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堂十三爷》 第1章(1) “十三爷,十三爷……” 娇滴滴的女声从微凉的晚风中传来,叫得玄靳的骨头都快酥软了。 “来呀……十三爷……嘻嘻,十三爷,快来啊……” 穿着白色绫纱荷裙的美人儿频频回首,在月光下如同下凡的仙子,袅娜的柳腰款摆,一头乌黑的长发只在细腰处用红色缎绳束住,几缕发丝在粉女敕的脸颊处轻扬,更显娇俏可人。 这正是他梦寐以求多年的佳人啊!玄靳脚下不由自主加快了步伐。他一定要得到这个美人儿,不惜任何代价! “十三爷……来呀……快来呀……”美人儿嬉笑着,向他招招玉手。 他一阵心急,顾不得腿上虚软无力,拚命伸长手,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到美人儿时,眼前突然一晃,下一秒美人儿竟然不见了! 一抬头,只见美人儿赫然站在不远处,小手捂着嘴巴偷笑。 玄靳的霸王脾气立即上来了,霸道地说:“我看上你是你的福气,还不赶快给我过来” 美人儿娇笑一声。“十三爷要我的话,就自己来捉啊,捉着了,我就是王爷的人了。” 玄靳眉头一皱。 他是父皇最宠爱的么儿,母妃疼溺、哥哥爱护,要什么有什么,就算他不主动要,也自然有人捧到眼前,她一个小女子竟然敢给他窝囊气受? 真是不想活了! 一个箭步上前,他倏地抓住美人儿的手,正欲给她一顿教训,美人儿却缓缓转过娇媚的脸蛋,用甜甜的嗓音娇嗔道:“十三爷,你也太心急了,你倒是瞧瞧看,我究竟是谁啊”话中,声音陡变,从刚才的娇滴滴转变为一种可怕的混音,似男似女,似人似兽。 玄靳心下一惊,猛地抬起头,竟看见美人儿的脸变成了青面獠牙的恶鬼,再往手中一看,原本莹润粉女敕的小手刹那间也变成了布满粗皮青筋的兽爪! “啊!”他吓得大叫一声,猛然惊醒。“原来是场可怕的恶梦……” 玄靳吁出一口气,伸出手,拭去额上冷汗。 慢着—好像……有点不对 低头一看,只见他上半身赤果,腿上也只穿了一条亵裤,他又怒了起来。 “混帐!是哪个该死的奴才把我的衣服月兑了?”自作主张的狗奴才,真是活得不耐烦! 正准备唤人,他环顾四周,却蓦然发现周围的环境竟是如此陌生。 抬眼,映入眼帘的是长而宽的街道,他身下就是青石板铺就的大路,两侧井然有序地排列着商号。 一阵凉风吹过,他抖了一抖,用双臂环住赤果的胸膛,一时有些懵懂,迷茫地打量眼前的街景。 或许是还早,街上的人很少,所以还没太多人对他投以好奇的目光。 街角有个卖热馄饨的小贩,煮锅上冒着白烟,零落的木桌前坐着一、两个人,低头吃着热呼呼的馄饨,那香气,让玄靳干扁的肚皮登时冒出咕噜声。 懊死!他还有心思饿?现在他连自己在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原本穿的金缎蟒袍,和始终不离身、父皇亲赐的九龙戏珠翡翠玉佩也都不翼而飞了! 昨日母妃大寿,他与哥哥玄玥进宫为她拜寿,向来宠爱娘亲的父皇也放下朝政,亲自赶来给母妃过寿。 案子三人难得聚在一起而不谈烦人的公事,自然放松了情绪,多喝了些。 他喝得晕呼呼,只隐约记得被太监扶上了轿,轿子摇摇晃晃的好舒服,于是他睡着了,然后一觉醒来,就来到了这个鬼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又是哪里? 不行,得找个人来问一问! 他蹒跚着起身,一晚的宿醉让他的头有片刻眩晕,连忙闭上眼,等待那阵晕眩过去。 待他再睁眼,正好有几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忍不住对他侧目,他立即恶狠狠地瞪回去。“看什么看!小心本王让人挖出你们的眼睛!” “呿,这人是不是疯子啊?” “就是啊,光天化日的连衣服都不穿就跑出来,还本王咧,你要是王,我就是你爹了!” 听到这些话,玄靳如何不气?正要上前抓人好好教训一顿,打远处又走来几个粗壮的武夫。 “走开走开!”忽地,一个又矮又瘦的老太婆从武夫围成的人墙中钻出来,她挥挥手,嚣张的要闲杂人等让路。“赶快给老娘滚开!有啥事就干啥事去!” 接着老太婆走到玄靳身边,一双吊眼上下打量着他,不停点头,还不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嗯,这个不错,大成这次找的人我满意。” 满意?这讨人厌的老太婆是在说他吗? 玄靳掏掏耳朵。“老太婆,你到底在说什么?” “刘妈,要把这男人绑回去吗?”老太婆身边的一个武夫流里流气地把他打量一遍,啧声赞叹。“这脸蛋、这身材,绝对能卖个好价钱!” 玄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群狗奴才,是当着他十三爷的面讨论卖掉他的事吗 “嗯。”被唤做刘妈的老太婆频频点头,还一边装模作样地说反话。“只是大成这人也太不厚道了,干么把人家全身的衣服都剥光呢。”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喜孜孜地看着。 玄靳定睛一瞧,那不是父皇亲赐的九龙戏珠翡翠玉佩“那是本王的玉佩,老太婆,快还来!”玄靳伸手便要抢回。 刘妈反应也恁是快,把玉佩往怀里一藏就缩到壮汉后面。 “这玉佩上面可没标着你的名,谁见着了,就是谁的。”这玉佩一看就是价值连城的好物,一定能卖个天价! 玄靳负手于背,冷言道:“如果还想活命,就不要动本王的脑筋,乖乖交出玉佩。” “本王?”刘妈眨眨眼,笑开了一口金光闪闪的假牙。“你这小伙子还真逗趣,身无分文地睡在大街上,还自称是个王,你是哪家的‘王’啊?可别笑掉老太婆的大牙了!”假笑几声,她脸一转,一张笑脸立时变色。“你们在等什么?还不赶快给我把人抓起来” 玄靳急速后退一步。“你们敢动本王一根寒毛,小心颈上人头不保!” “我呸!”刘妈粗鲁啐道:“老娘看上你,可是你的荣幸,别在这满口胡言了,乖乖从了我,包你吃香喝辣!” “放肆!”玄靳双眼暴睁,怒喝一声,几个胆气不足的武夫竟因此收住脚,迟疑地看向主子。 可一个胆大的汉子眉毛一挑,却走了上前。“刘妈,别浪费老子的时间,要抓不抓说一声!” “当然抓!”刘妈猛一挥手,壮汉立即围上。 玄靳眉眼一敛,摆开架式,准备应敌,可才挥出一拳,就发现不对劲了。他根本无法运功!只要一运功,身体就会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俊小子,你就别白费力气了。”刘妈得意笑着,眼中闪着算计,满口金牙闪亮亮,看起来非常刺眼。 原来是中了暗招!玄靳暗咒一声,左躲右闪,但还是不敌那一伙壮汉,不一会儿工夫就被抓住,一条软绳缚住了他的双手。 虽然被抓,但玄靳一双眼睛像是要冒出火来,依旧死死盯着刘妈,咬牙切齿地说:“你这老贼婆,给本王记住,敢冒犯当朝十三王,你的死期可不远了!” 刘妈见人已抓住,胆子也大了,故意说:“是啊,十三爷,老太婆做牙婆这么多年了,还真没见过你这等身份的贵人,呵呵,话说回来,大成那蠢货帮我找过那么多落魄小伙子,就数你这个‘十三爷’最标致了!” 瞧这小子,虽然不敌她的人,但招式耍得有模有样,想来也是个练家子,幸亏大成早在他身上下了软骨散,否则要是让这上好的猎物溜了,她岂不是少赚了一大笔? 玄靳本来还想多骂几句,只是嘴巴才刚张开,就被塞进一团布条,只能用狠戾的视线瞪着刘妈。 可她却根本不当一回事,笑得嘴巴都阖不拢了,越看越满意。 “这十三爷长得真是好看,我还真没见过这么俊的男人呢。” “要是卖给‘红灯巷’的崔妈妈,这小子铁定不出半个月就能成为红牌!”有人忍不住插嘴。 “说的是。”刘妈乐陶陶的点头,立即要手下带着人,一起领银子去了。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老板娘,一盘桂花干贝、一盘麻辣牛肉、一盘油焖鲜菇,四斤老白干、半只烤羊腿,爷儿们等着呢!” 两三个汉子一走进小小的客栈,还没坐上凳子,就扯开喉咙点菜。 “大爷请先坐着,热菜这就上来!”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从厨房半开的一扇石窗中探出头,大声招呼着。 她皮肤白皙,身形娇小苗条,长相虽很难归入大美人的行列,但也清秀可人,尤其是鼻尖上的小雀斑,很是惹人怜爱。 她是盛玉袖,“福来客栈”的女主人,爹爹盛银宝早逝,母亲没多久也跟着去了,她下有年幼的弟妹,还有一个身体不太好的叔叔。因为这样的家庭情况,她没念多少书,且为了维持家计,早早就挑起一家人的生活重担,不但继承了爹爹留下的小客栈,还仔细钻研父亲传给她的“盛氏食谱”,在食谱上她下了许多功夫,不断推陈出新,甭看她这客栈小,在南来北往的商贩中可是有着不小的口碑。 一切看起来都很好,只是—— “老板娘,我要的爆炒龙虾尾好了没?桌上的菜都快吃光了,你要是再不上,我们就不要了!”一个汉子手中挥着竹筷对厨房催促。 “噢!就来就来!” 她回神,抬手抹去额上的汗,右手俐落地挥着铁勺,左手持锅柄,向上一提,满锅香喷喷、油亮亮的大龙虾尾在半空中漂亮地甩了一圈,一个不落地重新回到锅里。 盛玉袖唇边绽开笑,很满意自己日渐精湛的厨艺。 铁勺在盐、糖、蒜、姜、醋盘上熟练飞舞,然后她又一抬手,将拌料倒进锅中,再撒上油绿的香葱,香味立刻爆开,充塞味蕾,让闻者忍不住食指大动。 最后,她熟练的装盘,转身就要把刚出炉的菜送给客人。 “玉袖,我来吧。”盛玉袖的叔叔盛金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厨房中。 他是个身材瘦小的老头,早年丧妻,膝下又无子,现在年龄大了,身骨也常常闹病,盛玉袖见他老来无依,遂主动肩负起照顾的责任。 “二叔,你怎么起来了?”她赶紧拦住他,“我来就可以,你前两天染上风寒,身子才刚好些,还是快点回去休息吧。” 盛金财咳了两声。“这怎么行,店里只有你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啊!” 放下手中的菜,她说什么也不想让身体虚弱的叔叔帮忙。“二叔,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盛玉袖故意嘟起嘴,推着叔叔出厨房。“你就别管了,我是谁啊?我可是盛玉袖!天下哪有难得倒我盛玉袖的事?” 盛金财笑了,又咳嗽几声。“瞧你这丫头……” “好了好了,你就快去休息吧。”她一个劲儿地猛催。 “好好好——”盛金财没办法,只得往外走,不过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玉袖啊,你总是一个人忙也不是办法,我看你还是找个男人来帮忙吧。” 闻言,盛玉袖脸顿时一红。“二叔,你在说什么啊……”找个男人来帮忙,是想让她嫁人吗? 一想到这种事,她就很不好意思,别看她平时大剌剌的,一想到这些女儿家的羞人事,她可是比别的姑娘家都来得敏感害臊。 盛金财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么,促狭地眨了眨眼。“你这丫头,二叔可没说是要给你找丈夫噢!” “哎呀!”捂住红得快媲美爆竹的脸蛋,她不依地直嚷。“二叔,人家什么时候说要找丈夫了” “好好,二叔不说,不说了。”他笑着摆摆手。“不过店里忙成这样,我身子不好,帮不了你,你弟妹又小,还是花点钱买个跑堂的伙计吧。” 盛玉袖这才明白叔叔的意思。可店里才刚刚开始赚些钱,她不想浪费在不必要的支出上,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啊! “你就是铁打的筋骨,也是凡胎,万一你倒下了,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盛金财继续劝说。 唉,这其实也是她心中的隐忧,只是她不断告诉自己,她没有生病的权利,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话确实是有道理的。 咬咬牙,她点头。“二叔,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好好考虑的。” “嗯,那就好。” “那我先去忙了。”盛玉袖怕客人等得不耐烦,火速抓起那盘爆虾尾便匆忙地出了厨房。 她没有看见的是,在她转身后,盛金财瞬间阴沉的脸色。 双同城,是南方的一个小镇,常年湿热,这里的夏天酷暑难忍,但到了秋冬,天气却极其怡人。 因为气候原因,这里物产富饶,是南方水路与陆路的重要交通枢纽,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在少数,也算是个热闹发达的城镇。 每逢初一、十五,小镇最有名的清禅寺前就会有盛大的庙会,周边三四条长街可是人来人往的杂市,卖什么东西的都有。 只是双同城有个不好的风气,就是很多大户沉浸于房中婬术,玩腻了美艳的花娘,居然开始寻求刺激,包养俊俏的小辟,所以城中做此类生意的牙贩甚多,至于年老色衰、染上重病的过气小辟,都会被集中到市区的某隐密处,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转手卖掉。 这隐密地本来就是违法的,凡是被牙贩骗来的妇女、孩童、壮丁、妓女,也都在这里进行交易。 今儿个天气极好,终于狠下心来决定买个男奴当帮手的盛玉袖,自己驾着一辆小驴车来到这里。 跳下驴车,她把小毛驴拴在奴隶市场不远处的柱子上,拍了一上的尘土,大眼开始向四周梭巡。 偌大的广场被分成好几个部份,也分属不同的牙贩,有的牙贩用铁栅依墙搭建成类似监狱一样的囚地,有的只简单用木栅把场地圈起来,更有的甚至索性在地上打下几根手腕粗的铁杵,铁杵上连着长长的锁链,另一头就是圆圆的铁圈,看来,是要圈在奴隶脖子上用的。 现在广场上稀稀落落地只有几个人在打扫,每个摊子都有一两个伙夫在干活。 她嘀咕一声,“好像来早了,就先去周围转转吧。” 第1章(2) 不消片刻,她便来到热闹的市集。 路过清禅寺的时候,她本打算一走而过的,但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红着脸蛋,停住脚步,踌躇半晌,终于决定进去拜一下。 买了香火,虔诚地对着主庙里的大佛磕拜,小嘴里念念有词。“佛祖啊,什么时候能让玉袖找到自己的男人呢?我不要他有钱,也不要他好看,只要他能疼我、爱我就可以了” “噗哧!”周围的几个小姐和大娘一听她讲出这么直接的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盛玉袖不好意思地看看周围,把又长又粗的黑辫往身后一甩,快速起身,把香往炉里一插,便活似身后有鬼在追的迈开小脚飞速遁逃。 “咦?不过一个时辰就这么多人了?”出了门,盛玉袖有些讶异不远处的奴隶市场已挤满了不少人。 只见人贩子把自家奴隶拉到各自的场地,每摊前都围了不少人,有看热闹的,也有出价竞标的。 她好不容易挤进人堆里,面前是两家牙贩,像在打擂台似的,一声比一声喊得高。“大伙快来看噢,这小辟可是当年红极一时的花楼魁首,虽然染了点病,可绝对不妨碍爷们寻欢。” 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被推到众人面前,身上的衣服倏地被牙贩撕裂,如雪般的肌肤透着莹润,引得人群中鼓噪声不止。 “来来来,来噢!”另一家牙贩敲着响锣,吸引众人的注意。“这边的可都是好货,瞧这结实的身子骨。”牙贩示意手下拉拉勾住奴隶锁骨的细铁索。“我们都已经处理好了,这些奴隶绝对是最听话的,主子们让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快来快来啊,保证便宜啊!” 一听到如此诱人的条件,盛玉袖奋不顾身地立即向前冲。“抱歉抱歉,让一下,让一下!” 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她伸手巴住木栅,一双大眼在十几个男奴身上来回打量。 “老板,那个,那个多少钱?”盛玉袖大声问。 “四十两!”牙贩见有客人,眉眼马上笑开。 有点贵,没关系,旁边那个瘦一些的应该会便宜一点。 “那……那个咧?” “噢,这个啊?”牙贩指向另一个男奴,看见盛玉袖点点头,便伸出手指,比了个“五”。 她大喜。“五两?” 牙贩却摇头。“不,是五十两。” “嗄?这么贵?凭什么啊”她不服气地叉腰问。 “姑娘你有所不知,这个男人虽然身子不好,但有个好头脑,读过些书,会拨算盘也能记帐,要是买了他,绝对能做个好管家!”牙贩竖起大拇指,拚命夸自家的“货物”。 另一家牙贩眼见旁边的对手可能要开市了,自己却连一个奴隶都没卖出去,也急了,大声问:“姑娘,你要男丁是不?小的这里多得是,这个便宜!”他丢个眼色给手下,立即有人把一个衣衫褴褛的瘦长男人丢过来。他一脚踩在男人身上,可男人丝毫没反应,看样子,是不省人事了。 “这个姑娘若要,我五两银子就卖!” “五两”盛玉袖大大动心了,脑袋里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躺在地上的男人一脸乌黑,披头散发,衣服破成一缕一缕的布条,脏污的肌肤上随处可见青紫的伤口,最糟糕的是,他右月复处还有一道非常深的刀伤,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伤处已经开始化脓。 要是买下这个男人,可能要花上一笔医药费才能把他治好,但更大的可能性是,他今儿个被她买走,夜里就死了,她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沾上一身晦气。 但是—— 五两银子可是太太太太便宜了呀!治好了他,他就能扫地、擦桌、打水、劈柴,她平白有个听话的伙计可使了。 就算退一万步说吧,他真的撑不过去,她也就丢了五两银子,就当丢了条养了十年的狗吧,养了十年的大肥狗差不多就是这个价。 左右一盘算,她翘起三根手指。“老板,三两银我就带走!” “哎呀,姑娘,你也太狠了吧” 摆开架式,她故意嫌弃地看了眼瘫在地上的男人。“你把人作践成这个样子,也只有我才敢跟你做买卖。”然后又故作高姿态地撇撇嘴,用小脚踢踢那个男人,鼻子一皱。“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我可能还要花上大笔银子给他治伤呢。”她摇摇头。“你这老板也真不会做生意,干么把人打成这样?人好好的,不是能卖更多钱吗?” 这话好像是说到了牙贩的心坎上,只见他头一摇,也很委屈的说:“实在是这个小子太倔强了,刘妈见他有几分姿色,把他卖到花楼去,可他太顽劣,竟然把人家的大客户给伤了,那位爷现在还躺在家里呢,以后可能连儿子都没得生了。” 一听这解释,盛玉袖身上不由得一阵恶寒。 这群牙贩真是猪狗不如,连这种下三滥的生意都做!她忍不住对躺在地上的男人同情起来。 男人此时略恢复些意识,身子微动,醒转过来,喘着粗气,用尽力气才把头转向她,他脏湿的发一绺绺黏附在脸上,相当狼狈,只有那黑如夜色的眼睛,紧紧地、深深地盯着她,闪烁着如黑曜石般灼眼的光芒。 盛玉袖心口蓦地一抽,猛然后退一步,被他眼中射出的凶光吓到。 “呀,这小子醒了!”牙贩似乎对这个男人很不满,举起手中的木棒就想把人再次敲昏。 “不准你动他!”盛玉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很大声很勇敢地拦住了牙贩。 对方一愣。“姑娘,这小子野得很,破坏力不是一般的强,只要他醒着,就能把周围的人全都弄伤,这会是身上下了药才暂时老实的。” “那你也不可以打他!”她依旧挡在男人的面前,仰着小脸,非常生气的说:“我不跟你讨价还价了,就用五两银子买下他,不准你打他,他现在是我的了!” “你这女人……”模样凄惨的玄靳咳嗽几声,断断续续地指控,“你、你不知道本王是谁,竟敢……竟敢用五两银子买……买下本王?” 这几天的非人折磨,再加上眼前这放肆女人的胡言乱语,他恨不得跳起来把眼前所有人都关进大牢,让牢头把他们所有人的都打到开花,可是他现在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强龙根本压不过人家小小的一只地头蛇,气啊! “你叫本王啊?”盛玉袖转头看了下玄靳,好声安慰。“你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回家。”话落又转头面对牙贩,快速从怀里掏出银锭,抛到他手上。“呐,这是五两白银,人我带走了!” 看着两人摇晃走远的背影,牙贩掂着手中的银锭,很惋惜地摇了摇头。“这姑娘,根本不知道自己请回家的是什么样的瘟神啊……” “你还好吗?”盛玉袖一边喘气,一边不停回头看,就怕牙贩会追上,直到查觉无人追来,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拍着胸口,她不忘看看身旁男人的反应。 玄靳痛得根本无法回话,身子微晃,盛玉袖连忙撑住他。“喂,你可别在这里倒下啊!” 他瞅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把全身重量都转移到她身上。 这女人软软的,靠起来挺舒服的,而且虽然个头小,力气却不是普通的大。 玄靳一边等待难耐的疼痛退去,一边打量身侧的小女人。 这女人长得一点都不好看!嘴巴大、鼻子扁、眉毛粗,脸颊、鼻头上还有小雀斑,而且穿得很老气,明明看来不出二十岁,却穿着一身褐色衣裙,一看就是平时疏于打扮的笨女人。 他当下嫌弃的撇嘴。 盛玉袖因为刚才搀着他疾走,有些热了,现在他又整个靠在她身上,更是闷得不得了,一张小脸热到红红的,便取出随身携带的手绢,擦拭额上的汗,擦完后,向来没心眼的她转着乌溜溜的眼睛瞄了他一眼,然后很自然的伸出小手。 瞧那张脸脏的!谤本不能看。 玄靳直觉一挡。“喂——”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来,因为这女人手快得很,早拎着帕子踏起脚尖,擦他的脸了。 要在平时,这是根本不可能有的事,要是哪个奴才敢不经过他同意就随便碰他,他非把那个奴才劈了不可!可是现在…… 她为他擦拭的动作是那么温柔小心,两人离得如此之近,他闻到她身上有一股很香很香的味道,像小对候偎在胖胖女乃娘怀里时的香味。 就是这似曾相识的熟悉味道,让他说不出制止她的话来。 也因为如此之近,他不可避免地把她看得更加仔细。 这女人丑归丑,皮肤还满白的。嘴唇水润润,脸颊红嘟嘟,还有身后那条又长又黑的辫子,如果散开来的话,肯定是乌溜顺滑,比丝缎还好模吧…… 想着想着。手忍不住就要往那束着她黑发的缎绳探去—— 停! 他到底在干么? 不过几天没女人,就饥渴到这个地步了吗?连这种要漂亮没漂亮,要丰腴只有排骨的女人,都能把他勾引到意乱情迷?! 混蛋! “喂,滚开!”玄靳猛然把没防备的盛玉袖撞开。“你一个姑娘家,离男人这么近干什磨?”他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是你平时就习惯跟男人这磨亲近,对谁都不挑?” 要是别的女人被男人说了如此恶毒的话,一定老早就羞愧痛哭,偏偏盛玉袖不会。 