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为》 第一章 轰隆……轰隆…… 打雷声接连响起,震耳欲聋。 突然,天空划过一道银白色亮光.劈向一棵高耸的榕树,瞬间裂成两半,随后应声倒地。 而大雨,哗啦啦的倾盆落下。 “还好咱们躲得快。”轩辕祺看着前方倒下的大树,擦着额头滑下的雨滴,心想,若是晚一步,搞不好被劈中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其他人同意他的说法,不断的点头,同时也在想,这场雨不知道会下到何时? 他们送镖行经此地,不料遇到大雨,不得不先在这里躲雨。 “未来师父,咱们在这里等到雨停后再上路,你说这样……”轩辕祺顿住。 所有的人随着轩辕祺的目光,瞟向一旁摇着羽扇的男子。 被轩辕祺称为未来师父的人,就是他们镖局的头头,这时只见他嘴里念念有词,接着又低头数着手指头。 忽地,男子双眸一亮,缓缓的转身。抬头看向前方的若干人。 所有的人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瞬间,每个人像是很忙碌,东模模西模模。 “你们还真是忙。”他摇着羽扇,露出好巧的笑容,看着眼前这群装傻的手下。 “是啊,是啊,很忙的。”某人立刻回话,接着闪身躲到一旁。 “对对对……忙啊,忙啊,很忙,非常忙。”另一个人马上打开地上的箱子,数起里头的物品。 “我说……”他继续摇着羽扇,看着这群手下,不疾不徐的站起身,“你们哪一个过来,去弄些什么事出来,我今天就差一个人。” 所以的人在听见差一个人时,有致一同的转头看向站在门外的轩辕祺。 那个最常当替死鬼的家伙。 “你们……你们竟然陷……陷我于不义!”轩辕祺颤抖着手,指着这群没良心的兄弟。 “轩辕小兄弟,来来来,你走到外头去,我绝对会在你被雷劈到前救下你。” 他风淮南最爱帮助人,每天都要救下一打的人才肯罢休,而今日恰好就差一个人。 “呃……未……未来师父,这不好吧?”轩辕祺面色惨白,试图改变风淮南的想法。 风淮南露出醉人的笑靥,但这笑容现在却让人头皮发麻。 他缓步走向轩辕祺,“怎么会不好?你未来的师父可觉得好得不得了。” 天空又响起阵阵雷鸣声,轩辕祺更加觉得命运凄惨,不禁惨叫出声,“哇啊……” 他家未来师父有个恐怖的嗜好,以救天下苍生为己任,是出了名的古道热肠的人,这些就算了,听起来倒还觉得不错,但是,错就错在,他救人、帮人可是搞到入魔了。 轩辕祺转身想跑,但向来速度就挺快的风淮南早就抓住他了。 “未来师父,慢慢慢……先等等,先等等。”轩辕祺想要挣月兑他的箝制,但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根本抵不过武功底子深的风淮南。 “慢什么?等什么?还是你觉得这方法不好?那么我再想想其他方法。”风淮南又露出迷人的笑容,一副正在思索还有什么更好法子的模样。 “这……”他都不晓得该回答什么。 忽地,眼尖的他似乎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 “这什么?”风淮南等着他回答。 “未来师父,慢着!”轩辕祺的注意力被前头那个人吸引住,怎么会有个人在大雨天还站在那里,手里……似乎拿着什么? “这回又要慢什么?”他一点都不想再慢下去了。 “你看看那……那里,有个人。” 风淮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眼力挺好的他发现,远远的有个娇小的身影,那身影并没有躲雨的打算,像个傻子似的站在雨中。 雷电交加,前方的人一点都不畏惧,甚至还缓缓的举起手,小脸仰向天空。 “那傻子在做什么?”轩辕祺也觉得诡异,那人还真是奇怪。 轰隆隆…… 她全身湿透,站在空旷的草地上,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朝天举高。 她一点都不惧怕震耳欲聋的雷声,因为此刻她想着的是,原来当已经没有后路可退时,真的可以让人不得不对命运低头。 不过她告诉自己,就算死,也要自己决定,她不要连死都操控在其他人的手里,所以她逃了出来,不会回去,绝对不会回去,因为只有她能结束自己的生命。 现在的她正等着雷劈下来,结束她受够的日子,曾经试了好多方法,但是没一样成功的,这一回,她要成功,不想再这样子下去了。 睁着眼,她看见天空不停的闪着银白色光芒,她晓得,就快来了,时候就要到了,于是缓缓的闭上眼,等着最后一道雷声。 风淮南发现事态不对,似乎晓得那人要做什么事了,立即放开轩辕祺,使出轻,功,要在雷劈下来之前,救下这不要命的人。 轰隆隆…… 雷鸣声再度响起,紧接着一道闪光从天际劈下,风淮南的脚程与闪光比快,就在他要救下那不要命的人时,闪光像是对准了目标,直直劈落,而他最后只接住她倒下的身子。 风淮南抱住已不知是活是死的人,见她满脸黑黑的,看不出她的样子,只知道是个不怕死的女子。 她忽地惊醒,接着迅速坐起身,睁大漂亮的水眸,看着这陌生的环境。 这是哪里?她死了吗?她成功的结束自己的生命了吗? 这想法让她感觉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喜悦。 她真的被雷劈死了吗?她真的解月兑了吗? 大大的双眸环视一圈这像是房间的地方,她还是不太确定,于是站起身,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脚无力,全身像是被拆开来又拼了回去一样。 “好痛……”她拧起眉头,揉捏疼痛的双脚。 突然,她看见了地上的黑影。 这一瞬,她像是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我……我没死?我……竟然……竟然没死。” 她对自己能活下来,丝毫不觉得开心,只感到一股被命运操控的无力感。 为什么?为什么她连死都无法如愿? 忽地,她抬头,看见上方的横梁,当下心一横,马上解下腰间的绸缎,往上头一抛。 这一回,她不信死不成。 在她拿起一旁的椅子,站上去,将脖子放在绸缎上,两脚一踢的同时,紧闭的门也被推了开。 风淮南没料到一进门就见到那么惊人的画面,随即抛出手里的羽扇,划破她用来自尽的绸缎,接着跨步上前,将她接个正着。 “你这是在做什么?” 风淮南的口气非常不悦,他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将她救回来,怎么才刚醒来,她又要寻短了? “你又是谁?放……放开我,放我下来。”她挣扎着。他是哪里冒出来的人? 为什么出现在这地方? 风淮南如她所愿,松开双手放开她,只不过仍在防备她会有下一个动作。 她看着他,不知为何这里会出现这个陌生人?还有,为何她没被雷劈死? “你是谁?为什么我还活着?”她不认识眼前的人,所以为何她想要上吊自尽时,他会出现? “没死,当然就是活着。”风淮南觉得她像是问了废话,看她一眼后,弯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羽扇。 “我……我当然知道。”他的回答让她感到一阵尴尬,忽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你救了我?” 风淮南扬起嘴角,缓缓的点头,“举手之劳,无需跟我道谢。” 她白净的脸庞因为生气,瞬间染上红润。是谁要他多事救了她?她好不容易等到雷雨出现,没料到竟被这爱管闲事的人救了。 他没注意到她的表情,缓缓走到一旁的椅子落坐,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还有毛笔,砚台和墨条,然后磨墨。 他快速的磨好了墨,在册子上写字。 她完全没注意到他在做什么,迳自想着,谁要跟他道谢?她根本不需要他救啊!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她生气的说,死命的瞪着他。 “我没要管你的事,只不过是救人而已。”风淮南没有抬头看她,心里想着方才进门救下她的事,接着又记上一笔。 “你!”什么叫做没要管她的事,只是救人而已?“那你到别处去救。” 她看着面前的墙壁。好,既然上吊死不了,那么她撞死总可以吧? 当风淮南写完,抬起头时,就看见她朝前方奔去。 下一瞬,他站起身,快速的移动,挡在她的前头,成了她要撞的那道“墙”。 她只觉得撞到一堵软墙,抬起头时,才知道他又挡在她的前面。 .“你……你……你为什么又要管我的事?”现在是什么状况?这人怎么三番两次阻挡她的“好事”? “我没管你的事,只是救人而已。” 风淮南重复一样的话,然后又在册子上记上一笔。 这回她终于看见他在做什么事,不过……诡异的是,这人干嘛没事救人,还要拿个册子? 忽然,他将册子递到她的面前。 “做什么?”她看得莫名其妙。干嘛拿给她? “麻烦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他将笔递给她,还指了指册子上的某个地方。 她越来越觉得胡涂。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但她仍是接过笔和册子,写下自个儿的名字。 “公孙雪见。”风淮南越念越觉得这个姓氏挺耳熟的。 她将册子和笔还给他,“出去!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别挡在这里妨碍人家寻死。” “我刚刚说了,你的事……” 她抬起手,“你没要管我的事,只是救人而已。”她听到都会背了,这个人怎么可以那么烦? 风淮南笑了。不错,不错,她终于弄懂他的意思了。 “那好,麻烦你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救人,我不需要你救!”她再次警告,眼前的人屡次妨碍她,再不把他赶走,只怕会越来越碍眼。 他挑起眉峰。她这意思是说,她还是会继续寻短? 这可奇了,他没见过那么爱死的人,她是在试验自己有多少命可以死吗?还是认为自己是九命怪猫,可以一死再死? 见他没说话,她头一转,看见一扇窗子,瞬间像是看见希望,又往窗子奔去-“喂……那窗子外……” 他见她又有动作,出声想告诉她什么,但是她根本没听见,推开窗子纵身一跳,接着听见一声又一声的咒骂。 风淮南忍住笑意。 他方才只是想告诉她,窗子外头是个市集…… 鲍孙雪见一脸难看的坐在客栈中的大厅。 丢死人了!方才她从窗子跳出去,没想到窗外根本就是街道,而她还整个人掉进卖菜的摊子里,搞得自己一身狼狈就算了,还被一堆人取笑、怒骂。 而眼前这个还不知道姓啥名谁的男人,一副要笑不笑的模样……想要取笑她就笑大声点,何必这样憋着7. “有什么好看的?你要笑就笑。”她冷冷的说,可没忘记最后自己还是被他从市集捡回来,之后看见他再次拿出那本册子又写又画的,不知道在做什么。 风淮南这回可是如她的意弯起嘴角,眼前的女子有一张玉雕似的精致脸庞,但似乎有个不好的习惯,就是老想着自尽,光是刚才那段时间,他就见到她不是要悬梁,就是跳窗。 他向来救人不问原因,想当然耳,也没想过要问她,不过遇到她这种人,倒是头一遭。 ‘他不明白,什么原因让她如此想不开,一次又一次的寻死? 忽地,风淮南发现这一回自己竟然鸡婆到想知道她是为什么要结束自个儿的生命。 不过他很快就做出结论,都是因为她诡异的行为,才让他兴起想了解的念头。 风淮南摇着羽扇,转移话题,“吃吧,菜都快凉了。” 打从第一次救她开始,她一直都没有进食,他想,应该先让她吃东西才是,吃饭皇帝大,这可是他一贯的宗旨。 “请问贵姓大名?”公孙雪见一点也不在乎吃饭的问题,现在要对他晓以大义,告诉他没事别乱救人。 “姓风名淮南,家住……”他有礼的介绍自己,还不忘露出好看的笑容。 “停!你住哪里,不必跟我说。风公子,你为什么不走远些,去救其他人?为什么要救我?” 她选择跳窗,再度被他救起之后,她终于搞清楚所有的状况。 原来那日她要自尽时,是被他所救,而她在那时候小命其实已经快保不住,若不是他用内力拼命挽救她,现在她已经跟阎罗王见面了。 “我方才说过了,举手之……” 坐在另一桌的轩辕祺立刻凑过来,打断他未来师父要说的话,“这你可就不知了,我家未来师父最大的兴趣就是救人。” “轩辕祺,你好好的坐在一旁就好,凑什么热闹?还有,我又没说要收你为徒,师父这声可以免了。”风淮南举起羽扇,打向他的头。 “所以我才加未来。”轩辕祺模模头,一脸无辜。 鲍孙雪见看着眼前这两人一来一往,莫名的觉得一肚子火。 好不容易离开了那个地方,她原本以为终于可以平安过日子,但是,没有,她的命运依然一样,无论到什么地方,就算她再怎么不愿意向命运低头,现实却逼得她不得不认命。 所以,她认了,死了总可以吧!她结束这一生无法改变的命可以 了吧!但是为什么偏偏有人要来挡她的“好事” 她气得站起身,一点也不感谢眼前的男人,反而一掌打在桌上,“你要救谁不干我的事,唯独不需要救我。” 这时,桌子发出奇怪的声响,接着硬生生的裂开、倒下。 所以的人讶异的看着她,没料到看起来温柔的姑娘竟有如此大的力道。 风淮南也看着她,完全没料到眼前的女子竟然会武功,就这么轻轻松松的打烂一张桌子。 鲍孙雪见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难看,双眸变得黯然。原来她的命运,还是一样紧跟着她…… 正当所有的人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时,掌柜定了过来。 “姑娘,没事吧?”他一脸抱歉,接着看向店小二,“阿二,我不是说过这张桌子不能再用了吗?你怎么还没收起来?” 她神情恍惚。看吧,她就说自己倒楣,这么多张桌子不选,偏偏坐在这张已经坏了的桌子旁边。 这就是她的命……她的命啊! 风淮南这不可看明白了。原来……不是她有武功的关系,不过她的手还挺有劲的,竟然能打烂一张桌子。 “你没事吧?”看见她一脸失落,让他有些不明白,不过是桌子坏了,为何她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她仍是没说话,而是一直看着坏掉的桌子。 没等到她任何回应,风淮南站起身,“掌柜,替我们换个位于,方才那些菜再上来一份。”然后拉着她离开事发现场。 “没问题,没问题,这些菜都不算钱,两位这边请。”掌柜连忙赔不是,将两人带到另一张桌子旁。 “未来师父,这些食物你们先吃。”轩辕祺赶紧将他们桌上的食物端到风淮南的面前,让他和公孙雪见填饱肚子。 “先吃吧!”风淮南拿起筷子,递到她的眼前。 “你最好离我远一点,别靠近我。”她的声音变得冷淡,视线仍然没有焦点。 “为什么要离你远一点?”他对她说的话相当好奇。 “我很倒楣,很倒楣……”她喃喃,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其实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他终于弄明白她说的倒楣是何事了,“方才不过是个意外而已,你不需要如此在意。” “总之,离我远一点。”她还是重复一样的话。 他笑看着她,接着摇头,“现在我肚子非常饿,没力气再走到离你比较远的地方。” “你……”她顿时将所有的心思集中在他的身上。这人到底有没有在听她说话? “吃吧!你醒来到现在都还没进食,有什么事,等用过膳后再说。” 他将筷子交到她的手中,让她握好,接着就看到让他傻眼的情景。 筷子在她的手中断成两截! “这……”风淮南有些讶异,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却看见她一脸像是早就料到的表情。 她没说话,冷凛着脸,然后默默的放下断掉的筷子。 “没关系,这里还有很多双。”他再拿一双筷于给她。 没想到筷子再次断成两截。 他看着眼前堪称奇观的景况,心想,这女子是天生跟筷子有仇吗? 他不信邪,继续将筷子交给她,结果毫无例外的,每一双放到她手里的筷子都断成两截。 “我不吃了。”她用力搁不断掉的筷子,不想重复一样的事,现在她已经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哭,却连滴眼泪都掉不出来。 风淮南仍然不知道应该如何应付这种状况,他闯荡江湖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奇事。 “这下你终于相信我很倒楣了吧?”她瞪着他。 “不如我喂你吃吧!”他笑咪咪的说,很愿意喂美女吃饭。 “离我远一些!我的事,不需要你管。”公孙雪见冷冷的说,然后站起身,抓起一直带在身旁的包袱,头也不回的离开客栈。 “未来师父,现在是要怎么办?”轩辕祺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但是碍于姑娘家的面子,就算刚才很想开口询问,也是什么动作都不敢做。 风淮南摇着羽扇,认真的想了一会儿,“我今日救了多少人?” “呃……”轩辕祺霎时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 风淮南不管轩辕祺尴尬的表情。兀自算了起来,忽然发现,他一目救满一打的规矩,光是这女子就占了一半的名额。 突然,他觉得公孙雪见还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奇女子。 第二章 鲍孙雪见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不知道应该到哪里,只能不停的往前走。 就算走到腿酸,就算被人撞,就算有人嫌她挡路将她推开,她都没有反应,一声不吭,就是一直不断的走。 直到肚子传来响亮的咕噜声,她才停下脚步。 好饿…… 她饿到两眼昏花,没有力气再走下去。 “月锁,替我……”她习惯的呼唤贴身婢女,然后才想起来,她不在皇宫里了。 月锁帮助她顺利的逃离皇宫,因为她听见国师跟皇兄的对话,原来她公孙雪见是桑国的祸源,最终会祸国殃民。 还有,她是个有天煞孤星命的人,应当祭天以熄天怒。 她苦涩的笑了。 祭天以熄天怒啊!原来她是一个不该存在的人。 其实她根本不需要逃出来,应该接受所有人的安排,听话的面对自个儿的命运,因为现在的她不就已经在跟命运低头了吗? 她的确是该认命。 但她就是不愿意到死都要被人摆布,所以才逃出来的啊! 她绝不能回去。 本噜咕噜……肚子再度发出响亮的声音。 她垂下螓首,模着饥肠辕辘的肚子。 好饿,真的很饿,离开皇宫以前,她从来都不晓得肚子饿是什么感觉,但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一直住在深宫中,她根本不晓得出门在外样样东西都需要银子,还得提防心怀不轨的小偷,所以很快就面临阮囊羞涩的窘境, 同时也尝到了吃不饱的滋味。 这时,她闻到阵阵香味,听见摊贩的吆喝声,不自觉的抬头望去,然后循着声音和香味走了过去。 她不知道那热呼呼的东西是什么,只晓得自己很饿,很想吃东西填饱肚子。 鲍孙雪见伸手模向腰际,这才想起荷包里空空如也,顿时不晓得应该如何是好。 正当她犹豫不决时,看见一旁有间铺子,门上写个“当”字,也看见有人拿着东西进去,出来时手里拿着银子。 她马上上前,拉住那个人。 “请问,这里头是什么?” “哇!吓人啊!这是当铺啊,不然是什么?你是在问废话吗?” “什么是当铺?”她没听过,不自觉的拧起细眉。 “你哪来的人啊,连当铺都不知道?当铺就是拿值钱的东西去换银子的地方。 走开啦,别挡路,”那人推开她,马上走人,急着去赌坊赌钱。 鲍孙雪见瞬间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翻找包袱,不一会儿,她翻出一只白玉镯子,快步走进当铺,然后换了一些银子出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银子放进绣花荷包里,绑在腰际.接着愉快的跑向摊子,想买食物填饱肚子,途中还因为跑得太快撞到了人,但是她一点都不在意,一心只想着吃东西。’ “多少银两?”她问小贩。 “一个馒头三文钱。姑娘,你要多少个?” “给我四个……不,五个好了,等等……我要六个。”她不知道什么是馒头,但晓得眼前这白自热热的东西是食物,而且很香。 “姑娘,你到底要几个?”小贩被她搞胡涂了。 “六个。”她肯定的点了点头。 “没问题。”小贩边说边数馒头。 她模向腰际,想拿起荷包,却怎么都模下着。 “奇怪,荷包呢?”她垂首,发现荷包已经不见踪影了。 她刚刚不是把荷包绑在腰际吗? “姑娘,你买是不买?若是不买.别妨碍我做生意。”小贩将包好的馒头递到她的面前,但一直没看见她拿出银子。 鲍孙雪见抬头,尴尬的看着小贩,“我的荷包不见了。” 小贩一听,立刻将手缩回来。 她羞窘得双颊酡红,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有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 “这里是三十文钱,给我十颗馒头。” 鲍孙雪见转头,看见风淮南。 “是你……” 她没想到会再见到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不成他—略眼着也? 小贩赶忙又数了四个馒头,连同刚刚那六个,一起给了风淮南。 “拿去!我想,你拿着吃,总不会再吃不到了吧?”他将热腾腾的馒头交到她的手里,同时想起在客栈里她折断筷子的情景。 她看着手上的馒头,一时之间不晓得要说些什么,连谢谢都忘了。 “还有,你的荷包。”他将不久前从偷儿手里夺回来的荷包递到她的面前。 鲍孙雪见看见自个儿的荷包出现在他手里,不禁面露讶异,“你怎么……这怎么会在你……在你手上?” “你一路上走得恍神,就算有人靠近你,你也不会察觉。”他说得理所当然,而且算是又救了她一次,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漾起笑容。 若不是偷偷跟在她的身后,他不会晓得这女人走起路来根本不会注意四周,连荷包这种重要的东西掉了,都没发现。 “谁……谁说我恍神了?”她从他手里拿过自个儿的荷包,转身,尴尬的快速走开。 她没料到他竟然一路跟着她,不过,他干嘛要跟过来? 风淮南想也不想,立刻跟上去,“该不会想再去寻死吧?” 这女人的纪录太过辉煌,再加上方才她那失魂落魄的模样,实在很像是要再去寻死的模样……他不得不紧跟着她。 鲍孙雪见的心微微撼动,转头瞪着走在身旁的他,“干你什么事?” 她的事不需要他来管,而且他也说过,他不是管她的事,不过是过苦的人。 蓦地,她接过他手里的馒头,大口的吃了起来。 看她吃得很急的模样,像是很久没进食,这让他不得不想,这女人该不会是很久没吃东西了吧? 她几乎是狼吞虎咽,将馒头一口接_口的吃进肚子里。 他越看越心惊,放下手上的馒头,站起身,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没心思去管他跑到哪里去了,而是很急的吃着手里的馒头。吃完一个,她又拿起一个,继续大口的吃。 她吃得太急,差点噎着,风淮南适时的递上一只装满水的容器。 “别吃那么急,没人跟你抢。”他柔声劝说。 鲍孙雪见接过容器,面露讶异。为什么他晓得她会噎到?为什么他会适时的拿出她需要的东西?她跟他,一点都不熟啊…… “快喝水,别发呆。”他推了推她的手。 她傻傻的喝下水,心里头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 她不明白,为什么他愿意靠近她?所有的人都怕她,担心她会带给他们厄运,那他为什么还愿意靠近她? 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她有多倒楣,多会害人,所以才会不死心的继续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这样子吗? 深锁细眉,她疑惑的望着他,她不明白,真的一点都不明白。 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关心跟爱护的呢?而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这十二年来,除了父皇之外,唯一会关心、在乎她的人了。 第三章 “未来师父,你一大早要去哪里?”轩辕祺才要经过风淮南的房门,没想到就看见他从里头走出来。 “没你的事。”风淮南拿起羽扇,敲了下轩辕祺的头,要他5{11多管闲事,接着关上门,准备离开。 轩辕祺模着被敲痛的头,赶紧追上去,“呃……未来师父,咱们哪时要出发?” 风淮南停下脚步,这才忆起此次出门的目的。 “未……未来师父?”轩辕祺又开口。 风淮南想了一会儿,“过几日就出发。” 说完,他大步离开客栈。 轩辕祺搔了搔脑袋,他总觉得未来师父……怪怪的。 风淮南离开客栈后,加快脚步,打算去见公孙雪见。 其实昨日他问过她,要不要同他回客栈?但是她不愿意,执意留在山边的破屋里,他也不强求,就让她留在那里。 不过一个姑娘家留在那里其实挺不安全的,加上她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为了安全起见,所以他用术法在破屋四周设下结界,让人无法靠近,而她当然也无法出来。 所以他现在急着去找她,因为他忘记跟她说关于结界的事,这下她大概会以为自己发生了什么事。 鲍孙雪见脸色难看的站在门口,她不知道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无法走出这扇小小的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有些生气的说,再次伸出手,随即又因为前面那看不到的灼热感而缩了回来。 她看着手指,上头有着被烫到的红痕,无论她试几次,都是同样的结果。 “这是见鬼了吗?为什么我出不去?”她越来越火大,因为不只试过门,每一扇窗她也试过,结果都一样。 她出不去! 她气得在屋内走来走去,忽地,看见远方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风……风淮南!” 他来了! 太好了,叫他想办法把她弄出去。 “嗨,早安。”风淮南一脸悠哉的笑着,不过他看得出来,她正在生气。 “我被困住了,我……我也说不清是发生什么事,一觉醒来就……就……哎呀,算了,我试一次给你看你就知道。”反正说也说不清楚,她干脆试给他看。 看见她又想伸手试验时,风淮南拾起手,阻止她的行为,“不用,我晓得是怎么回事。” “你晓得?”她讶异不已,心想,他怎么会晓得? 他还是笑,接着摆出手势,闭上眼,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双手一划。 “你在做什么?”她搞不懂,这个人在干嘛? 风淮南睁开眼睛,然后走向屋子。 “喂,你小……”她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因为他完全没事的走了进来。 风淮南露出笑容,走到桌子旁边,将他带来的食物放在桌上。 鲍孙雪见仍是一脸讶异。方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就这么毫无阻碍的走了进来? “来吃吧!我带了些食物给你。”风淮南朝她招招手。 她看着他,忽地,像是明白了什么,“那鬼东西是你弄出来的?” 他愉快的笑着,然后缓缓的点头。 “你……是你!”这个人怎么会弄那些像是法术的东西? “小意思,我只学了些皮毛而已。”他耸耸肩,环视屋内一圈,找着了他要找的木椅。 他走过去,拿起两张椅子,回到桌子旁边,然后自行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那些是皮毛而已?”她可是头一次看到,对她来说已经很不得了。 他点点头,“快来吃吧,为了避免你用筷子会折断,所以这回我带来的是包子,里头有包肉,很好吃的。” 她看着桌上的包子,肚子很配合的发出咕噜声。 “我想你真的是饿了。”他也听见了。 她双颊微红,快速上前拿起一个包子,然后退到一旁,低头吃包子。 风淮南看着她的动作,缓缓的敛起剑眉。她没事退到那么远做什么? “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他明明多拿了一张椅子,她竟然不坐。 “吃东西。”她答得理所当然,又快速的吃包子,不一会儿就解决掉一个。 他又不是瞎子,当然晓得她在吃东西。 “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坐下来吃包子,站在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没为什么。”公孙雪见摇头,两眼紧盯着桌上那些热腾腾的包子。 风淮南晓得她在看什么,“还想要?” 她马上点头。 “先告诉我,为什么你要站那么远吃包子?若我没看错,这里还有空位。”他得先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 她眉头深锁,噤声不语。 他则是扬高剑眉,等着她开口。 鲍孙雪见这下明白了,看样子她不说,他就不会给她包子。 “靠近我,你会倒楣。”她脸色难看的说。 “倒楣?”这是什么奇怪的论调? “对,总之,我再吃一个包子就好,你别靠近我。”她斩钉截铁的说,表情很认真。 “好,那你过来拿。”他拿起一个包子,露出贼贼的笑靥。 鲍孙雪见立即走上前,伸手要拿包子时,他却将手缩了回去。 “你……”他不是要给她吗?干嘛缩手? “坐不吃,我就把包子给你。”他瞄了眼旁边的椅子,要她坐下。 她拧起细眉,俏脸上明白写着不要。 “我甩膳时不喜欢有个人站岗似的看着我吃,所以我很坚持,现在你只要坐下来,就有得吃。”他仍是笑着,但说出来的话很坚持。 她的肚子再度发出咕噜声。 他笑得更开怀,“坐下吧!” 鲍孙雪见终究敌不过包子的诱惑,缓缓移动脚步,在他身旁坐下。 “很好,你可以吃了,而且想吃几个都随你。”他把包子推到她的面前。 她将椅子稍微往后移动,尽量不靠近他。 风淮南觉得她非常的怪,像现在又有另一件怪异的事发生,她拿起包子狼吞虎咽,他从没见到一个人那么的饥饿。 包重要的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没银子吃饭的人,因为她身上的穿着,和她的气质,怎么看都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 “你到底是饿了几餐?”他往前靠近一些,非常好奇的问。 她猛地顿住,心头微微悸动,缓缓的抬头看着他。 她的确不记得自己饿了多少餐,因为自’从离开皇宫之后,总是有一餐没一餐,她将银子分别藏在身上各处,但是小偷似乎都能猜出她的心思,不知不觉的偷定她的银子。 天知道这对从小生活在皇宫里的她是多么折磨的一件事,但是……她一日没离开皇城四周,便无法安心的定居,甚至是找一份能够朗口的工作。 她什么都不会,不知道自己能找什么工作,因为她根本是个一无是处的公主。 “我在问你话,你光看着我做什么?”风淮南发现她一直看着自己,似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的打算。 她马上收回目光,接着又继续吃,像是能吃多饱就吃多饱,因为不晓得自己还有没有下一餐。 风淮南眯起双双叭。她将他的问话当作耳边风啊? “不打算说?”他两手环抱胸前,端详着她。 鲍孙雪见缓缓的放不吃了一口的包子,抬起头,“你向来不是只救人,别人的事是不会管的?” 他不禁愣住,这才发现自己好像对她特别热心,她不说,他还没发现。 她看见他愣住了,于是再度低头,继续吃着手里的食物。 风淮南尴尬的咳了两声,“的确,我向来不管别人的事,只救人。” 说完,他从怀里掏出墨条、砚台和毛笔,以及那始终不离身的册子。 她的眼角瞄到了他的动作。刚刚她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先别吃,麻烦你磨一下墨。”他抽走她手里的包子,将墨条交给她。 鲍孙雪见看了下手里的墨条,又看了眼桌上的砚台。他是从哪里变出这些东西的?随身携带吗? “这些是哪里来的?”她疑惑的问。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反而指了指砚台,要她快点磨墨。 鲍孙雪见见他不说,于是开始磨墨,但是磨到一半时,突然听见碎裂声,接着手里的墨条和桌上的砚台都裂成两半。 “这……”她有些尴尬的看了他一眼。就说吧!她很倒楣的,风淮南讶异的看着她,接着想起她之前在客栈时发生的事,她果然是很有破坏力的人。 “还好,我还有另外准备一组。”他又从怀里拿出墨条和砚台。 她想要继续帮忙,他却快速的殂止她,因为不想再坏一组。 “不用,我来磨就好,你只要负责写字。”他将册子和毛笔递到她的眼前,“不会弄坏笔吧?” 鲍孙雪见瞪了他一眼,接过毛笔,准备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得告诉你,就算我写了这些借据,也没银子还你。” 她不晓得是要在册子上写些什么,但猜想或许是借据之类的,因为他救了她那么多次,又给她饭吃,的确很有可能是要她写借据。 “谁告诉你这是借据了?”见她写好了,他拿回册子,仔细的看着。 “不然是什么?”她顺着他的话问。 他露出贼贼的笑容,“记一些事而已。” “事?”他是要记什么事? “看了不就知道!”他翻开其中一页,然后将册子放在她的面前。 鲍孙雪见认真的看着,然后终于晓得是什么了。 “你……你在记录救人的次数,而且这是……”她的双颊绋红,再也说不出话,因为她看的正是自己的那一页。 “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经常被救?”他一手撑着下颔,调侃的说。 她马上合上册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不用你来提醒。”接着站起身,走到一旁。拿起自个儿的行囊。 风淮南看着她的动作,在她走过他的面前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麻……麻烦你放开。”她吓了一跳,没料到他会抓住她。 他也被自个儿的动作吓了一跳,但是很快的恢复神色。 “你要去哪里?” “我……”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他晓得她根本没地方可去,虽然不明白自个儿干嘛那么关心她的事,但他还是问了,就当作是不忍心看她一个姑娘家到处流浪好了,反正他向来爱管闲事惯了。 “不知道要去哪里是吗?”他问出了她心里的话,马上就见到预料中的表情,她果真是不知要往哪里去。. 她尴尬的甩开他的手,双眸微暗,“不要你管,总之,谢谢你的食物,还有,离我远一点。”她头也不回的快步走出破屋。 风淮南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这回他更加肯定了,“离我远一点”一定是她的口头禅。 他没离她远一点.反而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他这人向来不做这种偷偷模模的事,但她却让他破了例。 也因为跟在她的身后,他才发现,公孙雪见似乎是有意无意的在躲着谁。 不过绝对不是在躲他,因为他没让她发现自己跟在她的身后,那么,她是在躲谁?城门口都有侍卫负责盘查出城的人的身份。 难道是在找她? 她恍惚的走到一座湖边坐下,双膝弯曲,眉心深锁,双眸空洞的看着湖水。 现在应该怎么办才好? 她其实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静静的看着湖水,深锁在脑海里的记忆在这时悄悄的浮现—— “皇上,公主的命乃天煞孤星,断不可让公主靠近皇上,当年皇后因为生公主难产而过世,这现象已说明公主是个……”穿着朝服的男子面对坐在龙椅上的天子,恭敬的说。 忽地,皇帝打断他的话,“胡说!公主乃朕的爱女,绝不是……咳咳……” “皇上,别气坏了身子。”一旁的妃子立刻上前,轻拍着皇帝的背部,并且吩咐婢女立刻拿来漱口的茶。 “父皇。”公孙雪见往前跨了一步,想要看看父皇的情况。 “别让公主靠近圣上。”穿着朝服的男子立即出声。 “全都给朕……退下!”皇帝顺过气后,抬手制止。 “皇上!”男子面露难色。 “退下,让公主到朕的身边。”皇帝朝公孙雪见招手。要她过来。 她走到皇帝的身旁。 皇帝握住她的手,“朕的好公主,朕的好公主……” “父皇……”她难过得红了双眼,强忍着不让泪水滑落脸颊。 “听父皇说,你绝对不是什么天煞孤星。明白吗?你是朕的好公主……咳咳……咳咳……”皇帝又咳了起来。 “父皇……”她着急的拍着皇帝的背部。 皇帝无法停止咳嗽,握着她的手也因此放开,接着咳出了血,最后竟然昏厥过去…… 她又想起了过去,眨了眨眼,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无声的滑落。 谁说她不是天煞孤星?她不就克死了母后,最后……也克死了父皇!谁说她不是?她根本就是。 “将公主送至凉夏宫长住。” 当年的话再次在她的耳边响起,清晰得好似昨日才发生。 地方,自从八岁那年踏进去之后,她再也没有出来过。 她是个见不得人的公主,甚至不该再住在宫中,但是父皇驾崩前,颁旨不得将她送到宫外,最后,她被送到凉夏宫隔离,这一隔离就是十二年。 风淮南静静的站在一棵树后看着她的背影,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她的背影却让他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孤寂感。 她是个美丽的女子,应该是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但是她的行为、她的眼神、她的背影,都告诉他,她很孤单。 他不由得敛起剑眉,两手环抱胸前,暗暗思索着,是什么样的原因造就这样的女子? 这时,他看见她站起身,往湖边跨近一步。 他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 这女人……又想自尽? 丙真,他的想法应验了。 他在她要跳进湖里时,迅速移动脚步,想要拦下她,但仍旧是来不及,最后两人双双跌进冰冷的湖里。 他紧紧的拥住她,感觉到身下的人不断的挣扎着,而他却不顾她的意愿,奋力游向湖畔。 终于,他们一块上了岸,他把她丢到一旁,自个儿不停的咳嗽,在气息平息之后,才开口说话。 “你为什么总爱拿自个儿的生命开玩笑?” “你为什么那么爱管我的闲事?”公孙雪见忿忿的瞪着他,依然不领情。他为什么老是要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阻挠她要做的事?她是欠他什么吗? “要我见死不救,办不到。”风淮南火大的说。他清楚自己的个性,虽然爱救人,但是一直见到同一个人想轻生,也是会不开心的。 她听出他正在生气,不禁一愣,忘记自个儿要说什么了。 “怎么不说话?”他来到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她。 她仰首看着他,“那你……去远一点的地方救人,我不需要你救。” “你不需要我救?的确是不需要,真是浪费我的力气。”他难得的怒气冲天。 “你……”她被骂得双颊酡红,站起身,“那么我就不劳你再浪费力气了。” 说完,她转身走人。 但走没几步,她就感觉到两眼发黑,几乎站不稳,最后身子一软,倒向地面。 风淮南赶紧上访,将她接个正着。 “公孙雪见,你……”他想要问她问题,但看见她紧闭双眸,已经晕了过去。 很好……他要不救她都非常难。 拦腰抱起她,他大步走向下榻的客栈。 第四章 回到客栈,风淮南找来店老板的女儿替公孙雪见换下一身湿衣裳,接着又找大夫来为她诊治,这才晓得她受了风寒,而且有一段时间了。 等所有的事都弄好,他也交代手下的人去煎药,然后在床畔坐下,负责照顾她。 期间,她有醒来过,但在喝过药之后,又昏昏沉沉的睡着。 风淮南后来找人来顾着她,他则和几个手下去办原来要做的正事,连忙了三、四天后,他才将事情办完,也才有时间坐在床边仔细的观察她。 听说她这些天仍是昏昏沉沉,现下又继续睡着。 