歌呜咽着,近乎喘不过气。 浓浓的咸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已分不清是谁的血。 他疯了,她脑中只有这种想法。 她觉得屈辱,可是又无能无力,后来她连挣扎的欲~望都没有了,麻木地任由他攻城略地。 容瑾似是感受到她的顺从,动作不再那么粗暴,在她唇上吮吸着,一寸寸尝遍她的美好,只是手指还是牢牢钳制住她的下颌,不容她反抗。 良久,他才停下这个充满掠夺性的吻,笙歌的下颌已被他捏得刺刺的疼。 他的唇稍稍离开她,灼热的呼吸铺洒在她的脸上。 笙歌冷冷地对上他幽深的眼睛,极力压抑心底的怒火:“够了?” 容瑾沉沉地盯着她,不置片语。 她脸上尽是嫌恶,抬手狠狠地推他:“够了就滚开!” 他纹丝不动,幽深的眸子盯着她,暗哑的声音一字一顿质问道:“刚才跟你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是谁?” 笙歌有些诧异,但听着他质问的话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嘲:“我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 下颌处传来一阵剧痛,头顶的男人咬牙切齿:“顾笙歌!” 她的双拳收紧,疼痛让她浑身发颤,却始终不吭一声。 容瑾的眸越来越幽浮不清,笙歌感觉到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探进她的衣服里。 她今天衣着宽松,容瑾的手轻而易举在她的皮肤上游移。 笙歌大惊,急忙去推他的手:“容瑾,你要干什么?” 话落,他眉心一凝,松开她的下颌,按住她乱动的手,毫不迟疑地咬上她的耳垂。 一阵电流涌过,笙歌下意识地弓起身子。 她身体的敏感点,容瑾比她更清楚,看着她不由自主的反应,他非常地满意。 笙歌却有些惊慌失措,无论她的性子多强势,但是在二人的情事上,容瑾向来都是占据主导位置的那个人。 身体因他的触碰而起的自然而然的反应,更让她觉得难堪。 她瞪着他,“容瑾,你到底要干嘛?” “我以为我表达得很清楚了。”他一口咬上她的锁骨。 天知道他多想要她,想起她在别的男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只觉得身下的那股火越来越旺,怎么都下不去! 该死的! 他想要她,在这狭窄的车厢里,狠狠地要她。 眸子一深,他不再犹豫,捧起她的脸,狠狠吻了上去。 笙歌奋力挣扎着,疯子,真的是疯子! 虽然是晚上,但是马路上偶尔还有车驶过,明晃晃的车灯不时打到二人脸上。 “容瑾,别逼我恨你!” 容瑾的手已经覆上她的美好,手指微微收拢,握得她发疼,他凝着她狠狠道:“恨吧,恨总比现在这样好得多。” 笙歌咬着牙:“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我放过手,是你舍不得逃。” 她一愣,容瑾趁她愣怔的时间已经轻车熟路地解开她的搭扣,没了阻碍,他的手更加肆无忌惮地她的身上煽风点火。 她能感受到他越发坚硬的某处。 他蓄势待发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敲打车窗玻璃的响声传来,容瑾身子一僵,脸色铁青地拉好她的衣服。 ---题外话---昨天晚上趴电脑旁睡着了…… 151 151章 顾笙歌,你喜欢这种男人? 车门外,黎臻脸色异常难看,他看着笙歌沉沉道:“歌儿,过来。(..info)” 笙歌浑身一凛,刚迈动脚步手被容瑾抓住:“去哪?” 她拧了拧眉,伸手去掰他的铁臂:“松手。” 容瑾戏谑地勾了勾唇角,语气有些意味不明:“刚才在车厢里你可没拒绝我。撄” 笙歌脸色一白:“你胡说八道什么?” 黎臻还在一旁,他绝对是故意的。 果然,黎臻闻言脸色已是铁青一片,他握住笙歌的另一只手:“跟我回家。” 两个男人谁也不肯松手,笙歌夹在中间,正待发作的时候,一声弱弱的童音响起偿。 “秦姐姐……”一个小男孩从黎臻身后走出。 笙歌吃惊,甩开两个男人的手,大步走到他面前:“秦燃,你怎么还没睡?” “跟黎叔叔扔垃圾。”秦燃举了举手上的垃圾袋,目光却一直戒备地看着容瑾。 她这才注意到黎臻的另一只手上也拎着一个大号的垃圾袋。 大晚上丢垃圾,这么巧? “二根?”容瑾锁着眉头,看向笙歌的目光里有些不解。 黎臻摸了摸秦燃的头颅,看着他冷冷道:“他叫秦燃,是歌儿收养的孩子,歌儿说,她以后要嫁的人首先燃燃要喜欢。” 话落,笙歌的脊背僵了僵,但她并没有开口反驳黎臻的话。 容瑾的眉心拧紧,他无比确定秦燃就是二根,而这孩子对他的成见是非一般的深。 秦燃目光从容瑾身上收回,他迅速跑到一旁的垃圾桶旁把垃圾丢了,跑回来扯住笙歌的手:“秦姐姐,我们回家吧。” 语气带着催促,他毫不掩饰对容瑾的不喜。 “好。”笙歌回握住他的手,看向黎臻:“哥,车你帮我开回去。” 她没有回头看过容瑾一眼,牵着秦燃朝不远处的别墅走过去。 黎臻看着二人走进别墅,才将目光移向容瑾:“容少,移车吧。” 容瑾沉沉的目光看了他一眼,迅速上车,油门一轰,疾驰而去。 黎臻停好车走进别墅的时候,笙歌正端着一个玻璃杯从楼梯上走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车子需要修理吗?” “蹭了点漆,无碍。秦燃睡了?” “喝了一杯牛奶,睡了,他还没习惯这里的生活。” “他父亲的事不是你的错,歌儿,不要把所有的罪都往自己身上扛。” 笙歌脚步停滞片刻,一言不发地把杯子端进厨房清洗。 黎臻把车药匙丢到茶几上,在沙发处坐下:“今天见的那个人怎么样?” 厨房“唰唰”的水声响起又停下,笙歌的声音很淡:“挺好。” 他的眼睛亮了亮,见了这么多男人,第一次听见她的评价。 黎臻趁热打铁:“那我约好你们下次见面的时间?” 笙歌把杯子摆好,拿过一条干毛巾擦拭着手上的水渍:“不用。” “不喜欢?” “我们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他约我下个周末去听禅泡茶,我答应了。”她把毛巾放回原位,头也不抬问他:“喝水吗?” “留了联系方式?”黎臻有些诧异。 笙歌顿了顿,倒了两杯水端过去,一杯放在他面前:“你如果不喜欢,我马上删掉。” 她拿出手机,已经找到了赵佳铭的号码,刚要拉入黑名单,手机就被黎臻抢走。 他按下锁屏,拧眉严肃地盯着她:“歌儿,重点不是我喜不喜欢,哥希望是你喜欢的。” 笙歌抿了口水:“我刚才不是已经表明我的态度了?是个温润绅士的男人,跟当年的哥哥很像,是我喜欢的类型。” 黎臻的脸色一僵。 恰逢笙歌的手机震动,他看向屏幕,其上显示“阿纾”。 瞳孔一缩,竟忘了要把手机还给她。 笙歌眸光闪了闪,毫不犹豫地端着杯子起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帮我接下电话,就说我睡了。” 黎臻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消失在楼梯尽头。 手机持续不断震动,他蹙眉划开接听键。 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沈纾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顾笙歌,你死哪里去了?我打你电话不是关机就是在通话中,你要急死我吗?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我告诉你,你要是跟半年前一样,一声不响的离开,那我们这朋友就别做了!还有黎臻那榆木疙瘩,嘴巴紧得跟什么似的,什么都问不出来,为此我还跟他吵了一架,说,你怎么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一大串犹如珠连炮弹般,黎臻嘴角抽了抽,缓缓掀唇:“我是黎臻。” 那端有瞬静默,然后一片兵荒马乱的声音响起伴随沈纾压抑的痛呼声。 黎臻的嘴角勾起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笑意。 沈纾揉着小屁屁从地上一瘸一拐爬起,欲哭无泪。 好你个顾笙歌,不带这么坑朋友的。 玩失踪玩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打通电话,却差点没把她吓死。 绝交! 她看了眼还亮着的手机屏幕,手指鸵鸟般地伸向挂机键,真是丢脸丢到爷爷家了。 还未来得及得逞,就听见黎臻淡漠的声音传来:“冰淇淋?” 她愣了愣,把手机举到耳朵边:“你说什么?” “冰淇淋能不能补偿你的精神损失?” 沈纾一惊:“你要请我吃冰淇淋?” “嗯。” “不是,你怎么知道……” 电话里已是一片忙音。 她张了张嘴,这世上知道用冰淇淋哄她没有几个,爸妈,笙歌微微,还有……顾大哥。 有什么念头涌上心头,又被她强行拍下。 她把手机扔到床头,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没有把黎臻的话放在心上。 *** 容氏总裁办公室 商博战战兢兢地递上一叠厚厚的资料:“容少,这是这半个月来和顾医生相亲对象的所有资料。” 他边开口边查看容瑾的脸色,半个月九个男人,顾医生这是有多急着嫁出去? 容瑾签字的手顿了顿,接过文件夹信手翻了翻,目光凝在最后一份资料上。 商博清了清嗓子开口:“赵佳铭,男,赵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三十岁,两个月前与前妻离婚,为人谦逊有礼,在商界内口碑不错,这在九个男人中,他是最出色的一位,也是最符合顾医生喜好的一位。” 随着他的话语,容瑾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赵氏的全部情况,半个小时后我要结果。” 商博一副就知道的表情,从身后再拿出一个文件夹:“赵氏公司状况和家族情况都在这里。” 容瑾挑了挑眉:“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当我的助理委屈了,狗仔挺适合你。” “不,你这么英明神武,我要誓死追随你。”他一脸慷慨就义的脸色。 容瑾眼角抽搐:“马屁拍得不错。” “给加工资?” 倾长的手指随手抄起一叠文件砸过去:“把这些项目办好,再跟我来谈工资。” “容少,你这纯属压榨劳动力。” 又一叠文件砸过来,容瑾不咸不淡地声音响起:“那就坐实我的罪名。” 商博捧着一堆高高的文件走出总裁办公室的时候,有些欲哭无泪。 他到底又是那句话得罪了里面那个人了? 容瑾目光深沉地凝着赵佳铭的照片,最符合她的喜好? 顾笙歌,你喜欢这种男人? 周末的时候,笙歌果然接到了赵佳铭的电话。 她挂断电话后,打开衣柜选衣服。 视线顿了顿,拿出一件鹅黄的碎花连衣裙。 换好衣服后,她对着镜子看了下,伸手把一头长发扎成马尾。 裙子合身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前胸是个v领,优美的锁骨一展无遗,背部比较保守,正好把她的伤疤遮住,她的皮肤本来就白,这么一穿更显得肌肤如白瓷般细腻。 额边垂落的碎发正好把她的伤疤遮住,整个人靓丽得好如当年学生时代的模样。 秦燃正在沙发上玩智力游戏,抬头看见她的时候眼睛一亮:“黎叔叔,秦姐姐似乎很不一样。” 黎臻看见她愣了一瞬,缓步走进她:“要出门?” 笙歌穿鞋的动作顿了顿:“约了赵佳铭。” 他没有再问什么:“衣服很适合你,好好玩。” 她应了声后,开门离开,开车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没有看到赵佳铭,却看到一个意外之人。 152 152章 容瑾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让她觉得雷轰轰的字眼 笙歌看到容瑾的时候掩饰不住眼底的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瑾亦是微微蹙眉:“陪朋友来。(..info无弹窗广告)” “阿瑾,等久了吗?”一道悦耳的声音响起,不远处一身素白长裙的女人小跑而来。 她跑到二人面前才停下,长相恬静,是那种看得很舒服的样貌。 荻秋看到笙歌的时候眼底有些诧异,随即又恢复如常,扭头笑看容瑾:“阿瑾,这位是?偿” 容瑾蹙了蹙眉,并不主动开口。 荻秋见状率先朝笙歌伸出手:“你好,我是荻秋。撄”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笙歌伸手与她回握,“秦歌。” 心里却思忖着她跟容瑾结婚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有这号人物存在? 荻秋看了眼她的手上的薄茧,疑问的语气却无比坚信的口吻:“秦小姐是医生?” 她张了张嘴,有些吃惊。 荻秋了然,她抿唇一笑,轻描淡写地解释:“我是法医,也得了不少奖,只是阿瑾的光芒太盛,把我盖过了。” 笙歌看着她的笑容,心底只有一个想法,这是一个让人讨厌不起来的女人。 “秦小姐在等人?”荻秋随口问了一句。 笙歌看着姗姗来迟的赵佳铭,“嗯,来了。” 她笑着回头,看见他的时候,眼底有些不自然,但转瞬即逝。 “抱歉,路上堵车。”赵佳铭歉意地朝笙歌点头示意,看清荻秋时,眼底有些错愕:“秋秋?” 荻秋笑着挽上容瑾的胳膊:“佳铭,好久不见,介绍一下,这是容瑾。” 容瑾朝他颔了颔首。 笙歌诧异于容瑾的配合,眼神不免在荻秋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赵佳铭脸色稍微变了变。 “阿瑾,我们进去吧,法师该开讲了。”荻秋催促着。 容瑾看了笙歌一眼,和荻秋转身进了禅室。 “你认识?”笙歌指得是荻秋。 赵佳铭已恢复常态,和煦一笑:“一位以前的好朋友。” 