这臭小子,她救下他的小命,不懂说声谢谢就罢了,还敢给她拿乔他以为她是淮?她可是他的女、主、子、耶! 唯一的一点同情心迅速消失,她动作俐落地把手帕收进襟口,一手擦腰,一手指着跟前人。“你敢要我滚?别忘了我是你的主人,主、人!知不知道?”最后,狠狠用手指戳他的额头。 这女人力气真大,好痛!哀着脑袋,玄靳大声骂道:“你竟然戳本王的额头,你知道本王是谁吗?不想活命了?!” “我知道你叫本王啦。有必要一直重复吗?”盛玉袖更大声地吼回去。开玩笑,她在客栈里就是靠着这把金嗓子招呼客人的,跟她比大声?她第二没人敢称第一啦! 玄靳捂住耳朵,只觉得耳膜阵阵发疼。 “服了吧?”她嘿嘿一笑。“还有,你那个名字怎么那么奇怪啊,以后你就叫盛进宝吧,给我们客栈招财进宝。”然后又沾沾自喜地点头。“这名字好记,而且进宝这个名字贱,人好养。”她可不想千辛万苦把他拎回去,他过不了见天就嗝屁。 “什、什么?”玄靳气到头昏眼花。“你这个疯女人,不但给本王乱取名字,还让本王改姓?你——”旧伤加新伤一并发作,玄靳喉口突然涌上一口血,他勉强捂住肮上伤处,脚步虚浮。 “怎么样?我这个名字取得好吧,” “你——”玄靳无力地软倒下来。不行,他撑不住了,等他醒过来,等他醒过来,非给这小女人来个震撼教育不可…… “我跟你说,既然我已经是你的主子,你什么都得听我的,我说东你不能往西,我叫你买小黄鱼,你不能买大黄鱼,我……咦,你怎么了?!”盛玉袖正想把家规跟自个儿的男奴好好说说,没想到他竟然挑准时间昏死过去了。 “我好像忘记他有重伤在身耶!”抓抓后脑,盛玉袖说得惭愧,开始自我反省。“我真不是个好主人,下次不可以这样了。”还不忘警告自己一记。 “应该不会死吧?”又看了看倒地的男人,盛玉袖毫不费力地拖着他向小驴车行去。一路上还在嘟嘟囔囔。 “看他刚才这么有精神地跟我吵,肯定死不了……” 第2章(1) 七天前京城六王爷府 十五月圆,月光如皎,硕大的月盘儿上不见半丝阴影,星光灿烂,举头便是一川银河,很是怡人。 可在京城内的六王府上空,却诡异的笼罩着一层厚厚阴云,偌大的府里静悄悄的,竟然连一丝光亮都没有,远远看去,像是一座死寂的空城。 此刻,王府前院的空地上画着太极图形,阴阳两极泾渭分明,在两极交接的中心点上,盘腿坐着一个老道,双掌一横一竖,手腕交接处夹着一颗硕大夜明珠,嘴巴里不知道在咕哝些什么,一副很认真的表情。 近看些才发现,这片空地极大,中间已有阴阳图,外框却是一个八角形,每个角上都镇着一只瑞兽不让真气走掉。这些瑞兽虽只有六寸来高,却雕刻得栩栩如生,像是真的一样。 老道紧闭着双眼,表情虽严肃,但额上却滑下了汗,一刻钟后,竟然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偷瞄,待与黑暗中一双闪着野兽光芒的狠戾视线对上时,又赶紧装严肃,继续呜呜呀呀。 在这作法的道场边,雅廊下站着三个人。 “六爷,这道士能成事吗?”六王爷玄庸的心月复还是不太放心那个道士董华投。听听这臭老道的名字——懂滑头?!谁没事取这么个名字?不明摆着是出来招摇撞骗的吗?偏偏主子还就是信他! “这道士能让人起死回生,你说能不能成事?”玄庸冷厉开口,以眼神警告属下不要再乱说话。 记得三天前,他领圣旨去皇家寺院——法华寺宣诏,途中路过一家农庄,当时董华投恰好在作法救人,明明刚才还躺在地上僵硬的死尸,不过眨眼工夫,又活蹦乱跳起来,当下他便大喜,立刻把他请回了王府。 “董道长,究竟什么时候这法术才能起作用?”不过自己等得也有点不耐烦,玄庸终于开口问。 董华投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大声回道:“六王爷莫心急,贫道已经问过天机,你所求之事,月光之神必会为你实现,待贫道念出咒语……” 他双手张开,硕大的明珠在他分离的双手间滚动,见到的人都啧啧称奇,唯有董华投心中有数,这只不过是他的道具而已,中间穿根丝线,平时练练指法,自然可以做到他想要的效果。 至于玄庸给他用来作法的夜明珠早已落进他的口袋,他只要胡乱瞎弄一番,看准时机偷溜,就大功告成啦! 他在心中暗笑。这个被嫉妒和仇恨冲昏了头的六王爷,还真是容易骗啊! “董道长,你为什么还不开始?”玄庸心急的催促。 董华投于是表情一整,开始大声念道:“月光之神听我命令,速速打开重门,让我明珠使者进入!”然后暴喝一声,就见明珠陡然射出一道强烈光波,向着皎洁明月冲去。 “哗!好厉害!”玄庸的心月复惊呼。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一定会成功!”玄庸也掩不住满脸喜气,摩拳擦掌,好不兴奋。 正在作法的董华投也呆了。他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难道这次作法真的成功了?! “董道长,你还在等什么?”见他迟迟不反应,玄庸拚命催着。 “噢,是!”董华投赶紧收敛心神,继续演下去。“咪哩睹哄巴拉乞……巴拉咪哩诺哄般若波罗咪……” 还没念完,月亮上顿时射出一道更为巨大的光束,两者光芒相接、融合,周围窜出激烈的火花。 董华投蓦然睁大双眸。“就是现在!六爷,快!说出你的要求!” 玄庸匆匆上前两步,抬头仰望光如白昼的半空,大声而狠戾地说:“我要玄靳和玄玥两兄弟从本王的生命中消失,滚回他们该在的地方,我要他们生不如死,像狗一样活着!” 扁束周边的火花跳动得越来越激烈,最后一道巨大的轰隆声在半空中炸开,几个人吓得立即卧身抱住脑袋,生怕自己被伤到。 因此,谁也没看到,光束投射到京城的某个方向,不过眨眼工夫,随即消失,夜空再次恢复为一片沉寂。 现在。 窗外的半弯月儿闪着如丝光华,斜射入半扇敞开的窗牖,方桌上一灯如豆,盛玉袖趴在床边睡得正香,而躺在床上的人却睡得很不安稳。 玄靳的额头上不停冒出豆大的汗珠,一头长发铺满了整个枕头,他来回摇晃着头,浓眉紧皱,不知是被恶梦缠身还是被痛楚折磨着。 迷糊的梦间,这几天的遭遇断断续续在脑海中闪过。 那夥人把他劫走后,不停灌他药,让他空有一身功夫无法使出。可即便是这样,他也是拚命反抗,这样做的结果不错,没人敢近他身半步,不过,也让他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那个牙婆最后把他卖给一个花楼的老鸨,老鸨本来打着如意算盘,想在他身上大捞一笔,没想到他却害客人断子绝孙,老鸨于是大怒,动用关系抓来刘妈,刘妈不但大赔了一笔,还险些送命,恼羞成怒的她在他身上用尽酷刑,把他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才像扔破布一样丢给下等牙贩。 混帐!想他玄靳养尊处优二十二年,何时受过这等待遇?最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是怎么在一夜之间,从自己的王府来到了这个不知名的南方小镇? 咬牙切齿地醒来,他全身痛得要命,偏偏还有一处痛得有点奇特——他努力把脖子偏过去,这才看到一个丑女正朝天张开一张大嘴巴,呼哈呼哈睡得好不香甜,而且—— 那颗脑袋无巧不巧就压在他这个病患的手臂上,最最可恶的是,她的嘴边还留着一道口水?! 玄靳心头猛窜起一阵怒火。 这个女人他记得,就是当天从牙贩手中买下他的人,当时还把他气昏过去,真是太有能耐了! 想把她推开,可无奈手臂被她压着,身上又痛得要命,不能做太大的动作,不过,幸好他的脚没受伤。 “哎呦——谁?是哪个瞎眼的混蛋敢踹我盛玉袖?我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 盛玉袖猛然从美梦中被一脚踹出,气呼呼地大叫。 “是我。” 阴森森的男声蓦然在她耳边响起,盛玉袖一回神,这才想起自己是来照顾病人的,结果反倒先睡得天昏地暗。 “丑女人,本王渴了,给本王拿人参茶来!”玄靳趾高气扬地吩咐。 “进宝,你身子还没好,不能喝那么好的东西。”她开始叨念。“再说,我也没有那么好的东西给你喝。你这几天睡睡醒醒,没怎么好好吃东西,先吃点稀粥开开胃就可以了,病人要吃得清淡些。” “你这笨女人,本王说要喝人参茶你就拿来,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他皱着眉头,觉得跟这个女人说话,比跟一头牛说话还费劲。“还有,不准你再叫那个名字!” “我说你啊,当病人就要听话。”她像是没听见他骂人的话,边说边卷起袖子,帮他把枕头垫高些。 虽然她动作粗鲁,但几乎没碰到他的伤处,看在她这么用心的份上,玄靳决定委屈点,不再骂她。 帮他掖好被脚,盛玉袖起身说:“你等一下,我去帮你端食物。” 没多久,她就端着一个食盘走进来,人还未到,粥的香味已传进玄靳的鼻中,他的肚子马上又传出巨响。 他现在饿得可以吞下一头牛,不过……这女人做的东西能吃吗? 他用挑剔的眼神看着端到眼前的淡粥。虽然搞不清那碗粥里究竟有什么,但香味他可是闻得出来的,卖相也不错,可这丑女人不过是一个村妇,能煮出什么好东西来?搞不好随便吃下去,他矜贵的胃会受不了。 还是不吃了! 冷下脸,玄靳故意对那勺放到他唇边的粥视而不见。 “怎么,你不吃?烫口吗?”盛玉袖改把粥送到自己的嘴中。“不会啊,不热也不冷,还挺好吃的呢。” 玄靳斜了她一眼,“本王不吃这些乡野村夫吃的东西。” 她眉头一皱。“进宝,这我就要说你了,做人就是要认命,你本来就是个乡野村夫,还不要吃这些粗茶淡饭?来来来,吃了病就会好,伤口就不会痛,来,张开嘴,把这些吃光……” 当他是小孩吗?随便哄哄他就会吃啦?玄靳生气地想着。 眼见她又把勺子送上来,他想躲,但床就那么点大,他还行动不便,再说,这粗鲁女人要是不小心把粥洒到他身上…… “喂,不准拿你用过的勺子……”伺候本王。咕噜咕噜,玄靳像是被人灌药似的灌进了一口粥。 “你……咕噜……这……咕噜……丑女……咕噜……”嗯?味道好像还不错?! 玄靳的眼睛蓦然睁大。这粥……简直是齿颊生香、回味无穷! 盛玉袖得意地看着他。“怎么样?很好吃吧?” “嗯。”他点头,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弃械投降,面上一红,不自在的清清喉咙。“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盛玉袖。”她好笑地看着他别扭的模样。 “好,盛玉袖,虽然你手艺不怎么样,但本王实在是饿到不行了,就勉强吃一下吧。”他又装模作样地咳了咳。“那个………本王喉咙痛,再给本王两口润润喉咙。” 谤本就是个性格扭曲的男人嘛! 盛玉袖也不计较,把瓷碗小心捧在手上,一口一口用勺子喂他。 而玄靳刚开始还会装装样子,可到后来根本就是狼吞虎咽了。 把最后一口塞进他嘴里,瞧他眼巴巴看着空碗的遗憾表情,盛玉袖不禁起了怜悯之心——他大概饿很久了吧。 “进宝啊,今晚这粥我煮多了,这是枸杞山药粥,山药泡久了会糊掉,第二天一煮就烂,不如你委屈点,把最后剩下的一点吃完好不好?” 玄靳一阵暗恼。又叫他那个烂名字!算了,反正她就是个乡下姑娘,他原谅她的没品味。 把眉毛一皱,他答应得很勉强,可眼里的狂喜却骗不了人。“这可是你求本王吃的,算了,拿来吧。” 盛玉袖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措,但当她又去舀了一碗,然后看着他迅速把她做的东西都吃光光时,那种好心情又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她向来知道自己的手艺很好,也有不少客人夸她,可这个男人却用一种又幼稚又别扭的方式让她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与弟妹及二叔对她的需要,是不同的。 至于如何不同,她一时也想不清,只单纯地因为他喜欢吃她做的粥,内心雀跃着。 第2章(2) 就着昏暗的灯光,她仔细瞧着他。 二叔已经帮他擦过身子,他脸上的脏污也被擦拭得一乾二净,现在的他,完全颠覆了她对男人少到极点的可怜认知,他长得极其俊美,不是,是漂亮,比之倾国倾城的佳人也绝不逊色,他身材修长,面如白玉,唇红齿自,发黑如墨,雪女敕的肌肤让她羡慕得都快流口水了,还有那双手……老天简直是太没天良了,竟然让一个男人长了那么一双罪恶的手,五指若青葱,骨节清奇,修长柔润,连一点粗茧都找不到。 唉!盛玉袖在心底叹气。也难怪他长成这副模样了,毕竟从小就是在“那种”地方长大的……她的眸光中顿时又揉人几分怜悯。 “你干么用那种表情看本王?”这女人的表情怪怪的。“本王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啊,没什么,没什么。”她立刻接下空碗,把碗筷拿出去。 跑这么快,肯定有鬼!玄靳狐疑地看着她消失在房门前的背影。 算了,想那个女人干么?他满身满心都是事,没空管闲事。 模着下巴,他开始把这几日得到的消息整理过一遍。 他从旁人的嘴里得知这里是南方的一个小镇,叫双同城,往京城去,快马加鞭的话要一个月,水路则近半年,是个比较偏远的地方,他怎可能一夜之间就从京城中流落到这里,这其中有什么玄机吗? 他百思不得其解,猛一抬头,正好看见盛玉袖娇小的身子又从门口蹦进来,她拎着一只竹篮,篮子里不知道放了些什么,散发出一股怪异的味道。 “哈啾!”玄靳急忙捏住鼻子。“喂,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她眨巴着一双晶亮大眼,把篮子凑到他眼前。“给你疗伤用的草药啊,我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来的,你好得这么快,全都靠我这些宝贝草药呢。” “什么?你竟然没去给本王找大夫?”他怒极放手大骂,又打了三个喷嚏。 懊不会这几天,他身上都是这股味道吧?为什么刚才他自己都闻不到呢?难道……难道他已经习惯了? “拿开,很臭!”他嫌恶地挪了体。 盛玉袖撇撇嘴。“你放心啦,这种草药可是我们穷人家都知道的偏方,像我二叔,他身子不好,经常有些小伤小痛,这个药都用了几十年了,还不是一点事都没有。” 唯恐他不相信,她把竹篮打开,挖出一地像牛粪一样的黑药膏。 “我有时候被热水烫到也会擦这个药膏,真的都不留疤痕的,你看我的手,是不是一点疤都没有?” 玄靳索性不理她,直接保持抗拒姿态,就不相信她能把他怎样。 可显然,他低估了盛玉袖,而且,她啥都没有,就力气大。 只见她二话不说,把篮子往桌上一搁,将手上沾着的药膏抹到乾净的纱布上。 “你要干什么?”玄靳眼睁睁看着她逼近,他堂堂十三爷,竟然连逃都逃不了。 “我这可都是为你好,你月复上的伤最严重,不擦药的话会很严重,还有背上的鞭伤,只有擦药才能变回美美的皮肤,来吧。” 她笑得像个婬贼,一手把他推倒在床上,一手抽掉自己束发的缎绳,俐落地把他绑在床柱上。 “盛玉袖!你好大的胆子!”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玄靳使劲挣扎,可伤口在他的动作下又泛起剧痛,他咬紧牙,脸色苍白的警告。“盛玉袖,本王命你把绳子松开!” 她笑得很顽皮,轻轻吐舌,说出两个字。 “不、要!”然后爬上床。 她一头披散开的乌黑长发,散发着幽香,他登时呼吸一窒,不动了,任由她在他手臂、胸口及脸上上药。 老天,她真的好香!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鼻子,贪婪吸嗅,还有她脸上跳跃的小雀斑,在烛光辉映下显得特别顽皮可爱,红润的嘴唇轻鳜……玄靳双眼微眯,像鹰华盯着自己的猎物般,死死盯着眼前人。 只见盛玉袖一边甜笑,一边缓缓俯子……那张红唇越来越近,近得他好想……好想…… “啊——” 在玄靳痛晕过去前,他满脑子只剩下浓浓的怨念——她就别有一天落在他手里! “咦?是因为撕纱布撕太慢才痛晕的吗?”盛玉袖蹙眉自言自语。嗯。下回她一定会小心的。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京城六王爷府 “啪!”玄庸狠狠甩了手下一个耳光,凶狠地怒责。“玄玥根本就没有消失!他前几日没来早朝,是因为他真的得了病,在家休养!把董华投给本王找来,本王要好好问问,他是怎么给本王作法的?对得起本王这些时日对他的器重吗?”一坐回主位,他着实气得不轻。 没一会,董华投便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见玄庸脸色铁青,知道大事不妙,立刻双膝跪地,爬行前进。 “董道长。”玄庸语气不善。“玄靳虽然失踪了,可玄玥根本一点事都没有!你是怎么作的法?” “六爷息怒、六爷息怒!”董华投不停磕头。 “本王杀了你!”玄庸一掌揪起他的衣领,另一掌就要劈下。 董华投吓得两腿发软,连忙大声喊道:“六爷稍慢,待贫道解释、解释清楚,六爷就明白了——” 眼珠一转,玄庸暂时松开他。“好,本王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哪个……对了!上次六爷许了两个愿,可神明一次只能帮您完成一个,这另一个愿望还需要贫道再次作法,可贫道的法力虽可通天,但终究是肉骨凡胎,请神一次就需要九九八十一天的元神休养期……” “那你的意思是八十一天之后,你就能把玄玥变不见?”永远见不到那两兄弟,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只要能让他们两个消失,父皇的宝座必然是他的,整个天下,自然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董华投见他脸色稍缓,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急忙点头。 “六爷放心,贫道有这个信心。”毕竟七日前,他不是真的把十三爷变不见了吗?不过话说回来,此地也并非久留之地…… 他偷偷看了玄庸一眼。那天他作完法后,四王爷和十三王爷两兄弟就没再上过早朝,当时两家对外分别放出消息,说自家的主子染了风寒之类,六王爷听在心里,自然认为他们是怕把主子失踪的事传了出去,引起皇上震怒,故意隐而不发,而他也因为成功作法,被奉为座上宾。 没想到方才六王爷的手下气呼呼地去抓他,说六王爷今日进了一趟宫,虽没见到十三王爷,却见着了四王爷,怎能不勃然大怒? 唉,要是早点走人就好了,都是贪心惹的祸! 如今出了这种纰漏,他若不逃,要是法术不能再成功怎么办?可一旦冒险逃掉,肥肉即将到口的六王爷,会不会天涯海角地追杀他? 想着想着,董华投害怕的打了一个冷颤,感觉这次做的事,简直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玄庸一脸誓在必得,似在沉思着什么,忽地他捏碎手中的茶杯,沉声说: “好,本王就姑且再信你这一次,八十一天之后,咱们便可见真章!” 第3章(1) 玄靳这几天一直忍受着那个女人,对,就是盛玉袖! 他生眼睛就没见过这么罗唆的女人,什么事都要管,举凡吃饭、擦身、换药、上茅厕,没有她不管的事! 可他这几天也被这粗鲁女人折腾惯了,她要做什么,他都随便她去,而且实际上,他想反抗也没用,每次都是那个怪力女赢,次数一多,对于这个极端固执的女人,他聪明的决定不浪费力气跟她纠缠。 斜眼瞄了下床边又在纱布上抹药膏的女人,他低声咕哝一句。 “什么?”盛玉袖不明所以地看他一眼。 “我这个伤也快好了,那草药可以不用了吧?” 噢,对,不知什么时候,他也习惯不称自己为“本王”而改称“我”了,怯,难道他真的已经当自己是盛进宝了吗?他堂堂十三爷,也会出现这种奴性?思及此,思及此,玄靳又是一阵恶寒。 “不可以。”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二话不说,熟练地扒他的里衣。 而玄靳……已经可悲的不反抗,还乖乖躺好任她扒,完全被彻底驯养了。 “你的伤口好得很快嘛。”盛玉袖认真地盯着他的伤口。 “那当然。”他骄傲地哼了哼,也不想想他从小到大都吃啥。 可是——盯着正在为他换药的女人,他又气闷了。 这个盛玉袖就是死也不相信他说的话! 醒来后,他便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她,可她压根不信,还笑他是在作自日梦,差点没把他气死。 难道老天把他丢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遇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就是要锻炼他的意志力吗? “嘶!”下月复突然一痛,玄靳倒抽口冷气,骂道:“喂,痛死了!你不会小力点啊!” 平时她不会这样的,虽然第一次换药时有些粗鲁,可后来便没再弄痛过他,今天是发了什么疯。 盛玉袖闻言。抬头给了他一个冷眼。“盛进宝,以前我让着你,是因为你是个病人,可别忘了,我们两个人之间,还是我说了算。”说完,故意在快要好全的伤口上用力施压。 “好痛!”玄靳大叫,狠瞪着突然变残忍的女人。“我说了我是十三王爷你又不相信。好,不信是吧?不信就算了,等我证明了身份,你一定会后悔的!”他若是能回京,第一件事就是派人拆了这个女人的客栈!“啊——痛痛痛!”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盛玉袖没好气的收回手。 玄靳翻了个白眼,闷到不行,索性闭上双眸,小憩一下。 只是眼睛闭上了,感觉也敏锐起来,他所有的注意力放在小肮处重新温柔动作的柔软小手上。她换药很仔细,很小心地不弄疼他,不知道为什么,从她的动作中,他似乎感受到她粗鲁表面下的温柔。 盛玉袖看了他微勾唇的舒服表情,淡淡一笑。 这男人第二天醒来后就哇哇大叫,说什么自己是当朝的十三王爷。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破”地方,要她去府衙把地方官传来,还说什么事成他一定重重有赏。 她晓得他的心情,从小在那种不正常的烟花地流落,现在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就像一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狈,为了保护自己,会凶猛地对人吠叫,而他选择的方法,就是给自己编一个华丽的身份,让她不敢对他凶。 想到这里,她莫名地心酸起来。 当初她一时冲动买下他,大概也是出于这种怜悯心吧,以后要对他好些才行,他长得那么俊俏,又在那种地方流落,肯定受了不少欺负、吃了不少苦。 她一边看着他,一边小心替他把纱布包好,顺便看看他其他部位的伤。 现在他的外伤虽好了大半,但结好的痂和未消的痕迹,在他雪白的皮肤上仍旧显得格外惊人刺眼。 她忍不住心疼地模了模他的胸口和大腿上的伤疤。 原本快睡着的玄靳顿时清醒过来,血液不争气的开始往某处聚集。 他不是纯情小子,身份又如此矜贵,加上挑剔的性格,自然是阅遍各色顶尖美人,可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现在自己怎么会对这么一个平凡普通到不行的女人有反应? 