他看见在她眼窝旁的黑影,看来她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 看着她,他想起这段时间与她相处的点滴,有些弄不懂,怎么会有人那么爱自尽,三番两次想了结自个儿的生命? 对他来说,生命是很珍贵的,应当要爱惜生命,好好的过每一天。 但眼前这名女子似乎不这样想,而且那时在湖边,她似乎刚哭过,到底是什么事让她难过得连命都不想要? “轩辕祺……”风淮南看向房门,大喊一声,知道他一定守在门外。 丙然,轩辕祺马上开门进来。 “未来师父,你打算要收我为徒了吗?”他一开口又是问老问题。 “这些天你跟我出去办事,还问不烦吗?”风淮南拿起羽扇,习惯性的敲了下他的头。 “这叫做有毅力。”自从被风淮南救起后,轩辕祺就决定要好好报恩,而且在晓得风淮南是个功夫了得的人,更是想跟他学武。 “你想要学那些术法,不该找我,你找错人了。”他当初不该在轩 辕祺面前要那些术法的,真是后悔。 他明明学的就是些三脚猫的术法,真正厉害的是另有其人啊! “不不不,未来师父的术法超级厉害,你别客气了。”轩辕祺流露出崇拜的目光。 风淮南翻个白眼,若不是冉洒桑曾经警告过他,不准将他的术法比较厉害这件事告诉轩辕祺,不然他早就把眼前的人推给冉酒桑 “收敛一下你的眼神,我是要问你,有没有办法查到这姑娘打哪里来的?看她是不是桑国的人?”风淮南马上转移话题,不打算跟他讨论下去。 “这样子唰……”轩辕祺走近床杨,仔细观察着公孙雪见。 不知为何,风淮南对轩辕祺专注看着她的目光感觉怪怪的。 他看够了没? 正当他想要阻止轩辕祺再看下去时,轩辕祺开口了。 “她身上衣服的料子很不错,看来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风淮南再次用羽扇狠狠的敲了不他的头,“我不是要你观察她穿了些什么。” “不是啦,我还没说完,我是要说,她颈子上头有条链子,像是宫……” 风淮南用力拍打轩辕祺伸向她的手,他可不希望任何人碰她。 “你别乱动手。” “没……没……我没要动,看而已,看而已。”他好像看见未来师父的两眼正在冒火。 “看就够了,明白吗?”风淮南瞪他一眼,要他安分点。 轩辕祺赶紧点头,然后靠近些,要看清楚。 这时,公孙雪见缓缓的睁开眼睛,看见有人像是要非礼她一般的靠近,马上抓紧领口,然后抬脚一踢,“你……你在做什么?” 轩辕祺被踹离了床畔,差点撞翻桌子。 “你……你……”她坐起身,紧张得不得了。 “我……我……”轩辕棋也结结巴巴。 “你们在你什么你、我什么我?”风淮南打开羽扇,缓缓的摇动,在听见她那么有元气的叫声后,心想,她大概好很多了。 “风……风淮南,你……他……”她这几天昏昏迷迷,一直没看见他,怎么今天才睁开眼,就是这种情况? 风淮南朝轩辕祺挥了挥手,“你先下去。” 轩辕祺点头,马上闪人。 风淮南这才看向她,“他是轩辕祺,我的手下,放心,他没对你做任何事,只是我请他帮忙看看,能不能知道你是谁,打哪里来.好把你送回家……不过现下你醒了,我想直接问你比较快。”“我没有要回去!”公孙雪见张大双眼,打死都不愿意再回去。“不回去?”他扬了扬眉。她下回家。想要去哪儿? “我说过,我的事不需要你管,你只要离我远一点就好。”她仍是说一样的话,接着赶紧下床,想找自个儿的行囊。 “在找这东西吗?”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包袱,然后在她面前晃了晃。 “还……还我。”她想冲上前去抢回自个儿的东西,但又想起不要靠他太近,于是站在原地,朝他伸出手。 他微微一笑,“先告诉我你住哪儿,我就把包袱还给你。” “别想.”她怎么可能说出自己住哪里?“把包袱还我就是了。” 她走向前,仍有些顾忌,但是若不拿回包袱,她要怎么离开?于是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她现在只想拿回自己的行囊。 他将包袱拎高,依她的身形,根本是连勾都勾不到。 “把……把包袱还给我。”她踮起脚尖,拼命跳动。想抢回自个儿的包袱,可惜徒劳无功。 “我刚刚已经说过还你包袱的条件了。”他轻松的举高包袱,就足不让她拿到。 “你……算了。”她放弃了,气愤的瞪着他。反正那些东西没了也无妨,她有盘缠就……好。 咦?她的盘缠呢? 她在身上找了一次,仍是没看见。 忽地.她感觉到头皮上方传来灼热的目光.抬起头,果真看见她的荷包也在他的手上。 “你……还给我。”怎么连她的荷包都在他身上?这回她不抢回来都不行了。 “我这人做事不喜欢做一半。”他故意这么说。他怎么可能会忘记还有个那么重要的东西要收着?这下她没办法了吧? “还,给、我!”她又继续跟他抢他手里的东西。 突然,他听见门外有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这儿走来,立刻晓得来人是谁。 身后的门被撞了开来,把她整个人往前撞。风淮南立即接住她,搂住她的腰将她往一旁带,免得她又跌到地上。 “未来师父,不好了,不好……呃……”轩辕祺一进门就看见他们两个拥在一起,他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鲍孙雪见在轩辕祺的注视之下,才发现自己正抱着风淮南,而他的手也紧紧的放在自个儿的腰上。 “还不快放开我……”她尴尬不已,双颊绋红,想要推开他。 风淮南立即放开她,盯着老是莽撞行事的轩辕祺,低声骂道:“你急急忙忙的,在急些什么?” 轩辕祺随即回过神来,“啊!差点忘丁,楼下有一群穿着官服的在找人,我见到那带头的人手里拿着一幅画像,跟……”他的眼神飘向公孙雪见。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流露出害怕的眼神。 是宫里派人出来找她了! 她赶紧拿起掉在一旁的包袱,再来到风淮南的面前,“荷包还我。” “你恕去哪里?”他感觉到她的害怕,她是在怕什么? “走人。”她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你以为你走得了?”他晓得她在躲什么了,原来她真的在躲那些官兵。 “不需要你管,把荷包还我就是。”她抢过他捏在手里的荷包,转身,绕过轩辕祺,头也不回的离开。 “未来师父,这……”轩辕祺有些尴尬。 风淮南一副不急的模样,缓缓的坐下来,摇动羽扇,还露出笑容,“放心,她绝对会再回来的。” 半晌,公孙雪见果真气冲冲的跑回来。 “怎么?不是要走人?”他扬起眉头,笑问。 “我……我走不了……还有哪里可以离开?”她非常着急,下头一堆官兵,她根本走不了,所以才不得不回来这里。 他耸耸肩,为自己倒了杯茶,“不知道。” “你……”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要不要喝?”风淮南多倒了一杯,递到她的面前。 “我不要。”她现在哪有心情喝茶啊!而且她还听见那些人的脚步声,他们就要上来了。 她现在只能向他求救。 “未来师父……外头的人要进来了。”轩辕祺提醒着。 风淮南仍是不疾不徐的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打开窗子往楼下看,“啧啧啧,下头的人还真多。” 鲍孙雪见也走到窗边,往下头一看,果真看到一堆人,这让她更加焦急。 “里面有人吗?开门!” 她听见官兵在敲隔壁的房门,接下来就要换他们这间了。 不行,她不能被他们找到,不如……跳窗离开算了。 她爬上窗台,正准备往下跳,风淮南马上抓住她。 “想死吗?这里虽然距离地面不远,跳下去也死不了,顶多残废,但是保证也逃不了。” “你到底是要怎么样?”她都快急死了,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 “想不想我帮忙?”他再次露出迷人的微笑。 她马上点头,这时不让他帮,她就完了。 “很好,轩辕祺,把门打开。”他对着站在门边的轩辕祺说。 “啊?”轩辕祺一脸怀疑。这时候打开门,不是正好穿帮吗? “不行!门不能打开。”公孙雪见紧张不已。打开了还得了? “里头有没有人?把门打开。”官兵用刀敲着房门,“把门打开。”风淮南再说一次。 “这……” “不行!”她抓着风淮南的衣襟,死命的瞪着他。 “打开。”他依然坚持己见。 轩辕祺头皮发麻,准备把门打开。 鲍孙雪见脸色发白,瞪着眼前的人,他根本就在害她嘛! 忽地,她还来不及反应,他便搂住她的腰,两人一起转身,交换位置。他挡在她的身前,大手抬起她的下颚,指月复按压着她的唇瓣,低头,吻上,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门为什么那么慢……”门打开后,官兵们迅速走进房里,然后愣在原地,话,也停住了。 轩辕祺也跟着愣住。未来师父这时候还有兴致做这档子事? 风淮南听见身后的声音,缓缓的放开公孙雪见,接着将她的脸蛋按进胸口,侧着身子,面色凝重的看着门口的官兵们。 “轩辕祺,谁让你打开门了?”他的口气不太好。 “这……”轩辕祺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不是他要他开门的吗? 带头的人听见风淮南的话后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打扰两位。” “原来是官爷们,很抱歉,我的娘子正在跟我闹脾气,所以……”风淮南暧昧的笑了下,“没想到会有人在这时候闯了进来。” 他的表情,加上他说的话,任谁都听得出来他隐含的意思。 “没……没关系,是我们的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辟兵们尴尬的退出房间,最后一位官兵还不忘将门带上。 鲍孙雪见的心脏疾速跳动,整张俏脸红得像是熟透的番茄。 风淮南这才放开她,同时看见她俏脸火红的样子。 她张大眼看着他,他方才……吻她!她连耳根子都泛红了。 不对,他没有真的吻她,他的手指隔在两人的唇瓣中间,但是他…… 她仍然无法回过神来,因为方才的情况太过突然,虽然没有真的吻到,但是她生平第一次跟一个男人靠得那么近,而他现在竟然还对着她笑。 老天,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风淮南见她发愣又脸红的模样,发现她安静的样子也是挺好看的,忽然,他有些后悔,刚才应该真的吻下去才对。 不晓得真的吻她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不过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问清楚,所以这一点留到下次再说好了。 他弯子,凑到她的耳边,轻声的问:“我刚刚救了你,你是不 是要解释一下,为何那么多人想要抓你?” “我没什么要跟你说的。”公孙雪见与风淮南面对面的坐着,说着没多久前才,说过的话。 风淮南做个手势,轩辕祺识相的退出房间。 现在这里只有他和她两个人,自从救了她之后,他们一直处在僵持不下的情况,他不断的对她晓以大义,说不可以这么对待她的救命恩人,她始终置若罔闻。 他轻轻一笑。她这句话,他已经听了不下十次。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若是我没忘,方才要不是因为我,你现在可能已经……” “好好好,我知道,你说了很多次,若不是你的那个……咳,那个方法,我不会顺利的月兑困。”她看向他的脸,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 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说完,她撇开头。 她不想也不能说太多,更不希望在他面前揭开自己的疮疤,她跟他还没有熟到什么都可以说。 而且她并不打算跟他相处太久,只要他帮助她出城,她便会离开,到时两人互不相欠,所以她不需要说太多自个儿的事。 风淮南看着她的侧脸,缓缓的眯起眼,因为他看得出来,她在说谎。 他感觉得出来她的防备,而她流露出受伤的眼神,并不像是因为被逼婚,他晓得应该追问下去,但是选择放弃。 “你今年多大岁数?”他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啊?”公孙雪见没料到他会这么问,她以为他会不相信她说的话。 “我问你,今年多大岁数?”他重复一次问题。 “二……二十。”她结结巴巴的回答。 “二十……不小了,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为什么要因为逼婚就逃走?难不成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顿住,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的喝着。 “所以什么?”干嘛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 “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寻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紧锁着她。 她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忽地站起身,一掌拍在桌上,“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小心桌子,我可不希望再坏一张。”他贼贼的笑着,还看了桌子一眼。 “你……”她羞窘得双颊泛红,不自觉的电看向桌面,害怕桌子会被她这一掌弄坏。 “放心,好得很,这回没坏。”他继续调侃她。 “你、你……算了。”她今天才发现他的嘴巴挺坏的,亏他生得一副好皮相,偏偏说话就爱损人。 他的嘴角愉快的微微上扬,挥了挥手,要她坐下。 “那……那我说完了,你可以依约带我出城了吗?”她觉得自己无法再在他面前多待一分钟。 “我可以带你出城,但是你还得答应我一件事。”他轻摇羽扇,神情蓦地又变得严肃。 “什么事?”他还有条件? “再也不许寻短。”这是他对她最后的条件。 她垂下螓首。风淮南的话令她心头一颤,原来还是有人关心她的死活,而这人……她才认识没多久。 她的家人,却是个个希望她死…… “如何?”他正等着她回答。 鲍孙雪见抬起头,缓缓的点头,“好,我答应你。” “这……这就是你说的法子?”公孙雪见睁大双瞳,死命瞪着身边的罪魁祸首,她真的没想到他用的是这种方法,让她不知道应该说好还是不好。 风淮南扬高剑眉,满意的笑说:“这方法……本人觉得挺不错的。” 说完,他又扶着她的腰,牵着她的手,带着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你……你别乱碰我的腰。”她的腰现在像是被火烧着,热得不得了。 他的手是什么做的,怎么会让她觉得热?而且那股热气,还直窜上她的心房。 “说话别那么大声,这样子会动到胎气的。”风淮南笑说,还不时的对着周围的路人微笑。 “你……”她好想叫他别再笑了,他这张笑脸真是害人不浅,瞧瞧周围的人,看见他的笑脸后,没有一个不是一副醉醺醺的模样,但是在看向她时,全都变成要杀人的狰狞表情。 拜托!她也长得不差好不好?但是谁教现在路上多数是女人,男人呢?麻烦来几个男人,让她雪耻。 不过多亏了风淮南的这个方法,她假扮成孕妇,而且还成了他的娘子,这样守城门的官兵便不会对已婚且怀有身孕的女子多加盘查,而她也就如愿的出城了。 只是,这下子大概没几个男人会多看她几眼。 “我这方法还不错吧?”风淮南看向大月复便便的她。 “好,非常好。”她说得咬牙切齿,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方法真的很好。 他看着她,难得她说话那么有活力,他竟然有种开心的感觉。 他对她,似乎越来越不对劲了。 “我到底要穿着这身打扮走多远的路?”她实在很受不了这副模样,感觉整个人很不对劲。 “我想,还需要一段时间,你就忍着点吧!”他贴心的搀扶着她,现在越看她,他越觉得自己想的方法真是好。 一路上,他更加确定她没有将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因为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不过是单纯的逼婚,怎么可能出动官兵来抓人? 她不说,他也不问,或许她还不愿意对他坦诚,只是她仍不信任他的感觉,竟让他觉得不太开心。 他们顺利的出城,一路上没遇到阻碍,走了许多路,一直到夜晚将至,他们一行人才找到地方落脚,打算休息过后,明日再度赶路。 夜里,她睡不着,来到房外。当然,她身上伪装的东西已经拆下来。 他们是在一问大宅内休息,据说屋主是风淮南认识的人,在各处都有这样的屋子,也因为不会有其他人出现,她才能肆无忌惮的坐在房外。 这一路上,她发现风淮南交游广阔,到哪里都有认识的人,而他除了顺利帮助她出城外,还继续他手上的工作。 她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个镖师,送镖是他的工作。 她对这份工作不太了解,不过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她在风淮南的身上看见自由自在,没有包袱、没有重担的人生。 其实她是很羡慕的…… 她甚至偷偷想过,自己是不是也可以跟他一样?足不是一直跟在他的身边,她也能感染这种自由自在的人生?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房歇着?”风淮南出现在她的身后,低头看着她的头顶。 她没有被他的声音吓到,反而转头看向他,“说我,你不也还没就寝?” 风淮南笑了笑,走到她身旁,坐了下来,学她抬头看天空。 “今晚什么都看不见,我想你应该不是坐在这里赏月。”他转头看她,这才发现她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 被发现自己在看他,她立刻脸红,“要……要你管。” “不然是在做什么?等天亮?”他不死心的追问。 “才不是,我是在想,什么时候要离开?”她哼了一声,挪动身子,拉大与他之间的距离。 听见她说要离开的话,他感觉到心里怪怪的,甚至出现不太希望她太早离开的念头,但是他只不过是帮她这段时间而已,她终究会有离开的时候。 “离开?你要去哪里?”他问了个重要的问题,心想,她一定没有想过。 “我……我要去……”她方才只是随口说说,根本没想过要离开,现在他问她,反而让她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才好。 “要去哪?”他又问,等着她说。 “你管我要去哪里?总之,不关你的事。”她撇开头,不再看他。 “又不关我的事?看来你挺不爱别人多问你两句话。”这句话大概是她的第二句口头禅吧! 鲍孙雪见瞪着他,“没错!”算他识相,那她就不跟他计较了。“不 苞你说了,我要去净身,我想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上,准备走人。 他发现自己挺喜欢看她手足无措的模样,还满好玩的。 他跟着站起身,两手交抱胸前,走过她的面前,“记得洗干净一点,不然到时再挺着大肚子,就不太好洗了。” “你……”什么跟什么?这方法还不是他想的!她快步走向他,故意推开他,走进屋里。 他看着仓惶的躲进屋内的她,虽然并不晓得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明了她真的没地方可以去。 她瞪着房门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的往里头走去。 什么跟什么啊? 鲍孙雪见一边想着方才与他的对话,一边卸上的衣物,踏进木桶里,亏她刚刚还想着他的好,没想到却又听见他那调侃人的话语。 这时,门外传来风淮南的声音。 “公孙雪见……” 她停下动作。他……他还在外头? “什么事?”她紧张的问。 “在你找到落脚处之前,我们一块走吧!”现在他能做的,就是让她有个伴,直到她知道应该去哪里。 