她没有刨根问底的习惯,何况二人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很熟,她看了眼禅室的方向:“我们也进去吧!” 他点了点头。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容瑾和荻秋坐在一起,她和赵佳铭在一起,四人相对而坐,巧得是,她对面是容瑾,而赵佳铭则是和荻秋相视而坐。 即使他掩饰得再好,她也能察觉出他跟荻秋之间不一样的气氛。 反观荻秋,一副随意的模样,跟禅师之前还偶有争论。 笙歌听禅不过为了静心,但是荻秋看起来像是在修行,身边的赵佳铭偶尔也会开口说几句,禅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让她有种四个人错了位的错觉。 一场禅课听得四个人心思各异,容瑾眯眸看着笙歌的方向,嘴角勾起很淡的笑意。 荻秋注意到他的目光,给他添了杯茶:“阿瑾,如果我没看错的话,秦歌就是顾笙歌吧?” “我记得半年前你都在美国。” “现在高科技年代,我知道点消息很奇怪吗?顾笙歌,秦歌,都是医生,有这么巧?” 容瑾的目光从笙歌身上收回:“是她。” “那她怎么会……”荻秋看了眼她身边的赵佳铭,咽下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 他端茶抿了一口,看向她:“放不下?” “没有什么放不放得下。只是心里想的是一回事,眼里看到又是另一回事,毕竟这么多年了,有些东西早已成了习惯。”荻秋眸光闪了闪,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但是人的情感就好像这杯茶,初斟的时候醇香入喉,但一旦茶凉,就什么滋味都没有了,我和他的感情就像这杯茶,已经凉了。” 她顿了顿,若有所指地开口:“只是你与顾笙歌的这杯茶也凉了吗?” 容瑾手指轻轻檀木茶座,似笑非笑地目光看向她:“你说呢?” 荻秋顿时了悟:“我说容家大少爷怎么如此雅致来陪我听禅,感情是醉温之意不在酒。” “阿秋,茶凉了可以再温上,心不要凉就好。” 荻秋笑了笑:“真没想到这种话也能从你口中听到,看来要多拉你来听几次禅,这样你就不会永远一副面冷心热的模样。” 容瑾不以为然,目光淡淡地落在笙歌身上,“我听说赵佳铭的父母有意让他们俩订婚。” “你愿意?” “自然是不愿意的。” “那不就得了。” 荻秋抬手轻轻拂掉左手手背上的水渍,白皙的皮肤上有几点淡淡的红印:“抱歉,我离开一下。” 这厢,赵佳铭虽然目不斜视,但是眼角余光一直注意这荻秋的动静,见她离开,侧首跟笙歌歉意开口:“稍等我一下,我去洗个手。” 他注意到的事情,笙歌自然也注意到了,她点了点头,不以为意。 容瑾一直盯着她素白的手指伸向紫砂壶,茶水氤氲的清香迷蒙了她的脸,她嘴角挂着恬淡的笑意,温暖而满足。 刚才一遇见他就注意到她今天的装扮,高高扎起的马尾让她本就仿佛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青春洋溢。 只是她今天的打扮只是为了赵佳铭而打扮。 想至此,他面色一沉,起身朝她走过去,在她身边坐定。 笙歌看见他,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容先生,这里有人。” 容瑾兀自拿起她刚斟的茶水喝了一口,香醇怡人,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竟不知她也会茶艺。 “讨杯茶而已。” “那是我的杯子。”她有些不悦。 他把茶杯轻轻放下:“哦?那冒犯了。” 笙歌无语,取了一只新的杯子倒满推给他:“这才是你的。” 说罢,拿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 容瑾看着她的动作,幽幽开口:“你的杯子我刚刚喝过了。” 笙歌脸色一变,差点没被茶水呛着,瞪着他的目光有些气急败坏。 容瑾抿唇,率先起身:“走吧。” “我等人。” “他不会回来了。” 她狐疑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容瑾不回答,握住她的腰,把她从坐垫上提起来:“阿秋就是赵佳铭的前妻。” 笙歌并不吃惊,只是微微蹙着眉。 他注意到她的异常,询问开口:“怎么了?” “跪久了,脚麻。” 禅室是采用跪坐的姿势,她跪了好几个小时,此刻腿麻得发软。 话落,只觉得身体一轻,容瑾不由分说地俯身把她抱起,她惊呼:“容瑾你放我下来,这里是寺庙。” “现在和尚也可以结婚。” “……”什么跟什么? 他抱着她,却好像空无一物般,健步如飞。 笙歌揪紧他的衣领,把头埋进他怀里,难得温顺。 容瑾感受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 笙歌却只是想,这里的禅师跟她大都相熟,不能让他们看到这个模样的自己。 不然真的是……丢脸! 容瑾不知她心间的百转千回,干脆利落地把她塞进自己的车里,然后大步迈到驾驶座上启动车子。 笙歌一惊,试着去开车门,锁了。 “容瑾,你放我下去。” 他仿佛听不见她的声音一般,车子缓缓滑进马路:“安全带系好!” 她也不做无用之功了,冷冷地盯着他的侧脸:“你的朋友荻秋在等你,而我的朋友赵佳铭也在等我。” “都说了,他们不会回来。” 仿佛心灵感应般,二人的手机同时收到一条简讯。 笙歌收到的简讯来自赵佳铭,依旧是温润绅士的口吻。 【秦小姐抱歉,我临时有些急事先离开,下次我请你吃饭赔罪。】 相反,容瑾收到的简讯仅仅两个字,荻秋的话语简洁明了。 【有事。】 事情顿时豁然开朗,笙歌抿了抿唇:“前面停下车。” “这里不能停车。” “前方第二个红绿灯左拐,那里可以停车。” “我不经过那里!” 她压下心底翻涌而上的恼火:“容瑾,你到底要做什么?” 容瑾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让她觉得雷轰轰的字眼。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题外话---一更 153 153章 这辈子,你都休想得到她,休想 容瑾面不改色地开口:“约会。(.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这次笙歌确认自己听清了。 她恼怒道:“我们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你约会?” 他沉吟良久:“约莫是上过床的关系。” 话落,笙歌的脸登时五颜六色霎是好看偿。 似乎嫌她还不够臊,他在红灯前停下车子,偏头盯着她一字一顿开口:“关系够不够深入?”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极重,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揶揄撄。 笙歌不知道自己为何脑子中会出现各种不和谐的画面,但是很显然,她被容瑾的无耻震惊了。 容瑾忽略她欲剜了自己的眼神,慢悠悠地从储物格中拿出一瓶水递给她:“润润喉,再组织语言。” “……” “记得系上安全带。” “……” 笙歌闷闷地喝了口水,心里把容瑾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她把头扭向窗外,不想再理会他。 街边的行道树不断地往后退,车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以及恼怒的脸色。 她偏了偏头,好似注意到什么一般,看向自己的手。 蓦地,她的视线凝住了。 “怎么了?”良久,容瑾淡淡的声音惊醒了她。 她浑身一颤,迷茫地看向他:“呃?” “你这样盯着水看,难道是希望能把它看成可乐?” 好冷的笑话! 容瑾抿了抿唇:“下车。” 笙歌思绪猛地回笼,她看了眼周围的景色,诧异极了,怎么会是附院? “看来你很想跟我约会,不过没关系,检查后应该还有时间。”容瑾解了安全带,率先下车。 “检查?” “嗯。” “你生病了?”笙歌一惊,连忙下车跟上他的脚步。 容瑾步伐顿了顿,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对,我生病了。” 笙歌忽然想起在二李村的时候他经常咳嗽,而且是那种要把肺咳出来的那种,自然而然地问:“你是不是肺部出现了什么问题?” “关心我?”他的目光在她脸上探究着,想看出一丝端倪。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笙歌猛地回神,眉心蹙了蹙。 他这哪像生病?若是生病也顶多是装病。 有种被作弄的感觉,她下意识地调转脚尖往医院外面走。 “不是我检查,是你检查。” 腰身一紧,容瑾扣住她的腰,不由分说地往医院里拖,直到走到皮肤科门口,笙歌终于明白他要她做的是什么检查。 护士已经出来叫人了,笙歌还在走廊上与容瑾僵持着:“我不做。” 他拖着她往诊室走。 她挣扎着,奈何二人之间力量过于悬殊,被他半推半拉进诊室。 “容瑾,这是我的事情,你没有权利干涉。” “我答应你,等你检查完,只要你不愿意,我不会再干扰你生活。” 笙歌一愣,他已经放开她的手,大掌宠溺地在她脑袋上揉了揉:“乖,一会就好。” “秦歌?”身后,医生的探寻的声音响起。 她深深吸了口气,转身朝她走过去:“我是。” *** 施维维有些紧张地绞着手指,面前的医生一边看着检查报告一边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着她。 她的主治医生去国外参见研讨会了,她的腿太疼了,所以就随便挂了一个骨科主任的号。 “医生,我的腿是不是出了问题?” “你的腿是怎样疼的?” “刺刺的,骨头里跟什么东西啃咬一样,有时候会肿胀,用热毛巾敷了之后会好些。” “最近有在吃药?” “有。”她把最近吃的药名字都报出来。 骨科主任了然地点了点头:“这些药都没问题,按理说不会发生你说的这种状况,我给你安排一个理疗疗程做做看。” 施维维沉眉思索了片刻,从包里翻出一小甁白色的药丸:“医生,这是我家人从国外带回来的进口药,我除了刚才说的那些药后,还配合着吃这种药。” 骨科医生拿着药看了片刻,蓦地神色一凝:“这个药你吃了多久了?” “快半年了。”不知为何,她的内心有些忐忑不安。 看着他乍变的脸色,施维维站起身急切道:“医生,这个药有问题吗?” “这是国外的一种新药,听说效果好,但是副作用也很大,国内根本就不提倡用来辅佐治疗,你的腿应该就是吃这个药的副作用引起的。” 施维维的身子颓然地滑到椅子上,心底好似有无数钢针在敲打着,很疼。 她听说她昏迷的三年,容瑾给她治疗使用的都是国外最好的进口药,她醒后,依然如此。 虽然半年前,他对她撂下狠话,但也没有真正对她撒手不管,她虽然会埋怨他,但是心底对他却还是无比信任。 可是为什么? 阿兰不敢擅做主张给她随便吃药,那么这背后肯定是容瑾授意。 她捧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滑落。 阿瑾,为什么?我那么渴望站起来,你却千万百计地要废掉我的腿,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怎么可以! 施维维捏着报告单,失魂落魄地在医院行走着。 腿上传来的钻心疼痛让她几乎站不住身子,她扶着墙壁,牙齿咬得发软。 良久,疼痛才缓了过去,她已是满头大汗。 她抬手擦掉额头的汗,打算继续行走的时候,顿时如被雷劈一样呆怔在原地。 怎么会是她? 施维维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不远处,那个扎着马尾,穿着嫩黄碎花裙子的人不是顾笙歌是谁? 这不可能! 她心下发颤,顾笙歌已经死了,半年前容瑾也已经证实她的死亡,为什么她会还活着? 不是她,绝对不是她。 她的脚无意识地朝笙歌的方向挪了过去,脚刚抬起,却怎么也放不下。 她看见容瑾追着顾笙歌出来,二人似乎在争执着什么,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施维维只觉得腿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砰”地一声跪倒在地板上。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无数人的旁观,甚至有好心人走过来伸出手要扶她起来。 她的目光却紧紧锁着远去的两道身影。 顾笙歌没死,她不但没死还活得那么好,能蹦能跳,甚至她还能在容瑾眼底看到满满的宠溺。 可是她呢? 半年来战战兢兢,容瑾说一她从来不二,却换来一个残废的结果。 她处心积虑,到手来什么也没有,而顾笙歌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所有宠爱,她不甘心,凭什么? 喉头涌上一阵咸腥,她呵呵笑着,泪流满面。 恨意顿时席卷了全部感官。 容瑾,你不忍休怪我不义。 你不是想跟顾笙歌在一起? 这辈子,你都休想得到她,休想! “小姐,你没事吧?”路人担忧地看着她。 施维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颤颤地支起腿从地上爬起。 看着她消失的身影,路人淬了一口:“本来看你可怜才想帮你一把,没想到好心没好报,倒霉!” *** 笙歌从诊室走出,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容瑾眉心拧紧,阔步朝诊室走去,却被笙歌拦住脚步:“不用去了。” “那你愿意说?” “容瑾,我已经做完检查了,你要遵守诺言,不再干扰我的生活。” 他的脸色瞬间很难看,拿下她的手:“你哪儿都别走,我去去就来。” 笙歌看着他走进诊室的背影,扯了扯唇,转身离开。 