她的手……他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他想要…… “啪!”正陶醉时。他胸口突然挨了一掌,猛然睁开眼,盛玉袖凶巴巴的脸就在等着他。 “你在想不好的事对不对?”她双手环胸,极力克制住脸红,朝他瞥了一下。“别以为你主人我什么都不懂,你这个坏小子,就算以前生活不正常,也不可以见到女人就乱想!”说完,转身开始收拾药膏,然后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她关上门板的声音震醒了玄靳,脑子缓慢地开始运转…… 不对!“喂,你刚才说什么生活不正常,是什么意思啊?”他涨红了脸大吼。 “笨女人,你给我回来解释清楚!可恶!”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晨光微现,公鸡扯开嗓子大叫,勤快的人儿翻个身便起床洗漱,把粗黑的辫子绑起来,很有活力地开始一天的工作。 而懒的人嘛…… “起来起来,快起来——”小人儿一号伸出胖呼呼的小手,踏着小脚,拚命扯被子。 被中的隆起只动了一下。 “快起来喔,姊姊会打屁屁。”小人儿二号笑咪咪的,一只小手牵着哥哥,另一只则拿着糖块在舌忝。 被子中的隆起又动了一下。 “亮亮,他不起来耶。”小扮哥圆滚滚的大眼睛中,流露出小恶魔般的淘气神情。 “嗯。”亮亮一边舌忝糖一边点头,闪着小鹿般的大眼,笑得傻傻的。 “明明,我们用凉水把他浇醒吧。” 明明点头,两个小人儿便合力拎来一只装满凉水的铜壶。 这时,好心的哥哥明明决定再给懒人一次机会。“我跟你讲喔,姊姊要我们来叫你起来,可是我们叫这么多遍了你还赖床,很懒耶,我跟亮亮啊,姊姊叫一遍就起床了,都不像你……” 亮亮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抽了抽。“明明,说重点啦!” “噢,是。”明明立刻答应,继续对被子里的人说:“总之你快点起来啦,不起来,我们就浇你水,让你淋雨!” 这回,被中的人,连动都没动。 亮亮一脸“孺子不可教”的表情,对哥哥下令。“浇!” 下一刻—— “可恶!是谁?搞什么东西?”玄靳大叫着从被子里跳起来,差点没把趴在床头的双胞胎撞翻。 亮亮大眼中随即浮出两泡眼泪,而明明一见到心爱的妹妹哭了,立刻像小狮子一样,凶狠地瞪着罪魁祸首。 “哪来的矮冬瓜?!”玄靳一手拎起一个,举高右手,是个粉女敕可爱,眼睛里含着两泡泪,小嘴扁扁,一脸怕怕的小女孩,左手这个,跟刚才的那个长得一样,只不过像只凶巴巴的小狮子,露出一口白牙,以为装腔作势就能把他吓走。 “刚才是你们搞的鬼,对不对?”他臭着脸质问。“你们是谁?哪家的小孩子,这么没教养?” 他最近是衰神上身吗?连这点大的小孩子都能欺负他? 这厢,玄靳因为两个小孩子生气,那厢,盛玉袖已经忙得不可开交。 她把袖子挽起,熟练地开锅做早饭,一边抽空整理当天要用的食材。 她随身都带着一本小本子和炭笔,随手把食材的数量、费用记下来,以便日后跟供货的小贩结帐。 “老板娘,一锅肉粥、五个大饼,再来些清淡的小菜。” 闻声,她赶快把小本子和炭笔往围裙里一塞,扬声回应。“就来!” 她用最快的速度把客人的早餐准备好,上齐了以后,请二叔稍微看一下店,才到后院来找人。 “这个进宝,昨天不是都跟他说好了吗?伤也好得差不多了,难道还想当大爷,天天让我伺候他吗?”盛玉袖嘟囔着往后院行去,可还没走近,就听见弟妹的尖叫。 “呜啊,放开亮亮,你这个坏人!我要告诉姊姊,我要让姊姊打烂你的大!”这是明明的声音。 “哇啊哇啊,姊姊救命,哇啊哇啊,姊姊救亮亮,有坏人欺负亮亮!”亮亮则像只小猫一样哭着。 玄靳一手拎着一只尖叫乱踢的小人儿,气冲冲地朝她走来。 盛玉袖缓下脚步,好笑地打量着他的狼狈相。“你掉到鱼池里去了?怎么头上湿淋淋的?” 两个小孩一见到大救星来了,争先恐后地告状。 “姊姊,姊姊,这个人好坏!欺负我和亮亮!”明明噘高的小嘴,快能吊上一斤猪肉了。 亮亮的小脸早已哭得通红,连心爱的糖块都不要了。 瞥了眼弟妹,盛玉袖知道肯定是两个小家伙调皮捣蛋,惹毛了进宝,可他也不好,一大早赖床,活该被两个小孩捉弄。 “把他们两个放下。”她抬眼看他,而他果然没有动作。 一段时日相处下来,这男人是个什么性子的人,她多少能拿捏一点,晓得他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是你弟妹?”玄靳口气恶劣到不行,瞪着她,漆黑的双眸深处,燃着两团火焰。 一滴水珠从他的发上滑落,滴到他的睫毛上,他不舒服的眨了眨眼。 盛玉袖莫名心跳失序,嘴巴突然有些发乾,回答得有些结巴。“是、是的。” “你是怎么教育弟妹的?像两只小野猴一样,一点教养都没有!” 这话说得盛玉袖瞬间从迷雾中清醒,毫不迟疑地举起手掌,啪的一声,给了他一个耳光。 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玄靳,她有些心虚,可她坚信自己没有做错——虽然动手打人确实不对。 两个小家伙则是睁着乌溜溜的大眼,左看看、右看看。 姊姊和这个男人之间,气氛好紧张呢!他们都知道这件事的导火线就是自己,于是乖乖不出声。 “你!”玄靳回神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怒火冲天。他长这么大,别说是巴掌了,他父母、兄长又何曾对他大声说过一句话?!可恶的女人! “你什么你?!”盛玉袖握住双手,泛着脸说:“你是我买来的夥计,我的弟妹就是你的小主子,你骂小主子没教养,我打错你了吗?” 面对如此冷漠的她,第一次,玄靳不知该如何回话,心还没来由的有点慌。 “把他们两个给我放下,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想要有饭吃、有床睡,就得给我干活!” “我若是不呢?”玄靳甩去心头的慌张,怒瞪着她问。 “那就从我家滚出去,滚出去之前,还我五两白银!” 她气呼呼地说完,把弟妹从他的手中解救出来。 面对一双七岁大的弟妹,盛玉袖的脸色稍微和缓下来,但还是板着脸,弯子点点弟弟的小鼻子。“下次不可以再淘气!” 明明抓抓头,有些不好意思。 盛玉袖再看向妹妹,就见她圆溜溜的眼睛心虚地闪了闪。 “亮亮,下次不可以再怂恿哥哥做坏事!” 终归是自己的弟妹,他们的小肚子里藏着多少想法,她可是一清二楚,别看亮亮平时一副傻气天真的模样,其实两个人做的坏事,大都是她的主意。 盛玉袖从襟口抽出绢帕,温柔的替妹妹擦去嘴角的糖渍。 “跟进宝哥哥道歉。” 纵是再疼爱,该教导的东西她也不会少,否则真会如进宝所说,让这两个小家伙会成为没有教养的小孩了。 “进宝哥哥对不起——”明明和亮亮听话地鞠躬道歉。 “好了,你们两个去找二叔,要乖乖吃早饭啊。” 盛玉袖拍拍两个人的小,他们立时手牵着手向前院跑去。途中亮亮还转头,对着玄靳伸出小舌头,做了个鬼脸。 盛玉袖无奈地摇头,转身面对脸色依旧难看的人。 “对不起。”她低声道歉。“刚才我不该一时冲动,打了你一巴掌。” 玄靳表情有些不自在,刚刚看见她和弟妹之间的互动后,他突然不那么恼她了,甚至还觉得她为妹妹擦脸的表情好温柔,让他心中某处没来由的温暖起来。 可心中虽是这样想,一直都很好面子的他怎么可能就这样让人好过? 于是,玄靳撇过头去,负气挖苦。“我一个小小奴隶,哪敢劳驾‘女、主、人’给我道歉?” 她摇头轻笑,上前一步,猛地拍了一下他的背,力道之大,害玄靳差点没被自己的脚绊倒。 这女人怎么这么大的力气?她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呀?! “干么?”他转头,没好气地瞪她。 “干么?你不吃早饭吗?还愣在这干么?”盛玉袖自动走到前头。“难道还指望我给你端茶倒水的伺候?我看你是真把自己当大爷了。” 一听说有吃的,玄靳的眼睛蓦地发亮,赶忙追上。“你真小气,昨天只给我那么点东西,半夜饿得我受不了,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 第3章(2) 盛玉袖斜瞟他一眼,心底暗笑。 这男人,爱吃就爱吃。每次都为了顾及颜面找些鳖脚藉口,好让自己下台。可她也不戳破,只是说:“盛进宝,想有口饭吃,有床睡,就要拿自己的劳动去换,还是你当大爷当惯了,也就这么点能力,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这女人是存心激他,让他自动跳进陷阱,乖乖当她的小男奴吗? 不过—— 玄靳抚着下巴,转念想想,觉得留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一来,他身无分文,象徵身份的玉佩又不在身上,没有人会相信他,想要回京,绝对不是容易的事;二来,他为何会在一夕之间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也得待他留在此地看看事情的后续发展;再来……他看向身边的女人。 此时,她不听话的碎发从耳后垂至脸颊,她随手拂到耳后,如此女性化的动作,引得玄靳心头一阵乱跳。 又来了!这种感觉,在她照顾他的这段时间里出现之频繁,都快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女人,心中的感觉很特别,也很明白,就像是如果他现在轻易离开她,他一定会错失生命中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似的。 “发什么呆?你快要碰到前面那棵树了。”盛玉袖拉过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往这边,以后要记得,我们吃饭的地方在厨房后面的小厅里。” 两只手,似乎是很自然就握在一起的,她不觉得有什么,玄靳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猛看。 记忆中,除了牵过母妃和女乃娘的手,他还曾如此牵过一个女人吗? 没有。 就算是母妃和女乃娘,在他满十岁后,也再没有这种动作了。 他把视线调向前面的女人。 她的个子小小,背脊挺直,走路的姿势坚定,牵着他的手,像是在指引他的方向。 扁是看着这样的背影,他的心头便暖融融的,像化了的糖块,漂亮的唇角舒展开微弯的弧线。 在端了一上午的盘子后,玄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又被盛玉袖指派了新的任务。 “匡啷!” “该死!”他低咒。 “盛进宝,你想死啦?碗都快被你摔光了!”盛玉袖气冲丹田的吼声响彻整个福来客栈。 “嘻嘻,进宝真笨。” “进宝你完了,姊姊要打你屁屁了!”明明、亮亮幸灾乐祸的嘲讽着。 瞪着手中的碗碟还有脚边的碎片,玄靳开始无止境地后悔,不解自己当时是中了什么邪,干么决定留下来受罪? “进宝好笨,还不如我和亮亮呢。”明明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这两个小东西成天跟在他后面落井下石,他受够了!猛地起身,他火大的把抹布往水中一甩,转身。 “哇啊啊!”明明和亮亮立刻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姊姊!进宝不干活了!” 他们一边装可怜,一边毫不犹豫地告状。 “什么?” 盛玉袖一听,立刻从厨房飘过来,指着玄靳开始责问:“你干磨不干活?摔碎我这么多碗盘还有理由不做事吗?” 两个小家伙一见点燃战火,立刻开溜。 玄靳脸往旁边一撇,冷冷扔下三个字。“不会做。” 啊? 盛玉袖没好气地把袖子往上卷,走近几步——不行,在他面前,她都成小矮人了,没气势! “你,”她趾高气扬地勾了勾手指。“蹲下。” 玄靳脸色更臭。“休想!” 休想是吧?盛玉袖一脸不怀好意地朝他贴近。 玄靳有些紧张。“你、你要干么?” “嘿嘿!”盛玉袖贼笑,猛地抓过板凳,站了上去。“怎样?服了吧?” 看她笑得得意,玄靳只觉胸口微痒,很想……吻去那太过嚣张的笑。 不对不对,怎么又来了?他们勉强算得上是敌人,他应该给她点颜色瞧瞧才对! “喂喂喂!你………”嘴巴突然被扯得变形,盛玉袖说话都漏风了。“你、你好大的胆子!” 她急着想反击,根本忘记自已现在的处境,加上踏脚的板凳椅脚其实有些不平,她一动就晃得厉害,尖叫一声就要往后翻倒,幸亏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搅住她的腰,她才藉着他手臂的力道,想站好,但可能是力道太大了,嘴巴居然撞到玄靳的唇上! 盛玉袖瞪大一双眼,整个傻住,玄靳也是一愣,但随即回过神来,黑眸变得温暖,轻轻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她的小嘴。 盛玉袖吓死了,脖子后缩,单手捂住自己的嘴,脸蛋暴红,结结巴巴地娇斥,“你、你、你刚才干、干什么?” 挑唇,玄靳邪肆一笑,一张勾魂摄魄的俊脸故意往她的脸前凑。 她更是一个劲儿地往后躲。“我警告你噢,不许乱来,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他笑得很坏。 盛玉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糗,赶忙想恢复常态,拿出老板娘应有的魄力,所以她握紧小拳头,正打算给他来个狮吼—— 玄靳伸出唇,舌尖性感轻滑过薄唇,一双眼睛散发着魅惑气息。 噢,不行!破功! 盛玉袖惩住的一口气顿时无力的呼出。这这这、这男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他不该这样啊,他明明是“那种人”,可她是女的呀,他对她做这种事,这………会不会太颠倒错乱了些? “盛进宝,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靳不理会她,只是把额头贴上她的,鼻尖触着她的,唇暖昧地摩擦着她的,若即若离地碰触,让盛玉袖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唔唔唔……”啊呀呀,怎么回事?他竟然又吻她! 可这一次,玄靳可不是蜻蜓点水的轻碰了,他先用舌尖描绘她小嘴的轮廓,趁着她还没回神,舌又滑溜的钻进她口中。 她的口中柔润甜蜜,小小的舌尖软软的,使他轻轻含吮陶醉迷蒙。玄靳闭上双眸,呼吸间只有她发上淡淡的独特香味,他的胸口鼓动如雷,有力的双臂紧紧圈住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手自动在她腰侧、背部揉着、抚模着。 盛玉袖不是不能反抗,但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充满迷醉表情的脸,以及拥抱她的力度,就突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这就是吻啊,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却美好得让她投降了,并投入。 她回应他了!玄斯心头涌起莫名的惊喜,更加激狂地吻她,火热的唇顺着她滑腻的颈项来到她细细的锁骨。 他想要,想要更多! 像是丧失了思考能力,现在他只想把她从这套丑丑的布衣中剥出来,也真做了。 修长的手指开始解她襟口的盘扣,简朴布衣下,月牙色的肚兜,勒不住她丰润柔软的胸脯。 没想到这小女人瘦归瘦,胸前还是满有料的。 玄靳看见那细细的肚兜带绕过锁骨,在她柔腻的颈后交织,他的身体更加骚动,胸中已经高燃的欲火好似被浇上了一大捧热油,火焰越炙,几乎令他失魂疯狂。 “咳咳!”突地,一道不轻不重的咳嗽声,震醒了盛玉袖。 是二叔! 她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只能拚命抓住玄靳的头,向后拉拽。 “好痛!笨女人,你干么扯我头发?”玄靳吃痛,从情迷中回神。 “嘘嘘!你小声点!”红着脸,她急忙捂住他的嘴。 般什么鬼?玄靳狐疑地看看四周,没什么人啊! 视线又溜回眼前人身上,那小脸嫣红、衣衫不整的模样,活像刚刚遭人“蹂躏”一般,与平时的她不一样,多了娇媚,本来看起来丑丑的扁鼻梁、大嘴巴突然变得顺眼多了,而脸颊鼻端上的小雀斑在雪白的肌肤上,衬着桃红的艳颊,竟异样的俏皮可爱。 “你、你干么那样看我?”盛玉袖一脸尴尬,急急推他的胸膛。 “快点放我下来啦!我二叔,我二叔……” 因为急切,语气中自然带着一丝娇嗔,玄靳听着很是受用,这才松开了她。 盛玉袖一得自由,便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拉好,整整头发就往外走,可想想不对,又走回他身前,快手帮他把凌乱的衣物整理好。 从头到尾,她始终垂着头,玄靳只能从她红红的耳朵瞧出些端倪。 这小女人害羞了!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好了许多。 “玉袖,你在哪里?”盛金财的声音从前堂传来。 盛玉袖身子一震,看也未看他一眼,迅速从他身前退离,扬声回应。 “二叔,我在这儿,就来了!”接着低声说了一句,“你把活干完,不许偷懒。”便离开了。 玄靳一脸阴郁地瞪着她消失的地方,心情蓦然坠入谷底。 哼,他是那么见不得人吗? 第3章(2) 盛玉袖斜瞟他一眼,心底暗笑。 这男人,爱吃就爱吃。每次都为了顾及颜面找些鳖脚藉口,好让自己下台。可她也不戳破,只是说:“盛进宝,想有口饭吃,有床睡,就要拿自己的劳动去换,还是你当大爷当惯了,也就这么点能力,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这女人是存心激他,让他自动跳进陷阱,乖乖当她的小男奴吗? 不过—— 玄靳抚着下巴,转念想想,觉得留下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一来,他身无分文,象徵身份的玉佩又不在身上,没有人会相信他,想要回京,绝对不是容易的事;二来,他为何会在一夕之间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也得待他留在此地看看事情的后续发展;再来……他看向身边的女人。 此时,她不听话的碎发从耳后垂至脸颊,她随手拂到耳后,如此女性化的动作,引得玄靳心头一阵乱跳。 又来了!这种感觉,在她照顾他的这段时间里出现之频繁,都快让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出什么毛病了! 他一定要弄清楚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为什么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女人,心中的感觉很特别,也很明白,就像是如果他现在轻易离开她,他一定会错失生命中最重要、最宝贵的东西似的。 “发什么呆?你快要碰到前面那棵树了。”盛玉袖拉过他的手,往另一个方向走。“往这边,以后要记得,我们吃饭的地方在厨房后面的小厅里。” 两只手,似乎是很自然就握在一起的,她不觉得有什么,玄靳却盯着两人交握的手猛看。 记忆中,除了牵过母妃和女乃娘的手,他还曾如此牵过一个女人吗? 没有。 就算是母妃和女乃娘,在他满十岁后,也再没有这种动作了。 他把视线调向前面的女人。 她的个子小小,背脊挺直,走路的姿势坚定,牵着他的手,像是在指引他的方向。 光是看着这样的背影,他的心头便暖融融的,像化了的糖块,漂亮的唇角舒展开微弯的弧线。 在端了一上午的盘子后,玄靳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又被盛玉袖指派了新的任务。 “匡啷!” “该死!”他低咒。 “盛进宝,你想死啦?碗都快被你摔光了!”盛玉袖气冲丹田的吼声响彻整个福来客栈。 “嘻嘻,进宝真笨。” “进宝你完了,姊姊要打你屁屁了!”明明、亮亮幸灾乐祸的嘲讽着。 瞪着手中的碗碟还有脚边的碎片,玄靳开始无止境地后悔,不解自己当时是中了什么邪,干么决定留下来受罪? “进宝好笨,还不如我和亮亮呢。”明明的声音从他身后不远处传来。 这两个小东西成天跟在他后面落井下石,他受够了!猛地起身,他火大的把抹布往水中一甩,转身。 “哇啊啊!”明明和亮亮立刻抱在一起,缩成一团。“姊姊!进宝不干活了!” 他们一边装可怜,一边毫不犹豫地告状。 “什么?” 盛玉袖一听,立刻从厨房飘过来,指着玄靳开始责问:“你干磨不干活?摔碎我这么多碗盘还有理由不做事吗?” 两个小家伙一见点燃战火,立刻开溜。 玄靳脸往旁边一撇,冷冷扔下三个字。“不会做。” 啊? 盛玉袖没好气地把袖子往上卷,走近几步——不行,在他面前,她都成小矮人了,没气势! “你,”她趾高气扬地勾了勾手指。“蹲下。” 玄靳脸色更臭。“休想!” 休想是吧?盛玉袖一脸不怀好意地朝他贴近。 玄靳有些紧张。“你、你要干么?” “嘿嘿!”盛玉袖贼笑,猛地抓过板凳,站了上去。“怎样?服了吧?” 看她笑得得意,玄靳只觉胸口微痒,很想……吻去那太过嚣张的笑。 不对不对,怎么又来了?他们勉强算得上是敌人,他应该给她点颜色瞧瞧才对! “喂喂喂!你………”嘴巴突然被扯得变形,盛玉袖说话都漏风了。“你、你好大的胆子!” 她急着想反击,根本忘记自已现在的处境,加上踏脚的板凳椅脚其实有些不平,她一动就晃得厉害,尖叫一声就要往后翻倒,幸亏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搅住她的腰,她才藉着他手臂的力道,想站好,但可能是力道太大了,嘴巴居然撞到玄靳的唇上! 盛玉袖瞪大一双眼,整个傻住,玄靳也是一愣,但随即回过神来,黑眸变得温暖,轻轻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她的小嘴。 盛玉袖吓死了,脖子后缩,单手捂住自己的嘴,脸蛋暴红,结结巴巴地娇斥,“你、你、你刚才干、干什么?” 挑唇,玄靳邪肆一笑,一张勾魂摄魄的俊脸故意往她的脸前凑。 她更是一个劲儿地往后躲。“我警告你噢,不许乱来,要不然,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他笑得很坏。 盛玉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糗,赶忙想恢复常态,拿出老板娘应有的魄力,所以她握紧小拳头,正打算给他来个狮吼—— 玄靳伸出唇,舌尖性感轻滑过薄唇,一双眼睛散发着魅惑气息。 噢,不行!破功! 盛玉袖惩住的一口气顿时无力的呼出。