她的眼眶泛红.紧抓着擦拭身子的巾帕。 “你……听见了吗?”他没听到她的声音,于是又问。 鲍孙雪见回过神来,“听……听见了,谢谢。” “那就这么说定了。”在听见她的回答后.他缓缓的笑了,接着转身走人。 忽地,他顿住脚步,又转过身子。 “你洗澡归洗澡,千万不要把什么东西弄坏。” 他对她惊人的破坏力简直无言以对.因为这一路上他见多了。 她原本还满感动的,但在听见他说的话后,俏脸马上垮了下来。 “你……你没一句好话!” 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说话损她很好玩吗? “哈……”他开心的笑了,又准备走人。 忽地,屋子里传出她的尖叫声。 风淮南当下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想都不想,立刻推开门冲了进去。 “你别进……”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就已经看见风淮南了。 “你……”他尴尬不已,站在原地,忘了应该转身。 “你……啊……”她尖叫出声,马上抓起身旁的衣服挡住自个儿。 他回过神来,这才迅速转身。 罢才他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没想到看到的是木桶像莲花座似的散开,她果然……还是很有破坏力……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轩辕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及脚步声。 风淮南马上将门关上,然后低声说道:“你还不快把衣服穿上!” “你关门做什么?你应该要出去才对。”公孙雪见现在哪敢乱动,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回头,所以只能用衣服遮着自己。 他这才发现自己应该要出去,而不是关门,接着马上打开门,冲了出去,再把门关上,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未来师父,你跟公孙姑娘在……”轩辕祺搔着头,尴尬的问。 其他人也部用暖昧的目光看着他。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风淮南和公孙雪见异口同声。 只是………没有人相信他们之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屋内屋外的两人同时翻白眼,也想着同样的事一 他们的清白,大概是完蛋了。 第五章 “一大早的,他们在做什么?” 鲍孙雪见走出屋子,来到外头,就见到风淮南的那些手下不知道在忙些什么,有人站在树上,有人拿着斧头砍柴,而且努力的不砍中,另一旁还有人爬到屋顶上,好像正要跳下来…… 现在是什么情况? 风淮南看了她一眼,笑得可贼了,磨墨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我帮你磨墨好了。”公孙雪见有些好奇,于是打算帮他磨墨,顺便看看是什么状况。 风淮南不疑有他,将墨条交给她,但随即又将墨条收了回来。 “你坐下,我自己磨就可以了。”他可没忘记先前她弄坏了他的墨条和砚台,外加昨晚她弄坏一个木桶,所以她今天不宜碰他的墨条。 “喔……”她大概知道他为什么不给她磨墨了,因为她也记得上回那件事。 “轩辕祺,过来写下你的名字。”风淮南大喊一声。 轩辕祺快速的跑过来,拿起毛笔,在风淮南的册子上写下自个儿的名字。 鲍孙雪见随即明白了。“你该不会是要他们做这些事,好让你救吧?” 轩辕祺激动的点头。 风淮南马上拿起羽扇,用力的敲了不他的头,笑得很好诈,“你要不要再爬到树上,然后跳下来?我一定会接住你。” “不不不……千万不要。”轩辕祺摇头,立刻逃难。 “原来你救人的次数是这样累积的。”她专注的看着他手里的册子,没发现到自己已经离风淮南很近了。 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害他想起了昨晚的画面,瞬问红潮从脸庞扩散到耳根子。 昨晚,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见了……忽地,他重重合上册子,将她稍微推开,这可是他第一次那么害怕她靠近自己。 “怎么了?”她还有点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是不是看见风淮南脸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缓缓的开口,“你不是说你昨晚其实什么都没看见,难不成……”她倒抽一口气。 他该不会是……天啊!天啊! 他原本想要点头,但眼角余光瞄到其他人都停下动作看着他,顿时双眸布满杀气,环顾四周一圈。 “出去再说。” 风淮南站起身,拉着她离开,不管身后那一群想看好戏的人。 他昨晚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又为了堵住那些人的嘴,就说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事都没发生,不过今日再见到她,他发现,实在很难假装。 他这人向来做事认真,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已经见过她的身子,一定会负起责任,所以假装不来。 她看着被他握住的手,心脏跳得飞快,就这么被他带着往前走。 有这么一瞬间,她好像有种感觉,被他握着手,就什么都不用怕,她好像不会再那么孤独了。 她可以依靠他,或许她的命运也会因为他而改变,或许她不再那么倒楣,或许一切的一切都要不一样了。 但是这个想法马上被她根深柢固的念头推翻,她……没有拥有幸福的权利,她注定是个要孤独一生的天煞孤星。 蓦地,她抽出自个儿的手,快步往前定。 “雪见?”手中空无一物,他的心瞬间感到空虚,看看她的背影,他不再多想,快步追上去。 她快速的走着,不想听见他的声音,她下配得幸福,她是个煞星,注定孤独过一生,只要跟她相处的人,一定会铍她害死,她一点都不想要害死他! “公孙雪见!”风淮南见她一直往前走,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她捂住双耳。不想听,不想听……不想听见他的声音。 “你不准再往前走,停下来。”他以为她是因为昨晚的事,才定得那么急,所以担心不已,尾随在她身后。 她还是没有停下来,心想,每当看见她爱的人一个个离她而去时,她的心好痛,她告诉自己,那都是她的错,都是她害的。 有人曾经告诉她,时间可以冲淡一切,时间会让她慢慢的不再觉得痛,但是…… 错了,她后来明白,时间不会让人觉得不痛,而是让人习惯了痛。 她已经痛得快要麻痹了。 “雪见!”风淮南眼看她根本没有看路,直直的往前走,而她的前方正好有一辆马车朝着她驶来,快要撞上她了。 鲍孙雪见听出他声音中的焦急,连忙抬头,发现一辆马车离她不远了,根本来不及闪躲。 下一瞬,他使出轻功,飞快的来到她身边,将她拥进怀里,带着她倒向一旁,惊险的躲过马车。 他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刚刚差一点他就救不了她。 他火大的推开她,紧紧抓住她的双肩,不顾街上人来人往,大声骂道:“你在做什么?不是答应过我不再自尽,你刚刚是在干嘛?”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看着他生气的脸庞。她刚刚差一点就…… 发现她脸色苍白,风淮南的怒气瞬间消失一大半,又将她拥进怀里。将她的脸压向他的胸膛。 他从来不晓得,原来那么害怕看见她死在自己的面前,原来……他会怕。 她红了眼眶,眼泪不听使唤的滑落脸颊,紧抓着他胸口的衣服,全身颤抖,“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答应过的事,就……就会做到。” “我晓得姑娘的清白很重要,放心,我会负责到底的。”他到现在仍然以为她刚才的举动全足因为昨晚的事。 “负……负责?”她听得不是很明白,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我……”他原本想说什么。但发现路上行人太多,于是决定带着她离开这热闹的街道。 来到一处人比较少的地方,风淮南检查她全身上下,在确定她无碍后,他才松了口气。 “你刚刚……在说什么?”她问起了方才他在街上说的话。 “我刚才说,我会负责。”他看着一直以来始终孤独一人的公孙雪见。 “负责什么?”她有什么好让他负责的? “昨晚我什么都看见了,我想。我应该负起责任,娶你为螽。”他认真的说,接着握住她的双手。 他原本只是单纯的负责心态,但方才见她差点死在自己的眼前,这才渐渐明白,原来他对她的关怀并非只是他爱管闲事而已。 他想自己是喜欢上她了,喜欢上眼前这个浑身带刺的女孩,喜欢这个有苦说不出的女子,喜欢上充满秘密的她。 她讶异极了,瞪大双眼,像是听见什么吓人的话,然后抽回自己的双手,往后退了好大一步。 “雪见?”她的动作让他觉得有些受伤。 “不需要……不需要因为那件事而对我负责,我……我没关系。”她垂下头。 她怎么可能让他负责?那是会要人命的。 “或许你觉得快了点,但是我们可以慢慢的培养感情,我说过,这一路上我们可以一起走,我们多的是时间。”他没说出口的是,他已经决定一直跟她走下去,没想过要放开她。 “不……不用,我……我……”她支支吾吾,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什么?”他往前跨一‘步,现在他有种感觉,她之所以拒绝并不是不喜欢他.而足另有隐情。 因为她若是不喜欢他,可以直截了当的说她对他没有任何意思,或是怒骂他,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像有什么话不能说,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她忽地抬起头,“我打算在这里落脚。” “在这里?”风淮南敛起剑眉,压根儿不相信她说的活。 “对.我要在这里落脚,你不需要为了那点小事就对我负责,没……没必要,我不在乎的。”她努力挤出笑靥,想向他证明真的没什么。 “你要在这里落脚,那你想在这里做什么?若我没记错,你身上的银子并不多,你也没有谋生能力,要怎么在这里讨生活?”他说的都是实话,相处的这段时间,他相信,她绝对是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大小姐。 她用膳时,需要有人替她准备好碗筷:一路上,她对什么事都很好奇,好像从未出过门:一些平常人叫得出来的食物,她都不知道。 她身上用的、穿的,甚至是吃的,哪个不是贵得吓人,她是要用什么方式在这,里生活下去? 他从没想过她会离开他,自个儿想办法生活,因为在掩护她出城的时候,他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带着她一块生活。 对他而言.他不在乎多一双筷子,而现在晓得自己的心意后,他更不可能放她一个人在这里。 “我……”她努力的想着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他耐心的等待,看她能想出什么来养活她自己。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我想卖画。” “卖画?”他疋皱眉。她会作画? “对,就是卖画,我可以作画,然后拿到市集上贩卖,如此一来,我就可以生活了。”以前她天天待在宫里,闲来无事,只能学画,而且她也爱作画,还记得夫子夸过她画得很好。 所以她可以作画来卖,越想越肯定,决定就这么做了。 风淮南眉头深锁,很想说些什么反驳她,但义找不到理由可以说不,只是很确定,他不可能就这么放下她不管。 “就这么说定了,.你不用对我负责,而且我也找到落脚的地方了,那么你可以带着你的手下们离开,不需要再管我了。”她看着他,急着将他推开,但心知肚明,她不想看他离开,却又不得不这么做。 他若一直在她身边,是会被她克死的,她一点都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她不愿意看见他受到任何一点伤害,她要他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我有说我要离开吗?等我确定你真的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再说。”他转身,生气的走开。 很好,他就等着看她要怎么卖画维生。 “风……”她想叫住他,但最后还是让他走了,同一时间,她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她觉得自己的心隐隐作痛。 她抓住衣襟,感觉那股闷闷的痛越来越清晰…… “你让他们先行回去,这样可好?”公孙雪见为难的看着他。风淮南果真留下来陪着她,却把其他人先赶回去。 “放心,还有个人死都不愿意离开。”风淮南看着她离他远远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日从外头回来之后,她对他,又回到那种保持距离的模样……应该说,她对任何人都是这样避得远远的。虽然其他人不觉得有异,也没多说什么,但是看在他的眼里,特别不是滋味。 “谁?在哪里?”她环顾四周,却没见到任何人影。 风淮南说的人是谁? “你过来我这里,我就告诉你。”他朝她招手,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公孙雪见被他的笑容诱惑,还真的站起身,傻傻的走向他,但是走到一半,她蓦地回过神来。 “你又来了,别想借机骗我过去。” 风淮南顿时收敛笑靥,端起神色,下一回他一定不会给她任何考虑的时间,直接把她抓到身边绑着比较快。 她又走回方才的位置,继续与他保持距离。 风淮南悄悄的跟在她身后,而她却完全没发觉。 她正打算转身坐下时,没想到就直接撞到跟在身后的他。 “你……你跟在我后头做什么?后……后退一点。” 他微弯子,长臂放在她的身体两侧。 她铍他困住,进退不得,一双眼不知道应该看向何处。 “我身上有病吗?”他问出这几日一直想不透的问题。 “唰?什么病?”他不是好好的吗?能有什么病?难不成……她的霉运已经害到他了? “让你不敢靠过来的病。”他咬牙控诉,越来越接近她的小脸。 “什么?”她还在想着自己是不是克到他呢! 原来风淮南以为是他自己的问题,所以她才会离他远远的。 呼……还好。“听不懂吗?” 鲍孙雪见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拒绝他再靠近,“没……我听懂了,全都听懂了,你……你没病,一点病都没有,拜托!你别再靠近我了。” “为什么?”他敛起眉头,抓住她搁在他胸前的一双小手,紧紧的握住。 “什么为什么?”他靠她太近。近得好像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还有她自己的,而且他呼出来的气息不停的吹拂在她的俏脸上,让她一觉得脸颊又热又烫。 “为什么你老爱跑得远远的,好像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让你不敢靠过来?” 吃饭是,走路也是,任何时候都是,他实在很想知道是为了什么。 她张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性脸庞,还有他那厚薄适中的唇瓣,她竟然有种想一口咬下去的感觉…… “哇啊,走开啦!”蓦地,她使出全身的力气将他推开,接着跑得远远的。吓死她,真的吓死她了,她刚才差点就侵犯他的唇……她怎么会这样子?她可是堂堂的桑国公主,怎么会有这种羞人的念头? “公孙雪见……”今日若是没把他心中.的疑虑弄清楚,他不会善罢干休。 “别喊我的名字。”她捂住双耳,低着头。她从来不觉得自个儿的名字有多好听,但每一次从他的嘴里念出来时,总是可以牵动她的心。他徐缓的靠近她,趁她没有注意的时候,将她搂进怀里。 “风淮南……你怎么又……放开我,拜托别靠近我好吗?”她不断的挣扎,想要离开他宽厚的胸怀,然而,他身上的味道却教她眷恋不已。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他收拢双臂,将她圈在怀里,感觉她似乎在颤抖。 有那么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逼她,却狠下心压抑这股感觉。 他得问清楚,想知道关于她的一切。 “别让我害到你好吗?我不想害人,一点都不想。”她仍在挣扎,好怕再这么待在他的怀里,会在不知不觉间害死他。 饼去的恶梦全在这一刻回笼,一直不愿放过她似的,提醒着她。宫里的人告诉她,是她害死了母后,宫里还有人告诉她,是她的存在让英明的皇帝驾崩。 每个人都在说,别靠近她,她很可怕,她会害人,连她都把自己弄得那么惨,所以别靠近她,千万别靠近她…… 风淮南感觉到她在低声啜泣,于是缓缓的放开手臂,将她稍稍推开,果真看见她不停的落泪。 而她无声滑落的泪水,熨烫着他的心,每一滴都在他的心上烙下伤痕。 “别哭了,对不起,我……我不该这么逼着你要你说清楚。”伸手擦拭她脸上的泪水,他忽然发现自己很可恶,有必要这么逼她吗? 他跟她多的是时间,他有必要急于一时吗? 鲍孙雪见不停的摇头,仿佛没听见他说的话,喃喃的说:“别……别靠近我,我会害死你的,不想……一点都不想……呜……” “雪见,我不明白,为何你要说靠近我就会害死我?”她常将这些话挂在嘴边,但是他一直弄不明白。 “靠近我的人……都会很惨,都会死……都会死的……”她两眼空洞,重复着每个人对她说过的话。会死的,会很惨的。 他皱起眉头,捧着她的脸蛋,不让她再摇头,“别再摇了,雪见,跟我说清楚,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会死……会死……会死的……” 风淮南发现她并没有看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 “雪见,看着我,好了,别再想下去,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很惨……会很惨……别靠近她……千万不要……”她仍然说个不停。 “雪见。”他轻轻拍着她的脸颊,发现她真的不太对劲。 “很惨……会死……千万……不要……” “雪见!”他看着她的反应,越来越担心。 看着她的脸色变得苍白,握起她的手,发现变得冰凉,他看得胆战心惊,倏地,想通一件事。 她没有在看什么,而是在想什么,还是被锁在什么地方出不来, 就是不停的说着往事,想着过去…… 他下能再让她想下去。 蓦地,他捧着她的脸蛋,低头堵住她那不断蠕动的唇瓣。 他不知道这个方法对不对,只想借机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尝着她唇瓣的芬芳甜美,也因为她仍在喃喃自语的关系,他轻易的撬开她的唇齿,更深的刺探着她的檀口。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吻一个人的感觉是那么好,虽然他的目的是为了唤醒她,不过他想这么做其实已经想很久了。 鲍孙雪见感觉到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原先空洞的双眸渐渐有了焦距,然而让她彻底回过神来的,却是另一个声音。 “末来师父……我照你的吩咐,把颜料跟纸笔都买……回……来……”轩辕祺的脚步在看见屋子里的画面后硬生生的定在原地,下一瞬,他的脸色爆红。 鲍孙雪见终于完全回过神来,张大眼看着眼前与她接吻的人,忘了应该要马上推开他,而不是愣在原地。 