容瑾在走廊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笙歌的身影。 该死! 早该知道她不会乖乖待在原地等他。 他追出医院大楼,眼尖地看到那抹嫩黄的身影。 跑过去拉住她的手,他有些气急败坏:“去哪?” 笙歌有些木然:“知道了?” “我们不除了。” “那是因为根本除不掉!”她一指一指地掰开他的手指,语气很平静:“你不用自责,没关系,我不在乎。” “不,你在乎。”容瑾倏地把她紧紧揉进怀里,力气大得似乎要将她揉碎,他在她耳边呢喃:“歌儿,对不起。” ---题外话---二更。 154 154章 别抱那么紧,我疼【4000+】 笙歌浑身疼得发颤,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他的话语,她嗫嚅着:“容瑾,别抱那么紧,我疼。[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容瑾神色一顿,连忙松开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哪里疼?” “哪里都疼。你说的对,我在乎,没有一个女人不爱美,包括我,这些伤疤时时提醒着我过去的那段痛苦的日子,疤痕消不掉,过去也抹不掉,事已至此,覆水难收。容瑾,我不跟你纠结谁对谁错了,反正在感情里总要吃点苦头才能幡然醒悟,我接受你的道歉,从此以后我们两讫吧!撄” “施维维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 她苦涩一笑,回忆起出事前的那个电话:“我知道,我还知道当初你并没有去b市。” 我甚至偷偷开车想去找你问清楚,可是没想到…… 他的目光倏地变冷,“那是为什么?顾笙歌,给我个理由?” 笙歌阖了阖眸:“我们不合适,容瑾。” “哪里不合适?从过去将近半年的婚姻来看,我认为我们之间身心都无比契合,难道你能否认你还爱着我的事实?偿” 他的语气有些咄咄逼人,逼得笙歌不自觉地往后退。 她深吸了口气:“别逼我。” 容瑾停住了脚步,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揽着她朝停车的方向走去:“我送你回去。” 车厢里,静默无言。 他不开口,笙歌也乐得清静。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她连忙下车。 容瑾看着她的背影缓缓开口:“歌儿,我不逼你,但是你也别逼我,因为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半年前我能毁了顾氏,现今我也能,纵使你大哥有力挽狂澜之力,但是在青城,跟容氏硬碰硬的话,没有一家企业能抵不过容家的财力。” 笙歌回身的时候,车子已经疾驰而去。 她眉头蹙紧,刚才容瑾说的是“大哥”? 他早就知道黎臻是大哥? 她突然记起容瑾说当年大哥的尸检是他做的,当初他找上她的时候就知道大哥没死? 不,不像。 这怎么回事? 她甩了甩脑袋往别墅里走,既然哥哥没死,现在纠结这些事情也没有意义。 黎臻并不在别墅内,只有请来的钟点工芳姨在忙活。 “芳姨,燃燃呢?” “我刚才上去看了,在看书呢。” 笙歌想到什么,朝厨房唤了声:“芳姨,冰箱里还有排骨,中午做糖醋排骨吧,燃燃喜欢吃。(..info)” “好咧。”芳姨欢快地应了声。 秦燃并不在房间里,笙歌在二楼找了一圈,最后在阳台上找到他。 小小的身子匍匐在地板上,蜷缩成一团。 她连忙跑过去,把他扶起来:“燃燃,是不是又犯病?” 秦燃小脸苍白一片,嘴唇哆嗦着,他吃力朝她扯了扯嘴角:“秦姐姐,我没事。” “你把药扔了?”她特意交代过芳姨,她不会忘记他每天都要吃药的事情,那么最大的可能性就是秦燃悄悄把药给扔了或是吐了。 笙歌板着脸的样子让秦燃一惊,他咬了咬唇,垂眸不说话。 “我去拿药,在我回来前,想好你的解释。” 秦燃看见她朝楼梯的方向急步走去,不多时端了一杯水和几粒药片上来。 他眸光一闪,乖乖就着笙歌的手把药吃了。 笙歌把杯子放到一旁,席地坐到他面前,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解释。” 秦燃嘴唇动了动,最终一语不发。 “秦燃,你应该知道我没什么耐心。” 他身子往后缩了缩,眸光闪烁道:“秦姐姐,我知道你是因为我的病才带我回来,你怕在二李村没办法控制我的病,你觉得愧对我。” 笙歌拧了拧眉:“你从哪里听说这些的?” “二根不是傻子,我知道爸爸犯了罪,我也知道容老师没错,可是二根只有一个爸爸,无论爸爸犯了多大的错,都是因为太疼爱二根,我没有办法恨爸爸。秦姐姐对二根这么好,还给二根看病,是因为你觉得如果你没来二李村,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情,爸爸也不会自杀对不对?” 笙歌沉默,相当于默认。 她原本并不打算带走秦燃,甚至在知道他悄悄跟着他们出村的时候也没有动摇过。 在李大根死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二根的心脏有些不对劲,但是那时候并没有过份在意,以为他就是伤心过度而已。 但后来在村长家的时候,她看见他捂着胸口在床上打滚,这才察觉到他的心脏应该出了问题。 那时候她还是不打算带走他,只是交代村长如果他身体出现问题就联系她。 直到他昏厥在方伟怀里,她动了恻隐之心。 她把他带回青城时马上做了检查,检查结果是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需要尽快手术。 “别想太多,我已经找人给你安排介入手术了,手术后你就不用吃这么多药了。” 秦燃看着她的脸色,怅然地垂下眸子:“秦姐姐,手术完,你就把我送回二李村,你不欠二根,容老师也不欠我,只是我一看到他就想会爸爸死去的样子,我接受不了。” 笙歌拧了拧眉:“你刚才看到容瑾送我回来了?” 秦燃咬唇点了点头:“那天黎叔叔说,秦姐姐要嫁一个二根喜欢的人,因为二根不喜欢容老师,所以秦姐姐也不喜欢容老师,可是在二李村的时候,容老师就跟二根说,他很喜欢秦姐姐,他想对你好。” 笙歌微微一窒,她没有想到他一个八岁的孩子心思竟然这么通透。 可又不免觉得好笑,“燃燃,我承认你是我的一个借口,但我和容瑾之间并不是因为你。”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和一个八岁的孩子解释这些,但是大概她现在也唯有秦燃可以说说心里话。 秦燃不解。 “燃燃,你记住我一句话,在爱情里需要势均力敌,你不知道容老师有多优秀,现在的我和他站到一处只会觉得自形惭愧,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自嘲笑笑:“顾笙歌没有了引以为傲的手,甚至穿不上一身得体的礼服,我已经不是顾笙歌了,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他要的只是当初的顾笙歌,不是现在的秦歌。” 看着秦燃茫然的眼神,她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跟你讲这些做什么,你也听不懂,既然我已经把你带出来了,就没有把你送回去的打算,当然以后你有了自主能力,你想去哪里都没有关系,但是现在你已来到青城,就要抛弃过去,你要忘记你是李二根,你的名字是秦燃,跟秦歌一样割断过去的秦燃。” 秦燃怔怔地看着她起身:“秦燃,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的过去,因为在这里,它们随时有可能成为中伤你的武器。” 就像纵然“她”已然死去,她的过去还在被人津津乐道一般。 他咀嚼着她的话,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 *** 和赵佳铭再次相见是在三天后,地点在初遇的那家茶餐厅。 笙歌搅着咖啡的勺子掉落,在白瓷杯里敲击出一声清脆的响,她讶异地看向他:“你说什么?” “秦小姐,我希望我们能尽快结婚。” 从之前在寺庙发生的事情来看,赵佳铭分明就是放不下荻秋,这时候突然跟她提结婚是什么意思? 二人这才见三次面就谈婚论嫁,这让她怎么都有些不能接受。 赵佳铭感觉到她的排斥,温和一笑:“是我太着急了,没考虑到秦小姐的想法。” 笙歌抿了口咖啡,才缓缓开口:“我有两个问题。” “请问。” “其一就是你和荻秋小姐的关系,我听说荻秋小姐是你的前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天在寺庙,赵先生是和荻秋小姐一起离开的,那么你们之间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吗?” 赵佳铭脸色一僵,随即恢复如常:“我和荻秋之间已经说清楚了,她不会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这不是阻不阻碍的问题,重点是你的心还在她身上,秦歌从来不当第三者。” 看着他乍变的神色,笙歌起身:“看来这第二个问题也没有什么好问的了,是不是我哥哥找你施压了?” 赵佳铭阖眸叹了口气:“不算,是我自愿的。” 他的目光倏地落到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打量:“秦小姐,你能看透我跟秋秋之间的关系,我又何尝看不懂你和容大少之间的关系,说到底,你我不过各取所需罢了,我跟你结婚,断了自己的念头,你跟我结婚,断了容瑾的念头,如此一举两得,不是很好?” 笙歌的眸光闪了闪:“荻秋是个好女人。” “好又如何?她不爱我。” 荻秋不爱他,她是女人,她能感受到荻秋对他压抑的情绪。 赵佳铭看着她分明不信的脸色,苦嘲道:“她若是爱我,怎会亲手拿掉我们的孩子跑到美国,我找了她那么久,可她倒好,一回来就要和我离婚,断个干净!” 笙歌的手一滑,“砰”地一声咖啡杯掉落在桌面上。 焦黄的液体洒在她白色的裙子上,凝成一团可怖的污渍。 赵佳铭一惊,赶紧抽出纸巾给她擦拭着:“有没有烫到?” “没有,谢谢。”她微微侧身,躲开他的触碰。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抱歉。” “没关系。”笙歌顿了顿,目光移向他:“赵先生,你之所以提出要跟我结婚,是不是觉得从某些地方来看,我和荻秋很像?” 闻言,赵佳铭沉默了,她却已从他不自在的脸上看出端倪,她叹了口气:“你的建议我会考虑看看。” 赵佳铭走后,笙歌在茶餐厅坐了良久,她的脑子很混乱。 她想起了容瑾,想起他知道不肯留下孩子时的气急败坏,想起他贴在她耳边呢喃,说自己从来没有说过爱他。 她在那端婚姻里诚惶诚恐,却不曾想过他也没有多少安全感。 容瑾,你那么笃定地说我爱你,是否心底也有过那么一丝不自信? 笙歌自嘲笑笑,要是当时能参透这些,是不是就不会有二人如今的局面? 她能笃定荻秋对赵佳铭必定是有事相瞒,但二人之间说清楚了就好。 可就算她愿意,她和容瑾之间还有一个施维维,她现在即使已经不会怀疑他对自己的感情,但她也永远不会忘记他来找她的初衷,他是为了施维维找到自己的,她不当第三者,但是她的感情里也绝对允许不了一个第三者。 她和施维维谁因谁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不是她想要的感情。 说到底,她不过是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思绪混乱间,电话铃声响起。 暗哑好听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歌儿。” “嗯,是我。” 对于她难得的服帖,对方似乎愣了一瞬:“三叔那边出了点事,我要去英国一趟,估摸要个把月的时间,这段时间我都不会打扰你,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不要一昧的逃避。” 笙歌想了片刻,才回了一个字:“好。” ---题外话---三更…… 晚安~ 第155章 155章 与虎谋皮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得到笙歌肯定的答复,容瑾便挂了电话。[..info想看的书几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说网站要稳定很多更新还快,全文字的没有广告。] 他能感觉的她不是随便敷衍他,她是真的会好好考虑。 蓦地,他好心情的勾起唇角。 可就在下一瞬电话铃声响起的时候,他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 “什么时候过来?”刚一接起电话,容三叔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醢。 容瑾拧紧眉心:“你只是车祸而已,又不是挂了,有严重到公司事物都处理不了?” “太不懂得敬老了,检查结果是严重脑震荡!医生建议我要好好休息,哦,不对,是你三婶建议我要好好休息!” “又哪里拐骗良家少女了?缇” “啧啧,这话就不中听了,明明是良家妇女怎么成了良家少女,我可没有那方面的癖好……谋杀亲夫啊!” 那端容三叔一阵嚎啕,看来玩世不恭的容世泽真的遇到死对头了 容瑾抿唇一笑,“三叔,既然苦肉计成功了,就好好对人家。” “那是自然!”容三叔说完,猛地发现画风不对:“究竟是我是三叔还是你是三叔?” “是您老童心未泯!明天的飞机,挂了。” “……”容三叔泪了,这话能好好说吗? 他把在身边走动的女人拉进怀里,一字一顿地问她:“宝贝儿,我老吗?” 女人板着脸:“比我大八岁,你说老不老?” “容瑾那臭小子也比老婆大五六岁你怎么不说?” “她老婆是**,我不是。” **?