这这这、这男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他不该这样啊,他明明是“那种人”,可她是女的呀,他对她做这种事,这………会不会太颠倒错乱了些? “盛进宝,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靳不理会她,只是把额头贴上她的,鼻尖触着她的,唇暖昧地摩擦着她的,若即若离地碰触,让盛玉袖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哈!好痒……哈哈、唔唔唔……”啊呀呀,怎么回事?他竟然又吻她! 可这一次,玄靳可不是蜻蜓点水的轻碰了,他先用舌尖描绘她小嘴的轮廓,趁着她还没回神,舌又滑溜的钻进她口中。 她的口中柔润甜蜜,小小的舌尖软软的,使他轻轻含吮陶醉迷蒙。玄靳闭上双眸,呼吸间只有她发上淡淡的独特香味,他的胸口鼓动如雷,有力的双臂紧紧圈住她纤细的腰肢,修长的手自动在她腰侧、背部揉着、抚模着。 盛玉袖不是不能反抗,但看着他紧闭的双眸、充满迷醉表情的脸,以及拥抱她的力度,就突然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这就是吻啊,她从来没有经历过。 却美好得让她投降了,并投入。 她回应他了!玄斯心头涌起莫名的惊喜,更加激狂地吻她,火热的唇顺着她滑腻的颈项来到她细细的锁骨。 他想要,想要更多! 像是丧失了思考能力,现在他只想把她从这套丑丑的布衣中剥出来,也真做了。 修长的手指开始解她襟口的盘扣,简朴布衣下,月牙色的肚兜,勒不住她丰润柔软。 没想到这小女人瘦归瘦,还是满有料的。 玄靳看见那细细的肚兜带绕过锁骨,在她柔腻的颈后交织,他的身体更加骚动,胸中已经高燃的欲火好似被浇上了一大捧热油,火焰越炙,几乎令他失魂疯狂。 “咳咳!”突地,一道不轻不重的咳嗽声,震醒了盛玉袖。 是二叔! 她大惊失色,情急之下,只能拚命抓住玄靳的头,向后拉拽。 “好痛!笨女人,你干么扯我头发?”玄靳吃痛,从情迷中回神。 “嘘嘘!你小声点!”红着脸,她急忙捂住他的嘴。 搞什么鬼?玄靳狐疑地看看四周,没什么人啊! 视线又溜回眼前人身上,那小脸嫣红、衣衫不整的模样,活像刚刚遭人“蹂躏”一般,与平时的她不一样,多了娇媚,本来看起来丑丑的扁鼻梁、大嘴巴突然变得顺眼多了,而脸颊鼻端上的小雀斑在雪白的肌肤上,衬着桃红的艳颊,竟异样的俏皮可爱。 “你、你干么那样看我?”盛玉袖一脸尴尬,急急推他的胸膛。 “快点放我下来啦!我二叔,我二叔……” 因为急切,语气中自然带着一丝娇嗔,玄靳听着很是受用,这才松开了她。 盛玉袖一得自由,便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拉好,整整头发就往外走,可想想不对,又走回他身前,快手帮他把凌乱的衣物整理好。 从头到尾,她始终垂着头,玄靳只能从她红红的耳朵瞧出些端倪。 这小女人害羞了!他的心情莫名其妙变好了许多。 “玉袖,你在哪里?”盛金财的声音从前堂传来。 盛玉袖身子一震,看也未看他一眼,迅速从他身前退离,扬声回应。 “二叔,我在这儿,就来了!”接着低声说了一句,“你把活干完,不许偷懒。”便离开了。 玄靳一脸阴郁地瞪着她消失的地方,心情蓦然坠入谷底。 哼,他是那么见不得人吗? 第4章(1) “大姐,你昨晚没睡好啊?”明明一颗小脑袋猛往姐姐面前凑,不明白一向吃好睡好、精神满满的大姐,怎么会出现这种未睡饱的表情? 亮亮也伸出小手,戳戳大姐发黑的眼圈,很认真地说:“大姐,你昨晚偷偷吃糖对不对?”好小气,都不准她多吃,自己却在晚上不睡觉,躲起来偷吃。 盛玉袖不耐烦地伸出两只手,揉乱两个小家伙的头发。“你们两个很闲吗?昨天夫子教的字识全了?还是,要我现在就检查?” 两个小家伙一听,哪里还敢再多留半刻,立刻从小板凳上爬下来。 “我们这就去念书!”一边嚷着,他们便溜得不见踪影。 盛玉袖叹了口气,继续用抹布擦着柜台。 早饭时段刚过,客栈里没有什么人,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也是稀稀落落的,她无聊的看着对街原本做杂货生意的店面发呆,原本的店主是对老夫妻,因为年龄太大,决定把店面卖掉,回家养老,不知道是谁会盘下那家店铺,最好下户主人不要也开客栈,否则她又要伤脑筋了。 “你在发什么呆?” “没什么啊。”她懒懒答,突然觉得不对,这声音……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坚强可比男儿的盛玉袖,此时却孬种的连看对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就直接蹲到柜台下面,抱着一只桌脚,拚命祈祷对方赶快消失。 玄靳好笑地看着她的头顶,以他过人的身高,可以轻易看见那只缩头乌龟的所有动作。 “咦?老板娘呢?有客人上门来了,赶快招呼客人啊!” “哪里哪里在哪里?” 一听有客人上门,盛玉袖反射性起身,因为太急了,还一头撞在柜台上。 “噢呜!痛痛痛!”抱着被撞痛的脑袋,她的眼睛还四处寻找。“客人在哪里?” 玄靳没好气地说:“我骗你的。” “骗我?盛进宝,你吃饱撑着啊,干么骗我?” “不骗你,你不就打算在我面前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吗?” 脸一红,盛玉袖的气势迅速消失,松开刚才一时发火而揪住他领口的手,眼神开始乱瞟,就是不看他。 他怎么会被如此纯真的小女人压制到现在呢?依他十三爷识人的能力,应该一开始就看出这小女人的弱点啊。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是她故作强势的姿态混淆了他,让他以为她是个难缠的女人,若不是多日来的相处,他可能根本就看不出这小女人虚张声势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温柔剔透的心。 看她偷偷模模抓着抹布溜到墙边,装出擦桌椅的小老鼠模样,玄靳笑着摇头。 “还有没有东西吃?”早上起晚了,他自己去厨房找东西吃,却什么都没发现,只见锅碗瓢盆刷得闪亮亮,好像在嘲笑他的晚起。 他不提还好,一提到这个,盛玉袖就又一肚子气,忘了自己刚才还想拚命躲着人家,直接把手中的抹布往他身上一甩。 玄靳反应极快地接住。“干么?”怎么一下说变就变?“这抹布脏死了!”皱眉,他改用手指拎着抹布一角。 “你还说!”她指指外面,气愤的斥责。“瞧瞧外面都什么光景了,你这个时辰才起来?我把你买下来,是要当店里跑堂夥计,可不是当大爷伺候的!” 玄靳耸耸肩,表情很无赖。“有什么办法?我昨天做太多事,累得腰酸背痛,才一时忘了时辰。” 还狡辩?盛玉袖气呼呼地拉着他的袖子,把他拖到洗碗的斗室里,只见里面两个用来装厨馀的木桶全是碗碟的碎片。 “你还好意思说累?你看看,这就是你累了一天的成果!” 玄靳不屑地瞥了瞥。 他宝亲王肯为她跑堂,都不知道她是修了几百世才能修到这样的福份,还敢嫌他?他十三爷的手,向来是端着玉盘品尝各方贡品的,何时拿丝瓜去洗过锅碗瓢盆? “我是男人,帮你端个盘子跑跑堂还行,洗碗?”玄靳冷笑摇头。“我不会。” 不会就是不会,看她能怎样?她不心疼那些碗碟的话,就让他继续洗好了。 盛玉袖当然心疼!都是她爱贪图小便宜惹的祸啦!虽有一肚子怨气,但祸是自己“买”来的,也没办法发泄,还能怎么样? “既然你做不了这个,那就去街上帮我买食材。”她很认命的退了一步,将随身的小本子拿出来,撕下其中一张,递给他。“路线画在纸上了,一点都不难找,你就照着我上面写好的买,帐记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玄靳直觉想拒绝,但盛玉袖直接把纸条塞到他的手中。“你饿了是吧?等东西买回来,我就做一顿好吃的犒赏你。” 闻言,他跟睛一亮,到嘴的话,硬生生吞了下去,立即往外去。 玄靳前脚才出门,盛玉袖就一手扶着桌子,瘫坐到椅上。 “呼,刚刚实在是……”她用手拍拍胸脯,刚刚好不容易才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可昨天发生的事儿她一点也没忘呢。 不过,为什么昨日他那样轻薄她,她却没有坚决反抗到底,甚至还觉得他亲她时,让她有一种沉沦、没顶的感觉? 莫非……她对他动了心思…… 一想到这个可能,盛玉袖一惊,小脸登时吓得煞白。 惨了,她不会是对他真的动了心吧? 罢一这样想,她便猛摇头否决。“不可能,不可能,他可是‘那种人’耶,我怎么会喜欢他?哈哈,哈哈……”她乾笑几声,拍拍自个儿的脑袋,“我也真是的,干么净想些有的没的?”一定是被那张太过好看妖媚的脸蛋给迷惑了。 盛玉袖在心里提醒自己,下次不能给进宝太好看的衣服穿,因为他一穿上,变得太美丽,就会招蜂引蝶,别的女人可不像她盛玉袖这么有定力……她像是在催眠自己似的不停小声嘀咕,一边念念有词,一边擦桌子,擦完桌子,也终于说服了自己。 “嗯,好了,进宝应该也快回来了吧,我得赶快做点菜了。” 盛玉袖笑咪咪地朝厨房走去,完全不觉得,她的笑,甜得有些过头了。 正当盛玉袖正在厨房中忙得不可开交时,玄靳回来了,只见他臭着一张脸,把手中的东西往地上一扔。 “你要的东西买回来了。”为了买这些,他差点没把脚走断,她画的是什么烂图?他在同一条街上绕了快两个时辰才找到路——不过,那也是他比较好面子,宁愿像只无头苍蝇似的乱钻,也不愿意拉下脸来问人。 他气呼呼的,他没耐性是出了名的,这次为了买食材,不但迷了大半天的路,还跟小贩鸡同鸭讲半天,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东西买齐,都快把他饿死了! 觉得自己应该被好好犒赏、奖励一番,因此他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往她身边一站。“喂,我的饭呢?” 放下手中的汤勺,盛玉袖双手擦腰,也没啥好脸色。“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罢刚来了一批客人,她差点没忙翻。 不提还好,一提玄靳就一肚子火气。“你还说?!你画的路线方向根本就是相反的,害我找了半天,还有你合作的那个商贩,根本就是个笨蛋!” 一看那商贩的长相就不是个好东西,缺斤少两不说,被他识破后,居然还敢跟他狡辩?!“下次别再跟那种人合作了,他手脚不乾净!”玄靳饿得要死,也不想多讲,只想吃完再来跟这小女人算总帐。 “我的饭呢?” 盛玉袖直接把他拚命伸长搜寻食物的头推回去。“看什么看?刚才来了一批客人,我忙得不可开交,哪有闲工夫帮你做饭!” “什么?你竟然敢饿我的肚子?”玄靳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双手往腰上一擦,盛玉袖口气也很是强硬。“怎么?这整个福来客栈都是我说了算,老板娘说不给你吃,你能怎样?” “你!”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还有啊,不过几步路的街市,你也能给我蘑菇上好几个时辰,还怪人家商贩不好?!那家跟我做生意好久了,而且是我二叔介绍的,人品好得没话说,你自己连碗都刷不好,会看什么斤两?明明是自己的错,还给我狡辩!”盛玉袖劈哩啪啦地念了一堆,拎起那袋食材,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却立时脸色大变。 “进、宝!” “干么?”大爷他也不爽得很。 “我叫你买鳖,你给我买乌龟做什么?!”心疼死了,乌龟的价格可比鳖贵得多啊! “还不都长那样?” “王八是王八,乌龟是乌龟!” 玄靳瞪她,“别以为我听不懂,你是不是在骂我?”他还没蠢到听不出来王八是骂人的话。 “你这个笨蛋,王八就是鳖好不好?” “你还说?”他直接顶上盛玉袖的鼻子,跟她大眼对小眼。 可盛玉袖却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指,使劲戳他额头。“你生眼睛干什么用的?乌龟和鳖都分不清?你自己看,这壳又鼓又硬,哪里像鳖了?鳖的壳是扁的,边上有点软。” 玄靳撇撇嘴,瞄了两眼。“那也不能怪我,谁叫你没说清楚?” 说完,伸手直接把乌电抢过来扔到角落,任它翻白肚皮晒太阳。 “好,就算我说错,那这个呢?”盛玉袖深吸了口气,忍住,直接把布袋扒给他看。“我要的是苋菜,你给我买菠菜?” “不都是青草吗?”他讨厌吃菜,只要是绿色的菜,他都当是草,草有什么好吃的?他嫌弃地摆摆手。 “你!”那是什么态度?“盛进宝,你给我去把这些东西换一换。” “不要。”他眼也不眨地回绝。 “你换不换?”她咬着牙根威胁。 玄靳好笑地看了她一眼,吊儿郎当地说:“我若是不换,你能拿我怎样?” “怎样?”伸出拿着铁勺的右手,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就要敲上他的额头。 可恢复功力的玄靳怎可能那么简单就中招,立时轻松拦下她的手,不但如此,还压着她的虎口,让她吃痛,自动把铁勺松落,再顺势把她两只手臂反剪在背后。 盛玉袖尽避拚命挣扎,可被人用这种姿势箝制,就算有再大的力气,也难以使出来。 “盛进宝,放开我!”她气呼呼地凶吼,一张小脸因为挣扎而染上红晕,红润的颊边黏着几丝散发。 玄靳正洋洋得意,没想到下一刻盛玉袖就像只发狂的小母牛般,想也不想的提起膝盖,往他的胯间一顶! “嘶!”他顿时痛得整张脸都变成青绿色,可他硬是咬着牙,不但丝毫未放松手,反而双臂用力一拉,她纤细娇小的身子立刻与他的身体嵌在一起,她的小脸埋进他胸口,柔软的胸脯在他胸前,他的双腿叉开,把她作乱的脚夹住,的疼痛尚未减缓,他自是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于是恶劣的顶了一下。 “啊!”盛玉袖惊叫一声。 他在做什么?她不是已经给了他一记重击吗?为什么他还有如此能耐侵犯她? 玄靳存心不让她好过,舍不得让她痛,做些扰乱她思绪的行动倒还不错,他靠在惊慌小女人的颈侧,她颈边的脉动跳得太厉害,泄露了她的慌张和天真,他邪笑,故意伸出湿热的舌头,轻舌忝她散发珍珠般光泽的耳廓。 盛玉袖的耳朵又小又白,被他这样恶意撩拨,反应极大地缩了一下脖子,整个白玉般的小耳朵立刻变得红通通的。 她细细呜咽一声,又开始剧烈挣扎,可还是无法挣出他的怀抱。 玄靳挑唇一笑,抓住这小女人外表强悍,实则内心胆小的弱点,就像只食髓知味的大野狼,更加没心没肺地吻上她细白的肩颈,时而大力舌忝吮,时而若即若离,充满着意味的砸吮声,让盛玉袖几乎崩溃。 她不禁深深懊悔,自己怎么会买回来这么一个色胆包天的男奴? 还有,她也是个笨蛋,上次已经发生那样的事,为什么自己就不会注意一下? 应该尽力避免两人单独在一个空间相处啊! 靶觉到他的手从她的短上衣伸进,她颤抖得无法自己。 这么多年来,她为了弟妹、二叔还有这个客栈,奉献了自己全部的青春年华,从来没有跟一个男人如此亲密过,为了撑起这个家,成为独当一面的老板娘,她硬是压下心底的怯懦,用大声说话、粗鲁行事来掩饰内心的胆小和脆弱,她不让任何一个男人接近,说服自己即使没有男人,她也一样可以养活自己和亲人。 然而自从这个男人来到她的身边,她的世界就全部颠覆了。 再如何漠视心底的声音,她也无法否认自己其实深受他吸引,从第一眼见到他,那种感觉就没有消失过,在偶尔的斗嘴中、他看她的眼神中、两人不经意的碰触中,都会有一种小小的甜蜜在心中发酵。 可是,她也知道,他不是认真的。 是的,他从来都不是认真的,他的眼神虽然清亮,但是如此之深,深得她不禁要害怕探究后的结果会感到不堪,所以只能选择躲避,选择忽视自己的心。 所以,不可以和他靠得太近! 第4章(2) 像是突然从迷雾中清醒般,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甩开他一手的箝制,拚命用一只手推拒他伏在她胸口偷香的头。 可玄靳却好似是迷了心神,丝毫不被她的推拒影响,反而变本加厉的猛攻。 “你、你放开我!”盛玉袖颤抖着声音喊。 玄靳还是没有停下。 闭了闭双眼,她下了决心,倏地抓住他的肩膀,用尽极大的力道,找到了那个可把伤害降到最低又能阻止他的点。 “啊!”玄靳痛吼一声,终于松开了双手。 她拚命喘息,抚着自己松开的襟口,气喘吁吁地看着疼痛不已的男人。 玄靳一手撑着自己骨骼错位的肩膀,脸痛到苍白。“我的胳膊……”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我叫你停下了……”她咬着唇,有些心虚,又有些气恼。“谁叫你对我无礼!” 他脸上也是一片恼色,“我亲你时,你的反应可不是这样的。” “你!” 毕竟是未出阁的姑娘,三番两次被男奴这般调戏,再大的心胸也有无法容忍的时候,更何况,她向来就不是能忍耐的人。 “是不是想要我把你撵出去?再对我不规矩,小心我让你更难过!” 手臂虽然痛到快死掉,但玄靳还是嘴硬地回道:“好,既然你忍心,就来吧!” 他咬着牙,固执又吃力地张开双臂——即使那痛能要人命,他还是强装出不在乎的笑脸。 “只要我还在,你就别想躲过我。”他的眼睛又深又亮,直直地盯着她,目光带着矛盾的狂暴和沉静,让盛玉袖从头到脚生起一股莫名的慌意。 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逃,可门就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要想离开这里,一定要经过他身侧。 盛玉袖一鼓作气,准备推开他,用最快的速度从他身边逃开,但就在她与他擦身的时候,他霍地用未受伤的手拉住她细瘦的手腕。 她一惊,几乎颤抖,声音沙哑。“放开我!” “至少帮我把错位的骨节先接回去吧?” 撇过小脸,她负气道:“我不会,你自己接!” 玄靳微敛下巴。“这是你弄出来的伤,你要负、责!”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尤其重,像暗含着什么特殊意义。 昂责?她为什么得对一个非礼她的男人负责?盛玉袖只觉荒谬,气愤地瞪着他,而玄靳也不在乎,硬是忍着痛和她僵着。 两人眼神接触没多久,盛玉袖便率先转开头,因为虽然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可他这时的表情是她从来未见过的,不是一贯的吊儿郎当、邪肆执拗,而是认真沉静得让她心惊! 甩开他的手,她有些心慌。“好,我帮你,不过记住,下次再不经过我同意就随便对我动手动脚,我可不会只让你吃这点苦就算了!”怕他觉得她的话不够重,她凶巴巴地又加了一句。“还有,我一定会把你撵出去,到时你就等着当乞丐吧!” 玄靳没有回话,只是勾起淡淡的笑。 盛玉袖让他坐到凳子上,一手支撑他的肩膀,一手拉住他的胳膊,指尖在穴位间游走,找到那个错节的点,用力一压,他登时大叫,忍不住吼,“该死!你能不能小心点?是不是故意的?” 笔意?盛玉袖听了,“故意”给他一个天真无邪的笑脸,然后毫不留情地把他胳膊往上一推! “噢!天杀的!懊死!混蛋!”玄靳连连痛叫出声,痛得脸色惨白,骂声不断。 “好啦。”她很受不了的掏掏耳朵。“我的耳朵都快被你震破了。” “你这个女人……” 他抬头,就见盛玉袖勾起的红唇还有些红肿,雪白女敕颊上的两团殷红,像桃花,让她本来有些平凡的脸蛋活泼生动起来,身后乌黑的辫子也随着她得意的笑左右轻摇,不时拍打着她翘挺的小。 玄靳只觉得下月复一紧,喉头有点干。 “你活动一下看看。”笑完后,她才盯着他的胳膊说。 她是在关心他吗?为了验证,他不惜耍起了小技俩。 站起身,玄靳动了一下,却猛得一顿,叫出声。“噢!好痛!”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会痛呢?难道她接错了位置?盛玉袖的笑脸僵住,快速揉着他的伤处,焦急地团团转,大眼里甚至出现了自责的泪光。 不料玄靳却突然揽住她,对准她惊愕的小嘴就压下一个霸道狂热的吻,像暴风又像急雨,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却如闪电般瞬间即逝。 当他放开她时,盛玉袖还是一副呆愣的表情。 他骗她……他在骗她——他、在、骗、她?! 是可忍孰不可忍,她把他猛力一推,他却动也不动,见状,不假思索,她扬起手要往他脸上招呼,玄靳却在关键时刻抓住她挥下的手臂,然后竖起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 “第二次,不可以。” 柳眉一皱,趁他还未反应过来,她这回改将小脚抬起,又毫不留情地重踩了他一脚。 “你这个坏胚子!”她一跺脚,匆忙从他身边逃走。 尽避被踩得很痛,玄靳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还是心情很好的大笑起来,眼中更带着淡淡的温柔。 就这样看了一会,他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却不经意瞥见还在角落翻着白肚皮的乌龟,以及布袋里的菜。 算了,把东西收好,明天再去帮她把东西换一换吧。 “咕噜——” 收好东西后,玄靳模着快饿扁的肚皮,站起身,眼睛四处梭巡,期盼能找到些东西垫垫肚子。 兵碗瓢盆还是在它们该在的地方,所以——别指望了。玄靳苦笑着安慰自己,等晚上开饭的时候再好好祭祭五脏庙吧。 正要转身离开,眼角突然瞥到什么,他一阵激动,立刻脚不点地地冲过去,只见用来保温的草堆里,一整锅鲜美的鸡汤正冒着扑鼻的香味。 他二话不说,直接捧起来就往嘴巴里灌。 “哇啊!”好汤入喉,玄靳满足的发出赞叹声,正好,这锅鸡汤不凉不烫,汤味甘美,骨肉软腻,还有枸杞、山药等佐料,实在是天下第一绝味! 他连筷子都不用,直接用手把鸡肉撕开,往嘴巴里塞,嘴上吃着美味,心里也是暖暖的。 而门外,那个被他在心底偷偷记下的小女人偷偷探出头来,看他吃得不亦乐乎的模样,嘴角再度轻绽笑花。 这日,玄靳正跟眼前的一堆木柴大眼瞪小眼。 那小女人一早就让两个娃儿把他从床上挖起来,吃过早饭后,两个娃儿又拉着他来到柴房前,指着一堆柴木要他砍。 他当然不干。 “姐姐命令你中饭前把这堆木柴全砍完。” 明明刚说完,亮亮就接话。“大姐说过,你做不完就不许吃饭。” 玄靳实在不想跟两只矮冬瓜计较,但忍不住还是试探。“你们姐姐一大早就不见人影,想要我干活?好,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可两个小孩才不理他,同时对他吐出小舌头、扮鬼脸,然后手牵着手,跑到一边玩去了。 这就是他沦落至斯的原因。 他实在是不想做!一来,万金之躯的他,从来没干过这种粗活,二来,做这种活,只会辱没他十三爷的尊贵身份,可……他若不做,那女人的二叔肯定也不会做,那么最后还是落在她的身上…… 烦死了! 虽然满心不愿,但玄靳还是臭着脸把斧头拿起来,开始笨拙地挥砍。 “该死!”才砍了一下,他便暗咒一声,挥斧头的力道有些大,他一时没抓稳,斧头差点飞出去。 不死心的再在斧头上抓握一下,他更加聚精会神地对付那堆木柴,慢慢的由开始的不得要领到渐渐熟悉,他也做得越来越有心得。 很好!玄靳擦拭颊边的汗,满意地看着自己辛苦了两个时辰的成果,三大捆柴被整整齐齐地堆列在一旁。 “进宝哥哥,你快到前面去啦,店里来坏人了!”忽地,明明和亮亮一路往这边猛冲,边冲边喊。 