风淮南见她两眼不再空洞,这才不舍的离开,然后瞪向那来得非常不是时候的家伙,“搁在一旁就好,还有,快滚出去。” “是……是……”轩辕祺赶紧放下手上的东西,逃难似的跑开。 他的目光再度回到她的身上,发现她仍然处在惊讶状态,“你醒了?” “什么醒了?你……你刚才怎么……”她的眼角还挂着泪痕,但是更无法理解的是,方才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是在吻你,我想应该很明显才对。”他满意的笑着,还故意舌忝了下唇办,一副意犹末尽的模样。 “我知道,我不是说过,离我远……” 他没让她把话说完,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风淮南,你还不放开我?”她挣扎着,反而被他拥得更紧。 他摇头,“我不逼你说出你现在还不愿意说的事,但是我要告诉你,就算会死,我也不会离开,更不会走远。” “你在说什么?”她拧起眉头,心脏怦怦狂跳。 “就算会死,就算会很惨,我还是会靠近你,还是会在你身边。”他再一次强调,因为他知道,自己再也离不开她了。 第六章 鲍孙雪见独自坐在书房内,眼前是满桌子风淮南替她准备的作画材料,然而她却没有动笔,而是想着那日他所说的话。 他的眼神很笃定,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认真的。 心痛的感觉又出现了,她揪住衣襟,拧起细眉。 “傻瓜,他真的是个大傻瓜。”她轻轻的说出心里的话。没错,他是个傻瓜,一个搞不清楚状况的傻瓜。 然而,她却在没有预警的情况下,喜欢上这个傻瓜了。 闭上眼睛,她想着,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脑海中尽是他那双温柔的眼眸,还有他每一个可以牵动她的心绪的笑靥,怎么也挥之不去…… 当她想放手时,他却紧紧握住。 其实她没有资格爱人,她的爱是会伤人的。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把心锁得好好的,以为锁着就不会心动,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颗心不受控制的跑了出来,连她自己都没发现。 闷闷的心痛感更加清晰了,她抓着衣襟的手也更用力了。 怎么办?她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放手?他与她没有未来可言,她的未来早就被无法逃月兑的命运捆绑住了,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 还是……其实是她不想放手? 天啊!是她,是她自己不想放手,她怎么能那么自私呢?怎么可 以? 她感觉心慌意乱,双眸闭得更紧。 “公主乃桑国一大灾星,皇上,您一定得做下定夺,不能再姑息下去,唯有将公主祭天,才能改变我国的运势啊!”国师一脸严肃的看着皇帝,语重心长的说。 “这件事……朕得再想想。” “皇上,先皇就是因为一再姑息跟心软,才会造成现今桑国的景况,皇上更应该要……” “住口,都给朕退下!” 她永远无法忘记那天听到的话。 灾星,祭天,我国的运势…… 她是个没有将来的人,怎么能自私的抓着他不放呢? 风淮南一进到书房,就见到她双眼紧闭,手抓着胸口的画面。 “你不舒服?”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马上睁开眼睛。 她刚刚想的傻瓜,出现了。. “没有,我很好,没有不舒服。”她缓缓放开抓着衣服的手,拿起桌上的画笔。 “别骗我,那你刚刚的动作又是什么?”他分明就没有看错。 “我没有。”公孙雪见抬头瞪了他一眼,看见他朝着自个儿走来。 “别过来,你说过的,不会逼我。”昨天他们说好要保持距离的,不过才一日,他就想反悔吗? 风淮南停下脚步,不停的暗暗咒骂,早知道就别跟她做这种无聊的协议。 “我是想看看你在画些什么。”他找了个可以靠近她的借口。 “没什么,你别过来就是了。”她没看他,而是开始作画,只是她的心始终无法静下来。 有他在的地方,连空气都变得不一样,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风淮南双臂交抱胸前,坐在离她不远的椅子上,眼神哀怨的瞅着她。 鲍孙雪见感觉到他正紧盯着她,忽地,手里的画笔断成两截,她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他马上递给她另一枝笔,“用这个。” 她抬头看向他,又看了眼他手里有些特别的笔,没有接过来。 “这是什么?” “画笔,而且是不会断的画笔。”风淮南握住她的柔荑,将笔交给她。 她手里的这枝画笔有点沉重,材质并不是木头,而是…… “石头做的?”她有些讶异的望着风淮南,他是去哪里找到这种笔? “你不用管它是什么做的,只要能用就好。” 他晓得她很在意自己老是弄坏东西,在要轩辕祺去买作画的用 具时,就有想到这点,所以他才会想尽办法弄来这样的笔,让她可以安心的用,她拿着画笔,眼眶湿热了起来,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为了她,他去找出她能用的笔,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对她那么好? 这样只会让她更舍不得,自己的心陷得更深啊!她没什么值得他爱的地方,没什么值得他如此真心的对待,他是在笨什么? “别哭,若是你觉得很感动的话,不如用别种方式表达情绪比较好。”他最不喜欢看见她哭的模样,那双眼好像关不住的水龙头,泪 水老是溢出眼眶,让他又心烦又心疼。 “什么……什么方式?”她泪眼迷蒙的看着他,不晓得能用什么方式。 风淮南笑了,接着到一旁搬了张椅子,来到她的身旁,坐下。 “让我坐在这里。” 她拧起眉头,“你……” “别说了,快画画,你不是想要去外头卖画吗?再不画,你哪时才会有作品可以拿出去贩卖?”他拉着她坐下,指了指前头的纸张。 “可是……”她还想说些什么。 “别可是了,就这么办。”他忽地捧住她的俏脸,迅速的偷了个吻,然后将她的脸转向前方,不让她有机会再说什么。 鲍孙雪见的双颊瞬间涨红。她又发现风淮南有个很讨人厌的个性,那就是赖皮。 “雪见?”他抓住她的手臂,“姑娘,抱歉,我处理些事情,等等再来跟你说明。” 说完,他拉着她往一旁走去。 “放开我!”他干嘛拉她到这里?她还要做生意呢! “我不待在这里,要待在哪里?”他不晓得她今天是怎么了,好像火气特别大。 “我哪知道?你不是一天没救人就会不舒服?走远些,看看有没有人可以让你救。”她要性子,转身背对着他,满脑子都是风淮南对着其他姑娘微笑的样子。 他好像闻到什么味了。 他扬起眉头,凑到她的耳朵旁。 “你忘了吗?我现在专救你一个人。” 察觉到他呼吸的热热气息,她马上脸红。 “你在乱说什么?” 她往后退一步。怎么他只要靠近她,她的脸就会特别热,还会觉得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 他魅惑一笑,更靠近她一些,“你是不是在吃味儿?” “吃味儿?我吃什么味儿?”她假装不明白,心里却清楚,她不喜欢他老是对着其他人笑,那让她很不是滋味,而且心头还会有酸酸的感觉。 “这个嘛……”他欲言又止。 “这个什么?”他怎么老是喜欢把话说一半? “在吃我跟其他姑娘的味儿,也就是说,打翻醋坛子了。”他的笑容贼贼的。 “我哪有?你别乱说!”她的双颊酡红,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接着踏着重重的步伐离开。 风淮南笑了,她的反应让他更加肯定自己没猜错,看来她跟他是有一样的想法。 还好,他不算是单相思。 他马上跟了上去,走到她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做什么?”她转身。 他立刻凑上前,吻住她。 鲍孙雪见张大双眼,然后听见周围传来抽气声,下一瞬,她马上推开他。 “你……你在做什么?”她紧张得不知所措。他……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吻她? “这不我是你一个人的。”他笑说。 “什么啊?”她模着滚烫的双颊,察觉来自四周杀人般的目光。 “顺便也宣示一下自己的主权。”他笑得更开心。 忽然,他看向一旁躲着的身影,眼神变得锐利。 这几天他发现总是有人注意着他们,不,应该说是注意着公孙雪见。 他不知道那些人是谁,但他们若是想伤害她,门儿都没有! 所以他总是紧跟着她,深怕她会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发生什么事。 鲍孙雪见感觉到他骤变的眼光,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却什么都没见着。 “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他马上将目光移回到她的身上,再扳过她的小脸,让她看着他。 他不想让她担心任何事,包括最近有人在暗地里观察着他们的事,因为她已经承受太多说不出口的苦,所以,就算有苦,就算有危险,全都由他来替她担。. 他只要她好好的坐在自个儿的面前,只要她露出笑容就够了。 “喔……”她应了声,忽然又想起刚才的那个吻,“你刚刚在做什么蠢事?” “我不是说了,宣示你我的主权吗?”他继续笑着。 “你很无聊。”哪有人在大街上做这种事? “不无聊,而且在发现你其实也会吃我的醋的时候,就一点都不无聊了,这感觉挺好的。”他觉得非常开心,这真是个大收获。 “我哪有?”她打死都不承认。 他对她笑了笑,然后转身,准备再去招呼客人,留下气呼呼的她。 鲍孙雪见看着他渐渐走远的身影,伸手模着刚被偷吻的唇瓣,心想,他该不会救一个人就爱上一个人吧? 想到这,她不禁拧起细眉。下回应该问清楚才对。 “对了,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忘了说。” 风淮南走到一半,突然回头。 “什么事?”她被他吓了一跳。 “刚刚说的王权……你的唇只有我可以吻,而我……只会吻你一个人,这样子清楚了吧?”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她的心脏又开始狂跳。 现在是怎样?他听见她心里想的事吗?不然他怎么会转身跟她解释? 不过她发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那就是,她似乎越来越离不开他了。 那么,她是不是应该把一些话对他说清楚? 或许说清楚之后,他就会后悔说过不离开她的事:或许在他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人后,他会很快的离开。 他说不定会吓得逃开,那么到时候她就不得不放手了。 那么……她是否该说?是否该跟他说明白? 第七章 棒日,他们再度来到市集摆摊,风淮南依旧卖弄他的笑脸,公孙雪见却是坐在摊子前发愣。 她的眼睛下方出现淡淡的黑影。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昨晚想着困扰自个儿的问题想得太过入神,害她没睡好。 风淮南走到她的面前,看见她不知道在想什么事,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伸出手,抚平她拧起的眉头。 “在想什么事?” “啊?”她回过神来。他什么时候来到自己面前,她怎么没发觉? “你在想什么?”他看着她的黑眼圈,不禁蹙起眉头,表情不太开心,他实在不爱看她这么累的模样。 “没……没什么。”她推开他,想要站起身。 他反而握住她的手。 她又拧起眉头,怎么也摆月兑不了他的箝制。 “跟我回去。”这些天他陪着她摆摊卖画,看着她日日辛苦的作画,这双手都因为抓着石笔而生茧,他不愿让她如此辛苦。 鲍孙雪见不解的看着他,他怎么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回去?回去哪里?现在时候还早,不急着收摊吧?” “随我回渥国,别再在这里摆摊卖画了。”他摊开她的小手,轻触她掌心里的茧,这双手不应该变得粗糙。 “不行!”她抽回手,断然拒绝。 风淮南一点也不讶异,因为这是意料中的答案。 她看着他,“该回去的人是你,不是我。” “你认为自己可以在这里生活下去吗?”他的口气倏地变得咄咄逼人,连神情都变得严厉。 “为什么不行?我已经在这里卖画,我想应该是生活得下去。”这些天她也有些收入,这样的日子她觉得很好,不认为有何不妥。 “你没办法。”他目光灼灼的望着她,直接泼她冷水。 “为什么不行?现在不是……” 风淮南打断她的话,“摊子的租金哪里来?你作画需要材料,哪来的银子买? 你现在住的地方也需要付银子吧?还有,你每日画到那么晚,隔日可有力气出门卖画,招呼客人?这些你可有想过?或是,你可有办法一个人应付?”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进她的心里,让她无言以对。 “所以你是在告诉我,若没有你的帮忙,我什么都不行?”她忽然觉得好冷,原来在他的眼里,她其实是个无用的人。 他晓得自己的话让她受伤了,却又不得不这么明白的告诉她什么是现实。 “你并非什么都不行,雪见,我的意思是,你不能够一个人待在这里,回渥国,你一样可以继续作画跟卖画,而我也可以就近照顾你。” 他越来越觉得她不应该再待在这里,他想带着她离开桑国,唯有回到他熟悉的地方,他才有办法好好保护她。 “我不需要被照顾。”她以前已经受到过多的照顾,现在不想再处处靠人,这样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毫无用处的人。 “但是我想照顾你。”他继续对她说着甜言蜜语,但这些话可都是他的肺腑之言,他真的很想好好照顾她,不希望她那么辛苦。 “别傻了,没有用的。”她垂下螓首,回了个他听不懂的答案;唯有她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 “什么没用?”他露出不解的表情。 她徐徐的抬头,苦笑的说:“你很想知道,对吧?” “知道什么?”他仍是下明白她在说什么。 鲍孙雪见抚模着他的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或许说明白后,你就不会那么坚持,或许……你会收回你曾经说过的话。” 他一手握住她的柔荑,另一手擦拭她眼角的泪珠。 “算了,什么都别说了,若不想跟我回去,那么我就陪你待在这为什么他总是能将她弄哭?而她一哭,他就心疼。 她靠在他的怀里,觉得很温暖,很安全,好像什么事都可以改变,她可以重新来过,她可以有不一样的人生,她可以不是个有孤星命 忽地,风淮南发现这几日不停出现的人躲在远处的树丛中,而那些人似乎越来越张狂,看样子,他再不采取行动是不行的。 他轻轻推开她,为她抹去脸上的泪痕,“我总是让你哭。” “是我自己爱哭,我也不希望这样。”公孙雪见拉开他的手,忽然发现两个人靠得好近,她怎么越来越不怕死的靠近他呢?她不应该 “别哭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他笑看着她哭花的脸蛋,柔声说道。 “你是很常欺负我啊!”她边说边抹着自个儿的脸。 “有吗?我都是怎么欺负你?”他挨近她的小脸。 “就是……”她顿住,双颊立刻布满红晕。 他眯起眼,笑得有些贼,“就是什么?” “没……没什么。”她打死都不会说。 “就是这样,是吧?”他迅速偷了个吻。 她张大双眼。他怎么又在外头做这件事? 趁她还在发愣的时候,他准备前往树丛。 鲍孙雪见在下一瞬便回过神来,发现他并不是要去卖画,马上拉住他。. “你要去哪里?” “去前头看看,你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他拍了拍她的头,拨开她的手,又准备离去。 “风淮南……”她站起身,叫住他。 ‘为什么?为什么她觉得怪怪的? “怎么了?”他觉得今天的她特别黏人。 “你别太晚回来,还有……今晚我有事要告诉你。”她要把所有的事都跟他说清楚,她要让他知道她到底是谁。 “那我会期待的,你乖乖待在这里,我很快就回来。”他对着她微笑,要她安心,接着便转身离开。 她看着他渐渐走远,越来越不安。 “会不会发生什么事?”她喃喃。 不会的,这些天一直都是风平浪静,她没再弄坏东西,而他也没因为她发生任何事,所以应该……没事的。 她告诉自己别乱想,打起精神,招呼来看画的人。 摊于前陆续有人来看画,她一直忙着跟客人解说,一直到了黄昏,都不见风淮南回来。 随着客人越来越少,她也开始准备收摊,但是,他还是没回来。 “他不是说很快就回来?” 怎么等了一下午都不见人影? 她边想边收东西,在所有的东西都收完后,仍然没看见风淮南。 她往前定了几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只剩下一些还未收的摊子。 她边定边寻找他的身影,到处看,但是依旧没见到他。 不知道他到底跑去哪里了? 忽然,她被一旁未收的摊子吸引过去。 扇子! 她想起风淮南手上总是拿着一把羽扇。 她走上前,看着琳琅满目的扇子。 “轩辕祺,快救他,快点……”她激动得红了眼眶。她终于带他回来了,他不会有事的。 “发生了什么事?”轩辕祺没料到今天一早他们还好好的出门,怎么回来时却变成这副模样? “快救他……快……”她用尽了力气将他带回来,下一瞬,眼前一暗,也不支倒地。 轩辕祺马上接住两人,接着分别将他们送进屋子里,之后就马上去看风淮南的伤势,而躺在床杨上的公孙雪见没多久便清醒了。 她立刻下床,顾不得身上还穿着染血的衣裳,直接奔向风淮南的房问,只想知道他的状况。 她急急的跑进他的房里,只见轩辕祺正色的坐在床边,而风淮南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 那一瞬间,她以为他已经死了,但在靠近后,看见他的胸口缓缓的起伏,她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怎么样了?”她放轻脚步,来到床畔。 “公孙姑娘,你醒了。”轩辕祺看了她一眼,又转向风淮南,“只是流了点血,没什么大碍。倒是你,要不要先去换件衣服?那上头都是 血。” 他们长年在外,受这样的伤不是一次两次,而他也习惯了处理大家的伤口,只不过在公孙雪见的眼里,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她的脸色苍白,紧咬的唇瓣几乎渗出血丝。 “公孙姑娘.别担心,未来师父身上的这点伤没事的,不过我比较好奇的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搞成这样?” 风淮南背后的伤是遭人袭击,但是怎么他伤得那么严重,同行的公孙雪见却没事?. 包重要的是,风淮南的武功不错,想要伤他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竟还让他倒了下来……”看来他得好好的查一查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摇头,神色越来越不对劲,心想,果然是因为她.她就要害死他了。 忽地,她转身,想要逃离这个地方,她的手却不知何时已经被风淮南抓住。 “末来师父,你醒了!”轩辕祺开心的看着风淮南。 风淮南点头,脸色不太好看,仍然紧抓着她不放。 “快放开我。”她想狠心的拙回手,又怕会牵动他的伤口,这让她更加不敢妄动。 “轩辕祺……你先下去。”风淮南嗓音沙哑的说。 “好的,我去看看药煎好了没。”轩辕祺立即闪人。 “听见没?我说快放开我。”她不能再待在他身边了,真的不行。 “不放。”他摇头,很坚持。 “求求你,别再靠近我了,我会害死你的……”她眼神痛苦的看着他,求他放手,但她也看见他眼里的笃定,知道他不会放手。 风淮南撑起身子.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没什么体力,接着又要倒回床杨.