容三叔欲哭无泪,在你眼里,哪个女人不是**?不然你怎么会看上我? 似是料到他心里所想一般,女人拍了拍他的脸:“安啦,我不嫌弃你老。” 容三叔:“……” “不过你侄子说得对,你只是车祸又不是挂了,干嘛急冲冲把他召过来?” “想知道?” “嗯。” “睡服我。” 女人淡漠起身,留给他四个字:“精虫冲脑!” *** 容家 书桌后,容老爷子一脸恼怒之色,他用拐杖狠狠地敲打着地面:“乳臭未干的小女娃,竟然敢威胁我?” 施维维笑了笑:“老爷子何需生气,我不过是想和你做场交易而已,你想保全自己的孙子,我也爱他,这应该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才对。..info” 看着他恼羞成怒的脸色,她继续道:“当然,容老爷子也可以选择不跟我合作,那我就把当初的事情公诸与众,我想此事一见报,不仅容瑾如今的身份荣誉保不住,容老爷这么多年来苦心矗立的形象也将毁于一旦,这对容氏来说影响应该很大吧?” 容老爷子眯了眯眸,嗤笑道:“当初还真是小看了你,能有这等心机,容瑾那傻小子还认为我能伤害到你。” 施维维的眸光闪了闪,阿瑾早已不是当年的阿瑾了,她知道他素不仁慈,可是没想到他会这么狠。 他怎么能这么狠?如果他没有这么狠,她也不至于做到这种程度。 她握了握拳,深深吸了口气,才看向容老爷子:“容老爷子,你觉得这笔交易如何?” 容老爷子鹰隼般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小女娃,与虎谋皮必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你确定这个代价你付得起?” “我赌容老爷子输不起。” 气氛凝滞了片刻,容老爷子目光骤冷:“说,你到底要多少钱?” 施维维从容老爷子书房走出来,脚跟子还在发软。 那种药给她的身体带来很大的副作用,虽然她及时停了药,但是医生说,她的腿仍旧有很多的不确定性。 有可能会永远站不起来。 她晃了晃脑袋,不敢去想那种可能性。 “维维,你怎么会在这里?”容皓从楼道上走来,疑惑地看了眼容老爷子的书房:“你来找爷爷?” “容副总让我送资料过来。” “我爸?”他狐疑地打量着她。 以前资料都是助理送的,怎么会是施维维? 施维维扯了扯唇角:“阿皓,如今连这么小的事情你都不愿意相信我吗?是容副总临时有急事,带着助理去面谈客人,正好在公司看见我,就顺便让我送个资料而已。” “抱歉,我没有这个意思。”容皓的目光在她不正常的腿上停留了片刻,“腿还不舒服?” “没有,可能是走久麻了。” “我朋友从国外带回了一种药膏,听说治腿伤效果不错,改天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施维维听到“国外”两个字脸色一白。 “怎么了?” “不用了,我的腿已经好很多,你不是来找董事长有事,快进去吧,不用管我。” 容皓沉吟片刻看向她:“我先送你出去。” 他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口,吩咐司机把她送回公司才转身进屋。 施维维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阿皓,原来我跟你也渐行渐远了吗? 她的眼底闪过一抹狠光,脑中全是那个造成她所有悲剧的名字。 顾笙歌! *** 沈纾见到笙歌的时候满脸哀怨。 笙歌抚了抚额头,一脸无语:“官司没打赢?” “屁股疼。” “……” “你害的。” 她无辜,“关我什么事情?” 沈纾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笙歌有些忍俊不禁:“所以说你因为大哥一句话从床上摔下来,结果把屁股给摔伤了?” “可不是,我家那地板多硬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摔疼得我好几天,而且是一沾椅子就疼,这几天我在律师所是该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笙歌摸了摸鼻头,关注点有点偏:“地板有软的吗?” 沈纾美眸怒瞪:“顾笙歌!” “好了,等打完这场,我请你吃大餐还不行?” “这还差不多,我要吃韩国料理。” “行,你要是吃得下的话,我们吃完再去吃法国料理都行!” 话落,沈纾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笙歌嘴角一抽,拍了拍她的脑袋:“阿纾,你不觉得你最近丰腴了许多吗?” 沈纾捏了捏肚子上的肥肉:“靠,真的耶。” “要不要玩一圈?”笙歌把枪递上去。 “来就来,怕你。”沈纾一扣扳机顿时被震得虎口发麻,她看着八环的好成绩,笑道:“这么重啊,不过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笙歌默默举起枪发了三枪,两枪正中靶心,一枪落在九环边。 沈纾:“……”就不能让她嘚瑟一下吗? 蓦地,她眼尖地发现一件事,顿时欣喜若狂:“小歌,你的手……是不是好了?” 笙歌抿了抿唇角,拉上保险:“没有,比以前好一点而已。” 沈纾兴高采烈的脸顿时垮了下去。 “哭丧着脸干嘛?又不是刚知道的事情,对了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 “呃?” “我和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纾眼睛一亮,可又瞬间暗淡下去:“嗯。” 笙歌诧异于她的变化:“我以为你会开心?” 她不以为然地扶了扶枪,语气欢快:“小歌,这段时间我认真考虑了,或许你说的对,我该放下对顾大哥的执着了,这世间那么多好男人,我不能吊死在一颗树上对不对?” 笙歌咽下了本来要解释的话,她想或许这些话哥哥来说比较合适。 不然怎么对得起阿纾的一番情深? 想至此,她调转了话头:“容瑾让我好好考虑我们之间的事情。” 沈纾错愕:“你答应了?” “嗯。” 沈纾一直以来都是懂她的,叹了口气后没说什么,她收好枪械:“走吧,吃饭去。” “韩国料理还是法国料理?” “都要。” “不减肥?” “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 笙歌:“……” 二人身影远去,容皓震惊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们,友人胳膊肘顶了顶他:“那两个妞很正,想泡?” 话落,容皓一拳挥过来,他痛的眼冒金星,顿时怒火中烧:“容皓你他娘的有病是不是?” “下次记得嘴巴放干净一点。” 容皓把毛巾往地上一丢,往笙歌二人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第156章 156章 如果是你的话,我就不生气 容皓健步如飞。..info 心脏从来没有这么剧烈地跳动过。 几乎都不用想,他能肯定刚才在射击馆里看到的那个人就是她。 此刻他的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顾笙歌没死! 惊诧、欣喜若狂,无数种情绪从内心里翻涌而上醢。 他想开怀大笑,脚步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追着二人的脚步,他跑到射击馆外,目光不放过一寸地在大街上搜寻着,蓦地视线定格到一处。 他心里一喜,急忙朝那个方向追过去缇。 “顾笙歌!”容皓屏息看着面前的女人一点点转过身。 等同的身高,相似的身材,可却不是那张绝美的脸。 容皓的手一僵。 青年女子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谁呀?” 他连忙松手:“对不起,我想认错人了。” “神经病!”年轻女子揉了揉手臂,大概是把他当做了不菲之徒,骂了一句后,迅速挽着友人离开。 他有些错愕,朝四周看了眼,却再也找不见那抹熟悉的人影。 难道是他看错了? 不可能! 那个绝对是顾笙歌。 只是这么短的时间,她去哪里了? 容皓在四周找了一圈都一无所获,这才悻悻离开。 他走后不久,笙歌和沈纾从射击馆旁边的一间店铺里走出。 沈纾看着他离去的方向,疑惑开口:“小歌,刚才那个男人是?” 笙歌抿了抿唇:“容瑾二叔的儿子,容皓。” “那你躲他干嘛?” “不是躲,只是不想见。”她垂了垂眸,自然地转移话题:“语儿朋友开了一家韩国馆,在青云路附近,名字叫金尚轩,我跟她去过一次,味道还不错,我们去那里吧?” 沈纾眼睛一亮:“这家我知道,是很不错,我上次跟同事去了,但是很可惜没排上号,既然你是熟人,那是不是意味着可以蹭号?” 笙歌勾了勾唇角:“语儿在那里有专门的包间,我们直接过去就好。(.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土豪啊! 笙歌和沈纾吃完韩国料理,又被她拖去商场兜了一圈,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 别墅还亮着,只是黎臻还没回来。 芳姨在茶几上压了一张纸条,告诉她饭菜还热着和秦燃已经吃过药睡着的琐事。 她抿抿唇,把纸条揉进垃圾桶后,上了二楼。 她先去秦燃的房间看了一眼,见他睡得安稳,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了澡后,把头发擦半干,她趴在床头有些昏昏欲睡。 急促的手机铃声把她从睡梦中惊醒。 她有些恼,手机还在包里,她懒得去拿,想得这么晚会打电话的大概是黎臻,所以也没太在意。 趴在大床上,耐着性子任由它响了一阵后,才重新阖上眸子。 再次要进入梦乡之时,聒噪的铃声再次响起。 笙歌向来不喜欢睡觉的时候被打扰,这回连续被吵了两次,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迅速从床上翻身而起,她急步朝放包的方向走过去。 真的是火大! “什么事?”语气里有浓浓的不悦,她甚至都没看清屏幕。 电话那端沉默了良久。 “如果你再不开口的话,我就挂了。”她把手机稍稍拉离耳边,确实是想挂电话。 “歌儿,是我。”那端,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笙歌的动作愣了一瞬,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在睡觉?”容瑾又问。 她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睡意已经消了大半,没好气道:“容瑾,半夜打扰人睡觉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 “我这边是下午。” 该死的时差!她低低咒了一句。 “如果不这个时候打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跟其他男人在约会?” 笙歌本就恼火,此刻听闻他这般理所当然的语气,只觉得再好的脾气也控制不住:“我跟谁约会关你容家大少爷屁事!” 那端闻言愣了几秒,随之竟然低低笑了:“生气了?” “废话!你睡得正香被电话硬生生吵醒,生不生气?” “如果是你的话,我就不生气。”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伤着他一分,却差点把自己憋吐血。 笙歌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矜持,矜持! 她深深吸了口气,才忍住了要骂娘的冲动,“你说这阵子时间不打扰我,还打电话过来干嘛?” 容瑾沉吟片刻,才幽幽叹了口气,话语有些无奈:“忍不住。” 笙歌无语地翻了翻白眼:“这才几天?” “那你考虑出结果了?” “你不是要去一个月才回来,现在才第七天,急什么?” “哦,我都忘记了,原来我已经离开青城七天了。”他暗沉的话语里裹着很深的揶揄。 笙歌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时,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他离开几天,她为什么要记得那么清楚? 她笃定,容瑾肯定误解了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果然,下一秒他的声音再次从话筒里传来:“歌儿,我很开心。” 笙歌吞下即将脱口而出欲盖弥彰的话语,咬了咬唇:“容瑾,我困了。” “那你睡吧!”话虽这么说,但他却一点挂的意思都没有。 她有些好笑:“我先挂了。” “等等。” “呃?” “头发吹干了再睡。” “……” “晚安。” 话筒里嘟嘟的声音传来,笙歌捻着自己还没完全干透的头发,有些错愕。 她朝四周看了眼,确认是空荡荡的,才扭回视线。 这个男人是千里眼吗? 放下手机朝床铺的方向走去,脚步行到一半的时候,她又临时调转了脚尖,朝洗浴室的方向的走去。 不多时,洗浴室内传来吹风机开启的声音。 英国伦敦。 容瑾挂断电话。 伦敦已经实行了夏时制,青城的夜晚十点半,伦敦才下午三点半。 他放下手机,从沙发起身,走到窗口处。 他似乎心情极好,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 今天伦敦的天气很好,无风,天空沉静一片。 这个酒店的视野很好,可以很清晰地看到远处的伦敦眼。 之所以选择住在酒店,而没有住在三叔家里,是因为觉得不方便。 来到伦敦这么久,他刚刚才第一次见到容三叔的女人,年纪在三十上下,极为冷静自持,许是她的性子跟笙歌有些相似的缘故,使他莫名地想她。 于是刚才一个冲动没忍住就拨通了她的号码。 若说第一个电话是冲动的话,那么第二个就是故意的了。 