玄靳立即回身,用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语气问:“怎么了?” “就、就那个……不知道……好多人……”明明喘到几乎快答不出话,亮亮立刻接下去,条理清晰地说完。 “是一直想买下我们客栈的李荣‘花’,他是坏蛋,想抢我们家,还想要小坏蛋打姐姐!” 闻言,他直接拎着斧头就向前院狂奔,还不忘大声吼道:“你们两个不准跟,找个地方躲起来!” 第5章(1) 埃来客栈的大厅里,木桌被翻倒了十几张,好几张长凳也被砸了个稀巴烂,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簇拥着一个矮胖的男人,他们的对面,站着一脸倔强的盛玉袖,她张开双手,护着身后弱小的二叔。 矮胖男人对手下一使眼色,这名打手一脚又踩烂一张长凳。 盛玉袖怒火陡生,再也顾不得二叔的阻拦,上前一步,大声怒喝,“李荣发!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矮胖男人冷声一笑。“做什么?当然是来问问你什么时候把客栈卖给我啊。” “不卖!”盛玉袖想也未想,直接回答。“这家客栈是我爹娘留给我们唯一的依靠,我盛玉袖就是穷死饿死,也不会卖掉的!” “噢,是吗?”李荣发扬眉,神气又鄙夷的回视她。“李大爷我可是当朝六王爷的亲戚,是皇亲国戚,想买你这家又破又小的客栈,是看得起你。” “呸!”她不屑地悴了一口。“就是六王爷本尊亲自来求我,我说不卖也就是不卖!” 闻言,李荣发再也做不到表面平静,直指着她的鼻子骂,“不识好歹的丫头,前几次对你客气那是让着你,现在你连对六王爷不敬的话都能说出口,我看你是活腻了!来呀,给我把这个大逆不道的贱丫头抓起来!” “是!”一众打手齐齐向盛玉袖围过来。 盛玉袖立即举起双臂,摆开防卫架式,可对方人多势众,她后面还有一个虚弱多病的二叔,怎么看,都是她这边的局势吃紧。 “你们在干么?还不快给我动手!”李荣发等得不耐烦的大喝,众打手一听主子发话,全都动作起来。 盛玉袖只感觉到拳头像下雨般,从四面八方朝她的面门殴来,她心中惨叫一声,只能咬紧牙关,决定能还击一拳就是一拳,虽说结局肯定是她输,但也不能就这样乖乖等着挨打啊! 眼见数十双拳头就要招呼到她娇小的身子上,一道人影忽地有若闪电般,挥着斧头加入战局。 “你们给我住手!”厉吼声伴着斧头刃锋雪亮的光芒,有效地制止了众人的动作。 “哇啊!”有几个人一时疏忽,被斧头开了道血口,哀哀大叫着滚倒在地。 盛玉袖也一惊,是进宝?! 见那把斧头上犹沾着血滴,她小脸一白,反射性地把他往身后一推,接着挺起胸膛,气势十足地向李荣发喊道:“这不关他的事,要找就找我一个人!” 玄靳一愣,瞪着眼前身高只到他胸口的小女人,她毫不犹豫就把他保护在身后。 他一直认为只有亲人之间,才有那种甘为对方牺牲的无私大爱,而女人……嘴巴说爱他,心里想着的却是他俊美的容颜、高贵的地位和宝库里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如果他又老又丑,贫穷又落魄的,那些仙女般的美人儿还会跟着他吗? 不会的,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像跟前这个一般傻气,居然用自己娇小的身子挡在他面前,异想天开地想保护他。 可她坚强勇敢的姿态,触动了他心底最深最深的那根弦。 伸出手,他将自己前面的小女人揽至身后。 “进宝,你……”话还未说完,就被他坚决地挡住,她又想护到他身前,但又破他挡下。“不行,我是这里的主人,这件事让我来解决。” 他转身。低下脸,认真地看着她。“不要逞强,你是个坚强的女人,但有时候也要学着相信一下男人。” “可是……”她一脸担忧地望着他,不想他受伤。 玄靳只是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将她颊边垂落的发丝拨到耳后。 “相信我。” 他的保证像是宣誓,一个字一个字扎进她的心尖,让她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玄靳轻笑,满意地点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没想到那向来俊美的脸严厉起来,竟是如此慑人,散发出一种高贵威严的光芒,让人几乎不敢直视。 把沾血的斧头举起,玄靳冷酷的把对方十几个人打量一遍,最后,视线落在李荣发身上。 李荣发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视线惊疑不定的向某处看去,得到对方的眼神暗示后,才壮起胆子来。 “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敢伤我李爷的人……”李荣发的声音不自觉的又渐渐小了下去,实在是因为对方的表情看起来太吓人了! 玄靳冷然一笑,眼睛盯着手中的巨斧,以极具威胁性的口吻说:“你如果也想试试看的话,我不介意。” 只是李荣发再如何忌惮眼前人,毕竟他也有“六王爷”的名号撑腰,横行乡里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别人都欺到缝头上,还在一边当缩头乌龟? 思及此,方才消失的勇气又顿时回笼,一脚踹飞身侧的半截板凳,指着玄靳,恶狠狠地骂,“你算老几?给我滚一边去,让那女人跟我说话!” 他挑唇冷笑。“你想说什么就跟我说,我代表她。” 啊?她啥时决定他代表她说话了?盛玉袖眨眨眼睛,疑惑地瞪着玄靳,而他好似感受到她的心思,立即用眼神安抚她。 好吧……她就看看他要怎么做好了。“是,他说的话就是我要说的话。” “那好,我也就不罗唆了。”李荣发从怀里掏出白绢,甩到盛玉袖的脸上。 她赶紧伸出手把白绢接住,展开,上面写着一堆文字,最后盖了枚鲜红的大印。 蹙起眉头,她困惑的把小脸贴在白绢上。 “呃……啊……这……”看了一下,她无助地抬起晶亮的大眼,求救的看向身边人。 玄靳一阵无奈,凑列她耳边小声提醒。“你拿反了。” 盛玉袖蓦然一阵脸红,七手八脚地把白绢转一下方向,小脸再度贴上去。 玄靳随意瞄了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再看看那个鲜红的大官印,默记下官员的姓名,转向李荣发。“你想用官府发下的状子霸占这家客栈?” 李荣发不无得意的点点头。“睁大眼睛瞧好,这是府衙大人亲笔所书,命你们今日即刻搬出,这个客棱可是我的,我要把这里改建成双同城最大的花楼!” 玄靳冷嗤一声。“就我所知,依本朝律例,拥有房契者才是房子的真正主人,私人所有之财产,官府俱不得干涉。” 他从盛玉袖的手中象过白绢,迳自擦拭起斧头上的血迹。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你这种行径在律法中也有提到,横行乡里、鱼肉百姓者,轻则杖百,重则没收家产、没籍充军,甭说这白绢是府衙亲书,就是当朝宰相给你撑腰,你也休想逃月兑惩罚!”说完,一脸不屑地把脏污的白绢扔回他脸上。 “师出无名还想强占盛家的客栈,如果你不怕我们去告,你就尽避抢吧。” 李荣发狼狈的抓下白绢,怒极反笑,“那又怎样?知道我大姨子的老公的弟弟的女儿的儿子是谁吧?” “噗!”这个九拐十八弯的亲戚关系,李荣发的属下听了可不敢出声,只有盛玉袖毫无顾忌地笑出来。 只见他脸色一阵白一阵黑,面红耳赤地怒斥。“笑什么笑?说出来定会吓死你,那个人就是当朝皇上的第六子,玄庸王爷!哼哼,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六哥?玄靳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下自然有些留意,但他并没有显露出来。 盛玉袖可不是笨蛋,自从进宝出现后,李荣发的情势已经急转直下了,现在明显是自己占上风,所以索性放开顾忌,她从身前男人背后探出半个身子,故意用调皮又吊儿郎当的口吻调侃。“李荣发,你还真可爱,这种关系的亲戚也能被你牵扯出来,不会那个什么六皇子连你姓啥名谁都不知道吧?” 李荣发逞强地一挺他那比肩膀还宽的肚子,恶声道:“你这种下贱的草民怎么会知道我们贵族之间的事情呢?你……哇啊啊啊!” 他话未完,雪亮的斧头便挥过来,吓得他双手抱头,蹲在地上连连鬼叫。 谁也没看出玄靳的身影是如何在眨眼间,就如鬼魅般来到他身边的,李荣发和手下皆感到头皮阵阵发麻。 他怯懦如鼠地抬起一张惨白的脸,正好看见那斧头闪过的冷光映照在玄靳俊美绝情如阿修罗般的脸庞,猛地哆嗦一下。 只闻玄靳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说:“就算你找上玄庸,我也绝对会把你捏碎在手掌心间,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揪住李荣发的领口,他极轻却极恐怖的丢了一句,“给我滚。” 然后,手一松,就见四肢肥短的李荣发活像只猪猡似的摔瘫在地上,他的喽罗们赶紧聚到他身边,把他搀扶起来。 虽然已经胆战心惊,李荣发还是要顾面子,抖着身体硬搁狠话。“盛玉袖,你这客栈我是要定了!咱们走着瞧,看最后是谁赢,哼!我们走!” 转眼间,十几个人立刻消失。 “呼!”见状,盛玉袖单手扶在玄靳的手臂上,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他身侧。 “他们终于走了。” 她奖励似的拍拍他。“进宝,你好厉害啊,中午帮你煮顿好料的!” 玄靳没回答,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她落在他手臂上的手,盛玉袖这才惊觉两人靠得太近,脸蛋一红,连忙收回手。 她习惯性地又武装起自己,猛地拍了他的脑门一下,故意恶声恶气掩饰心底的惊慌。“好了,去干活吧,柴劈好了吗?没劈好不准吃饭!快去干活!” 玄靳眼中先是漫上恼色,瞪着那飞速逃窜进厨房的娇小身影,右手揉揉后脑勺,后又无奈的笑了。 “你也一样,盛玉抽,你也一样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确定,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小女人弄到手,至于为什么,没有理由,他就是要她!为了她,他会在这客栈里多委屈些时日,直到她回应他,愿意跟他回京。 他的眼中净是誓在必得的决心,无端突然一阵恶寒的盛玉袖却在厨房了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完全没想到自己就像只甜美的小肥羊,已经被大野狼盯上了。 李荣发领着手下,气冲冲地走出福来客栈。 “妈的,臭娘们,哪边弄来这么个不好惹的男人,竟然懂这么多,什么律例、没籍的,还真把老子吓到了!”看见手下同样惊惶的脸,火气没来由的更旺,上前去一人给了一脚,“你们这群没用的饭桶!” 发泄完毕,他才领着众人继续向前行。 “也不知道那男人什么来历,看他穿得也挺普通,怎么能说出那种话呢?”他忆起那人最后威胁的话——就算你找上玄庸,我也绝对会把你捏碎在手掌心间。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 他想来想去,都快想破头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能气极踢墙。“妈的!” 正要收回脚,身侧不远处的巷弄中,却突然冒出一个佝楼着身子的瘦小老头儿。 “是谁?刺客,刺客,快来保护我!”他吓得大叫,立刻回身寻找人肉盾牌。 “李爷,别怕,是我。” 李荣发定睛一瞧,这才宽下心来。“原来是你!盛金财,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谈谈了!” 来人——盛玉袖的二叔,抬起一张面无表情的脸,点头。 第5章(2)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今天早上的玄靳,非常非常非常的郁闷! 原因?他的视线往旁边一斜,觉得某对男女“卿卿我我”的画面实在是刺眼至极! 手中捏着抹布,他一边大力擦拭桌椅,一边不停偷瞄厨房内的动静。 “我说伙计,我这边要的酒呢?”一个客人等了半天,见他迟迟不动作,忍不住委屈地催促。 可那夥计只是盯着厨房看,理也不理。 “喂,伙计?”客人弱声又唤。 就见玄靳脾气比客人还大,狠狠瞪了他一眼,随意拎了一大坛酒,砰的一声狠狠放到桌上,吓得客人瞪大跟睛,不知如何反应。 就在客人聚愣的注视下,玄靳浑身散发着阴森森的气息向厨房行去。 “宽哥,听二叔说你到双同城已经三个月了,而且就住在对面巷子底,我竟然一次都没见过你。”盛玉袖把菠菜从布袋里掏出来,摆在另一侧的地上,那里已经堆了好几堆菜。 “呵呵,大概我太不起跟了。” 被唤做宽哥的男子,是个个头中等、身材壮硕的男子,长着一张愍厚的脸,正在帮盛玉袖解开扎着麻绳的布袋,不是太热的天气,他却是一脸汗。 “别这么说。”盛玉袖瞥见他额头上的汗,起身去打湿了一条乾净的布巾递到他面前。“你擦擦汗吧,谢谢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送过来。” 宽哥黑黑的脸蛋蓦地变得好红。“哪、哪里,是我应该做的。”他颤抖着手从她手中接过布巾。“谢谢。” 盛玉袖甜爽一笑。“没什么啦。”然后低头继续做事。 宽哥一愣,呆呆盯着她的嘴角,那抹笑花彷佛还在她的唇边未曾散去,他的心顿时剧烈跳动起来。 她……她真好看! “盛玉袖,外面的桌椅擦好了!” 宽哥尚来自失神中还魂,一道黑呼呼的影子就当头袭来,他傻傻伸出手,接住一块又脏又臭的抹布。 玄靳斜看他一跟,冷哼。 不过就是一个傻蛋,要样貌没样貌,要身高也差他一截,瞧那痴呆的表情,肚子里肯定也没装过多少墨水,穿得又穷酸,自然没他宝亲王身份尊贵,这个人,拿什么跟他十三爷比,竟敢随便勾搭他的女人?! 玄靳气得不行,视线恶狠狠她对上盛玉袖。 还有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守妇道,大庭广众之下,跟个粗野长工眉来眼去,是怎么回事?明明有这么优秀的他了,还要胡乱招蜂引蝶,她眼睛是瞎了吗?这种又丑又穷又没品味的男人,能跟他玄靳比吗?! 他瞪得双眸都快冒出火来了,盛玉袖也不遑多让,猛地站起身,右手擦腰,一指狠狠戳向他的肩窝。 “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把那么脏的东西扔到宽哥脸上?!” 宽哥?叫得那么亲热干什么?玄靳哼一声,撇过脸。“外面的桌椅擦完了,客人也伺候好了。” 她又狠戳了一下他,口气依旧凶巴巴。“别想给我打岔!我要你道歉!” 玄靳心头立刻生起一把炽烈的怒火,他转过头,斩钉截铁地低吼,“休想!” 宽哥有些不好意思,怯懦地拉拉盛玉袖的袖子。“盛姑娘,没、没事啦……” “不行!”她想也不想地回答,像是打算跟玄靳僵持到底似的,伸起小脸,对上他的下巴。“你给我跟宽哥道歉!” “不想就是不想!”随即脚跟一旋,负气走出厨房,向后院行去。 见状,盛玉袖气坏了,跟上两步,气呼呼地大声对他的背影喊,“你这个没有札貌的坏家伙!中午不准吃饭!” 玄靳头也不回,扔下两个字。“随便!” 宽哥吓得不敢说一个字,觉得好像是自己引起两人之间的大战,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早知道就不要贪图跟盛姑娘这片刻的相处,求供货的老板让他来送货了。 “盛、盛姑娘……” 他微弱的声音唤回了盛玉袖的理智,她转回身,刚刚还气呼呼的小脸立刻变为风和日丽,可是只有她自己晓得这个笑有多勉强。 “对不起啊,宽哥,是我不好,把下人都宠坏了。” 那个讨厌鬼还是第一次不受食物威胁呢,看来是气得不轻,可他到底在发什磨神经,就因为她要他道歉吗? “噢、噢、没什么。”他连连摆手。 “宽哥真好。”蹲,她甩开脑中所想,不想再想那个让她不断变得奇怪的男人,于是端着一张甜笑的小脸,她招呼道;“算了,别理那个臭男人了,我们继续吧。” 宽哥很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她,蹲子继续帮她干活,但在干活的过程中,却不停地偷看盛玉袖,宽宽的大嘴始终笑咧着。 双同城的夜晚总是来得较晚,当夕阳落下最后一抹余晖,家家户户华灯初上,月牙儿斜上天空,怡人微凉的风轻拂脸颊,其中畅意,千言万语都不足以表达。 玄靳嘴中叼着草根,修长的身子随意斜卧在大树粗壮的枝干上,单手枕在脑后,一条长腿曲起,另一条腿大刺刺地搁在一根树枝上,如此美景凉风,却吹不散他心头怨气。 “噗!”把嘴中的草根吐出来,肚子早就从中午叫到晚上,他却不想理会,虽说那笨女人煮的东西确实是人间少有的美味,可那家伙对着那个“宽哥”不停傻笑的画面实在是太刺眼,让他的郁卒心情到现在都无法平复。 “咕噜噜……”他瞪了一眼肚子。“叫什么叫?不过就饿了两顿而已,我还在生气!别想让我回去找吃的!” “咕噜噜……” 他再瞪,过了半晌—— “算了,十三爷我这么尊贵的身子,可不能在这种地方窝一夜,回去睡觉!” 说着,就要跳下树。 “亮亮,亮亮,我也要去!” 两个小家伙突然现身在小树林里,只见明明追在妹妹后面不停唤着。 玄靳立刻将伸出的脚缩回来。 被哥哥叫住的亮亮手里捧着一堆衣物,很无奈地转回身。 “不可以啦,姐姐会骂,你是男孩子!” 明明噘起小嘴,小声咕哝,“人家也想玩水嘛!”然后声音忍不住渐渐大起来。“以前你把姐姐最心爱的梳子摔断了我都没说,还有啊,你偷偷穿姐姐的新衣,还偷擦姐姐的胭脂,还有……” “停停停!好啦好啦,让你跟啦!”亮亮很嫌弃地睇了哥哥一眼。 “就只会用这些东西来威胁我。” “嘿嘿。”明明很谄媚地笑着。 “不过,你只可以偷偷玩喔,被大姐发现,你就死定了。”亮亮警告哥哥。 “噢!”明明搔搔头,傻呼呼地应声。 两个小孩于是手拉着手,向小树林一处极其隐蔽的地方行去。 玄靳皱眉,有些好奇,可转念一想,心头蓦然生起一阵怒火。 那个笨蛋女人! 低咒一声,他矫捷的身影从树上一闪而下,朝两个小孩子身影消失的地方,轻步追了上去。 第6章 皎洁月夜,垂叶掩映的隐密河畔,蓦然水声激响,一个女子破水而出,既长又黑的发,经过水的洗礼,映射着月的光华,在如光水波上拖曳成华丽的黑缎。 盛玉袖咯咯笑出声,用小手抚掉脸上多馀的水渍,然后向上顺着黑发,把盖住前额的湿发拨回耳后。 一个月中,她总是会找这么一天,到这处隐密的地方泅水,放松一下时时紧绷的心情,抒发郁结的闷气。 中午午膳时段客人不少,她叫明明和亮亮去找进宝,可怎么都没找到,她忙得分身乏术,二叔又因为出城去探访友人,她只好让弟妹先充当跑堂。 好不容易忙完了,她这才发现宽哥自动留下来帮忙,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便做了一顿很丰盛的午膳回馈他,只是几个人等进宝等了好久也不见他出现,她恼怒之下,就要大家动筷,不必理会那个小心眼又特别会耍脾气的奴隶。 她还因为特别生气,把所有的菜都吃光光,就算是吃不下,还是全部塞进了肚子里,哪怕是一点点渣滓,也不想留给那个讨厌的男人。 想到这个,盛玉袖不禁轻笑了起来。 “唉,我怎么跟进宝一样了?真像个小孩!”换了个姿势,她平仰的看着缀满星星的夜空,她舒服地叹了口气。“好美噢……” 话说回来,那个臭进宝到底躲哪里去了?有这么会生气吗?从中午一直气到晚上,晚饭也没等到他,虽然有些担心,但她才不想让那个大牌男奴看出来,所以故意来游水,才不想知道他有没有回去,午膳、晚膳都是怎么打发的呢!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机警地藏身到一块大岩石后,河畔的灌木将这处掩盖住,即使有心寻找也不易发现。 “大姐——”亮亮很小声地叫着。“是我,我把换洗衣物拿来了。” 盛玉袖探出头来看了看,才从岩石后面出来,接过衣服,但才刚套上二件薄长衫,就觉得不对劲了。 “明明!你在那里对不对?给我滚出来!” 一阵轻响后,明明委屈的从树丛后现身。 盛玉袖的目光再射向妹妹,就见亮亮低着小脑袋,小手猛摇。 “大姐,不关我的事啦,是明明自己非要跟来的……” “你们两个,给我过来!”盛玉袖目露凶光。 “哇啊,亮亮,大姐要打我们,快跑!”明明突然大叫,迅速冲到妹妹身边,拉起她的小手就要“亡命天涯”。 盛玉袖自然是跟在后面追,可也是被弟妹挑起了嬉闹的兴致,故意追着他们玩的。 追跑中,明明还不忘要戏水的想法,故意沿着河畔跑,猛踩水,溅了亮亮一身,她尖叫着,也开始拚命回踩。 “你们给我站住!”后面跟着的盛玉袖大笑着扯开喉咙喝令。 “哇啊啊!” 跋到的玄靳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她包得其实还算严密,里胸半长裙仅微微露出纤细颈项,可白色的外衫因为沾到水气,黏在皮肤上,她如缎的长长湿发则随着奔跑的动作披散列背上,光果的秀气小脚故意放慢速度奔跑,装模作样地挥舞着双臂追赶着弟妹。 她美得像下凡的月下仙子! 那一刻,玄靳彻彻底底被震撼住了,忘了天地、忘了自己、忘了闷气,忘了要大骂这小女人不懂机警,忘了……忘了一切的一切,只知道他——绝、对、惨、了! 微闭上锐眸,他知道,自己会被这小女人抓在手心中一辈子了。 “你们两个!傍我站住!还敢给我跑?”盛玉袖笑叫着,看着弟妹渐渐远去,才停下脚步,知道她这样子不能追得太远,便开始往回走,笑容还在嘴角,眼前却蓦然出现一道高大黑影,让她心下一惊,反射性地猛退一大步,一只铁臂却更迅速地揽住她的细腰,她惊恐抬头,对方清晰的面孔,映进她眼底。 “呼,吓死我了!”盛玉袖拍着胸口,长出一口气,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薄怒。“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消失一个下午的人,现在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玄靳双手握住她纤弱的双肩,她这才察觉他有点不对劲,疑惑地看着他。 玄靳绷紧下颔,在终于确定了自己对她的感觉后,如果能把这笨女人摇醒的话,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喂!你干什么?突然发什么疯啊!”被摇得有些莫名其妙,她的湿发随着身体摇摆打在他的手臂上,那一下一下的微凉,竟撩拨得他心头荡漾。 玄靳突然揪住她的发,用有力而没有弄痛她的方式。 “盛玉袖,你才是发疯了吧?”话语几乎是从他嘴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被挤出来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一个大姑娘像村野乡妇似的,在这种荒郊野外,赤身成这样……” “盛进宝!我要生气了!”这男人是怎么回事?