但他仍然苦撑着,不愿躺下。 鲍孙雪见不忍见他这么逞强,上前扶住他,让他坐起身,正准备放开手,却发现自己被他紧紧的抓住。 “别走。”他不让她离开,拉她坐下。 “风淮南……” 他微微一笑,想要她安心,“你不是说,有话……有话要告诉我?” 她闭上眼,不停的摇头。现在她什么都不想讲了,就算讲清楚,她还是要离开,她不能害到他。 “告诉我,我等了一整天,就是要等你跟我说。”他抚模着她白净的小脸,轻声哄着她。 “没用的,就算说了也一样,既然结果都一样,那么就不用说了。”她睁开眼,泪水再度涌现。 他该不会常用这一招吧? 脑海一浮现这个想法,公孙雪见不禁拧起黛眉,似乎不太喜欢他每次为了救人都用这招。 “你知道就好,那么,别再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了,现在应该可以把话同我交代清楚了吧?”他打开羽扇,轻轻摇动,决定再给她一次机会。 她绝不会将自个儿的事说出半分,尤其是对眼前这个爱管闲事的家伙说。 他很有耐心的边喝茶边等着她开口,她不说,他不会放弃。 他不忙吗?打算坐在这里跟她耗多久?更重要的是,她不想跟他耗下去也不行,因为现下城中到处都是追捕她的官兵,她连想要出城都成问题,若不是有求于他,她绝不会坐在这里跟他大眼瞪小眼。 “是不是我说了,你才肯带我出城?”她紧握双拳,心跳莫名的加快。 “怎么?终于肯说了?”他笑问,看着一脸紧张的她。 她的双眸渐渐变得幽暗,在说与不说之间挣扎。 若是她说了,他将会用何种眼光看待她?是否会跟宫中的所有人一样,对她避之唯恐不及?或是因为害怕被她克着,选择逃跑,根本不想帮她? 但是现在她除了他之外,也不知道应该向谁求助。 她没有朋友,没有可以相信的亲人,她只有自己一个人。 她是个很倒楣的人,从小到大,几乎没有一件事是顺心如意的,待在她身边的人,不是生病,就是受伤,而她自己也没多好。 这就是她的命,永远都无法改变,所以她不敢告诉他,她可是个天煞孤星…… 其实她也可以干跪跟那些人回到宫里,反正她早就想要结束自个儿的生命,但是……她不想要连想死这件事都是被人安排的。 若是真的得死,那么她要自行了结生命。 “不是要说?怎么又不说话了?”风淮南提醒道。 看向风淮南,公孙雪见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做个深呼吸,决定扯谎。 “我被逼婚,他们要抓我回去逼我成亲,所以我逃了出来。” 但他只担心她。 “末来师父!”轩辕祺赶紧将碗放在桌上,上前扶住他。 风淮南推开他,“快去,无论用什么方式,把她一…把她……带回来。” 说完,他闭上限,昏厥过去。 “末来师父……” 渥国宰相府 床上躺着两个相拥而眠的人。 突然,一向浅眠的冉酒桑因为作恶梦而惊醒,睁开眼睛,额头冒着冷汗。 睡在他身旁的卧青芜,也被他惊动了。 “你怎么睡着睡着,突然醒了?”卧青芜揉着眼,惺忪的看着自个儿的相公,同时打了个呵欠。 冉酒桑没说话,坐在床杨上闭目沉思。 她见他满头大汗,于是拉起袖子,替他抹拭汗水。 她搞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惊醒,不过她想应该是大事才对,不然他不会这样。 冉酒桑下床,穿上鞋,急忙离开房间。 “酒桑!”卧青芜也跟着下床,拿了自个儿的外衣,也顺手拿了他的,“怎么老是不顾自己的身体?” 她快步跟在冉酒桑身后,见他直直走向书房,仍是一头雾水,于是决定跟上去问个清楚。, 她一进到书房,看见他手执八卦,闭着眼,另一只手正在掐指算着。 卧青芜站在他的面前。他这些动作,她熟得很。 “这回又是谁?” “风淮南。”冉酒桑睁开眼.脸色不太好。 “你师弟?他不是好好的去送镖吗?能出什么事?”他那师弟不是厉害得很.能发生什么事? “他这回救人救出了问题。”他淡淡的说,缓缓的坐下。 卧青芜挑高眉峰,“他也会救人救出问题啊!这可真是难得。” 她晓得冉活桑师弟的怪癖,但没想到这回竟然会出问题。 “这次的问题还不小,弄不好可是会牵扯一整个国家。”他抬头看着妻子,有些哀怨的说。 “国家?哪个国?渥国吗?”她立刻换上严肃的表情,只要是关于渥国的事,她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放心,你亲爱的渥国有我们两人在,没大碍。”他站起身,走到卧青芜身旁,捏了捏她的脸。 “是有你在,才不会有大碍。先别说这个,把衣服披上,你还没跟我说是哪个国!”她边说边替他披上衣服。 “先别披了,我得赶去救人。”冉酒桑拍了拍她的手,准备走人。 “去哪里救?”她拉住他.不让他走。 “桑国。”他再度转身离开。 “桑国?等等,你站住,要去一起去,别想抛下我不管。”卧青芜上前挡住他的去路,这回她一定要跟,绝不让他一个人去。 “你要去,那孩子们呢?”他扬起眉头。都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娘了,还那么冲动! “放心,皇濮仲很想照顾孩子们,所以都交给他就是了。”她冷哼一声。皇濮仲自己不去生一个,老爱跟她抢孩子玩。 “你说皇上?” 皇帝何时当起保母了?渥国有那么强盛,让皇帝安心到可以管人家的家务事,跑来跟他抢孩子?看来他可以鸡婆一点,替皇帝找几个把子,免得有人说他这宰相当得不称职。 “没错,他乐得很。哎呀,快别说废话了,要救人就要快,再等下去,恐怕来不及了。”卧青芜兴奋不已,拉着他的手走出房间。 她已经很久没大展身手,这回一定要玩个够。 第八章 “人呢?找到了吗?” 风淮南在睡了两日后终于清醒,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急忙询问轩辕祺。 “找回来了,刚从水里把她捞上来。”轩辕祺赶紧来到他身边,扶起他,“末来师父,你还是别乱动,躺着歇息。” 回来后,轩辕祺听了照顾他的仆人说了才知道,他烧了一夜,一直到早晨才退烧,这段昏迷的时间,他嘴里喊的都是公孙雪见这四个字。 而他也不好过,除了要找公孙雪见外,还要预防她再去自尽,又得顾着风淮南,真是累死他了。 风淮南的心微微撼动。果然,她真的又去寻死了。 “带我去见她。” “公孙姑娘正睡着,还没醒,要不晚点再去见她。” “轩辕祺,现在、立刻带我去见她。”他的语气不容妥协,他一定得见她。 “可是……” “那好,我自个儿过去。”休息了两日,虽然他还未完全恢复,但至少比起第一日好多了,走去见个人,他想应该没问题。 “好好好……没问题,我带你去就是了,你别乱动。”轩辕祺搀扶起他,带他走出房间。 他们一路来到公孙雪见的房门外,轩辕祺一手扶着风淮南,另一手准备推开房门,这时才发现,门被锁上了。 “公孙姑娘把房门锁了。”轩辕祺尴尬的看着风淮南。这不是要怎么办才好? “雪见,把门打开。”风淮南敲着房门,他知道她醒了,她也晓得他会来找她,所以才会先一步把门锁上。 鲍孙雪见待在屋内,蜷缩在床杨的角落,紧抱着膝盖,将脸埋在双膝之间。 没听见回应声,风淮南再次敲门,“雪见,将门打开。” 她紧抱着自己,告诉自己不要听他的声音,忽略他,当作什么都听不见。 “把门踢开。”他对着轩辕棋吩咐道。 “没问题。”轩辕祺点头,马上照做,那扇门随即成为碎片。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她抬起头,同时见到不愿意看见的人。 “走开……出去,别……别靠近我。” 风淮南推开轩辕祺,不让他继续搀扶自己,然后走到她的面前。 “别过来,别再靠近我了。”明明无法再后退,但是她仍然想退,最后发现根本无路可退,干脆拿起被子盖住自己。 风淮南走到床边,缓缓的坐下,没拉开被子,轻声的说:“雪见,我的背好疼,头也很疼。” 他晓得他的雪见最心软,不然也不会因为别人而这么愧疚,不会把所有的事都怪罪自己身上,才会让自己这么难过。 她听见风淮南虚弱的声音,胸口闷闷的疼痛感又出现,当下很想马上拉开被子看看他,但是转念一想,她说过不再见他……于是更加紧抓着被子,不愿放下。 见她没反应,他咳了两声,见她还是没有反应,他又用力的咳了好几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鲍孙雪见越听越担心。他怎么咳成这样?轩辕祺说他没什么大碍了,那为什么还咳得那么严重? “咳……雪见……咳咳……我好……咳……痛苦……”风淮南继续装咳,不信她会不理。 最后她再也听不下去,拉开被子,“你没事吧?让我看看。” 风淮南见她终于不再用被子罩住自己,马上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不让她有机会再躲回去。 “我没事。”他又对她露出笑容。 她张大眼,看着他。方才……他是在诓她! “你骗我?”她尴尬不已,想抽网手,却被他紧握不放。 “我没骗你,我的背真的还会痛。”他还做了个皱眉的表情,让她知道他没骗人,想博取她的同情心。 她红了眼眶,“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了,别说对不起,其实也没很痛,这不过是小伤而已。”他擦着她不停掉下来的泪水,这辈子他从没见过一个女人这么能哭,她大概是唯一的一个,害得他很后悔刚刚装痛骗她。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她还是哭,除了哭,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都是她害的,若不是她,他不会受伤。 “你到底在对不起什么?我会受伤是我自己没用,跟你有什么关系?”他被她哭得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往后他一定要规定她只能笑,不能哭。 “未来师父,谁说没关系?若不是追捕公孙姑娘的官兵追到这里来,也不会发生……” “轩辕祺,谁让你多嘴的!”风淮南瞪了他一眼,要他别再说下去。 这回不管风淮南怎么阻止,轩辕祺仍是要说。 “未来师父,我们总得搞清楚公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这样子才能帮助她。” “住嘴!她的事,轮不到你来问,你下去。”风淮南再度赶人。 “未来师父……”轩辕祺还想说些什么。 “下去。”这是他最后一次说了。 “是。”轩辕祺点头,听话的退下。 鲍孙雪见缓缓的止住泪水,满脸讶异的看着他,“官兵?还有官兵在追……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就算我说了,你也不能怎么样,所以干脆不说。”他对着她微笑,抹掉她脸上的泪痕。 “那还不是一样。仍是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才会发生这件事,别再管我的事了,就把我放在这里,你跟轩辕祺快点离开这儿,回渥国去。”她推着他,要他走,要他别再为了她做任何事。 风淮南一动也不动,看着她,“你爱我吗?” “什么?”她拧起黛眉。她是要他走,他怎么问起这个问题了? “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但是我知道我很爱你。”他模着她的脸,轻声的说出自己的心意。 “傻瓜!我哪有什么值得你爱的,你疯了不成?”她握住他抚模自己脸庞的手,大声骂道,要他不要再乱说了。 他微微一笑,将她的另一只手也握住,“可能真的是疯了,活到二十六岁,我还不曾真正爱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可能也是最后一个。” “还会有下一个。”她摇头,否定他说的话。 他不管她说什么,继续说着自己要说的话,“我看见大师兄娶了一个跟他有着天壤之别的妻子,再看见师弟为了_个女子差点连眼睛都要赔了进去,直觉得他们真的疯了,也笨得可以。” “风……”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他捂住她的唇,“结果没想到我也会有这么一天,第一眼见到你,就是你不要命的站在雨中寻死,那时我没多想,只不过是救个人,我已经习以为常。第二次,第三次……我从来没有救同一个人可以救 那么多次,救到最后。连心都赔了进去。” 她听着他说的话。双眸蒙上了一层水雾。 风淮南擦去她悬在眼角的泪水,“你每一次寻死的模样部深深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那么不想活下去,我只是想,难道这世上已经没有人值得你眷恋,所以你才能不顾一切的寻死?那么我是不是能成为你眷恋这世上的借口,让你不要那么快放弃自己,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你,还有人爱你,你不孤单,你还有我?” 鲍孙雪见摇头,拉下他盖在她唇上的手,泪水滚滚滑落,“我改变不了……这就是我的命,就算……就算我想要奢求这么一点点小小的幸福,上天都不会给我,我改变不了。” “别这么快就跟命运妥协好吗?可以为了我再努力一次吗?”他捧住她粉女敕的脸蛋,吻去她的泪水。 “我不知道……他们……他们要我死,我不知道自己躲不躲得过,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她扑进他的怀里。 “谁要你死?”她的话重重敲击他的心。要她死……他怎么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国师、皇兄……整个桑国……”她哽咽的诉说,紧紧的攀住他。 “国师?皇兄?”怎么听起来都是皇亲国戚? 鲍孙雪见缓缓的抬起头,看着他,“我是桑国公主,公孙是桑国的国姓,我是桑国见不得人的公主。” 这答案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原来……她是一名公主。 “国师告诉皇兄,也就是当今圣上,唯有将我祭天,桑国才能国运昌隆,因为我是桑国的祸星,不应该存在,我的存在会祸国殃民。” 风淮南紧握双拳,为她所遇到的事情感到气愤。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决定他人的命运,就算是一国之君也一样。”原来她苦的是这个,现在他终于知道,他一点也不觉得害怕,而是更心疼她。 她勉强的挤出笑容,缓缓的离开他的怀抱,然后低下头,“现在你应该非常后悔,我不只是个天煞孤星,还是个大麻烦。” 风淮南看着她低头的模样,知道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他只不过是从来没想过她的身份那么特殊,可没说过要放弃。 他笑了笑,伸手抬起她的下颔。 “亲爱的公主,那么我现在再问一次,你愿意爱我这个平凡老百姓吗?”他认真的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我……我还可以爱吗?”她有些害怕的看着他。他听了那么多,不怕吗?风淮南的手离开她的下颌,接着张开双臂,朝她一笑,“当然,而且很欢迎。” 她仍在迟疑,不晓得可不可以? 他敛起剑眉,这回决定不给她思考的时间,下一瞬,抓着她的肩头,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就这么决定了,你没得考虑。”再给她考虑下去,他就亏大了。 “我愿意为了你再跟命运争一次,虽然……虽然我不晓得争下争得过天,但是我愿意试最后一次。”她回拥着他。 她不晓得未来会是什么情况,只希望上天可以再给她一次机会,不要让她再失去她爱的人。 “那么,我们就一块跟天争。” 夜里,有些不太平静。他们所住的大宅窜出一片火红。 “雪见……雪见,醒醒。” 风淮南抱着公孙雪见选出火场后,一身狼狈的唤着怀中的人,只见她紧闭双眸,没有任何动静。 “雪见!”他仍是不停的摇着她。 “未来……咳……师父,还有人在里头。”轩辕祺一张脸被薰黑,着急的说。 风淮南看着一旁逃出来的仆人,交代道:“替我看着她。” 说完,他又要进屋里救人。 “未来师父……我去就好,你的伤……” “我没事,你待在外头就好,替我顾好雪见。”风淮南不让轩辕祺再进去,因为他晓得轩辕祺天生怕火,进去电帮不了什么忙。 “师父……”轩辕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风淮南再度进到火场里。 不一会儿,公孙雪见缓缓的转醒,睁开眼睛,只见到大宅已成一片火海。 “小姐醒了。”仆人喊着。 轩辕祺立即来到公孙雪见身边,“公孙姑娘,你没事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记得就寝前一切都好好的,为何再醒来,宅第成了这l幅景况? “有人放火,不过人已经跑掉了。”轩辕祺愤慨的说,竟然让那放火的家伙乘乱逃走,气死了。 “他呢?他在哪里?”她想起这时候应该会在她身边的人,但是怎么没看到他? “还有人困在里头,未来师父进去救人。” 鲍孙雪见脸色苍白,看着前方火势甚大的宅院,整颗心凉了半截。 “公孙姑娘,你没事吧?”轩辕祺看见她的脸色难看,以为她被浓烟呛伤了。 “我要进去……我要进去找他。”她挣扎着站起身,不顾一切的要冲进火海。 轩辕祺马上拦下她,“别冲动,末来师父会没事的。” “你不明白,他……他会出不来的,放开我,让我进去找他。”她无法安心,总觉得这把火根本是因为她才造成的,他会出不来…… “公孙姑娘,你别冲动。” 发现她已经激动得听不进任何话,轩辕祺干脆直接点了她的睡穴,让她冷静下来。 “呼……希望未来师父别怪我才好,我可是为了她好才这么做的。” 他扶着她到一旁的树下待着,一边担心着等会儿风淮南出来后会骂他。 在一群人不遗余力的扑火之下,大宅的火势渐渐稳住,而风淮南也不负众望的将剩余的人都救了出来。 “末来师父,你没事吧?”轩辕祺一见到他,马上上前查看。 风淮南摇摇手。大口的呼吸着。 “水,快喝口水。”轩辕祺赶紧递上水杯。 风淮南大口喝水的同时,仍不停的搜寻着公孙雪见的身影,却怎么都找不着。 “雪见呢?”好不容易气息稍稍平稳,他立刻询问。 “公孙姑娘吗?她不就在……”轩辕祺指向方才让她休息的地方,但发现那里空无一人,顿时瞠目结舌。 “她人呢?”风淮南的一双眼眸变得锐利。 “她刚才明明是在那里,怎么现在不见了?”轩辕祺觉得头皮发麻。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不见? “该死!我不是要你顾好她?” 怎么才一转眼,就不见她的人影? “未来师父……”轩辕祺还想说些什么。 风淮南置若罔闻,迳自走向那棵大树。 他在树不只捡到一样东西,那就是挂在她颈子上的金锁片,而她早已消失无踪。 他急得到处找寻她的身影,因为这场火来得太过突然,也太过奇怪,偏偏她又在这关头失踪,让他不得不联想,很有可能是那些派来找雪见的人做的。 “雪见……雪见……”他喊着她的名字,希望能够听见她的回应,却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走没有多远,他发现地上有数个脚印,而每个脚印都是断断续续出现,他想,这些人铁定是用轻功在步行,否则不会出现这样的脚印。 因此,他更加觉得这些脚印出现在这里很可疑,于是随着脚印走进前方的树林里。 鲍孙雪见醒来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她一直躲避的人。 “国……国师……” “公主,好久不见了。”国师走上前,低头看着坐在地上、一脸害怕的她。 她不停的往后退,身子拼命颤抖,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她不是应该在大宅前吗? 柄师蹲了下来,朝着她笑说:“公主,你可知道皇宫上下所有的人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你……你要做什么?”她最讨厌看见他的笑脸,他总是笑着告诉她,她是个多么可怕的人,她害死了多少人,她怕她,好怕好怕…… “公主,你必须跟微臣回宫。”他恭敬的说。 “我不要!”她害怕的大吼,接着站起身,想逃跑。 但很快的,就被国师带来的人抓住。