他现在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好笑,本是他说要给她好好思考的时间,只是一想到她没接电话有跟赵佳铭在一起的可能性,他就无法冷静了。 直到,她睡意朦胧又带着恼怒的声音传来时,他提起的心这才放下。 这几天,他一直用工作麻痹着自己不去想她,可是一听到她的声音,所有的伪装都尽数崩溃。 男女之间的那件事,容易食髓知味,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而对于他来说,异国他乡,笙歌浅浅的一声嘤咛就足以让他的思念发酵,醇香入味。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毛头小子,随意被她指导着所有的喜怒哀乐,可分明,他早就过了那样冲动的年龄。 容瑾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这半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 如血的红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他抚摸着其上酷似木槿花瓣的棱角,嘴角勾起浅淡的笑意。 顾笙歌,被我拴住,你还想逃? 从你自愿戴上这条足链之时,就注定我们此生必定纠缠不清。 不死不休。 待我回到青城,我希望听到那个令我满意的答案。 因为我的耐心,已经消磨地差不多了。 门外传来一阵规律的敲门声,这个时间点,他并没有叫roomservice。 容瑾把足链收回兜里,阔步朝门口走过去,门打开的瞬间,他拧紧眉心:“你怎么会在这里?” ---题外话--- 晚安。 第157章 157章 秦小姐,请你帮帮我 【3000+】 门外站着的是施维维。.info[]し 如果这里是青城的话便罢,但这里是伦敦。 容瑾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狐疑,还有审视。 施维维一身正装,脸色有些不自然:“商助理被董事长派去a市出差了,所以他派我来协助你。” “我不需要协助,马上回去。”他转身进屋,语气毋庸置疑醢。 施维维看着闭紧的房门,有些尴尬。 眸光闪了闪,刷卡进了隔壁的房间。 容瑾刚合上门,容三叔来电缇。 他拧眉不悦:“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从来没有说过我需要助理。” 容世泽嘿嘿笑了两声:“三叔这不是怕你辛苦,我的助理你用的不习惯,便想着把你的助理召唤过来,怎么样,三叔是不是很体贴?” “来的是我的助理?” 容三有些理亏:“大概是老爷子把我的消息理解错了,既然人来了,就让她当你几天助理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容瑾抿唇不语。 “好了,就这样吧,我头疼,睡觉去了。” 容三做贼心虚般地挂断了电话,看着面前一脸狐疑地看着他的女人,头大不已,老婆太聪明,有时候也是件很不妙的事情! “宝贝儿,我头疼。”他按了按脑袋,一副头疼欲裂的模样。 米拉垂眸,继续翻着书页:“容世泽,你是不是算计了你侄子?” “宝贝儿,你怎么忍心这么说我?你老公我这么善良。” “你若是善良,那这世界上就没有恶人了。” 容世泽嘴角狠狠一抽。 他眸光一闪,倾身提起她柔软的腰肢,埋首在她脖颈间煽风点火:“宝贝儿,我这不是为了我们以后的幸福生活着想?以后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好不好?” 米拉一怔,随即拧眉拍开他胡乱蹿动的手:“脑震荡患者不适宜剧烈运动。” “就一次。” “信你有鬼。” “老婆,我清心寡欲这么多年,能不能让我吃饱一次?”容三叔好哀怨。 米拉眉梢一扬:“我有让你禁欲吗?” 容三举白旗投降:“是我自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她终于噗嗤一笑,容世泽见状,毫不犹豫地扑过去,要想在他老婆这个鸡蛋上叮一个缝是件多不容易的事他深有感悟,所以他现在是见缝就钻。 吃干抹净后,他满足地抱住满怀馨香,试探地问她:“不回青城看看你的小侄女?” 米拉垂了垂眸:“不了,哥哥那么对他们,我没脸见她。” “唔……好。”容世泽含糊应着,埋头在她胸前啃着。 米拉气急败坏:“容世泽,你又来!” “一次还没够!” *** 秦燃明天要住院准备手术,笙歌正在给他收拾住院所需要的生活必需品。 她一边收拾一边问在她身边欲言又止的秦燃:“怕?” 他咬唇点了点头。 笙歌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别怕,没事。” 看他还是一筹莫展的样子,她又问:“怎么了?” 秦燃想了很久,才认真地看着她开口:“秦姐姐,我昨天跟芳姨看电视,里面有个人做心脏手术死了,那燃燃是不是也会死?” “不会,燃燃的手术性质和他们不一样,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笙歌笃定道。 秦燃的目光这才亮了起来,把笙歌衣服拿出来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地放进包里。 笙歌瞧见他动作,李大根身体不好的缘故,所以好多简单的家务燃燃都会,她放下衣服认真看着他:“燃燃怕死吗?”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坚定地摇了摇头:“燃燃不怕,秦姐姐怕吗?” “我也不怕,这世界上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了生的希望。”笙歌看着自己的手缓缓道。 秦燃眸光闪了闪,犹疑开口:“秦姐姐也很喜欢容老师吧?” 笙歌一愣,“怎么说?” “秦姐姐跟容老师在一起的时候很有生气,会生气会笑,可是秦姐姐从来不跟燃燃生气。” 她失笑:“你希望我跟你生气?” 秦燃哑然,适时笙歌的电话铃声响起,他借机跑出去:“我帮秦姐姐拿过来。” 不多时,他拿着她的手机递给她:“容老师电话。” 屏幕上一串熟悉的号码闪动着,她并没有备注容瑾的号码,何况他现在是境外的号码,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燃不自在地移开眼睛。 笙歌接过电话,没有避开他,直接接起。 “睡了?”他似乎很累,声音里有些疲惫。 她看了秦燃一眼:“还没有,明天燃燃要住院,我在收拾需要的东西。”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道:“手术时间是什么时候?” “一周后。” “我这边的事情有些棘手,会比预计的时间晚几天回去,你一个人在医院照顾得过来吗?” 房间里很安静,所以她手机里传出来的声音,秦燃能很清晰的听见,他默默地走到远处,把空间留给她。 笙歌看了眼他的背影:“可以。” “歌儿,我接下来的时间可能会比较忙。” “没关系。” 容瑾在那端低低叹了口气:“其实你可以打给我。” “燃燃要手术的关系,我可能也没有那么闲。” “算了,当我没说过。” 她能想象容瑾一脸无奈的样子,抿唇笑了笑:“我考虑考虑。” 话落,容瑾低低笑了,他的声音很好听,笑起来也格外迷人,笙歌是很少听见他笑的,此刻暗沉的笑声透过无线电话从大洋彼岸传来,她只觉得心狠狠一颤。 按阿纾的话来说,真是性感得要命。 “我等你。”容瑾轻声开口:“希望在我回青城之前,我可以等到。” 他的话语分明很随意,可笙歌却莫名地红了耳根子,手里的手机也好像烫手山芋般,让她有一种迫切想扔掉它的冲动。 似是感受到她的恼意,他见好就收:“要去见一个客人,先挂了。” “好。” “你先挂。” 笙歌:“……” 她挂断电话,不知道是不是她幻听的缘故,总觉他说“晚安”的同时还有一道轻柔的女声响起。 她叫他:阿瑾。 她晃了晃脑袋,他身边有没有女人关她什么事? 可心里却莫名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一周后,医院。 秦燃手术很成功。 笙歌在医院看到赵佳铭的时候有些诧异。 他放下水果篮:“我来看看燃燃。” “你怎么知道燃燃动手术的事情?” “是黎先生跟我说的,手术怎么样?” “很成功,谢谢。”笙歌拧了拧眉,总觉得他此刻到来的目的并不如他所说的简单:“赵先生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赵佳铭点了点头,看了犹在沉睡中的秦燃一眼:“我们出去说。” 笙歌颔首,跟他走出病房。 二人在住院部前的长椅上坐下,赵佳铭轻声叹了口气后,才晦涩地开口:“秦小姐,我父母希望我们的事情能够尽快定下来。” 她有些错愕,她以为这些天他都没有再找过她,那么这件事就不了了,但是为何他此刻旧事重提? 赵佳铭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秦小姐,黎先生也赞同我们之间的事情,现在就只等你点头了。” “我的事情我哥哥做不了主,赵先生,恐怕我没有办法同意我们之间的事情,这样对你我都不公平,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请直说,是不是我哥哥对赵氏施压了?” “不是黎先生,是容氏。” “容氏,是不是容瑾?”笙歌脑中跳出的第一想法就是他,毕竟当初他对顾氏做的事在她的脑袋里根深蒂固,而且现在容氏的掌权人还是他。 甚至他很明显地表达过他心中的醋意。 “是不是容瑾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助理商博在操纵着赵氏的股价,并且对各大银行施压,不准贷款给赵氏,我别无他法,只好找黎先生求助,而黎先生提出的唯一的条件就是尽快和你结婚,赵氏是我父母一辈子的心血,我不能看它这么毁掉,所以,秦小姐,请你帮帮我。” ---题外话--- 早上差点没从小黑屋爬出来,还有两更~ 第158章 158章 要我尊重你,那么你也必须尊重我!【4000+】 “容家使唤得动商博的人不止容瑾一个,不是他。(..info棉、花‘糖’小‘说’)”笙歌看着赵佳铭坚定道。 不是她偏袒容瑾,在情感方面,她向来都是理智稍胜一筹。 她所认识的容瑾,虽然阴狠,但却不是卑鄙之人。 说好给她时间考虑,他便不会动赵氏。 何况,他现在人在英国,手再长但也有所不及醢。 所以,不是她的罪名,她不背。 想至此,笙歌冷了声音:“赵先生,请你跟说实话,是谁让你这么误导我的?” 赵佳铭眸光闪了闪,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扯唇苦笑:“容氏施压是事实,但的确不是因为你,抱歉。缇” 笙歌心底一凉,已经猜到那人是谁。 这半年来,她因为黎臻对她的隐瞒,与他并没有给过好脸色,但是心底终究是窃喜的。 本以为死去五年的哥哥死而复生,怎么不让她欣喜若狂? 但是现在,她却有种从头顶凉到脚底的感觉。 现今的黎臻已不是当年的顾如归,他改变的不仅仅是那张脸,而是他这个人。 以前,她犯错的时候,顾如归会呵斥她会责骂她,但却从来不会算计她。 而黎臻,从顾氏的股份开始,步步为营,直到一手夺回顾氏。 他夺回顾氏她不反对,因为在她看来这本就属于大哥的东西。 但是这样满腹机诡的大哥让她觉得很可怕,而在容瑾方面,他更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 他说容瑾不适合她,她承认,她和容瑾两个的性格太像,硬碰硬,总会有一方要受伤。 但事已至此,他反对地理由又如此捉襟见肘,是不是显得太奇怪些? 哥,到底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你千方百计阻止我接近他,甚至拿婚姻做交易? 笙歌不能理解,也不能苟同他的做法。 这半年来,她一直在逃避,孩子的事情,容瑾的事情,还有大哥的事情。 她把自己活成了秦歌的样子,只因为过去的一切对她而言太过难以承受,以前母亲在世的时候总说,她太固执,爱钻牛角尖,终会伤人伤己。 而失去孩子的瞬间她终于尝到了这种的滋味,太痛了。 她排斥容瑾,何尝不是因为自己的怯弱。 六年前,她那样爱过顾如年,爱得绚烈,可是最终遍体鳞伤,于是她在心底给自己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屏障。 以至于后来爱上容瑾的时候,浑身戒备,如履薄冰,她对他的信任太薄弱了,所以只要别人轻轻一挑拨就碎。 说到底,都是自作孽。 但这是她和容瑾二人之间的事,别人无权干涉,就算是大哥,也不行。 笙歌嗤笑一声,看向赵佳铭,话语里终究留了几分情面:“赵先生,对我来说,婚姻是件大事,不能拿来交易。(.mianhuaang好看的小说” 她的态度他已经明了,所以无需多言,赵佳铭起身告辞:“秦小姐,我也不乐意这样,但是有时候人必须向现实屈服,我也一样,我爱秋秋,但我还有责任,所以打扰了。” 笙歌盯着他离去的方向,拧紧了眉心。 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钟,伦敦还是凌晨三点。 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口袋。 提步打算朝病房走的时候,却不期然地看到商博。 商博朝她颔了颌首:“顾医生,董事长想见你一面。” 容老爷子? 笙歌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容老爷子。 容老爷子看到她的时候震惊了片刻,她自嘲地想,能让一个在商场上叱咤半身的老人露出这种神色,也算是一种成就。 容老爷子嗜茶,从商场上退居幕后之后,每天做的事情无非不外乎喂喂鸟,煮煮茶。 所以他约见笙歌的地方是在一间茶室。 