红着眼睛,表情像凶神恶煞,骂她这么奇怪的话,她才应该要生气吧? “难道我说错了吗?”他冷声讽刺,就是看她现在的样子不顺眼,“这么晚了,你自己出来游水,如果遇到歹徒怎么办?”他很不满意地看向她微露的胸口,没来由胸口就是一阵闷火,声音更加凶恶。“还有这衣服,又薄又透,根本就是在勾引男人!” “你这个坏蛋!”盛玉袖爆发了,冲上去就往他胸口猛捶。“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我从小到大都在这里游水,这里离后院又不远,隐密得很,夜色这么深,根本就不会有人来!还有,我的衣服怎么了?这里是双同城,气候一直都很潮热,大家也习惯穿这么少泅水了,我哪里有勾引男人?” 她越说越激动,鼻子也越来越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他的话,反正就是很气他这样说她。 玄靳被她敲得恼火,正想开骂,她眼圈泛红的模样又让他心口一痛,几乎是立刻就后侮对她的过份指责。 只是虽然觉得自己确实过份了些,他的嘴巴还是不饶人。“你上午才跟那个宽哥眉来眼去,我能怎么想?”酸酸的口气,洋溢于尘。 盛玉袖一顿,一个想法突然在脑海中成形,她惊讶地月兑口而出。 “进宝,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玄靳面色一僵,没打算承认,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不能再让这姑娘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他单手将她的双手反扣在背后,果然立刻引来她的紧张。 “你想干什么?”盛玉袖拚命挣扎,脑海中也出现他曾对她做过的羞人事。 “盛进宝,你放开我!” 玄靳的表情,背着月光有几分不清,可那闪亮的双眸,却灼烧着慑人的光芒。 “这次,我不会让你逃了。” “你你你……究竟想干么……”奇怪了,什么时候她的神力在他面前完全不管用了呢? 玄靳几乎贴到她的唇,唇上若有似无的酥麻感,让盛玉袖不自觉闪躲。 “你觉得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没什么是吧?”他逼近,唇又擦过她的。“我是男人,会让你知道后果的。” 她身子一抖,拚命吸气缩胸,这、这、这也太恐怖了! 这几天被他三番两次撩拨,她就是石头心肠也不可能没有感觉,但她以为他并不认真,只是想玩玩,所以迟迟不敢回应,一迳逃避,可这次进宝的眼神却笃定的让她心惊,让她不由自主发抖,她再傻、神经再大条,也知道他这次是认真的。 “进、进宝,我、我有些冷了,想回去……” 她可怜的口气、无辜晶亮的乞求大眼,并没有让玄靳退让,只让他内心的爱火更加高燃。 他听到自己,用异常激情的粗嘎低道:“不可以回去。” 盛玉袖抖得更加厉害。“可是我好冷……”若不是双手被他扣住,她真的会抱住自己。 “你明明说过双同城的天气一直潮热的。”他迷恋的将高挺鼻梁凑近她滑腻的锁骨轻摩,那美好的触感,让他满足的叹气。“你刚才在月下跑动的样子,像仙子一样美丽。” 但他此时的赞美无法让盛玉袖开心,只是加剧了她的惊慌,她现在正如被凶猛鹰集盯住的肥美小兔,绝望地想逃,却也知道生途渺茫。 “你在那里,在水中奔跑,这头发……”他抚模她的发,又湿又滑,他眼中的魅意更甚。 盛玉袖舌忝舌忝干涩的唇,不自在的移开注视他的目光。 “我、我现在知道不妥了,我以后不会再来这里。” 他似是不信,她又赶紧追加解释。“其实这里以前闹过鬼,晚上没人敢来的,还有我泅水的地方,那边有块大石头,被灌木遮住,我也只在那附近游,一旦有什么动静,立刻就会躲进那里……” “噢?聪明的女孩。”他的手在她的颊上、脖颈间缓缓滑动,食指点住她激跳不停的动脉。“带我去。”玄靳用他的声音诱惑她。 她慌忙摇头,本能地知道,这不是个好主意。 “我好久没游过水了,很想试试看我游水的能力有没有下降。”他继续用合理的理由说服她。 可惜盛玉袖还是不上当,她敷衍地指向他身后不远的某处说:“就是那里好了,我告诉你了,可以放开我了吧?” 他用看着任性小女孩的表情看着她,像是宠溺,又像无奈。“我很想让你和我一起,你刚才玩得那么开心,应该还没玩够吧?” 盛玉袖眼眸微垂,只想赶紧打发他。“好吧,那我只陪你一下,我想尽早回家。” 她带着他来到那处隐密的地方,玄靳一手仍旧扣着她的双腕,一手圈着她的腰,进入水中。 直到到达那颗大石附近,他扣住她双腕的手才稍微松开,盛玉袖立刻反应,猛地一退,玄靳不察跌入水中,盛玉袖见状,趁机在水中疾行,想要快快逃到岸上。 被推入水中的玄靳也不急,看她全身被湿衣黏贴后出的曲线,喉头滚动了一下,一头钻进水中,在水下抓住了她的双脚。 盛玉袖尖叫一声,向前翻倒,她的手几乎快抓住那垂在岸边的枝柳了,玄靳的头却从水中猛然冒出,他的手重新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禁锢在他的怀中,两人肢体纠缠着倒在茂密的灌木丛后。 盛玉袖感觉到他在极短的时间内与她换了位置,所以在倒地的时候,是他压在下面,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又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 她喘息着睁开眼睛,水让她的双眸迷蒙,整个视线都被他塞满,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白牙在黑夜中一闪,他是在笑,而且是很得意的笑。 “你逃不掉了。”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她惊惶的朝他大喊,心中矛盾的既想逃又想留下。 阴云此时行去,月光映照出他整张脸,她完全看清楚了他的表情——霸道、狂烈,以及誓在必得。 “你是我的。”玄靳霸气十足的宣告。 她一愕后,像是要说服自已似的猛摇头。“这不可能,也不对,我遇到你的时候,你是个要被卖掉的男妓,怎么可能喜欢女人?你……” 玄靳倏地捂住她的嘴,脸色铁青、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说道:“原来你以前说的话是这个意思?不过你放心,今晚过后,你就会知道我究竟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了!” 放开堵住她唇的手,盛玉袖本能的就要大叫,玄靳却猛地低头,用唇堵住了她。 他的双手与她的十指紧紧相扣,强壮的双臂以极具张力的蛮横姿势,将她的双臂定在头上,唇贪婪且重重地吮吸她口中的蜜汁。 舌与舌的疯狂交缠,让对极其陌生的盛玉袖很快昏了头,被动的承受着他过于狂猛的求欢,只在他的唇稍稍放松的时候,才略微清醒,双腿胡乱踢着,想要把他踢离。 殊不知她的这种反抗,只是加深两人身体之间的火热摩擦,让玄靳心头的欲火燃烧更炽,他咬开她早已湿透的外裳,她丰润的胸脯急速上下鼓动,酥女敕沟壑若隐若现,他的湿发混着她的,如两人的交缠般,像是渴望合为一体。 “可知道,第一次见你,我就被你这头黑发勾了魂?” 盛玉袖雪女敕脸上潮红一波胜一波,哪里还有馀暇回应他的话,只是酥软无力地颤抖着…… 这一晚,天真的盛玉袖如初醒的花儿般盛开绽放在玄靳的怀中。 第7章(1) 这日,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打尖的客人也早早睡下,盛玉袖和玄靳把东西收拾好后便各自回房。 不消片刻,福来客栈的灯全部熄灭。 夥计的房间中,月光斜射如窗棂,映照在宽大的棕木床上,照出一道人影,那人靠着枕头,半坐卧着,双臂枕在脑后,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会儿,一阵轻巧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接着,未闩的木门被轻推开。 来人踮着脚尖,动作极迅速地爬上床,先抢过身边男人的被子,整个身子全部躲进被子中,然后静等一会儿,觉得没什么事了,才探出半颗脑袋,两只圆眼骨碌骨碌地转了一圈,这才真正放下心来,吁出一口长气,转头看向身边不动如山的男人。 被窝底下的小脚,踢了踢他的大脚。 “喂,你怎么了?怎么从头到尾都不出声?”又在闹什么别扭了? 玄靳拉长着脸,故意把视线投向窗外的月光。 “咦?”爬到他的身上,她试探性地用手捏他的脸。 玄靳一皱眉头,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 “你在生气哦?又在气什么啦?”两只小手硬把男人生气的脸扳过来面对自已。“我们说好的喔,你不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弟妹和二叔,我就继续跟你来往,你也答应啦,干么又生气?” “哼。”玄靳冷哼一声。 他倒还没想到这件事,这一提,他心头的火气更盛。 那日她成为他的人,最后体力不支昏倒在他怀中,尚未餍足的他把她抱回家——当然是在避人耳目的前提下,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她的闺房,不但如此,还嚣张地留下陪她共宿。 没多久,她就清醒过来,反应跟一般姑娘没什么两样,对他又打又骂,在他抵挡的过程中,两人再次走火,缠抱在一起,在床上翻滚了一夜。 第二日,她冷着小脸,要求他把所有事情都忘记,他当然不肯,用两人的关系威胁她,怕事的她只答应要考虑,没有给他明确的答案。 可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不停地纠缠她,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两人倒在床上,彻夜缠绵。也许是最后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纠缠,又害怕他总是在她房中过夜,会被别人发现,所以现在就演变成每夜她到他房中与他幽会。 这小泵娘由开始的百般不情愿到主动,看她的小脸因为他的滋润而更加丰润甜美,他不禁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已经开始喜欢上“享用”他这个小男奴了? 虽说她恋上他的身体,本应是一件很值得他放鞭炮大大庆祝的事,可……可天杀的,他就是不爽到极点,每天这样偷偷模模的,他好像真的成了她的专属“男妓”似的,还是个见不得人的男妓! 眼见他的脸色不好,盛玉袖也沉默下来。 他现在的感觉,她也不是不了解,之所以选择这种方式跟他来往,也是慎重思考后的决定。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自拔的喜欢上进宝了,一天多过一天的喜欢,但他,她还是没办法搞清楚。 对于两人的未来,她好迷惑,既舍不得放手,又压抑不住心底的胡思乱想,所以两人就变成了现下这样的关系。 “好啦,别气了。”她凑到他面前。 “别理我。”玄靳再次转开脸。 “喂,你怎么这样?明明是你先提议的!”她激动地从他肚子上跪坐起来,但她不小心踩到脚,差点后仰,幸好他及时揽住她的细腰,让她继续在他肚子上作威作福。 “如果盛老板没有记错的话,当初你可是根本没答应过我一个字。”与他的温柔动作相反,他的声音倒是冰冷得很。 “可是我们已经这样了啊,我履行了你要求的事情,我们都这样了!”她戳着他的胸口,振振有词。 他撇嘴。“你是把我当你的泄欲工具吧?” “你怎么这样!”盛玉袖的小脸顿时涨红。 “哼。”他可是看得很清楚。“盛老板,是我这小男奴还满足不了你,你那只魔手才要伸到别的野男人身上去吗?” 他的面孔之严厉,口气之酸,把盛玉袖逗乐了,她捧着肚皮哈哈大笑,双手开始放肆地揉捏他的脸颊,就算他把她的两只狼爪拎开,她又会迅速巴回来。 “哎呦,让我们盛进宝闷闷不乐的原因,原来是这个啊。”她捏捏他高挺的鼻梁,取笑道:“真是小心眼,上次你对宽哥不礼貌,害我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向他赔礼,你知道那顿花了我多少银子吗?现在又来吃这种莫须有的醋,我警告你喔——”盛玉袖擦腰,玉指点上他的额头。“要是再害我花钱,你就小心你的工钱!” “你明明一整天都跟他眉来眼去!”他之所以忍了一天还没发作,是因为知道这小女人的每寸肌肤、每根头发都是属于他盛……噢,不,是属于他玄靳的! 可恶!什么时候开始,他真的开始认同他“盛进宝”的身份,以至于忘掉了远在京城的父母、兄长,开始乐不思蜀了? “都是你!”他凶巴巴地吼她,回捏她软女敕的脸蛋。“你敢再给我跟别的野男人眉来眼去,就小心你的!” “盛进宝,你最近越来越敢喽!”盛玉袖眯着眼,心里却不争气地泛甜。 “怎样?你撵我走啊!” “臭进宝吃定我!”她小脸气得涨成大青蛙。 “难道不行?”他一指戳扁她鼓涨的腮帮子。“整天宽哥长宽哥短的,他不过是个送货的长工,还在那种不良商贩的手下工作,你给我小心点,不要整天傻乎乎的,人家随便对你好点,就把真心交出去!” “我哪有?!”盛玉袖很不服气。“你总是说人家不好,现在连宽哥那么老实的人都看不顺眼,他们可都是二叔介绍给我的耶!我相信我二叔啦,他那么大年纪不是白活的,怎么可能会看错人呢?” 听到她提到她二叔,玄靳的眼眸立刻黯下来,回口的话也暗含着讽刺。“是噢,你那个成天不是头痛就是痛的二叔。” “盛、进、宝!你再说我就跟你翻脸!”盛玉袖最听不得别人说她家人的坏话。 “本来就是嘛,他的身体有那么弱吗?自己一个人出去几天,不照样好好回来了?”明明看起来就不是那么虚弱的人,却成天关在自己的屋子里,膳食水药都是玉袖送进房中的,也许是他多心吧,他就是不喜欢她的那个二叔。 “盛进宝,我真的要生气了!”她气不过的想从他身上爬下来。 “好啦,我不说了。”最喜欢的小人儿要走了,他还是很怕的,什么吃醋啊,怨念啊,立时抛到九霄云外。 而且,这小人儿的小此时正对着他,害他忍不住兽性大发,猛地一扑把人抱住,咬着她白女敕女敕的小耳朵,邪肆的低笑。“看你往哪里走!” 于是,盛玉袖就被就地正法了,还是用最最羞人、最最下流的姿势……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这几天可能是天气比较好,到福来客栈吃早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盛玉袖忙得不可开交。 “老板娘,两份狗不理包子,三份煎饺,一碗蛋花胡椒汤。” ‘好!”盛玉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进宝,快点把这碗鲜肉大馄饨送给客人。” 只见玄靳双手环胸,懒散地倚在厨房门边,恍若没有听到,表情又是很臭。 她都快忙疯了,他又摆一副晚娘脸给她看,是什么意思啊? 盛玉袖没好气地用手扭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干什么?”他瞪她。 “你说咧?”不由分说,她把托着鲜肉大馄饨的食盘往他手里一塞。“给、我、干、活!” “你没有亲我!”玄靳的声音比她更大。 盛玉袖吓了一跳,急急跳起来捂住他的嘴巴,眼儿惊慌地往外看,幸好外面的客人都埋头苦吃,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嘘!你干什么突然吼那么大声?”她怪他。 他抓下她的小手,口气一样怨惹。 “刚才出房前,你没有亲我。” 盛玉袖先是呆住,然后翻了个白眼。“当时急着开店嘛,再让你缠下去,今天都不必开工了。” “那更好……”他咕哝。 “好什么?”她打了他胸口一下。“好啦,亲你一下,你赶快乖乖干活。”他凑上嘴。 玄靳这才微笑的低头,可等了半天,只等到空气和脸颊上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这不算!”他的脸又臭了,配上天生的霸气,很有吓唬人的效果。 “好啦好啦,干完活,我随你处置好了吧?”盛玉袖没辙,只得推着他往厨房外去。 听到此言,玄靳的眼睛一亮,笑得像偷腥的大野狼。“这可是你说的。” “是啦是啦,是我说的。”她忽觉自己好像在哄小孩子一样,比哄她那对活宝弟妹还难缠。 玄靳这才满意的端着食盘走出去。 第7章(2) 这个插曲之后,又忙了大约两个时辰,店里的客人才比较少了。盛玉袖把锅子、食材收拾一下,便出来帮忙玄靳收拾碗筷。 她不经意地往门外看了一眼,却看见对门那对老夫妻的杂货铺前来了一堆人,有的扛木梯,有的拎着泥桶,还有几个拿一些工具、木材,鱼贯进入那家商铺,更有两个小夥子爬上高高的梯子,正在摘木匾。 “哎呦,这家商铺易主啦?”一个正在吃饭的客人随口说:“听说对门也要开家客栈,老板娘,你们可不要被比下去啦!” 虽说当初也曾为这种可能苦恼过,但当事情真的成了定局,盛玉袖反而觉得没有什么好担忧,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一身好手艺,又勤奋努力做事,就不相信会输别人。 因此,对于客人的话,她倒也没多想,爽朗地回道:“那怎么会?有你们这些老主顾照顾着,就算是对门开一百家客栈、酒店,我们‘福来’也不会被比下去的。” “老板娘说得是啊!老板娘的手艺那么好,把我们的胃都收得服服帖帖的,再说,都十几年的街坊老邻居了,不照顾你们,照顾谁呢?” “多谢多谢,这顿您就甭破费了,我请!”盛玉袖豪气地免了食客的餐费。 “那就谢谢盛老板啦!” 看着那兀自乐个不停的傻丫头,玄靳只能无奈地摇头。他有些担心地看了看对面正在施工的商铺,依照工人进进出出时拿在手中的建材,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蹙起眉头,他觉得自己要暂缓给哥哥寄信,让他来接自己的计划了。 玄靳的猜测果然不错,那个没过几日便开业的客栈——洪福门,其背后真正的大金主正是那个到福来威胁盛玉袖卖店的地痞恶霸。 从一开业,洪福门就摆明杠上福来,不但菜色相同,连菜名都一样,而装饰豪华,菜价却相应低廉的洪福门硬是胜了一筹,不但如此,李荣发还请了一些花娘来,专门陪包了雅房的贵客们吃饭,不过短短七、八天,福来的客源就被吸了大半。 最让盛玉袖震惊伤心的,是洪福门不知道从什么管道得到了盛氏食谱,所以菜名、菜色、口味跟她的菜是一模一样的,更过份的是,有些菜色是经过她改良的,除了她,根本不可能有第二人知道。 客栈的生意变得异常惨淡,倔强的她为了做出更好的菜,常常整夜不眠,积劳成疾,又染上风寒,这一病就病得严重,就算她想逞强,身体也不允许了。 一连串的打击,让她沮丧到了极点,玄靳看在眼里,也痛在心中。 明明和亮亮可能是晓得事情的严重性,都比平日乖了很多,至于那个二叔,除了来看了玉袖一两次,说些在他看来根本不痛不痒的屁话外,平时根本跑得不见踪影。 垂下眸,玄靳怜惜地看着熟睡中的小女人,小小的脸蛋几日来明显瘦了好多,气色也不好。 傻丫头,总是这么要强,可知她这样折腾自己的身体,心痛担忧的会是他? 探了探她的额头,热似乎退了些.他重新拧了一条湿巾,帮她把脸、脖颈擦了擦。再替她掖好被脚。 “可怜的小家伙,安心睡吧,我会保护你的。”他不舍的举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 盛玉袖在睡梦中撇了撇唇,小脸在枕上磨蹭,像是在寻找温暖被窝的小猫,玄靳把手放到她脸侧,她立刻安静下来,揉着他的手心,再次熟睡。 玄靳温柔地轻笑,下巴搭在胳膊上,贪看她的睡颜,渐渐的,他的眼皮也重了,没多久,也一同进入梦乡。 当他再次醒来,是因为心中莫名的不安全感。猛然睁开眼,只见空空的手中早没有小人儿软软的小手,床上的被子翻起,模模被窝,已是冰凉一片,背脊立刻窜上一阵寒意,他霍然起身。 在哪里?她去哪里了? 玄靳脚步飞快地赶到厨房,厨房中的腊烛亮着,锅子掉在地上,一盆发酵好的面团也被翻倒在地,杯盘狼藉,碗筷也被砸破了好几副,蛋汁滴落在鳌炉上,被火炙成褐色的痕迹。 眼见着鳌炉中的火越烧越旺,火舌几乎快把鳌炉边的柴火点燃,玄靳疾步上前把火踩熄,把鳌炉门关上,降低了火量。 他皱着眉,观察了一下四周。厨房通向后院的门开着,被风刮得劈啪作响。 难道她回房了?他脚不沾地地追出去。 可到了盛玉袖的房中,迎接他的依然只是如豆烛光。 玄靳再次出房,心头的恐惧已经涨到最大,几乎让他失控地想大吼她的名字,把她叫出来—— 等等,那里是哪里? 他突然看到了一处不常使用的房间中,亮着几不可见的火光,立时往那间房跑去。 盛玉袖趴在爹娘生前房间的床上,睁着大眼,无声流着眼泪。 她像个木头女圭女圭,连玄靳踢门进来的声音都没有听见,只是静静地掉泪。 玄靳见了,心脏一阵猛抽。 他轻步走到她面前,坐到床沿,用指尖拭掉她的泪,可尚未拭乾,新的泪珠便再次涌出,如断线的珠子,越掉越多,看她这样,他再也忍不住心疼的大吼。“够了,我不准你再哭了!” 一把将她拉起,紧紧环在胸前,他恨不得这些痛苦是自己替她受。 她抽泣着,几乎不成声。“爹……娘……女、女儿是不是很没用?爹……娘……对、对不起,玉袖很……没用……玉袖让你们丢脸了,呜呜……哇啊……” 最后,她大哭出声,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头,指尖深陷进他的臂肉。 玄靳将她抱得更紧,大手温柔地拍抚她的背,期望这样做,哪怕是稍微能给她力量,减轻她心头的痛苦都好。 “嘘,宝贝,你爹娘不会对你失望的,相信我。”他在她耳边用最最温柔的声音抚慰。 “可、可是爹走后,我好怕,好怕好怕……”盛玉袖哭得泪眼蒙胧,像个小女孩一样抽噎着,那语气像是哭诉,更像是撒娇,“一个人要装得很勇敢,要把食谱里面的菜全背下来,我好怕客人说我不如爹爹,好怕没人来住宿吃饭,好怕自己养活不了弟妹和二叔……” 现在的玄靳,只想安慰鼓励她,成为她最忠实的依靠。 她又抽噎一下,孩子气地抓起他的衣服乱抹一通,将眼泪通通擦掉,玄靳不但不阻止,还温柔地接手,帮她把没擦到的地方擦乾净。 “那个坏人李荣发一次次来客栈捣乱,去跟官衙老爷告状,捕快大哥却告诉我,他是皇亲国戚,连官衙老爷都怕他……为什么?他是皇亲国戚就可以欺负善良老百姓吗?”盛玉袖揪起他的衣领,圆睁着湿湿的大眼,激动地向他吼。“你说啊,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欺负我?为什么?” 玄靳心虚地别开视线。他那个向来不和的六哥,就是恶霸李荣发的大靠山。 “你也不知道是吗……”她失望地松开手,垂下眼眸。“我输了,食谱被人家偷了,客人都被他抢走,我努力了好久,还是想不出新菜……” 说着,她又开始流泪。“进宝,我自己挨饿要饭没关系,却不想弟妹、二叔和你跟着我一起受苦,我好没用,我真的好没用……” 这个傻姑娘…… 玄靳一阵感动。都这种时候了,她先想到的是她弟妹、二叔和他,根本没考虑过自己也只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干么要把本是大男人才该负的责任,抢背到身上呢? 