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回去,走开,统统走开。”她不停的大叫。 不过,那些人根本不可能放开她。 “公主若不愿意随微臣回宫,那么就别怪微臣得罪公主了。”国师仍是笑着说,接着使个眼色,要所有的人动手。 “她不会跟你们回去。”风淮南忽然出现,使出一掌,直接打向抓着公孙雪见的人。 “风淮南!”她看见他,像是看见了希望,当手被松开后,立刻奔到他身边。 他将她拥进怀里,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抱歉,我来得有点晚。” 她摇了摇头,紧紧的抱住他,心想,她只要看见他好好的就安心了,她原以为他会在火场里出不来,还好他没事。 “你是谁?”国师问。 “要来带走她的人。”风淮南笑说,然后放开公孙雪见,将她拉到身后护着。 “谁都不能带走她,公主只能跟我们回宫。”国师说着,扬起一只手。 一群人随即涌向风淮南。 鲍孙雪见被风淮南推到一旁,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跟那些国师带出来的大内高手互相较劲,无法帮上任何忙。 顿时,刀光剑影,风淮南以一抵众,与那些人打得不可开交。 她看得胆战心惊。他不可能打得过那些人,他们都是皇兄亲自挑选出来的人,而且现在他又是负伤中,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杀了他,不需要留下无用的人。”国师冷冷的下令,要所有的人不需要手下留情。 “是。” 众人异口同声,接着又是一招招狠劲的招式。 鲍孙雪见眼看着他从一开始居于上风,到后来渐渐没了力气,再这么打下去,他会撑不住的。 “住手“…·快住手!国师,快让他们住手。”她着急的喊道,不能再让那些人继续跟风淮南对招下去,否则他会连命都没了。 柄师冷冷的一笑,“公主愿意跟微臣回宫了吗?” “我……我愿意,放了他,只要放了他,什么都……” “她哪里都不能去,只能跟我回去。”风淮南声嘶力竭的吼着,接着使出全身的气力,拿起剑,继续奋战。 她看着他的眼眸,流露出绝不认输的眼神,她晓得,他绝不会放弃,就算是战死,他也不会放弃。 但是……她想放弃了,她无法看着他死在自己的面前……她说过,她要他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下一瞬,她看见风淮南撑不下去了,一时失利,所有人手上的刀全都架在他的颈子上,让他无法再有下一个动作。 “住手……”她大叫,看向国师。 “公主,你可愿意随微臣回宫?”国师仍是说着一样的话。 鲍孙雪见缓缓的转向风椎南,看见他摇头,而她的心好痛、好痛。 “公主……” “我回去,我愿意回去,只要放了他,我愿意跟你们回去。”泪水滑落脸颊,她闭上双眼。 “雪见,你说过……” 风淮南来不及说完,因为他的胸口被刺了一刀。 她睁开眼睛,看见的却是让她无法接受的情景,疯狂的大叫出声,“你骗我……你们骗我!” “微臣没说过公主愿意回去,就会放了他。”国师笑着说。 “你骗我………”她不停的哭喊着同样的话。 柄师又朝一旁的护卫点了下头,“马上把公主带走。” “是。”护卫点头,随即上前。 鲍孙雪见挣月兑那些想带走她的人,奔至风淮南的身旁,抱住血流不止的他,“风淮南……不要……求求你不要死。” 他握住她的手,断断续续的说:“我们……还要……还要跟天争,别……放……放弃……” 她摇头,眼泪不停的滴落,现在她不想要再争任何事情,只要他好好的活下去。 “我好……爱你……”他笑着说,缓缓的闭上眼睛。 “风淮南……我不要……我不要……醒醒啊!求求你别死……别……别丢下我一个人……”她拼命的摇着他,不停的哭着。 柄师冷眼看着这一切,“把公主带走。” “是。” 其中一人点了公孙雪见的穴道,让她陷入昏迷,然后扛起她,带走。 顿时,黑夜又恢复平静,好像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第九章 鲍孙雪见被带回皇宫,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不言不语,对周遭的事物视若无睹,因为她在等,等死去的那一天。 因为在那一天过后,她就可以见到他,他们就可以永远的在一起。 终于,在她不晓得等了多少天后,等到了她要等的日子。 这白,她被带到祭天台,一身素服,如同她死白的面颊一般。 她站在祭天台中央,四周吹起冷铡的风。 “皇兄会这么做,全是为了国家,为了社稷。”皇帝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上,冷声说着,一双利眸专注的看着下头的公孙雪见。 她没有说话,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 “国师,你说将公主祭天的话可是真的?”皇帝询问站在一旁的国师,心里仍然希望有一丝改变的可能,毕竟先皇最疼爱的就是这个皇妹。 “皇上,微臣所说的话句句属实,公主不只是天煞孤星,而且还是关系着桑国国运的人,早在先皇在位时,就应将公主祭天,如今,为了桑国的千秋万世,皇上不可再……” 皇帝抬手制止国师说下去,这些话,他已经听过许多次。 “皇上。”国师以为皇帝又要反悔,正想要再说什么时,只见皇帝缓缓的站起身,然后转身,背对着下头的人。 柄师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相信这回皇帝一定能做出明智的抉择。 皇帝想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了公孙雪见一眼,最后作下决定,“那就……开坛吧!” “是。"国师朝下头的法师扬手,即刻开坛。 皇帝再看她最后一眼,悠悠的说:“皇妹,这叫身不由己,身为皇家人,你的命本就不是你自己的。” 鲍孙雪见听见皇兄说的话,只是静静的抬头,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她无所谓了,不过就是一死,她难过的是,她的死法没有风淮南那般疼痛,他被人一刀刺穿胸口,而她不过就是在被法师作法后,赐下一杯毒酒而已,不会有多痛的。 别这么快就跟命运妥协好吗?可以为了我再努力一次吗? 他说的话仿佛还在耳畔回荡,但是现在她却选择妥协……没有了他,她已经不需要再努力什么,已经没什么可以再努力了。 我愿意为了你再跟命运争一次,虽然……虽然我不晓得争不争得过天,但是我愿意试最后一次。 她在旁人的搀扶下,缓缓的走向祭坛。 原来……她已经没有最后一次的机会了,在他死后,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我们就一块跟天争。 她不争了……没什么好争的,因为一切都该结束。 她闭上眼,这世间已经没什么好留恋的,她的记忆停留在他倒下的那一刻…… 其他的声音她再也听不见,只听得见风中有着他的声音,不停的对她说话,好像他就在眼前。 在你找到落脚处之前,我们一块走吧! 她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句都清晰得如同昨日才说出口,她将那些话仔细的藏在心里,让她有力量等待再见到他。 我不知道你爱不爱我,但是我知道我很爱你,而她终于可以去找他,可以跟着他一块走…… 她再度笑了,笑得很开心,因为他就要见到她,而且她一定要亲口告诉他,她也好爱他,爱到心都疼了。、 那么我是不是能成为你眷恋这世上的借口,让你不要那么快放弃自己,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有人在乎你,还有人爱你,你不孤单,你还有我…… “你醒了?太好了,你终于肯醒来了。”月无涯看见在床上睡了大半个月的风淮南终于肯睁开眼睛,这才放下悬在半空中的一颗心。 风淮南睁开眼睛后,受不了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抬起一只手试图遮挡那碍眼的光,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他到底是睡了多久?竟然久到连这种光线都不适应…… “逸悦,快去叫大师兄过来。”月无涯先交代曲逸悦,然后为风淮南把脉。 曲逸悦点了点头,立即转身跑开。 风淮南这时才看清楚站在身旁的人是谁,“无涯……原来是你。” “当然,不是我,会是谁?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若不是我这妙手回春的神医,你大概已经去见阎王了。”月无涯没忘记要损他,但心 里明白自己有多担心他的状况。 原本他跟逸悦开开心心的到处游玩,没想到在途中就接到冉酒桑的纸玄鸟召唤,然后马不停蹄的赶回来,见到风淮南奄奄一息的 躺在床上,当场把他吓坏了。 老实说,当时若不是逸悦也在场,其实连他都没有把握能把风淮南救活,不过还好,他们还是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雪见呢?她在哪里?”风淮南马上问起公孙雪见,心想,连他都没事了,那么雪见应该也平安无事才对。 “你在说什么雪见?这里没这人。”月无涯淡淡的回答,把完他的脉象,确定没事后,才放开他的手,准备起身。 风淮南立即坐起身,抓住月无涯的手臂,“你说什么?她没在这里?那她在哪里?她去哪里了?” “什么在哪里去哪里的?我根本没听过雪见这个名字。”月无涯.试着要推开风淮南的手,这时才发现他正在颤抖。“你……没事吧? 觉得哪里不舒服,可要告诉我。” 他明明刚刚替他把过脉,应该恢复得很好才对,怎么这时候抖得那么厉害? “她人呢?告诉我,她到底在哪里?”风淮南有些疯狂的喃喃问着。 月无涯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什么人?你把我搞胡涂了!麻烦说清楚一点好不好?” 一醒来就一直问他这类听不懂的问题,风淮南该不会被那一刀刺得变笨蛋了吧? “她已经死了。”冉酒桑从门外走进来,回答了风淮南的问题。 风淮南整个人愣住,不相信刚刚听见的话。 他愕然的看着冉酒桑。方才他是不是听错什么?雪见怎么可能死了? “她早在十天前就已经死了,桑国皇帝己将她祭天。”冉酒桑走到床畔,看着一句话都没说的师弟。 风淮南红着眼,抬头看着冉酒桑,“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出手阻拦?为什么?” 他这师兄上知天文,不知地理,今天他可以救他,怎么可能没算到雪见最后会有这种下场? “那是她的命,她本该如何,谁都不能阻止。”冉酒桑像是在说着一件平凡无奇的事,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风淮南跳下床,怒吼道:“那不是她的命,没人任何人可以决定她的死活,没有,没有!” “风淮南,你冷静点。”月无涯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劝他。 风淮南一掌甩开他的手,看着冉湎桑,冷声控诉道:“你明明可以救她的!” “我不能救她,那是她要遇的劫。”冉酒桑摇头,仍是坚持一样的话。 “你说那是她的劫,那我的呢?为何要救我?为何不让我跟着她的劫一起离开? 我的劫数与她的劫数,应当是密不可分的,不是吗?为何独独救活我?” 他深信冉酒桑一定是算到他会遇到这种事,才会出手救他,否则当初在树林里的那一刀,他早就死透了,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那是私心。”因为他是他的师弟,私心的缘故,让他不可能不管。 “私心……好一个私心……”风淮南冷冷的笑着,笑得凄苦。冉酒桑的私心救活了他,却让他失去了雪见。 “淮南。”冉酒桑唤着他,还想跟他说些什么。 蓦地,风淮南止住笑声,将他推开,笔直的走向门口。 “还不快拦住他!”冉酒桑对着月无涯说。 月无涯应了一声,赶紧上前携人。 “风淮南,你的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宜乱动,你这样子会让我白医的。”他不太明白刚才大师兄所说的死人是谁,不过知道现在的风淮南不应该太激动。 “滚开!白医就白医,别挡着我的路。”风淮南掌心聚气,接着就要打在挡路的月无涯身上。 “风淮南,别太激动。”卧青芜赶过来,推开月无涯,接下他的一掌,没让他伤及无辜。 紧跟在后头的曲逸悦接住月无涯,“没事吧?” “没事。”月无涯朝曲逸悦摇头,接着看向接近发狂的风淮南,这样的风淮南是他从没见过的。 “谁都别挡着我,统统滚开。”风淮南双眸含怒的说,他不晓得自己还令做出什么事,他要去找雪见,就算是尸首,他也要找到她。 “你哪里都不准去。”冉酒桑冷声的说,手中拿着他常用的纸玄鸟。 突然,风淮南转身,瞪着一再阻挠他的师兄,“别拿出你的术法对付我,谁都无法阻止我去找她,连你也一样。” 他虽然在术法上斗不过冉酒桑,但是不相信在功夫上也无法打赢他。 “你现在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她已经死了,你去,就只是看见她的尸体而已。”冉酒桑提醒风淮南,他要见的人已经死了。 “就算她死了,就算只是。具尸体,我仍然要见到她。”他的双掌聚集更多内力,完全不顾自个儿的身体才刚恢复。 “酒桑,让他去吧!他的身体不容许他这样下去。”卧青芜也是练武的人,晓得他再这样下去,是会走火入魔的。 风淮南不等他们沟通督,当下聚气成风的掌心往四周一扫,所有的人都站不住脚,纷纷倒在地上,而他看都不看一眼,转身步出房间。 “酒桑,你没事吧?”卧青芜赶紧过去看他的状况。 “我没事……”冉酒桑捂着胸口,难过的说。 “未来师父,你终于……”轩辕祺奔进房里,在见过犹如刚打过仗的房间后,所有要说的话全吞回肚子里。 “快去追你那发疯的未来师父。”冉洒桑立即吩咐道。 “啊?”轩辕祺还是有些搞不太清楚状况。 “那傻子连要去哪里找人都不知道,还不快去告诉他,别让他到处乱闯。”冉酒桑可不希望在这节骨限制造出更多的事情。 轩辕祺终于听懂了,“没问题,我这就马上去。” 说完,他夺门而出。 “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卧青芜问着身旁的冉酒桑。 “女将军,你的夫婿现在需要你快马加鞭的带着我去找我的师弟。”冉酒桑强忍着胸口灼热的疼痛戚,朝她一笑。 “没问题。”卧青芜拍着胸脯保证,她要追的人,可没有追不上的。 风淮南在轩辕祺的告知下,快马加鞭的赶向皇陵。 一路上,他的一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或许她并没有死,就是这么一点的希望支持着他去见她。 或许等会儿她就会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然后对他说,她等了很久。 轩辕祺骑马跟在他身后,只见风淮南不要命似的拼命赶路,他实在无法想像,他在见到公孙雪见的尸体后,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风淮南终于来到皇陵,不顾一切的铲除眼前每个挡路的侍卫,不留任何活口,好不容易来到入口,只见一堵厚厚的墙,他一掌打在墙上,厚墙顿时裂了开来。、 他进到里头,终于见到了她,然而却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瞬间像是失去力气般跪落在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看着眼前紧闭双眸的人儿。 他抬起颤抖的手,缓缓的抚上她毫无血色的脸庞,而她说过的话,忽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我愿意为了你再跟命运争一次,虽然……虽然我不晓得争不争得过天,但是我愿意试最后一次。 你怎么能就这样放弃……怎么能? 风淮南无法接受的看着她,他还要跟天争,他还没争到她,为什么老天要这么狠心的先带走她? 半晌,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声音喊着她的名字,“雪见 我是桑国公主,公孙是桑国的国姓,我是桑国见不得人的公主。 他的耳边不停的响起她说过的话……每一字每一句都是那么清晰,但是现在他却再也无法听见她的声音……为什么上天要从他的身边抢走她? 都是他的错,那日他不应该撑不下去的,若不是他撑不下去,她也不会离开他,她还会好好的待在他的身边。 柄师告诉皇兄,也就是当今圣上,唯有将我祭天,桑国才能国运昌隆,因为我是桑国的祸星,不应该存在,我的存在会祸国殃民。 他抚模着她的脸庞,抚模着她紧闭的双眸,以为这样触碰,他就会看见她睁开眼睛,说别再碰她,要他离她远一些,但是……什么都没有,她仍是闭着眼,她不会再睁开眼睛看他,再也不会了。 我不知道……他们……他们要我死,我不知道自己躲不躲得过,我真的……真的不知道。 他握住她早已僵硬的手,移到自个儿的脸上,想着的都是她仍在他面前活蹦乱跳的模样,而不是她躺在这里的样子。 我现在没要寻死,麻烦你走远一些去救别人。 他好像能听见她说话的声音,好像听得见她正气呼呼的凶着他……他明明听得见,为什么她仍然闭着眼睛? “雪见……雪见……”他轻轻喊着她的名字,以为她听得到。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而且我说过了,离我远一些。 他失信了,他说过不会让她再一个人孤单,他却失信了。 你为什么那么爱管我的闲事? “我怎么可以不管你的事?你的事,我管……我管定了。” 他不停的对着她说话,仍在期望她会睁开眼睛。 “求你……回来好吗?回来好吗?再回来我的身边好吗?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我说过不会放手的,我说过会陪着你到永远,但是我……食言了,我该死……”他紧握着她的手,不停的向她忏悔。 “未来师父,”轩辕祺也跟着进来,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才好。 风淮南没听见他的声音,他的眼睛只看得到她,他在等她开口说话。 轩辕祺难过的看着眼前的景况,那日他赶到时,只见到躺在血泊中的风淮南,公孙雪见早已不知去向。 当时他只想着要先救活风淮南,至于公孙姑娘,他根本无法多想,所以现在他很后悔,万分后悔。 若是早知道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他在救了风淮南后,一定会马上去救公孙姑娘……若是他早想到,或许他们俩现在就不会阴阳两隔。 他懊恼的抓着头,早知道,早知道……若是早知道就不会这样了,现在他在早知道个屁啊! 一直自说自话的风淮南,忽然站起身,冷冷的看向外头,接着缓缓的走出去。 “未来师父,你要去哪里?”轩辕祺马上跟上去,觉得不太对劲。 风淮南默默的拾起地上的剑,继续朝前方走去。 “未来师父……”轩辕祺越看越担心,因为风淮南的样子很恐怖,他从末见过这样的他。 冉酒桑在卧青芜的帮助下,终于在风淮南铸成大错之前赶到,果真看见他不顾一切的坚决模样。 “酒桑,他这样……”卧青芜看见风淮南的模样,连话都说不下去。 冉酒桑什么话都没说,拿起手中的纸玄鸟,闭上眼,喃喃念咒,打算用术法让已经失去理智的风淮南冷静下来。 他明白他这师弟,别看他平时什么都好的样子,他才是真正爱恨分明的人,只是他习惯将事情往肚子里吞。 而再好的人也有死穴,风淮南的死穴就是公孙雪见,所以在算到风淮南有这一劫后,他便担心不已,他知道若是不帮助风淮南渡过此关,只怕他会永远失去这个师弟。 风淮南像是失去动力般站在原地。 冉沼桑这才停止念咒,缓缓的走到他的面前,“我若不阻止你,只怕你会铸下大错。 风淮南含恨的看着他,像是要说什么,却开不了口。 “别恨我,师尊在离世前嘱咐我要好好照顾你们,我没打算让师尊、师娘他们太早见到你。”他仍是冷淡的说。 风淮南的嘴角流出鲜血,拼命的想用内力冲破冉酒桑的术法,却是徒劳无功。 “别再用你的内力抵抗了,你若肯好好的听我说话,我可以让你开口。”冉酒桑说出交换条件。 风淮南听见他说的话后,不再逼自己运气。 冉酒桑看了他一眼,抬手一挥,让他可以开口说话。 “放了我。”他冷声说着,不带着任何情绪。 “我现在不会放了你。”现在放了风淮南,他还会好好的听他说话吗?不用想他都知道不会,所以更不可能放。 “你……”风淮南瞪着他,怒火熊熊燃烧着。 “无需露出要杀了我的模样,我自有办法让她活过来。” 冉酒桑说出一直不愿用的方法,但若是他继续坚持不用,只怕最后得要再多收一个尸。 风淮南讶异不已,两眼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冉酒桑。 “可以让她还魂。”他说了。 “你说的……是真的?”风淮南几乎是闭着气发问。冉酒桑可以替她……还魂? 这是真的吗? “若是可以,我很想说是假的。”因为这个方法太过冒险,但现在看来,他一定得试试看。 “快……快替她还魂。”风淮南的双眸瞬间散发出充满希望的光芒。.“很好,你终于肯听我说话了。”冉酒桑满意的点头。 “别说废话,快告诉我,该怎么替雪见还魂?”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 “让我的魂魄离开身体,下阴间将她带回来,前提是,她的魂魄还在阴间才有办法。”冉酒桑说出还魂的方法,这法子是师尊生前教他的,不过他可没想过有一天会用到,没想到竟然真的让他遇到了。 “不,让我去,我去带她回来,我相信她还在那里,她等不到我,绝对不会离开。”风淮南说,他要亲自将她带回来。 “不行,你去太危险。”他都不知道回不回得来,怎么可能让风淮南去冒险? “她不会跟你回来,但是我去,她一定肯。”风淮南非常坚持,他一定要去。 “你……”他这师弟怎么可以那么固执? “师兄,别忘了,你还有妻小,你都说了很危险,那你更不应该去。”风淮南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卧青芜,他晓得怎么样都不该让冉酒桑去,该去的人是他。 冉酒桑转头,看着妻子。 卧青芜上前,抓住他的手臂。 “你不能丢下他们。”风淮南继续提醒他,要他别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他已不是一个人,还有妻儿要照顾。 冉酒桑看向风淮南,“若她不愿跟你回来呢?” “那她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他毫不考虑的说。 “这就是我不愿意让你去的原因。”冉酒桑叹了口气,他就知道风淮南会这么说。 “我一定得去,这是我答应她的,是我先放开她的手,我得去把她带回来。” 他告诉过她,再也不会放她一个人,但他食言了,现在她一定等得很着急,所以他要去带她回来,这回他再也不会放手。 冉酒桑晓得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于是朝后头的轩辕祺开口,“去将公孙姑娘的尸首带出来,我们回去,立刻替她还魂。” “没问题!” 第十章 “那儿就是阴界的门,记住,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尽快找到她,并将她带回来,不得拖延。”冉酒桑叮咛道,要他千万别忘了。 风淮南点头,随即便走向阴界的门。 “淮南,别在下头逗留太久,快去快回。”冉活桑仍是不放心,抓住风淮南的肩头,再次交代,深怕他会一去不回。 “我会的。”风淮南给了他一个要他安心的笑容,然后走向那条像是看不见尽头的甬道。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见到前头出现亮光,当下走了过去。 当他走到阴间大门时,立刻被门外的鬼差揽了下来。 “你是谁?这里不是你可以来的地方。”鬼差感觉到这人身上的气味不像死人,也不像活人,感觉很古怪。 风淮南没有出声,拿出一道冉酒桑先前交给他的令牌。 表差一见是索魂令,什么话都没说便退开,让风淮南进入。 看来目前一切都很顺利,那么接下来就是找到雪见。 他走在阴间当中,凄寒的阴风不停的吹袭,而他的身边还不断钓飘过闪着绿焰的磷火,在飒飒的风声中,隐隐约约传来哀戚的低泣声,还有冤魂的哭诉声,不曾间断。 他还看见四周有着一处又一处的刑场,而在那上头,无数的鬼魂正反覆不停的受着折磨,发出哀号悲呜声。 每经过一处鲜血淋漓的刑场,他都担心会见到公孙雪见在上头受苦,但是始终没有见到她的身影,他仍然不愿意放弃,因为他深信她一定在等他。 他不晓得到底走了多久,无数个身穿囚衣的鬼魂从他身边经过,看起来那么相似,他害怕自己是否错过了她的身影,在探目四望后,仍是遏寻不见,不禁心急如焚。 “雪见!”他扯开喉咙大叫。 四周的鬼魂在经过时,回首看了他一眼。 风淮南一一扫视那些魂魄,仍然没有看见她。 “雪见……雪见……”他继续喊着她的名字,顾不得会不会惊动更多鬼魂或是阴差,现在他只想快点找到她。 当他又要扯开嗓门大喊她的名字时,见到远处的湖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雪见……”他奔至她身边,确定真的是他要找的人,拼命压下满心的激动。 “我终于找到你了。” 鲍孙雪见静静的看着湖面,眼泪滚滚滑落脸颊。 “雪见,我来了,你听见了吗?”风淮南扳过她的身子,看着她的眼,但在下一瞬,又见她转头看向湖面,仍是一句话都没说。 不得已,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湖面,这才知道她在看什么。 那座湖,正倒映着她生前所发生的每一件事。 他跟着她看了一回,最后再也看不下去,“别看了,那些不是你的错。听见了吗?别再看下去了。” 他从来没有机会参与她的过去,但借着湖面,他看见了她过去的人生,而那些画面都是她痛苦的回忆,他不希望她继续看下去。 她仍像一座雕像般一动也不动,两眼盯着湖面,泪水不停的滑落,最后,他看见她眼中落下的泪水染成了红色。 那是阴间的一种刑罚,让来到这里的魂魄不停的看着自己的过去,他们的心里会不断的受到折磨,像她现在这样哭个不停,就算哭到流出血泪,仍旧继续哭着。 他的心颤动不己,不停的擦着她落下来的血泪,“雪见,别再哭了,别再折磨自己了。” “风……淮南……”她喃喃的开口,面颊上有着已干跟末干的血痕,两眼无法移开,一直看着不断重复的画面。 风淮南以为她在唤他,但看到湖面的画面后,他才知道,她叫的是湖里头的人。 “傻瓜,我就在你的眼前,湖里面的不是我,真正的我在这儿,跟我回去,我来带你回家了。”他牵起她的手,想拉她离开,她却动也不动的停在原地。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的对着湖面的倒影道歉,以为这么说,就会得到原谅。 风淮南再也看不下去,从袖子里取出冉酒桑替他准备的纸玄鸟,抓起她的手,将纸玄鸟放在她的手中,然后念咒,纸玄鸟在下一瞬间变化为灰烬。 鲍孙雪见缓缓的看向风淮南,接着张大双眸,紧盯着他。“风、淮南。” “你终于肯看我了。”他松了口气,将她拥进怀中。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没想到会见到他,她死了之后,在这里到处都找不着他,问过鬼差后,她才晓得他并没有死,不过她并不觉得难过,反而很开心,因为他还活着。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他缓缓的放开她,再听见她柔柔的嗓音,他觉得好激动。 “回去……”她还能去哪里? “我们回去以后我再解释给你听,现在别说那么多,先离开这里就是了。” “不行……我不能走,我还有罪未赎。”她拉住他,不愿意跟他走。 他摇头,肯定的说:“你没什么罪要赎,你要赎的罪都赎完了。” “不行,我不能走。”她已经死了,不应该再回去,“你快走,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不,你若不走,我也不会定。”他们要就一起回去,不然就一块待在这里。 “风淮南,别这样,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她难过的摇头,不愿见他跟她待在这里,也不该为了她断送大好的人生。 “谁说你不值得我这么做?你就是值得。”他笃定的说,要她不要再质疑。 她看着他,其实心里很感动,不自觉的,双手抚模着他的面颊,缓缓的开口,“你知道吗?原来我是爱你的,只不过……现在说,好像有点晚。” 他抓住她的手,再次将她紧拥入怀。她刚刚说的话,让他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不晚,一切都不晚,往后我天天都要听你说。” 他带着她想要速速离开,没想到一转身就见到一堆鬼差。 “大胆人类,谁让你不到阴间?给我速速离开罪池。” 风淮南看向厉声疾呼的鬼差,看来他没时间再拖下去了。 “雪见,你没有罪,听见了吗?你没有罪,真正有罪的是那些逼死你的人,而不是你。” 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拉着她的手,准备杀出重围。 “拿下他!” 领头的鬼差话一出口,众鬼差立刻涌上前。 风淮南扬起手中冉酒桑已施过法的剑,他现在什么都管不着,只想着要带公孙雪见离开,所以来一杀一,来十杀十,再多鬼差他也不怕。 他不晓得到底杀了多少个鬼差,但是发现无论杀多少个都杀不完,不停的有鬼差出现,就在他以为快要不行时,前方忽然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接着冉酒桑的声音在阴间响起—— “我不是让你来阴间大开杀戒的,带着她,我们马上回人间。” 瞬间,风淮南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将他跟公孙雪见拉离阴间,月兑离鬼差们的追捕。 风淮南看着躺在床杨上的公孙雪见,紧握着她的小手,替她拨开额前的发丝,想着她过去的一颦一笑,还有她以前老是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从阴问将她带回来后,冉酒桑向他解释了公孙雪见今生的劫数,而后他才明白,死亡是她无论如何都避不过的,她唯有死过,才能有重生的机会。 他们终于回来了,只不过她似乎还不太愿意醒来,这一个月以来,她都是这样静静的睡着,有时连他都会怀疑她是不是就这么一睡不醒,夜里他也常常惊醒,每回都要在确定她仍有呼吸后,才敢安然睡去。 他问过冉酒桑,她为什么还没醒来的原因,冉酒桑只淡淡的说了句:时间还没到。 那么……到底何时才是时间到? “等你醒来以后,我们就成亲,你说好不好?”风淮南问着躺在床上的她,不过如同以往,她都不会回答。 不过他仍不死心,天天对着她说话,除了告诉她每天发生的事之外,他也将所有事情的始末都讲给她听,还不厌其烦的一再重复,打算讲到她醒来为止。 “你醒来以后,我们可以到处走走看看,你喜欢去哪里,我们就往哪里去,我想你一定有很多地方都没看过,往后我陪着你四处看,你说好不好?”- 他抚着她红润的双颊,不停的幻想他们到处游玩的画面,也不停的想着哪里可以去,想着他们的第一站该先去何处。 在说了很多话后,他静静的看着她,原本还想跟她再多说几句话,但是门外传来的声音让他转移注意力。 站起身,他走到门边,打开门,劈头就朝眼前的一群人骂道:“谁让你们发出那么大的声音?不会安静点吗?” ’原来还在动作的大伙,在听见风淮南的怒骂声后,立即降低音量。 轩辕祺满头大汗的看着师父……对,是师父没错,因为风淮南决定收他为徒,不过他最近知道师父的师兄在术法上更是厉害,害得他一直很想偷偷去向冉师伯学习。 “轩辕祺,你楼跳完了没?”风淮南抬头。他都已经进到屋里那么久了,他到现在还没爬到屋顶吗? “呃……师父,这……”轩辕祺支支吾吾。他家师父爱救人这嗜好一点都没变,最近甚至变本加厉。 “这什么?你再不跳下来,我就亲自上去将你踹下来。”风淮南双手交抱胸前,笑容奸诈的说。 “不……不劳烦师父,我自个儿就行了。” 风淮南满意的笑了,在轩辕祺闭上限往下跳时,使出轻功,在他掉落地面前,飞快的接住他。 拎着轩辕祺的衣领,将他安全的放回地面后,他走向一旁的石桌,坐了下来,然后从怀里掏出从不离身的册子跟樽茎用具,搁在石桌上,接着甩开羽扇,优闲的掮动,满意的看着眼前的景况。 现在他每日最大的活动,除了天天陪公孙雪见聊天外,就是边救人边做纪录,忙碌得很。 “那个……自己过来写下名字,不需要我一个个叫人了吧?”风淮南漾起一抹好看无比的笑容,等着他的那些手下自个儿写下名字。 他在等着那些人过来时,准备先磨墨,但是一转头,竟然看见墨条在砚台上磨来磨去,原本应该吓到的他在抬头后,却是笑咧了嘴。 “原来我也可以拿着墨条不让它有断掉的一天,这种感觉真的好好。”公孙雪见笑得好开心,像是看见什么稀奇事物,专注的看着手里的墨条。 风淮南的眼神无法离开她,就这么一直看着她,连眨一下眼睛都舍不得。 “你们还不快来写下自己的名字!”她朝着风淮南的那些手下喊着。 大伙原先都看傻了眼,这才回过神来,然后一一走到石桌旁,乖乖的写下自个儿的名字。 她等到所有的人都写好自己的名字后,才转头看向风淮南,发现他一直盯着她,却是什么话都没说。 “你以前不是都会自个儿靠过来?这回我可没说要你离我远一点的话喔!”她含笑的说。 风淮南缓缓的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 他就知道会等到她醒过来,她终于醒了…… “我从来都下把你说的这句话放在心里,哪一次我有离你远一点了?”他开心的说,汲取着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好像没有。”她摇头,也回拥着他。她一直努力的让自己醒来,现在终于可以真正的拥抱他,不再只是在梦里了。 “那不就对了!”他稍稍推开她、捧住她的脸蛋,狠狠的吻住那思念许久的唇办,他与她,就像隔了一世纪没有见面,他好想念她。 他们俩不晓得忘情的吻了多久,当一旁观看的人终于忍不住发出声音时,才引起两人的注意。 鲍孙雪见马上推开他,完全忘了自己是在外头,怎么又跟他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吻?她到底在做什么啊? 风淮南转头,双眸冷冷的扫视碍眼的闲杂人等,“谁让你们继续站在这里的?还不快滚去做事!” 所有的人立刻做鸟兽散,没人敢多留片刻。 他满意的笑了,接着转头,再度捧着她的脸,吻了上去。 温暖的阳光洒落在风淮南和公孙雪见的身上,像是在向他们宣告着。属于他们的太阳已经升起,而他们的未来才正要开始。 风淮南坐在公孙雪见的面前,看着她静静的执笔画画,他很喜欢这么看着她,这种感觉让他很幸福,也很满足。 那日以后,他将师门的事全数交给轩辕祺打理,而他则带着公孙雪见到处游玩,这地方是他们难得停留最久的一处,久到她找来这些作画的材料,然后又兴起要卖画的念头。 “雪见,其实你可以不用再用石笔画画。”他敛起剑眉,不忍心看她每次都拿着那么重的画笔画画。 明明现在她就不会再弄断笔,偏偏坚持要用这枝石笔。 “我喜欢用这枝,它很好用。”她抬头一笑,又低头继续画画 这是他第一次送她的礼物,对她而言再好用不过,所以她宁可用这枝石笔,也不愿用其他画笔。. 风淮南站起身,在她身旁的椅子上坐下,抽走她手里的笔,拉她坐到自个儿的腿上,握住她的手,看着她手里又长出来的新茧。 “我不让你用,是因为手会长茧。”他看了会舍不得。 “这又不算什么。”不过就是一点点的茧,她倒觉得还好。 “我说算就算。”他轻轻的啃了下她的手,这是在告诉她,他有多在意,多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一点伤痛。 “很痒……”她抽回手,不让他继续蹂躏她的手。 蓦地,她想到了一件事,马上站起身,离开他的怀抱。 风淮南有些不开心的看着她的背影,“你要去哪里?” “我去拿个东西,马上回来。”公孙雪见淡淡的说,然后自他眼前消失,没多久,又愉快的回到他的面前。 “你拿了什么?,,他看见她手上多了样东西,“一把扇子。在我买了之后,就一直没拿给你,之后又发生太多事情一直到刚刚才想起来,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她笑说,将扇子交到他的手中。 她一直记得,她到了上祭坛的那天,都将这东西放在怀里,就是想,有一天可以亲自交给他。 “你什么时候买的?”他怎么不记得她有独自去买东西的时候? 她坐在他的腿上,双手勾住他的颈子,缓缓的靠近他的怀里,“就是你受伤的那一天,我等不到你,想要到处找找看,然后看见卖扇子的摊子,看中了这一把,就买了下来,没想到……回头便看见你受了重伤。” 她到今天想起来都觉得心疼,她的手缓缓的移到他的背部,轻轻的触碰,好像他身上的伤口仍会疼痛,不敢太过用力。 他为了她,受了好多伤,吃了好多苫。 “那些伤不痛了。”他抱住她,安抚的说。那些伤都不箅什么,如今她能够好好的在他眼前,对他而言,就够了。 “但是我会痛……”她闭上眼睛,忍不住落泪,但是不敢哭出声,因为她答应过他,不会再哭,在他的而前,她要开心的过每一天。 他轻拍她的背,感觉到她的身子微微颤抖,晓得她又哭了。 他的傻雪见,哭就哭,还怕被他知道吗? “那么往后我都会用这把扇子,因为这是你送给我的第一一份礼物。”他试着转移话题,不想再让她想起难过的事。 她点头,仍旧将脸埋在他的肩窝。 “对了,我也有样东西要给你看。”风淮南拍拍她,要她别再赖在他的怀里,虽然他很喜欢她这样,不过他有更重要的东西要给她看。 “什么东西?”她吸了吸鼻子,缓缓的抬头。 “这是我捡到的,我想应该是你的东西。”他将之前捡到的金锁片拿到她的面前。 鲍孙雪见讶异的看着他手里的金锁片,开心的笑了,“它竟然在你这里,我以为……我以为不见了。” “果然是你的,地将金锁片放在她的手心上。 “这是……父皇送给我的生辰礼物,我以为不见了,没想到会在你这里。”她看着失而复得的金锁片,简直不敢相信。 这样东西,是她唯一可以跟过去连结的回忆了。 他笑了笑-,越金锁片,帮她戴在脖子上,“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要好好的挂着,千万别再让它不见了。” “谢谢你……谢谢你替我收着它。”她开心不已,模着金锁片。 “好啦,我们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是不是要做些其他的事了?”他的眼神顿时变得很嗳昧,直瞅着她。 “其他的事……”她脸颊泛红,知道他说的其他的事是指什么,但是现在可是大白天呢! “是啊!你应该记得才对。”他最喜欢跟她做其他的事了,而且还非常热中。 “先等等……”公孙雪见立刻站起身,走到桌子前。 “等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等,现在这种天气,这种时间,最适合窝在床上了,还要等什么? “我们……我们刚刚不是说好了,要去外头找合适的铺子,我们要开店卖画吗?”她对着他露出讨好的笑容,接着往外头走去。 但是才走到一半,她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哇啊!你……你要做什么?”公孙雪见大叫,吓得马上抱紧他。 “当然是做正事。”风淮南说得一本正经。 “正事……正事应该是往那里走,不是往这里走。”她手指着房门,他却一步步的靠近床榻,她根本无力阻止,脸颊越来越红。 “不,我说的正事是这件事。”他把她丢到床上,接着放下床边的帘子,准备要跟她办正事。 “但是……那个……铺子……要……” 她的话还来不及说完,嘴唇已经被他堵住。 因为他们之前讨论过了,打算秋天时生个宝宝,所以现在正是做人的好时机,而风淮南当然更是身体力行,努力的做好他的本分。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红妆猎夫1:戏虐将军 红妆猎夫2:公主难为 红妆猎夫3:无双大夫 红妆猎夫 番外篇:王爷本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