他朝她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笙歌在蒲团上跪好,才客气地开口:“容老爷,你好。” 容老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审问般的语气开口:“顾笙歌?” “我是。” “你还是跟我第一次见到的一样,但是阿瑾却不像当初那样,你可知道,他已经接掌了容氏?” 笙歌接过他递来的茶杯,致谢:“知道。” 容老爷子意味深长一笑:“顾笙歌,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的存在会影响阿瑾,而事实证明是我对了,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接下容家的摊子吗?” 她握着茶杯的手心一颤。 容老爷子看见她的动作,眉心划过一丝凛冽的光芒:“我知道你很聪明,所以大概也猜得七七八八了。半年前,他答应我的要求他接掌容家,条件是他所做的事情我不再过问,所以我放任他自损元气摧毁顾氏,逼出你。顾笙歌,其实从某些层面,我还是愿意接受你这个孙媳妇,毕竟你聪明自持,能在事物上帮助阿瑾很多,但是你的性格太刚烈了,你若是真死了也就罢了,但是既然你还活着,我就不会放任你和阿瑾继续纠缠,因为总有一天你会毁了他。” 他的话语很有压迫性,目的就是为了让笙歌知难而退。 可偏偏笙歌就是那种软硬不吃的人,她抿了口茶,压下心中不悦的情绪:“容老子,如果我记得不错的话,废了手的那个人是我,出车祸的那个人也是我,而不是你的孙子容瑾。你这罪名有点重,无缘无故扣在我头上,我觉得不能承受。” 容老爷半生身居高位,何曾被人这么忤逆过,他冷声道:“你别以为阿瑾瞒得好,我就什么都不知道,顾笙歌,你杀人未遂,你还有抑郁症,你觉得这样的你还配得上阿瑾吗?” 话落,笙歌的脸色一白。 她把杯子缓缓放下,看向他一字一顿开口:“容老爷,我敬重你是长辈,所以从刚才进门到现在我都是客客气气,但是身为长辈,你不觉得刚才的一番话过于刻薄吗?其一,我和容瑾之间从来不是我纠缠他,其二,我没有杀人,我是有抑郁症,但是这犯罪吗?” 说罢,毫不犹豫起身:“容老爷,话不投机半句多,我看我们没有再谈的必要了。” “顾笙歌,怎么说你都和容瑾夫妻一场,这就是你对待长辈该有的态度?”容老爷子的脸色已是铁青。 连续被两个女娃挑衅,他的忍耐力已经达到了极致。 但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纵使已是满腔怒火,他还是没有失态,只是握着茶杯的手隐隐发颤,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青瓷杯握碎。 笙歌朝他微微福身后,缓缓开口:“容老爷,在我看来,人和人之间的尊重是互相的,要我尊重你,那么你也必须尊重我,但是你刚才的那番话对我的人格已经造成了污蔑,我是有污点,但这并代表我就必须被践踏。笙歌还有事,就不打扰你品茶了。” 她的脚步顿了顿:“哦,对了,建议普洱用九十摄氏度以上的水冲泡,时间不宜过长,这样口感才能达到最佳。” 笙歌再不迟疑,转身离去。 商博迎上来:“顾医生,我送你回医院吧?” 笙歌看向他:“商助理,容氏最近是不是在故意打压赵氏,是因为什么?” 商博显然讶异她会提此疑问,他面露难色:“抱歉,这是商业机密,我不方便透露。” “没关系。” 她并不是非要知道些什么,但从商博的反应上,她可以看出这并不是容瑾所授意的。 足矣。 “你不用送我,我自己打车回医院。” 商博看着笙歌离去,才转身回了茶室。 容老爷看见他,招呼他坐下:“商博,看看我泡得茶怎么样?” 商博一愣,容老爷在他眼里一直是个严肃的老头,何曾这么和蔼可亲过?这让他不免有些受宠若惊。 “怎么样?” 商博不经常喝茶,但好茶就是好茶,入喉醇香,苦涩间带着甘甜,一杯茶水下去,让人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容老爷子犹疑地看着他。 他脊背一直:“很好,董事长的茶艺出神入化。”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商博更是将这句话直接贯彻到了极致。 话落,容老爷的眸光闪了闪:“赵氏的事情怎么样了?” “已经找上顾氏了,应该撑不了几天。” “这件事一点风声都不能透露给阿瑾,记住了吗?”他厉声道。 商博浑身一凛,点了点头。 *** 这是笙歌半年后第一次去顾氏。 四周有不住打量的目光,因为在众人眼里顾笙歌已然死去,而这些人之中,不乏见过她的人。 她的出现几乎让顾氏炸开了锅。 笙歌没有半分停留,直接往黎臻的办公室走去。 方伟看到她的时候亦是诧异,他拦住她:“笙歌小姐,老板在开会。” 她看了眼会议室的方向:“多久能结束?” “应该还要半个小时左右。” “那我在办公室等他。” “笙歌小姐,老板开完会后,要去见建明的王总,晚上还安排了饭局……” 笙歌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所以,他只是没空见我对不对?” 方伟语塞。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黎臻领着一群高层走出,看见她的时候眉头蹙紧:“你怎么跑公司来了?” “燃燃在哪里?” 黎臻向身边的副总交待了几句,让那些高层各回各位,目光瞥向一旁呆怔的秘书:“倒杯绿茶进来。” 说罢,阔步朝总裁办公室走去。 笙歌紧随其后。 “黎臻,你告诉我,燃燃在哪里?”笙歌看着他的背影,冷声开口。 今天她不过回家换了身衣服,再回医院的时候却被护士告知秦燃已经转院,她连忙给黎臻打电话,可是他的电话怎么都打不通。 笙歌不是傻子,不用多想就知道燃燃转院的事情是他做的。 她找不到他,只能亲自来顾氏,即使她很不想来这里。 黎臻不以为然地落座:“我给他换了一个更好的住院环境。” 她只觉得怒火中烧,“你有病是不是?燃燃刚做完手术没多久,你这样换来换去,有没有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 黎臻缓缓抬起头,不以为然:“只是收养的孩子,我要是把他送回二李村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何况我只是给他换了家更好的医院。” 笙歌吸了口气,沉沉道:“黎臻,你想用我对燃燃的愧疚逼我嫁给赵佳铭?你休想,燃燃跟我非亲非故,你这么做根本就没有意义。” “既然如此,你何苦来质问我?”黎臻扯了扯唇角,他赌的不是燃燃对笙歌的意义,他赌的是她那颗医者仁心。 笙歌气急败坏,秦燃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一般,如今刚做完手术还在观察期,怎么经得起这样折腾? “哥,给我一个理由,给我一个你排斥容瑾的理由。” 黎臻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丢到她面前:“你自己看。” ---题外话--- 二更。 第159章 159章 你不是要我结婚吗?好,我答应你【3000+】 笙歌狐疑地捡起那个牛皮纸袋。[..info超多好看小说]《 纸袋里装的是一叠照片,很香艳的那种照片。 主人公是容瑾还有……施维维。 地点在伦敦,因为从酒店未拉合的窗户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伦敦的标志,伦敦眼。 她手指颤了颤,把照片重新收回纸袋里,看向黎臻:“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醢” “顾笙歌,你是脑子被门夹了吗?连一个女人都处理不好的男人值得你为了他跟我大动干戈?” 笙歌阖了阖眸:“哥,不要试图转移话题,我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你不让我接近容家人?为什么在希腊的时候,那个男人会问安妮说‘你哥哥生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什么?’。安妮是我的替死鬼,那个男人根本就不是见色起意,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我,若不是那只叫‘莫’的波斯猫跑出去扰乱了她的视线,若不是安妮那天穿的衣服和我相似,那么那时候死在希腊的人会是我,是我!” 黎臻脸色一变缇。 她看着自己的右手,扯唇苦笑:“哥,就连容瑾也不知道,我这把拿手术刀的手其实是因你而废!我不想当傻子了,我想当秦歌,可是现实却把一点点把我往顾笙歌逼,既然如此,拥有全部的顾笙歌是不是也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黎臻浑身一震,他阖了阖眸,“歌儿,不要再问了,哥哥不会说的。” “你不能这么自私,你用自己的方式自认为是保护我,可是你有没有考虑到我能不能接受?” 黎臻沉默不语。 笙歌看着他固执的脸色,心中顿生出一种无力感,她把手上的牛皮纸袋扔到他面前:“既然如此,那么这些照片是真是假,还有待商榷。” 黎臻沉沉盯着她,把照片拿出来甩到她面前:“顾笙歌,一码归一码。你以为这些照片是我合成的?照片是早上有人特地寄到公司的,你好好看清楚,你不觉得你在自欺欺人吗?” 看着她乍变的脸色,他阴鸷道:“你不相信我可以,那么你总该相信自己吧,你不是有容瑾电话,打啊,你亲自问问他,看他此刻是不是跟这个女人在一起?” 笙歌没动,但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经意地颤了颤。 黎臻冷冷一笑:“不敢了?孩子怕烫都知道都手伸回来,你在鬼门关滚了一圈,还不知道迷途知返?” 仿佛一记重锤击下,她浑身一震:“哥,别逼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笙歌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总裁办公室。 她直接开车回了别墅,可脑中那几张照片的模样挥散不去。 凝了凝神,拨通了阿纾的电话。 “小歌,我马上要上庭了,等我下庭给你回电哈。” 笙歌张了张嘴巴,还未来得及应一句,那端阿纾已经风风火火地挂了电话。 她有些无奈,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着,最后停在容瑾的号码上。 自从那晚后,容瑾果真没有再打过一通电话给她。 而她,也没有想过给他打电话。 因为,她没有想好。 而现在…… 犹豫了片刻,笙歌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可在对方接起电话的瞬间,她就感觉彷如有盆凉水当头浇下。 接电话的是一个柔软的女声:“你好。” 笙歌敛了敛神:“请问容瑾在吗?” “阿瑾在洗澡,请问有什么事?” 她没有开口,直接挂了电话,电话那道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加之黎臻给她看的照片,不难想象接电话的人是谁? 洗澡?住同一间房? 笙歌只觉得喉头涌上一阵血腥,两耳发鸣。 容瑾,这就是你的诚意? 施维维迅速删掉通话记录,把手机放回原位。 她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容瑾刚好从浴室里出来,他打好领结,长臂捞过手机:“我这边已经不需要你做什么了,我跟三叔说了,明天就送你回去。” 施维维垂了垂眸:“好。” 容瑾拿起手机看了眼,拧了拧眉,走出房间。 她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阿瑾,我知道你一直在等顾笙歌的电话,但是恐怕,你永远都等不到了。 夜晚九点,别墅一片漆黑。 黎臻拧亮灯,看见蜷缩在沙发深处的笙歌吃了一惊。 一阵冷风迎面而来,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看向空调显示的温度。 十八度。 拿起遥控器,他调高了空调的温度才走在笙歌面前。 她聋拉着脑袋,支在膝盖上,神情木讷,本就单薄的身躯缩成一团球的模样,让人看来莫名心疼。 从灯打亮到他走到她面前,她纹丝不动,似乎并没有发现他已经回来了。 这样的神情和状态,和当初她犯病的时候一模一样。 黎臻一惊,顿时有点懊恼自己今天的举动,她的抑郁症刚好不久,很明显,今天的事情刺激到她了。 他蹲到她面前,轻声唤着她:“歌儿。” 唤了好几声,笙歌的视线终于聚焦,她看着他,干涸的唇动了动:“大哥,你是对的。” 以她目前的状态,黎臻不难猜出她已经打电话给容瑾证实过了,而且结果肯定不是她所愿意知道的。 他叹了口气,“歌儿,这世上男人那么多,不差容瑾一个。你若不想结婚,哥哥也不逼你了,哥哥送你回美国,回祁叔叔那里好不好?” “那燃燃呢?” “我会照顾他,你不用担心。” 笙歌脑袋从膝盖上抬起,她阖了阖眸,看向他一字一顿开口:“哥,你不是要我结婚吗?好,我答应你。”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让黎臻有些错愕。 “我已经跟赵佳铭谈好了,我答应他你会尽快注资赵氏,还有我们的婚礼一切从简。” 黎臻眉心拧紧:“你不是在跟哥哥开玩笑?” 笙歌很认真地看着他,苦笑:“要我嫁的是你,现在我答应嫁了,你反而不信了吗?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矛盾?” 她的声音很平静,黎臻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笙歌现在的服帖却是他乐意见到的,于是摒弃脑中奇怪的念头,安慰道:“赵佳铭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他答应我跟你结婚后就不会和前妻再有所纠缠,这点你可以放心。” 