他亲了亲她的头顶,语气严肃地保证。“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相信我,我会帮你的,我们齐心合力,一定可以把这个难关度过。” “真的可以吗?”她抬起泪眼,还是有几分怀疑。 “可以,我说可以就一定可以!” 玄靳坚定的口吻,让盛玉袖飘浮不定的心奇异地稳了下来。虽然说不出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可是这一刻,她相信他,相信他给她的力量,重新站起来、坚强迎战的力量。 “好,我相信你。”她自己擦乾眼泪,充满信心地回视他,看着他的眼光有些不一样,很有光彩,像是发现了什么。 那—夜,他们紧紧拥抱着彼此,第一次没有激情、没有火热,却依然可以感受到彼此身上的体温是那么炽烫,竟然可以在对方的心上烙下深深的爱印。 第8章(1) “你确定这个可以?”盛玉袖狐疑地把一盘刚起锅的东西端到玄靳眼前。 玄靳挑着眉毛,看了一眼,微迟疑一下,还是摇头。“不确定。” “可是我都是按照你说的感觉做的啊!”她不明白。“你说蝎子要活的,我可是下了重本,花了不少银子的。还有这个粉丝啊,一定要用烟台龙口粉丝,我跑了好多家乾货店才买到的,你说要把粉丝扎起来炸成菊花形——”她点点装饰在白瓷盘四周,呈菊花形的粉丝束。“我也照做了啊,还有哪里不对?” 玄靳抚着下巴,皱着眉头,“样子对是对,但就是觉得有那么点不对劲的地方。” “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哪里不对啊!”她不耐烦了。这东西做了好几遍了,他还是没点头说好,究竟行不行啊? 玄靳看看她,再看看盘子里的“菊花全蝎”,努力开始回想宫中御厨是怎么介绍这道药膳的,可他唯一能想起来的,是自己当初埋头大吃的畅快,根本没心思去听御厨废话。 “喂,你发什么呆?说啊!”盛玉袖催促。 “呃……这个…”犹豫了一下,他用筷子夹超一块蝎肉,表情极其为难,又蘑菇了一会,才来到她眼前。“还是你先尝一口吧?”他很怕吃到不好吃的东西,会影响他心中的美好回忆。 盛玉袖眉毛一横,眼睛一瞪。“不行!做菜的都不爱试菜。真是婆婆妈妈的……我帮你!”说着就抓住他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那块蝎肉塞到他的口中。 “啊!苦苦苦!苦死了!呸呸呸!”玄靳才一咬,就忙不迭把食物吐出来。 盛玉袖的脸冷下来,赌气的把手中的东西往案上一摔。“不做了!” 玄靳赶忙拦人。“好好好,都是我的错,你是好人,有点耐心好不好?”他把心浮气躁的小女人搂迸怀中,好言软语相劝。“我知道你心急,对我的计划也不是特别有信心……” “我当然没信心,”盛玉袖抢白。明知他是好意帮忙,她不该拿乔,可客栈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糟,她不得不急啊!“你说我们要打败洪福门就只能反其道而行,双同城是南方菜系的汇聚点,我们就来做北方菜,而且还要做高档的北方菜,甚至做价格极其昂贵,只有富人才吃得起的药膳,又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你一定帮我把食谱准备好,结果咧?” 她越说越气,戳着玄靳的心口,气的却是不争气的自己。“我们这样一天做不出一道菜来,你叫我怎么对你有信心?” 玄靳晓得她的压力有多重,也不计较,还用可怜兮兮的口气求饶。“好啦,是我错,刚才都不算,我现在开始会拚命、用力想的。” 就不相信他记忆过人、聪明绝顶的脑袋会被这种小事打垮,好歹他也是堂堂十三王爷,没道理让一个横着走的土霸王欺负自己的女人。 盛玉袖见他故意摆出来的可笑鬼脸,不由噗噗一声笑出来。 见佳人笑了,玄靳更是开始卖力讨好。 “我对做菜也不内行,只能凭着自己吃过的回味,大约能记得起菜名、食材、佐料和口味,剩下的就只能靠你了,你是天生的厨娘,我相信你的能力。” 盛玉袖虽然没被捧得飘飘然,但情郎的话对她怎会没影响力? “好吧,我就再来试试。”卷起袖子,她又变回那个坚强逞能的一家之主。 “事在人为,我们这么努力,老天应该不会为难我们的。” “对,我们一定会成功!”他当然是全力支持。 见她眼中射出自信的光芒,全身充满斗志,这就是他要看到的,一个自信满满,为了未来而努力奋战的盛玉袖,而不是前些天,那个几乎被击溃,眼神失去光彩的悲情女子。 “这粉丝炸得有些过了,且味道不对,不该用菜油,而是用花生油炸,口感才佳;至于蝎子你说味道很苦,我想大概是炸过头,有些焦了,待会我会多注意火候。”盛玉袖看了一眼,便道出这道菜之所以没成功的关键,然后转回头看向玄靳。“再来一次!” 爱看她如此专注的模样,玄靳的唇漾开温柔的笑,看着她点头。“好。” 无论她跌倒多少次,他都会在她身边。 他们的计划成功了!而且是极大的成功! 盛玉袖和玄靳只用短短的十五天时间,便研制出五十多种宫廷菜和昂贵药膳,在玄靳的极力劝说和坚持下,盛玉袖还勉强答应了更大胆的尝试——前三天上门试吃的客人分文不取。 起先她觉得这个方法冒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但玄靳说:“不用这种方式,谁知道你的菜新奇又好吃呢?吃了才知道,不是吗?怎样才能吸引最大的人潮,人都是贪新鲜又爱占小便宜的,你开出免费品尝的条件,客人还不挤破头吗?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也算是一种宣传,别人看这里热闹,自然也想到这里来凑一凑热闹,看你的菜是不是真的那么好吃—一” “废话!”盛玉袖当下就信心满满地拍胸脯。“我盛玉袖做的菜,就算是皇帝的儿子吃了,也会赞不绝口的。” “咳咳咳咳咳!”玄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 “你瞧你,干什么这么没信心?甭说皇帝儿子,就算皇帝老子来了,我盛玉袖照样这么说!” 她的口气越来越大,玄靳只能苦笑。 这小女人要是知道,皇帝的儿子早就吃过她做的菜,不知道她会做何感想? 回想起当时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娇俏神情,玄靳便会心而笑。 今儿个,双同城首富成爷,在福来客栈包下场子做寿宴,盛玉袖等人为此从早上忙到晚上,她更是下定决心要在这天大显身手,因此准备得格外用心。 从大厅里众人喝酒划拳、满面红光的表情来看,这次的寿宴绝对是成功的,成爷更是对盛玉袖的手艺赞不绝口。 玄靳的视线跟随着那个在客栈里蹦蹦跳跳的欢快身影,心头很暖,只不过—— 看到某个碍眼的人紧紧跟在她后面,他的脸面不由得一黑。 “呜哇,进宝生气了!”明明和亮亮跪在圆凳上,手肘支在柜台,另一只小手撑着下巴,看着不远处的大姊在宾客间谈笑风生,又开始挖苦人。 玄靳抓起算盘,作势要往两个小家伙头上敲,可他们一点都不怕。 亮亮撇撇小嘴。“真没用,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看吧,大姊要被宽哥拐走了。” 玄靳脸更臭,恶声回应。“小孩子懂什么?你们大姊绝对是我老婆!” “什么?你想进我们家门?”明明一愕,鼓着小嘴,煞有介事地说:“要进我家门,得让我这个一家之主同意才行,来,先给小舅子磕个头!” “你这小子!”玄靳忍无可忍,扔下抹布,用胳膊拐来“未来小舅子”,把他的大头圈在胳膊里,用一指神功搔他痒。“没大没小,快叫声姊夫我就放人!” “哇哈哈哈,大姊救命,大姊救命,姊夫欺负人!”明明虽然嗓门不小,可满屋子宾客的声浪绝对盖得过他,即使如此,盛玉袖还是听见了,往这边看过来。 两个男人赶紧假装很要好的样子,同时向她投去傻傻的笑脸。 盛玉袖轻笑一声。“那几个家伙!” “什么?”跟在她身后的宽哥疑惑的问。 “噢,没什么。”她笑着摇头。“谢谢你,幸亏有你来帮忙,否则我和进宝肯定会忙死的。” 宽哥抓抓后脑勺感笑。“没啥没啥的。” “我不订你家老板的货了,他上次给我缺斤少两,要不是进宝,我还真没看出来,亏我一直那么信任他!”盛玉袖想起这事就没好气。想当初进宝告诉她这事,她还怪他小心眼呢!直到上次她和进宝一起去进货,秤重量的时候,才被进宝发现那小贩在秤盘下面装了一块磁石,要不是进宝懂这方面的知识,她岂不是要被那无良小贩骗一辈子? “做生意这么没有信用,小心做不下去……”盛玉袖一回神,才发现自己不该跟他说这些,抱歉地笑笑。“对不起啊,我不应该在你面前说的。”怎么说也是他的老板。 宽哥摇头。“你说的对,我也打算做完这个月就不干了。”主要是因为她不从这家进货,他也不能来送货,看不到她,就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 “咦?”盛玉袖眼睛一亮。“那好呀,宽哥来我这儿吧,店里只有我和进宝,午、晚膳的时候,我都恨不得多生出几双手来!” “成!”宽哥自然是高兴得一口答应。 “老板娘,来来来,我敬你一杯,你烧的菜可真是新奇玩意儿啊!这桌满汉全席里的名菜都全啦!好吃好吃!” “多谢成爷的夸奖。”盛玉袖赶紧接过酒杯,豪气地一口喝干。“成爷的这桌满汉全席,还少了一样。” “噢?”他不解,众人也好奇的停下筷子。 “宽哥,麻烦你去厨房,帮我把炖在黑铁锅里的堡端出来。”盛玉袖笑着对宽哥说。 要抬脚,离厨房较近的玄靳便把柜台的横门一掀,走了出来。“我去吧。” 她还来不及阻止,他就径直进了厨房,见状,她只好像宾客们赔笑。“不好意思,我这伙计有点粗手粗脚,我先进厨房看一下,成爷您先吃。” “好好好,没关系。”成爷不在意地摆摆手,又跟人划起酒拳来。 盛玉袖赶紧往厨房去,生怕成事不足败事有馀的玄靳又把好好的事情搞砸。 第8章(2) 玄靳双手环胸,站在厨房门边,待盛玉袖的身影一出现,就把她拉到身前,抵在门边的墙上。 她吓了一跳,但顾忌外面的客人,只能拍了他胸口一下,压低声音娇斥。“你这是干什么?发疯了吗?” “是,我是发疯了!”他一脸醋意。“你再让那个男人跟在你后面,我发誓你今晚会‘死’在我手里!。” “你……”盛玉袖的脸置一红,手捂住他的嘴巴。“宽哥只是来帮忙的!” 这男人最近真的要把她惹疯了,明明知道客栈里缺人手,她是不想让他累着,而且宽哥好心帮忙又不拿钱,敢情他们的好心都被他当成驴肝肺了? “帮忙?天天跟在你后面谄媚,你当我瞎了?”玄靳几乎都快用吼的了。 盛玉袖是又羞又怕,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探头看了看大堂。幸亏没人往这边看。 “你吃什么醋啊?人都是你的了,你嫉妒什么?他只是个伙计,以后都要跟在我后面的……” “以后?”他眼睛一瞠,俊美的脸皮扭曲成滑稽的表情。“你这个女人!饼来给我解释清楚!” 玄靳直接把她拖拽到厨台后面的角落里,盛玉袖真的试图反抗过,可这男人实在是太了解她了,把她的双手扣得死死的,动作虽粗鲁,却没真的伤到她。 “盛进宝,外面的客人都在等着——”眼见反抗没用,她只能晓之以理。 “让他们等!”玄靳可丝毫不在乎外面人怎么想,现在,他的脑海里、眼里,只容得下盛玉袖这个女人。“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请他到我们客栈做伙计,他答应了”盛玉袖也火了。“好啦,我说完了,听到了吧?放开我,你要发疯自己去疯,我不奉陪!” “盛、玉、袖!” “哇啊啊,你干什么?你真的疯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已经疯狂的男人,只见他突地欺近,疯狂地吻着她每一寸在外的肌肤,手更迅速伸进她裙下,毫无章法地撕扯着她的亵裤。 “进宝?!” 盛玉袖呆了,任他略显用力地把她转了个方向,掀起她的裙。 不会吧,他、他、他想在这里……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但就在她转头想要哀求的时候,他进入了。 突来的充盈让她皱紧眉头,重哼一声,仰高了细腻的脖颈,虽然还有些不适应,可身体却不可思议的颤抖起来。 “对不起……”玄靳咬着她的耳朵,气喘吁吁,即使抱歉自己的冲动,却还是不停止动作。“我爱你,你是我的,不可以,宽哥不可以……” 他究竟在讲什么?爱她?宽哥?这关宽哥什么事?不对,他刚才说了什么? 就在如此要命的时候,宽哥的声音远远传来。“盛姑娘,没出什么事吧?” 她顿时慌了,偏偏身后的男人像是示威般突地重重一顶,她紧紧咬住下唇,强抑下差点逸出口的申吟,脚也酸软无力,紧张让她的感觉更加敏锐,宽哥步步紧近的脚步声,还有大厅里众人的豪饮斗酒声似乎很远,又近得吓人。 “你是我的,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玄靳激情的粗嘎低吼,从他额上滴落到她唇上的汗珠,让盛玉袖不可自抑地强烈颤抖起来,眼前冒起璀璨的白光,她喘息得几乎快断气。 好荒谬、好丢人,她、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 宽哥隔着厚重的竹帘在门口问:“盛姑娘,成爷在催促了。”微掀开门帘,就看到盛玉袖在鳌台后,掀开的铁锅冒着热气,她粉女敕的脸蛋被熏得通红,脸庞还滑下汗珠。 她手中拿着锅盖,有些不自然的笑着看他。“请成爷稍等,还差些火候。”然后侧身对蹲跪在火炉前的玄靳道:“把炉火关小点。” 玄靳也不答应,只依言行事。 宽哥虽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便走了出去。 竹帘一被放下,盛玉袖就脚软了,玄靳立即起身,接住自己的女人。 他轻抚着她粉女敕的脸蛋。“不准雇用他。”独断地下完命令后,又怜惜地亲亲她被他吻肿的红唇。“你在这边休息一下,我先把这最后一道菜端出去。” 盛玉袖的心还在跳个不停,浑身一阵冷一阵热,根本说不如一句话来。 他小心把她扶到一边的矮凳上坐下,正要离开,她帮突然掀住他的襟口。 “你、你刚刚说、说爱……”她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他蹲跪到她身前,把她的手贴上他的胸口,眸中是只有对她才会出现的认真。 “如果你想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我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他爱她,他爱她,他真的爱她! 盛玉袖的胸口登时鼓涨着满满的激动,泪水就从眼中流了出来,想哭又想笑的冲动,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捂住酣红的脸颊,她自言自语的说:“他说爱我呢……”接着使劲拧了自己大腿一下。“哎呀,好痛!” 原来,这一切不是她在作梦,是真的!真的!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你晓得龙抬头吗?” “废话,二月龙抬头,你当我傻瓜啊?” “哎呀,不是说那个龙抬头啦!” “那究竟是什么?”路人甲有些不耐烦,正要走,却又被拉住。 “盛家一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名菜啊!成爷就因为这道菜,发下豪语,只要是成家的宴席,必定要盛家大姑娘来掌厨,哇啊,这下,我看洪福门真的要完蛋了!” “噢?” “外面一直都在传洪福门偷了盛家的食谱,才可以做出跟盛家一样的菜色来,又卖得贱,大家当然到他家去吃,可这盛大姑娘也真是不简单,短短十几天便研制出五十几道新菜色,听说不但样式新奇、口味好,还将药用滋补品用了进去,对身体大补不说,还能延年益寿、返老还童,那些大户可都是捧着千两万两的白银,上门亲自去求盛大姑娘把食谱卖给他们呢!” “有这么神奇?”突地,一道沉雅声音插入两个路人的对话中。 此人一身儒雅打扮,面相极其英挺,穿着白色的牡丹锦缎长衫,腰束织带,一块莹亮的玉佩坠在腰侧,一看就知价值不菲,他轻摇纸扇,身后跟着两名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 两个路人面面相觑,觉得此人肯定非富即贵,不太好惹。 “两位兄弟,只要把盛大姑娘客栈的所在之处告诉在下即可。” “好好。”两人当下答应,立即把福来客栈的所在位置指给这位贵公子。 待属下打发走两人,玄玥刷的一声收拢纸扇。 “走,去看看咱们的十三爷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不愿回京城吧。” 第8章(2) 玄靳双手环胸,站在厨房门边,待盛玉袖的身影一出现,就把她拉到身前,抵在门边的墙上。 她吓了一跳,但顾忌外面的客人,只能拍了他胸口一下,压低声音娇斥。“你这是干什么?发疯了吗?” “是,我是发疯了!”他一脸醋意。“你再让那个男人跟在你后面,我发誓你今晚会‘死’在我手里!。” “你……”盛玉袖的脸置一红,手捂住他的嘴巴。“宽哥只是来帮忙的!” 这男人最近真的要把她惹疯了,明明知道客栈里缺人手,她是不想让他累着,而且宽哥好心帮忙又不拿钱,敢情他们的好心都被他当成驴肝肺了? “帮忙?天天跟在你后面谄媚,你当我瞎了?”玄靳几乎都快用吼的了。 盛玉袖是又羞又怕,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探头看了看大堂。幸亏没人往这边看。 “你吃什么醋啊?人都是你的了,你嫉妒什么?他只是个伙计,以后都要跟在我后面的……” “以后?”他眼睛一瞠,俊美的脸皮扭曲成滑稽的表情。“你这个女人!饼来给我解释清楚!” 玄靳直接把她拖拽到厨台后面的角落里,盛玉袖真的试图反抗过,可这男人实在是太了解她了,把她的双手扣得死死的,动作虽粗鲁,却没真的伤到她。 “盛进宝,外面的客人都在等着——”眼见反抗没用,她只能晓之以理。 “让他们等!”玄靳可丝毫不在乎外面人怎么想,现在,他的脑海里、眼里,只容得下盛玉袖这个女人。“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我请他到我们客栈做伙计,他答应了”盛玉袖也火了。“好啦,我说完了,听到了吧?放开我,你要发疯自己去疯,我不奉陪!” “盛、玉、袖!” “哇啊啊,你干什么?你真的疯了?”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已经疯狂的男人,只见他突地欺近,疯狂地吻着她每一寸露在外的肌肤,手更迅速伸进她裙下,毫无章法地撕扯着她的亵裤。 “进宝?!” 盛玉袖呆了,任他略显用力地把她转了个方向,掀起她的裙。 不会吧,他、他、他想在这里…… 她的脑袋轰的一声炸了。 她皱紧眉头,重哼一声,仰高了细腻的脖颈,虽然还有些不适应,可身体却不可思议的颤抖起来。 “对不起……”玄靳咬着她的耳朵,气喘吁吁,即使抱歉自己的冲动,却还是不停止动作。“我爱你,你是我的,不可以,宽哥不可以……” 他究竟在讲什么?爱她?宽哥?这关宽哥什么事?不对,他刚才说了什么? 就在如此要命的时候,宽哥的声音远远传来。“盛姑娘,没出什么事吧?” 她顿时慌了,她紧紧咬住下唇,强抑下差点逸出口的申吟,脚也酸软无力,紧张让她的感觉更加敏锐,宽哥步步紧近的脚步声,还有大厅里众人的豪饮斗酒声似乎很远,又近得吓人。 “你是我的,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玄靳激情的粗嘎低吼,从他额上滴落到她唇上的汗珠,让盛玉袖不可自抑地强烈颤抖起来,眼前冒起璀璨的白光,她喘息得几乎快断气。 好荒谬、好丢人,她、她竟然在这种情况下…… 宽哥隔着厚重的竹帘在门口问:“盛姑娘,成爷在催促了。”微掀开门帘,就看到盛玉袖在鳌台后,掀开的铁锅冒着热气,她粉女敕的脸蛋被熏得通红,脸庞还滑下汗珠。 她手中拿着锅盖,有些不自然的笑着看他。“请成爷稍等,还差些火候。”然后侧身对蹲跪在火炉前的玄靳道:“把炉火关小点。” 玄靳也不答应,只依言行事。 宽哥虽觉得好像哪里有点怪怪的,但也没多想便走了出去。 竹帘一被放下,盛玉袖就脚软了,玄靳立即起身,接住自己的女人。 他轻抚着她粉女敕的脸蛋。“不准雇用他。”独断地下完命令后,又怜惜地亲亲她被他吻肿的红唇。“你在这边休息一下,我先把这最后一道菜端出去。” 盛玉袖的心还在跳个不停,浑身一阵冷一阵热,根本说不如一句话来。 他小心把她扶到一边的矮凳上坐下,正要离开,她帮突然掀住他的襟口。 “你、你刚刚说、说爱……”她虚弱得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他蹲跪到她身前,把她的手贴上他的胸口,眸中是只有对她才会出现的认真。 “如果你想我把心挖出来给你看,我会毫不犹豫地照做。” 他爱她,他爱她,他真的爱她! 盛玉袖的胸口登时鼓涨着满满的激动,泪水就从眼中流了出来,想哭又想笑的冲动,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捂住酣红的脸颊,她自言自语的说:“他说爱我呢……”接着使劲拧了自己大腿一下。“哎呀,好痛!” 原来,这一切不是她在作梦,是真的!真的! “你晓得龙抬头吗?” “废话,二月龙抬头,你当我傻瓜啊?” “哎呀,不是说那个龙抬头啦!” “那究竟是什么?”路人甲有些不耐烦,正要走,却又被拉住。 “盛家一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名菜啊!成爷就因为这道菜,发下豪语,只要是成家的宴席,必定要盛家大姑娘来掌厨,哇啊,这下,我看洪福门真的要完蛋了!” “噢?” “外面一直都在传洪福门偷了盛家的食谱,才可以做出跟盛家一样的菜色来,又卖得贱,大家当然到他家去吃,可这盛大姑娘也真是不简单,短短十几天便研制出五十几道新菜色,听说不但样式新奇、口味好,还将药用滋补品用了进去,对身体大补不说,还能延年益寿、返老还童,那些大户可都是捧着千两万两的白银,上门亲自去求盛大姑娘把食谱卖给他们呢!” “有这么神奇?”突地,一道沉雅声音插入两个路人的对话中。 此人一身儒雅打扮,面相极其英挺,穿着白色的牡丹锦缎长衫,腰束织带,一块莹亮的玉佩坠在腰侧,一看就知价值不菲,他轻摇纸扇,身后跟着两名身材异常高大的男子。 两个路人面面相觑,觉得此人肯定非富即贵,不太好惹。 “两位兄弟,只要把盛大姑娘客栈的所在之处告诉在下即可。” “好好。”两人当下答应,立即把福来客栈的所在位置指给这位贵公子。 待属下打发走两人,玄玥刷的一声收拢纸扇。 “走,去看看咱们的十三爷究竟是为了什么原因不愿回京城吧。” 第9章(1) 话说时令已进入初冬,但双同城却好像还停留在春天,身上要是多穿了几件衣服干活,还是会流下一大缸子汗的。 玄靳右肩扛着一麻袋蔬菜,左手拎着装满海产的网袋,还没进门,就扯起嗓门大喊,“玉袖,快出来接东西!” 他熟门熟路地往厨房而去,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哥哥就在这客栈的某一个小角落里,安然等着他的到来。 