笙歌她把抱枕往旁边一放,看向他:“有顾氏压着他,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黎臻哑口无言。 她有些乏了,缓缓起身:“其他的事情你们去谈吧,婚期定了告诉我一声就可以。” 身后,黎臻淡淡道:“一周后。” 笙歌脚步一僵。 黎臻想在容瑾回来之前办掉婚礼,这样她就毫无反悔的余地。 他继续补充道:“歌儿,你的婚礼哥哥会安排,哥不会委屈了你。” “多谢。” 黎臻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给方伟打了电话:“马上给赵氏注资。” 笙歌听到,眸光骤冷,脸上颓唐的神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小歌,你说你要结婚了?什么情况,和容瑾?”沈纾刚想起给笙歌回电话,哪知就接收了这么个爆炸性消息,听完她说明情况的时候,更是目瞪口呆:“黎臻有病吧?” 笙歌神色一凝,语气蓦地有些严肃:“阿纾,帮我找个人。” “我以为你会找我当伴娘,找人可不是我的强项。” “你不行,但是向警官可以。” “呃,你可以直接找他啊,又不是不认识他。”沈纾下意识地有些排斥。 “阿纾,帮帮我。” 电话那端默了片刻,才认命道:“说吧,你要找谁?” “我待会把他的资料传给你。” *** “秦姐姐,你穿这身婚纱真好看。”黎之语忍不住惊叹。 笙歌的眼睛只往镜子内看了眼,便别开了眼睛。 她不得不佩服黎臻的能力,不过一周的时间,他竟能让人赶制出这一套精美的婚纱。 考虑到她后背伤疤的缘故,她今天所有的婚纱礼服,都没有露背的设计,但却不失美丽。 黎之语看出来她不开心,刚想开口,敲门声响起,黎臻出现在门口:“歌儿,时间差不多了。” ---题外话--- 三更。 第160章 160章 笙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笑容诡异 他口中的时间是什么,笙歌明白。[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 因为,今天是她和赵佳铭的婚礼,一场在她看来很仓促却意外豪华的婚礼。 婚礼是在一艘游轮上举行的,一整艘邮轮都被包下,从四周的陈设和司婚人员的排场来看,的确如黎臻所言,他没有委屈她。 黎臻的保密工作做的极好,应邀而来的宾客都是经过严格筛查的,甚至有些人到船上才知道是来参加婚礼的。 这种既惊喜又错愕的感觉,更给足了这场婚礼喙头醢! 如若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下,笙歌觉得自己应该是会很开心的。 她记得年少的时候,她有个梦幻的梦。 她还对顾如归说过,她说:“哥哥,以后我结婚的时候,我希望是在一艘游轮上,碧蓝的海洋,冉冉而动的白纱,我爱的人船舱的那一头,温柔而满目爱意地凝视着我走向他,然后对着牧师和一片碧海蓝天允诺下一生一世的承诺,多浪漫啊!缇” 她环顾了眼四周,游轮白纱有了,碧海蓝天有了,可是人却不是那样的一个人。 笙歌轻轻叹了口气,看了黎之语一眼,“语儿,头纱好像歪了,你帮我理理。” “好咧。”黎之语收拾好脸上异样的情绪,连忙上前拨弄好她的头纱,看着镜子的她劝慰道:“秦姐姐,来,笑一个。” 她艰涩地扯了扯嘴角。 黎之语嘴角一僵,索性放弃挣扎:“算了,你还是保持原状就好,笑得比哭得还难看。” “语儿!”黎臻不悦地喝了一句。 黎之语朝他吐了舌头:“我说的都是大实话,换我这么被逼着结婚,我只会比秦姐姐更不开心。” 二人对持着,气氛一触即发。 笙歌扯了扯黎之语,抬起左手,看向黎臻:“不是说时间到了吗?” 黎臻瞬间软了神色,把她的手放进臂弯里:“语儿说得对,结婚是个开心的日子,应该笑。[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棉_._.花_._.糖_._.小_._.說_._.網<<<$..info]” 笙歌抿唇不语。 她挽着黎臻的手臂走向宴会船舱,他们出现的时候,全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宾客中,她见过一些面孔,但是大部分还是陌生的。 赵佳铭的身形出现在红毯的一头,他看起来似乎很开心,但其实是在强颜欢笑。 笙歌看了他一眼,侧身轻轻问黎臻:“哥,这就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吗?把两个本不相干的人硬生生地捆在一起,你觉得我们今后的生活会快乐?” 黎臻拧了拧眉:“你想反悔?” “肉在俎上,我有反悔的可能?” 心知事已成定局,不知为何,看着她如今的神色,黎臻的心里顿生出几分隐隐的不安。 他停住脚步,一脸凝色地看向她:“歌儿,你是不是瞒了哥哥什么事?” 笙歌勾了勾唇角:“我这些日子都活在你的监控下,你觉得我能瞒得了你什么?难不成我结婚,你倒患上了婚前恐惧症?”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有些漫不经心,黎臻的脸色却很不好看,他重新迈动脚步,在众人的一片艳羡声中,把她交到了赵佳铭手里。 错身而过的时候,他仿佛听见笙歌说:“哥,阿纾好像还没到,你帮我问问她到哪了?” 黎臻猛地回头看向她,披着头纱的笙歌嘴角缓缓勾起一丝莫测的弧度,笑容诡异。 蓦地,他的心又更不安了一些。 他一下台,就给沈纾打了电话。 沈纾那端有些吵杂,证实了她的话语。 今天青城堵车堵得厉害。 吩咐游艇在岸边等她后,黎臻看了眼已经驶离岸边有一段距离的游轮,抬手按了按眉心。 许是他多虑了,这几天他为了以防万一,笙歌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掌握之中,就连她唯一可能联系的沈纾,他也派人去盯着。 派去的人回报,沈纾这一周几乎律师所、法院、公寓三点一线,电话记录除了笙歌外,只有和父母,很正常。 他眯了眯眸,吩咐安保加强防护,便转身进了船舱。 礼台上,仪式已经进行到互换戒指的流程。 看着一对新人没有任何阻碍地交换了戒指,黎臻一颗紧紧悬着的心也随之落下。 礼成,一切已成定局。 从今天开始,赵佳铭和顾笙歌就是夫妻关系。 四周都起哄着亲吻,赵佳铭一脸难色地看向笙歌。 笙歌笑了笑,主动凑上去,嘴唇停留在他的耳边,但在外人看来就像亲吻他的脸颊一样。 她红唇轻轻翕动,笑容魅惑众生:“赵佳铭,荻秋应该还来不及告诉你,她已经再次怀孕了,一个多月了。” 赵佳铭浑身一僵,他震惊地看向她。 一个多月,是从寺庙听禅后,他强迫她的那一次。 心中涌上一阵狂喜,赵佳铭转身就要外台下走去,却被笙歌轻轻扣住手腕,她轻声陈述一个事实:“可是赵佳铭,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你已经是我秦歌的丈夫,那么以荻秋如今这个尴尬的身份,这个孩子还留得住吗?” 赵佳铭脸色一白,他阴鸷地看向她:“秦歌,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秋秋做什么,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笙歌笑着放开他的手:“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因为今天你也走不出这艘游轮,除非你不要赵氏。” 赵佳铭的脚步僵在了原地,脸色有些气急败坏。 她声音骤冷:“我不过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不能拿来当赌注,就算被现实所迫,因为你输不起。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的名字不是秦歌……” 笙歌顿了顿,一字一顿开口:“我是顾笙歌。” 仿佛一道惊雷劈下,顾笙歌这三个字,无论六年前亦或是六年后在青城都是如雷贯耳。 赵佳铭不认识她本人,却是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 声名狼藉地消失了五年,却在五年后以众人咋舌的姿态,嫁给青城最有权势的容家大少爷。 听闻,容大少爷宠妻如命,为了她废掉了一个纨绔子弟的手臂,更是在黎老的寿宴上高调地整死了一家医药公司。 那时看到她与容瑾的怪异气氛时,他就应该觉悟的! 可是…… “你不是……”赵佳铭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死了?”笙歌不以为然地笑了:“很抱歉,要让所有人失望了。” 赵佳铭的心一凉。 若说他认识的秦歌是良善的,那么面前的顾笙歌绝对不是等闲之辈,一个凭一己之力,能从父亲手中夺回大部分股份的女人,让人怎么小觑? 他深深吸了口气,才颤颤开口道:“你对秋秋做了什么?” “你说呢?”笙歌轻轻叹了口气:“赵佳铭,我说过,婚姻不能用来交易,既然你已经放弃了荻秋选择了我,你又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关心你的前妻。” 赵佳铭急急握住她的手,目光里尽是恳求:“顾小姐,就当我求你好不好?请你告诉我秋秋的下落。” 二人的声音很小,在宾客看来就像夫妻间的窃窃私语一般,四周起哄声越来越大。 笙歌一脸无奈地看着他:“赵先生,你说现在怎么办?” 赵佳铭神色一凛,伸手扣住她的腰肢,在他即将贴近她的时候,船舱突然一阵剧烈晃动,吊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杯盏从桌子上跌落,原本起哄的宾客一阵惊呼,四处逃窜。 船舱晃动了一阵子才停下来,宴客会场已是一片狼藉。 各种食物,酒水,还有玻璃渣混在一起,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好好的一场婚宴,毁了。 大家还惊魂未定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躁动。 而在这一片人群中,黎臻巍然不动地站在船舱中央,他的目光紧紧锁着笙歌,仿佛要在她身上剜出一个洞来。 笙歌温良无害地冲他笑了笑,扯出一个他看得懂的唇形。 她说:“哥,我们扯平了。” 你算计了我,我也算计了你,我们彼此彼此。 所以我们扯平了。 你应该知道你知道你妹妹从来不是只软脚蟹,我不可能被你逼成这样还不懂得反抗。 忽然,一声惊呼声响起。 笙歌的视线凝在那抹缓缓而来的修长身形上,面容沉俊,此刻的他眉梢还笼着一层戾气。 她阖了阖眸,忽然觉得浑身发软。 终究,还是来了呀…… 第161章 161章 这一场烂摊子,够他收拾了! 青城机场。..info 商博拉开车后门,看了眼一脸阴鸷的男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都安排好了?” 容瑾语气间不见任何起伏,可他却浑身都在冒冷汗:“都安排好了。” “开车!醢” 他急忙启动车子,可天公却偏偏不和他作美。 今天青城格外拥堵,十分钟都移动不了几米。 从后视镜看了眼脸色越发暗沉的男人,商博心里苦得直叫娘缇。 他清了清嗓子弱弱道:“容少,我们堵在环城西路了,看目前这状态可能得堵一两个小时……” 容瑾眉心一凝,拨通了向启的号码:“环城西路堵车,叫个人过来。” 十分钟,一辆警车毫无阻碍地呼啸而来。 容瑾毫不犹豫地迈上警车呼啸而去。 离开前,他冷冷地瞥了商博一眼:“明天主动去财务部扣三个月薪水。” 商博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幸好只是三个月,不是三年。 码头边,沈纾在原地着急地直踱步。 一阵熟悉的警车鸣笛声响起,向启抬了抬眸,看向从远处驶来的警车,勾了勾唇角:“来了。” 容瑾从警车下来,阔步走到二人面前,沉声问:“人在哪?” “婚礼在那艘邮轮上举行,从刚才鸣乐声来听,仪式应该已经结束了。”沈纾秀眉拧紧。 容瑾脸色霎时很难看,看向向启:“人都到齐了?” “都在船上了。” 容瑾一言不发地转身迈上游轮,向启和沈纾相视一眼,跟在他身后。 几人乘坐的船朝不远处的那艘豪华邮轮缓缓靠近。 觥筹交错,喜庆之色争先入眼。 “阿瑾,接下来要怎么做?”向启眼尖地注意到邮轮上有不少安保,询问地看着他。 容瑾眼中墨潮翻涌,瞳孔危险地眯了起来,薄凉的唇毫无温度吐出一个字眼:“撞!” 向启错愕:“什么?” 忽然船舱一阵颤抖,他急忙拉住同样没反应过来的沈纾,待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已不见容瑾的身影。[看本书最新章节请到..info] 容瑾带着警察从甲板迅速走到宴会厅。 数分钟之前还言笑晏晏的宴会厅,此刻已经狼藉一片。 宾客们惊魂未定地站起身,看着从外涌进的警察更是满脸骇色。 黎臻面色难看地看向容瑾:“容大少,今天是我妹妹的婚礼,你这个架势是来砸场子的?” 容瑾眉梢动了动,他身后一名警察缓步走出,出示证件后不卑不亢开口:“我是缉毒行动小组队长刘文,我们接到线人举报,这艘船上有人聚众吸毒。” 黎臻拧了拧眉:“刘队,是不是有所误会?这艘船今天被我包下做婚礼所用,船上的人不是司婚人员就是双方宴请的宾客。” 话落,就有一名警察押着一个厨子模样的人出来:“刘队,在这个人身上发现了白粉。” 黎臻的脸色蓦地一变。 “黎先生,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刘队冷冷道。 黎臻看了他一眼,不情愿地侧开了身子,露出身后的笙歌和赵佳铭。 刚才船舱晃动的时候,赵佳铭的手就一直扣在笙歌的腰肢上,此时还来不及放开。 容瑾见状,眉梢顿时卷起浓浓的不悦,冰冷的目光扫过赵佳铭,后者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手。 他这样突然的放手,可是苦了笙歌。 唯一支撑点没了,她只觉得腿脚一软,身子斜斜地往旁边倒。 容瑾瞳孔一缩,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把她扯入自己的怀中,阴鸷的眸光锁着她,齿缝中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顾笙歌,你真行!” 笙歌不挣不扎,她抬起右手,钻戒在光下折射出的五彩光芒有些刺眼。 她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容瑾,你来晚了,我已经结婚了。” 容瑾收紧铁臂,嗤笑一声:“结婚?重婚犯罪难道你不知道?” 话落,他粗鲁地脱下她无名指上的戒指狠狠地掷到地板上:“这婚,已经毁了!” 戒指在地面上跳了几下,随即不知滚到哪里去了。 四周倒吸了口凉气。 笙歌视线一直跟随着那枚戒指,直至它消失不见。 她视线扭向他缓缓开口:“容瑾,只允许你美人在怀,却不允许我另觅良人,这是什么道理?” 容瑾脸色微变,扣着她更往自己的怀里带,话语已是十分不悦:“你又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如果是风言风语就好了。”笙歌只觉得一阵疲惫感席卷而来,身子软绵绵地再也撑不住意识,她艰难地撑着眼睛看向他:“容瑾,我好累。” 话落,手臂倏地从他的肩头垂落。 绵密的睫毛颤动着,脸上毫无生机的模样。 “歌儿!”容瑾大骇,惊慌失措的感觉席卷了全身。 若不是她微弱的呼吸起伏着,他会以为她再次离他而去。 他毫不犹豫地抱起笙歌,阔步离去。 “歌儿!”黎臻见状,想要追上去,却被一只手臂拦住。 是后来赶到的向启,他身后还站着沈纾。 黎臻沉沉的目光落到沈纾脸上,几乎肯定地开口:“是你通知容瑾的?” 沈纾眸光闪了闪,默认了:“小歌根本就不想嫁,你不觉得这样逼她太过分了?” “那让容瑾带走她就是好的?沈纾,亏你还是她最好的好朋友,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蠢事?” 向启脸色一冷:“黎臻,请你说话放尊重一些。” 他环过沈纾的肩膀:“我们走。” 沈纾拉开他的手,看了黎臻一眼,“抱歉,这是小歌自己的决定,我尊重她的选择。” 笙歌拜托她找向启的时候,她也犹豫过,但是,她却也不能苟同黎臻的做法。 笙歌是了解黎臻的。 她知道他会派人监视自己,于是让她不要直接联系向启。 而除了她,她妈也是认识向启的。 于是她频繁地给家里打电话,骗过黎臻的耳目,最后在他放松戒备的时候,让她妈跟向启说明情况。 以向启跟容瑾的关系,有关笙歌的事情他绝对不会瞒着容瑾。 他知道的事情,就相当于容瑾也知道。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沈纾阖了阖眸,今天容瑾的到来,都是笙歌自己引来的。 她找上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 而黎臻,却以为她是心灰意冷,所以才会嫁给赵佳铭,对她的要求几乎有求必应。 “顾大哥,小歌是怎么样的性子,你应该比我更了解才对?”沈纾看向他,一字一顿开口。 黎臻浑身一震,脸上涌过些许不自在的情绪。 沈纾却觉得疲惫不堪,那么多年的追逐在一瞬间顿时瓦解。 也许,在某些人看来,只是笑话一场,是她傻。 她再也不看他一眼,转身离去。向启神色一凝,随即跟上她的脚步。 他看着她消失在船舱的尽头,背影单薄又倔强。 心里涌上一阵异样的情绪,身形微动,却最终停在了原地。 抬眸看了眼四周,狼藉的船舱,宾客们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缉毒队的成员还在尽职地搜查着。 他眯了眯眸。 容瑾搞出的这一场烂摊子,够他收拾了! *** 笙歌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软。 “醒了?” 属于容瑾的淡漠声音传来,她顿时浑身一激灵。 她看了他一眼,视线朝四周看去。 很陌生。 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哑得发不出声。 喉腔有些堵,她捏着嗓子咳了咳才觉得舒坦了些。 竟是感冒了。 容瑾似是看透她心底所想,不待她发问就兀自开口道:“这里你之前住过的公寓。” 她愣了愣,才恍然大悟般的神情:“恒禾公寓?” “嗯。” 笙歌在这里住的时间并不长,所以印象并没有特别深,经他提醒后,再看四周,才隐隐有些熟悉的感觉。 当初她搬家的时候,屋里的摆设一样都没动。 听说,这里的产权似乎是她的。 想至此,她倏地抬头看向容瑾:“这里是我家,你是不是该出去?” 闻言,容瑾抬头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这是我们结婚后购置的,应属夫妻共同财产。” 笙歌眸光闪了闪。 容瑾看着她继续道:“黎臻都不给你饭吃?” 第162章 162章 说到底,你从来都不肯相信我 【3000+】 笙歌有些错愕,“什么?” “若不是,怎么会体力不支晕倒?”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半年来她的食欲都不太好,晚上睡觉经常需要安眠药助眠,所以抵抗力很差。(..info无弹窗广告) 而这几日思绪纷杂,一直靠着一股意志撑着,在见到他的那一瞬间,顿时分崩瓦解。 笙歌自嘲地想,无论自己再怎么排斥他,可心里总会下意识地依赖他醢。 容瑾面色阴沉地盯着她看了片刻,起身:“去梳洗后出来吃饭。”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笙歌幽幽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脚刚及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一阵头晕目眩,身子重重坐了回去。 容瑾听见动静,脚步顿了顿,返身走向她,“高烧刚退,站不起来?缇” 她尴尬地点了点头:“一会就好。” 他凝神想了几秒,毫不犹豫地抱起她走向洗浴室:“我带你去。”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她都来不及拒绝。 容瑾在盥洗池边把她放下,松松扶着她的腰,以致于她不至于瘫软。 盥洗池上的镜子倒映出她此时窘迫的模样。 笙歌这才发现身上婚纱已经脱下,代替的是一条干净的棉质睡裙,宽宽松松的,里面什么都没穿。 她的一头乌黑长直发也被清洗过了,柔软的发丝服帖地垂在两肩。 这些事是谁做的,不用想也知道。 她面色一臊,去掰他的手:“我没事了,你先出去吧!” 他没有如愿放开她,只是松了松手,方便她活动:“不舒服?” 能舒服吗? 笙歌欲哭无泪,容瑾扣着她的腰,二人的身子靠得很近,只要稍稍一动,就往他身上贴去。 还是某处极不和谐的地方! 怎么洗? 环在她腰肢上的手一紧,身后男人缓缓开口,话语平静无波:“怎么?需要帮忙?” “呃……不用。” 她注意到,这里的洗漱用品是双人的,看摆设似乎不是一两天的成果,这里有人住! 容瑾? 她咬了咬牙,迅速地拿过那只全新的牙刷,刷牙,洗脸。最新章节全文阅读.info 之所以这么急切,是因为现在二人的姿势实在是,引人遐想! 相对于她的不知所措,容瑾显得坦然多了。 “好了?”他的声音在耳畔处响起,灼热的呼吸铺洒在她的后颈,吹起了一片细细的鸡皮疙瘩。 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含糊道:“好了。” 容瑾眸光一深,揽着她腰肢上的手倏地收紧:“沈纾通知向启是你的意思?” 思绪瞬间回笼,笙歌脸上的红霞慢慢消散,她淡淡“嗯”了声后,便不再多言。 “为什么?” “不想被大哥逼得这么被动。” “只是因为这样?” “嗯。” 容瑾扳过她的身体,迫使她直视着他的眼睛:“我以为,你已经有答案?” 笙歌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嗤笑一声:“我是有了答案,但是只怕你不想听。” 他托住她的脸,手指在她脸颊似有似无地摩挲着:“说说看。” 她覆上他的手背,手心微凉,声音坚决笃定:“答案就是我已经嫁给了赵佳铭。” “婚礼已经被我毁了。”他的手指滑上她干涸的唇角,那里因为高烧脱水的缘故结了死皮,刚刚碰了水,皮有些软。 他手指微动,扯下了那一层死皮。 笙歌痛得眉心一拧,却兀自倔强地看着他:“那又如何?仪式已经完成了,这已经是个不容改变的事实,何况,在外人眼里,我只是秦歌。” 容瑾眼中墨色翻涌,他呼吸一沉,把她压在盥洗池上:“顾笙歌,你要逼死我是不是?” 冰凉的瓷砖贴着腰迹处,她浑身一颤,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逼你?我问你,你去英国出差,施维维为什么会跟你在一起?” 笙歌十指指甲陷入手心,极力克制着自己的理智:“你说给我时间考虑,我傻乎乎答应了,甚至真的在认真考虑了,但是你在做什么?借着出差的名义,和别的女人滚床单?容瑾,是你先违背初衷的,凭什么说我逼你?” 容瑾眸光一寒,视线锁着她:“你怎么会知道施维维的事情?” 她嗤笑一声:“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有人故意在墙上打洞!” 薄唇微抿,容瑾微眯的眸中是她看不懂的晦涩。 “打过电话给我?” 笙歌别过头,她不语,相当于默认。 容瑾眼底的墨色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凉:“施维维接的?” 看着她的反应,他已猜到所以然。 “那一天我被红酒泼到,作为我的临时助理,她去干洗店替我取衣服,这才进了我的房间。” 他竟然都知道? 笙歌有种被愚弄的感觉,她恼怒地抬头看向他:“那时候为什么不跟我解释?” “我没有吗?”容瑾话语里带着淡淡的嘲讽。 她脸色一白,那天后,她把手机设置成拒接所有陌生来电的状态。 气氛顿时一片凝结,她没拧紧的水龙头发出的滴答滴答落水声显得格外突兀。 容瑾沉沉盯着她:“顾笙歌,说到底,你从来都不肯相信我,过去是现在也是,难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笙歌浑身一颤,本因发烧脱水的的嘴唇此刻更显得恐怖,她阖了阖眸,既然要说清楚,那索性一次性解决了。 “有人寄了一叠床照到顾氏,主人公是你和施维维。” 腰肢一疼,容瑾的力气很大:“你信?” 笙歌有些无力地撑在盥洗池上:“容瑾,照片不是合成的,里面那个男人后心有颗跟你一模一样的痣,因为那就是你。” 容瑾眉心拧紧,他放开她:“这件事我会查清楚。” 说罢,他率先走出浴室。 笙歌阖了阖眸,扶着墙走了出去。 客厅里有饭香味传来,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转身回了床上,被子一裹,闭上了眼睛。 她想睡,可纵使高烧过后身子疲乏无力,意识却格外清醒。 她能清楚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床铺塌陷了一块,笙歌拧了拧眉,无动于衷。 “秦姐姐,你睡着了吗?” 一声脆脆的童音传来,笙歌倏地睁开眼睛,转过头果不其然地看到秦燃那张小脸。 讶异过后,她连忙起身把他从上到下检查了一遍。 黎臻给他转院后,她就没再见过他,此时的秦燃除了脸色有些苍白,术后恢复很好。 算时间,也该出院了。 笙歌顿时松了口气:“燃燃,你怎么会在这里?” “黎叔叔帮我转院后,我就没见过秦姐姐,前几天,来了一个警察叔叔,他说秦姐姐让他来找我,然后……”秦燃绞着手指,不说话了。 笙歌看着端着碗走进的容瑾,顿时明白他的欲言又止。 警察叔叔是向启,能给他办出院又带他来到这里的只有容瑾。 容瑾走近,淡淡地看了秦燃一眼:“你先出去。” 秦燃纠结了片刻,果断抱住笙歌的手臂:“不要,我要陪着秦姐姐。” 他稍稍抬眸,声音里有股压迫感:“药吃了?” “吃了。”秦燃垂下头颅,声如蚊蝇,抱着笙歌的手臂却一直不肯松。 笙歌揉了揉他的脑袋,不语。 容瑾看了他一眼,没再开口,而是端着碗在床头坐下。 笙歌看着他递来的勺子,别过脸:“我不想吃。” 容瑾手势保持不动,目光却不经意地瞥了秦燃一眼。 后者缩了缩脑袋,摇着她的手臂:“秦姐姐,你吃点吧,都睡了三天了!” “三天?” “对啊,昨天晚上还发烧烧到40多度,容老师一夜都没睡……” 说到此处,他看了容瑾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 笙歌狐疑地看向容瑾,果不其然在他眼底看到一层淡淡的青色。 容瑾搅着碗里的粥,头也不抬:“秦燃,你需要休息了。” 话落,秦燃不甘不愿地“哦”了声,却听话地翻下床,朝外走去。 笙歌看着他缩小的背影,眉心蹙紧。 ---题外话--- 一更。 第163章 163章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容家大少爷【3000+】 http/11404notfound date:sat,oct201613:39:16gmt cache-trol:private tent-type:text/html;charset=utf-8 server:microsoft-iis/75 x-asp-version:2050727 x-powered-by:asp teh:1483 x-via:11dxin175:2(cacheserverv20) e:cl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