毋庸置疑,玄靳甫一出现,玄玥就看到了他,只不过这一眼,让他顿时错愕,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 那、那是玄靳? 玄玥的两个手下对这个向来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十三爷也是很熟识的,眼见他一副平民打扮,拎着手中的东西自他们眼前经过,也吓呆了,可下一秒更是张大了嘴巴。 只见刚刚热情招待他们的老板娘走了出来,亲昵地接过较轻的网袋,两人一起走进厨房,没多久,他再走出来,他们的十三爷扛着两大袋面粉,老板娘则在旁边帮忙扶着,还拿出手绢帮他擦汗,十三爷则痴傻地笑回去。 “那是……我弟弟?”玄玥还是不敢相信。 “可、可能吧……” 玄玥不由自主地跟在弟弟身后,向厨房走去。 “瞧你,流了这么多汗。”盛玉袖帮玄靳掸掉身上的面粉。“让店里的夥计送过来不就得了,你还非要亲自跑一趟。” “是我做得好,还是宽哥做得好?”他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什么?”盛玉袖一时没会意,可下一瞬便瞠圆了眼,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他。 “你这男人心眼怎么这么小?我不是从了你的愿,没雇他来店里当夥计了吗?这也值得你记到现在?”她捏了捏他结实的手臂。嗯,好像确实比刚来时健壮了不少。 玄靳理直气壮地回瞪。“别岔开话题,给我老实回答!” 她很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仍旧一脸固执的男人,只能投降。 “好啦好啦,你厉害,你能力强,你比宽哥好上几千几万倍,满意了吧?!” “嗯,你知道就好。”明明她是一副嘲讽的口气,偏偏玄靳很是受用,不住点头。 她真的败给他了。“好啦,无所不能的进宝大爷,后院的柴还等着你去劈呢,赶快去做事吧,做完了就赶快进厨房来帮我。”谁叫他不让她雇宽哥来帮忙的?这可是他自找的。 玄靳倒是没想那么多,喜孜孜地点头答应。“好,我洗把脸就去。”只要能让那个宽哥远离她身边,就是累死他也乐意。 随便抹了把脸,玄靳转身就往后院走,但刚出了门,迎头便碰上了人。 他头一抬,顿时一怔。“四哥?!你、你怎么找来的?” 玄玥的表情有些严肃,看了看弟弟身后满脸疑惑的女人。 “四哥,她是我的女人。” 玄月点头,知道弟弟的话,意味着他对这个女人已经完全信任,所以也就毫不顾忌地说了。“你的玉佩被辗转卖至京中,流落到工部侍郎手里,他不敢怠慢,呈报给我。”说着,又瞄了盛玉袖一眼,再看向弟弟。“你赶快整理一下,尽速随我回宫。” “怎么,是宫里出什么事了吗?父皇好吗?还有母妃呢?”玄靳有些焦急地问。 “既然你如此担心,为什么失踪的这段时同不给我们寄信报个平安?” “这……我是有原因的……”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一直竖着耳朵聆听的盛玉袖,被他们的对话弄得有些糊涂了,索性插到两兄弟中间,举起手。“等等,你们能不能停一下?” 两张相似且同样俊美的脸孔同时看向她。 盛玉袖指指玄玥,问自家男人。“他,是你的四哥?” 玄靳老实地点点头。 她又指指自家男人,问玄玥,“他,是你弟弟?” 玄玥答:“是,是本王同父同母的胞弟。” 本王?他也叫本王…… 盛玉袖混沌的脑袋,倏地打进一道闪雷。 案皇、母妃……是父亲和母亲的意思吧?可一般人会把自己的爹娘叫做父皇母妃吗…… 这男人刚来的时候,曾经跟她说过他是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王爷,她当时只当笑话,没有当真,难道、难道,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盛玉袖越想,心就越往下沉,慌乱地看向身旁男人。 那小动物受惊似的表情,让玄靳有些心痛。 “你、你真的是……‘本王’?”她问得小心翼翼、胆战心惊。 玄靳沉默了半晌,还是点了点头。 “你爹是皇、皇……”她说不出口,也不知道如何说,心里乱成一团,原本平静的生活,在一声雷响后,幸福瞬间烟消云散。 他要真是皇子,那……那真的太吓人太吓人了…… 说他骗她吗?他可是一开始就告诉她,他是宝亲王了,但她……她现在就是很气很乱啦! 脚一跺,她猛地推开身边男人,转身就往外面跑。 玄靳毫无防备,又抵不住她的一身神力,差点被推倒在地,待稳住身体后,早已抓不到那个小女人了,立刻跟着追了出去。 玄玥的两个手下一见到他,赶紧跪地行礼。“十三爷万安。” “别挡路!”玄靳吼了一声,理也不理他们,又追自己的女人去了。 “四爷……”两个属下也很是委屈。 “这个小十三。”玄玥叹气。“终于有个女人能治治他了。”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盛玉袖!不准再给我躲了!”玄靳大步上前拦人。 盛玉袖只顾闷头往房间走,根本不理他,他挡住她的去路,她就往旁边走,他再挡住,她就转回来。 玄靳挡了她几次,她也不生气,就是不搭理他。 玄靳快被这小女人给折腾疯了,他大喝一声,双手抓住她纤弱的双肩。 “你到底要怎么样?这几日我跟你解释了上千遍,嘴皮都快磨破了,也求你原谅我,带着你的弟弟、妹妹和二叔跟我回京,我都如此了,你还要我怎样?” 盛玉袖仍是低着头,一句话也不回应。 “给我说话!”他大声咆哮,失控地摇着她的肩膀。 抬起脸,盛玉袖眼睛又红又肿,还有重重的黑眼圈,玄靳见了心口立时一缩,知道这几日她也不是那么好过,愧疚不禁更深。 玄靳将她搂进怀中,低声抚慰着她,“对不起,这全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瞒着你。” 她压抑的低泣声,从他怀中传来。 “跟我回京吧,我们成亲,我会好好待你的。” 玄靳言明心意,以为这句话就能安定她的心神,让她不再生他的气,没想到,她却一把推开他,一张小脸哭得皱成一团。 “我不会跟你回京的。”盛玉袖虽难过.但语意坚决。“我不会抛下爹爹留给我的客栈,跟着你回京的。”说完哭着跑进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他站在她门外,怕她生气难受,不敢闯进去,只好猛拍门。 “为什么要这样固执?难道你爹不想看到你幸福吗?嫁给我,你更能好好照顾你弟妹和二叔,玉袖,跟我一起走吧!” 房内的盛玉袖跪坐在地上,无声流泪。 他的承诺是那样让人动心,但他可知道,他们的未来,在她看来,不是简单一句“跟我回京”就能解决的。 他们的地位如云泥,一个高高在上,高贵洁净,一个摔在地上,低残污秽,进了京,她还是原来的那个盛玉袖吗?她习惯了自由,喜欢做菜给客人品尝,客人轻易一句赞美,便能让她开心好久,跟他回京呢? 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生活,侯门尚且深似海,更何况是皇子的女人? 而且她也舍不得这家客栈,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树,都见证着她与弟妹们的成长,这里的每一处都存留着爹娘的身影,甚至保留着进宝与她最美好的回忆——不对,他已经不叫进宝了,他是玄靳,当今皇上的十三子,最为受宠的宝亲王。 “玉袖,回答我啊!”玄靳在门外大喊,觉得心越来越慌,好似就要失去她一样。 而门内的盛玉袖只是捂住耳朵,哭到昏天地暗。 “依照你的要求,当初绑了你的刘妈和她的手下不但罚银抄家,而且被发配边关做苦工十年,另外,也取缔了奴隶市场,还有双同城城守收押监禁中……”玄玥坐在矮榻的一边,轻晃手中酒杯,看了弟弟一眼。 棒着床榻坐在另一边的玄靳,有如失魂般,手中举着半杯水酒,呆呆地看着月亮。 “怎么?弟妹还没给你正面回应?”看出弟弟的心思根本就没在他身上,玄玥也不再提公事,举起酒杯一口仰尽。 面对这个深陷情场的呆弟弟,他一时还真有些适应不过来。他一直都很懂弟弟的心思,这小子对女人向来很挑,若不是好到极致的女人,他也不会如此倾心,可现在,哪里还是原先那个风流天下、雨露均沾的潇洒十三爷? “玄靳,你爱得快失去理智了。”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 “一生一世一双人。”玄靳低喃出一句诗,苦笑。“现在我终于明白父皇对母妃的愧疚所为何来。”因为爱,所以愧疚自己拘泥于身份,不能给出全部的爱。 “人这一生一世,所相属、所相知、所珍爱的,就是那唯一的一个。”玄玥的眸子倏地变得晦暗。 玄靳看了眼哥哥,没有道破他心底的禁忌,又将话题拉回自己身上。 “是我太心急。”他终于承认。“我太自私了,只顾着自己,一心想拥有玉袖,却没有考虑到她的心情。” “你现在带她进京,不是好时机。”玄玥点到为止。“玄庸最近小动作频频,父皇已经察觉了,我依循一些信息查到双同城的时候,已经开始怀疑你出现在这里,不是巧合。” “六哥一定要做得那么明显吗?除去我们,他就能得到父皇的宝座吗?”玄靳的表情一瞬间冷凝。“在双同城的这段时间,我仔细留意过来往的每一个人,可什么都没有发现,除了六哥的那个远房亲戚李荣发,但他根本不认识我。” “先从他那里查起吧。”玄玥做下决定。“你的身份和回京的消息放出去后,必定有人要倒楣,而某人也要蠢蠢欲动了。”他说着,似乎是有些幸灾乐祸。 玄靳向哥哥敬酒,闻言,他的眉毛挑起,声调淡而威严。“不管是谁,如果伤到了玉袖,我不会再姑息。” 两兄弟将杯中美酒乾尽,兴味所起,当下决定趁着月色美景,博弈一番,却不知对话已被躲在暗处的盛金财听了个大半。 他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思索一番,找来纸笔,挥笔写下一封信。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京城六王爷府 “咚!”玄庸看完了手中的信,怒不可遏地握拳,重重捶案,从太师椅上一跃而起,三两步步下台阶,一脚踹上跪在台下瑟瑟发抖的董华投。 董华投大叫一声瘫倒在地,抱着脑袋,根本不敢抬头。 “你这个蠢货!你看看,这就是你作的法!”他把探子接获的密信扔到他脸上。 董华投颤抖着手,将信展开,大略看了一遍,脸色立即比纸还苍白。 这段时日,他挖空了心思想逃出六王爷府,无奈六王爷好似是知道了他的心思,硬是以保护他的名义,指派多名手下跟随在他左右,他也不过是个会耍些小奸小诈的普通道士,哪敌得过那几个大汉?自然是插翅也难飞了! 只是他们本说好九九八十一天的作法日,因为当天下雨,月亮没有出来,又顺延了八十一天,他好不容易喘口气,也只能拚命祈祷下次作法日到来的时候,老天也能给他行个方便,让玄玥也消失,没想到作法的时限还没到,天公就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纰漏。 像是想到什么生机似的,他倏地抓住玄庸的双腿,姿态极其卑微。“六爷!” “你还有什么要说?”玄庸的怒气无处发泄,正想好好找个人来舒络舒络筋骨,把手骨压得格格作响。 董华投抖着声音说:“贫、贫道有宝贝要献。” “董华投!”玄庸像疯狗一样地吼了一声,然后一掌焰住他的脖子。“这一次,你最好不要耍花样,要是不成功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把你挫骨扬灰!” “不、不敢,贫道不敢!”他吊着嗓子,都快没气了。 “是什么?呈上来!” 玄庸一松开手,董华投立时跌落在地,倏地猛咳了几声,他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就的小袋子。 玄庸一把夺了过来,翻开那纸袋,一见其中之物,眼里倏地闪着歹毒辛辣的光芒。 第9章(2)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玄靳一脚踹开盛玉袖的房门。 他今天一定要跟这个缩头乌龟把话说清楚,不管是用赖的、逼的、绑的,还是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不介意都上演一番! 握紧双拳,他做好了一切准备,准备应付迎头而来的怒骂,不过等了半天,半点动静都没有,他这才举目四望,可这房里哪有半个人啊? 才走出门继续去找人,后院处却传来一道虚弱的声音。 “原来是十三爷,咳咳,您就别找了,玉袖一大早就去市集了。” 玄靳转头,见来者是不轻易见人的盛金财,眉头不由自主就皱了起来。 他一直没办法对这个二叔有好感,可能就是因为他明明是家中唯一的男人,却让玉袖一个女孩子单独扛起家计,虽说他是个药罐子,可双目却炯亮得过份.让他常常觉得他眼中闪现的其实是算计的精光。 “她要我告诉您今日不开店,待晚上回来,她有话跟你说。”盛金财又咳了几声,敛下眼睫遮住眸中的阴光。“对了,对面洪福门的李老板在前厅等着您,好像是有些事情要跟十三爷解决。” “嗯,知道了。”他沉声应道。 盛金财刚要往外走,好像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住脚,因为他挡到他的路,所以玄靳也不得不跟着停下。 只见盛金财一脸严肃地说:“十三爷,您是皇子出身,我们玉袖却是个乡野民女。根本配不上您,您勉强她和您在一起,不会幸福的。” 闻言,玄靳立时一阵反感,口气坚决地反驳,“事在人为,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会放弃!”说完便冷着脸往前厅而去,理也不理他。 等他一踏进厅,李荣发脸色陡变,膝盖一软,立刻跪来抱拳行礼。“十三爷,贱民不知您尊贵的身份,以前多有顶撞,还望海涵!” 玄靳看也没看他一眼,迳自坐到主位。 李荣发只能尴尬地继续跪着,暗中察言观色,眼珠子乱转个不停,频频往自己带来的礼篮上瞟。 “十三爷,贱民自知难得到您的原谅,备了点薄礼想孝敬您,还望您笑纳……” 玄靳冷嗤一声,眼睛抬也未抬,冷声道:“现在才来献媚,不会太晚了吗?” “不晚不晚!”李荣发拚命摇手。“以前是贱民有跟不识泰山,冒犯了十三爷,怎么说,您都是六爷的弟弟,贱民好歹也算是您的半个亲戚……” 举起一手,他皱眉打断他的话。“甭这么多废话,你来此有什么目的,说清楚就是。” 闻言,李荣发低垂的脸上扯起一抹阴沉的笑,把旁边的礼篮高高举到他眼前,低声下气地说:“贱民为了赔礼,特意准备了贡酒香满天,还望十三爷喝了这杯酒。” 玄靳瞟了那酒一眼。这酒确是好物,闻香扑鼻,不过少少一杯,整间屋子都弥漫起一股酒香味,闻者欲醉。此酒初尝清甜沁腑,后劲却很足,是难得一见的好酒,就算是不好杯中物之人,闻到这种香味都会忍不住举起酒杯小酌一口,以前在宫中时,他们父子三人常常喝到烂醉,让母妃担心笑骂。 看到这酒,就想起那些好时光,玄靳的眼光柔了下来,却来完全丧失理智。 “就甭拐弯抹角了,有什么话,直接说就是。” 李荣发的手一顿,心中虽暗暗焦急,脸上却未表现出分毫。 “十三爷,贱民是有心与您修好。”他有些惶恐的四处看看,然后忽地贴到玄靳耳朵边,小声说:“十三爷,您难道没感觉吗?您的身边有内贼!” “噢?”玄靳挑眉。 这个李荣发,他的话能信吗?虽然跑来跟他赔礼道歉,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丝毫感觉不到他的真心,他是在打什么鬼主意吗? 玄靳很沉得住气,没有表现出丝毫热衷的表情,而李荣发眼见如此,要他还是按兵不动,实在办不到了,为了完成任务,他毅然决定出卖盛金财。 只是才要开口,门忽然被打了开。 “你们在干什么?”盛玉袖走进来,看见玄靳立刻撇开视线,然后吸吸鼻子。 “什么味道?好香啊!”她的眼睛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白瓷酒盅上。 “你不是去市集了吗?”玄靳立刻站起身来,殷切地看着她,全部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 盛玉袖却视若无睹地绕道而行,然后不知是在回答他还是自言自语。 “唉,年纪大了,记东西的能力也变差了,荷包都没带就出门,白走了大半天的路!” 她一边抱怨一边坐到椅子上,捶着酸痛的腿,瞄了一下在场的另一个人。 “李荣发,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家客栈倒了吗?还是又要来偷我的食谱?拜托,你觉得你能赢我吗?你就算是偷一百次,我还是能想出新的点子对付你的,省省那份心力吧。”她故意控告,她可不是只会任人欺负的普通女人,帐,是一条条记得仔细呢! 李荣发的眼中闪过一丝阴晦和不甘。这娘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本来完美的计划,就因为她的出现而被破坏了! “他是来道歉的。”玄靳为了想要引起盛玉袖的主意,主动接话。 “那这个酒是赔礼?”还不待两个男人回答,她举起酒杯便喝得涓滴不剩。 “哇啊!好酒!真是甜沁入骨啊!” 眼见她把酒一口饮尽,李荣发连阻止的时间都没有,脸色刷的一下苍白,惊惧地看看玄靳,再看看盛玉袖。 玄靳同样没来得及阻止,但他本来只是纯粹不想让她喝酒,可一瞥到李荣发的表情,心蓦地一沉,脊梁骨窜起阵阵寒冷,撕心裂肺地大喊,“玉袖!” “什么?”她抬头,不明所以,下一瞬,眼前却突然黑了一下,她晃晃脑袋,只觉得鼻子一热,一股温热的液体滴落到她的唇上。 一切都变得像慢动作,而玄靳的脸在她眼中渐渐放大,他的脸孔扭曲,三两步跨到她面前,双手握住她的肩,像只负伤的野兽般咆哮嘶吼。 盛玉袖依然是不明所以,傻傻地看着他,看到他不停吼叫,她的耳朵却什么都听不到,她僵硬地微转过头,看到李荣发四肢着地,很狼狈地想往外逃跑,又看到二叔躲在阴暗的角落,脸上挂着极其陌生的表情,也许……还有那么点愕然吧。 胸口一阵巨痛,使她剧烈咳嗽起来,好像要把肺给咳出来般,她看到玄靳几乎疯狂的打横抱起她,拚命向外狂奔,泪莫名其妙就流了下来,她后知后觉地抬起手,模模自己的唇,血,全是血,触目惊心的红。 不知道为什么,她眼中突然闪现起过往与他的一点一滴,他的笑、他的撒娇、他的生气、他的怒吼、他吃醋的甜蜜、他温柔的鼓励,他…… 盛玉袖想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告诉他她还好,没有关系,可是,就连这么点心愿她都无法完成,于是她开始害怕,害怕完全失去他的世界。 她闭上眸,血泪滴落在玄靳的胸口。 “玉袖!”他狂吼,抱着她朝哥哥的暂时落脚处努力狂奔,跑得几乎快断气,心快爆开,泪水在脸上放肆奔流,他什么都管不了,只知道心爱的女人就快死了! “十三爷?!”玄玥的两个属下一见到他如此模样,脸色也吓得苍白。 “滚!”玄靳怒吼,已经丧失理智。 坐在屋中闭目养神的玄玥闻声,立时起身,向来冷静的他难得用跑的去开门。 “四哥,救她,救她!”玄靳抱着全身彷佛都浸泡在血中的情人,眼泪鼻涕横流,根本毫无形象可言,他却丝毫不在乎。 玄玥眉头一凝。“先把她放到床上。” 玄靳依言行事,把盛玉袖放到床上,紧张地揪住扮哥的袖口。 玄玥看了看他,眼中流露出担忧之色。玄靳小时候一难过,就爱揪着他的袖口,这个动作他已经好多年没做了,可今天…… 看着床上毫无知觉的女人,他不禁在心中祈祷她能够活下去。 “哥哥,你救救她!”玄靳几近绝望地滑跪倒在他脚下。“哥哥,你救救她,求求你,不要让她死,我不要让她死,哥……”话到最后,他再也承受不了几乎快撕碎他心的剧痛,昏了过去。 玄玥对着两个随后冲进来的属下吩咐。“把十三爷安置好,给他灌一颗定神丸,让他好好睡上一觉。” 两人衔命,火速扶着玄靳出去。 玄玥探了探盛玉袖的脉搏,眉头越拢越高,再看她的模样,七孔流血,脸色却仍涨红着,他心一惊,再看她的舌苔,也是鲜红得像是被血液浸泡过一般。 这根本就不是一般的毒,除了七孔流血外,其他症状与普通中毒的症状完全不符,中此毒后,血从身体中慢慢渗出,直到血尽人亡,这一切都归结到一种可能。“苗疆剧毒红酥掌……”玄月喃道,缓缓把盛玉袖的两只手掌翻开,果然,莹白的手心红得好似要爆出血来。 他的眉头蹙得极紧,因为这江湖上盛传,红酥一出,七步倒与鹤顶红都要俯首的失传毒物! 第10章(1) 盛玉袖的思绪混沌,大部份时间都处于昏迷之中,偶尔清醒,也只感觉到身体上的巨大痛苦,可她知道,玄靳始终在她身边,片刻也没有离开过,他的手紧紧握住她的。 她知道自己就快不行了,可是心里好不甘,因为不能亲口告诉他,他对她是多么重要,她不再坚持要留在双同城了,为了爱他,她愿意为两人的未来而努力,不再对未来恐惧,想活着好好爱他,幸福地过掉每一天。 可是…… 她感觉到眼角又流出了泪,每一滴泪,都是她的血,既疼痛,又像是失去了一丝生气。 可是她就要死了,连张开眼睛的力量都没有,每当他深夜独自失声痛哭的时候,她的心窝也好像是万箭穿心般,痛到无法呼吸,无法用手抚慰他,无法大声说爱他,这样的煎熬,是否直至她死的一刻才能解月兑? 如果是这样,她宁愿那男人不那么在乎她,他可知道,他每多痛一分,她就比他更痛? 她的眼角又流出了血泪! 玄靳失神地用手抹去她颊边的泪,短短几日而已,他的双颊迅速凹陷,嘴唇苍白,胡渣布满下巴,头发乱七八糟,身上的衣服也皱得像咸菜乾,可他完全无所觉。 他知道她现在的意识是清醒的,抓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他轻声低喃。“别怕,我不会让你孤单的。” 他想怎么样?为什么她听他用这样的口气说出这样的话,心口会泛起阵阵凉意? 玄靳模着她苍白的唇,同样苍白的嘴扯出一抹凄笑。“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会陪你,不会让你一个人。” 不要!盛玉袖在心中尖叫,想扬起手掌狠狠打他耳光,可是竟然连手指都抬不起来。胸口一阵紧窒,血又从嘴角流了出来。 玄靳大惊,赶紧用乾净的布巾压住她唇角,一边转头疯狂地大喊,“四哥,四哥!” 玄玥几乎是在瞬间就出现,他看了看两人,心下有些了然,把弟弟推到一边,探探盛玉袖的颈侧后,低声安抚着她,“没事了,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担心的事发生。” 这番话,才让盛玉袖稍稍平静下来,玄靳也才大松了一口气。 玄玥目色严厉地瞪着弟弟。“你跟她说了什么?” 他笑得悲伤,连眼泪都控制不住的落下。“呵呵,说了什么?除了紧紧跟着她,我要怎样才能不失去她?” 玄玥思忖再三,才决定开口。 “玄靳,有一个方法,算是铤而走险,救不救得了她我不知道。但或许可以冒险试——” 玄靳的眼中立刻注入一丝光亮,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急声说:“我愿意,我愿意!” 弟弟的表现,让玄玥更加犹豫,但他咬咬牙,还是说了。“红酥掌是两百年前苗疆毒王研制出的天下第一剧毒,失传已久,且根本没有解药,但我曾研读过一些苗疆典籍,有本神话故事中,曾提过一种植物,名叫红龙莲,叶宛如蜷曲的龙爪,开花艳红,硕大如拳,只生在毒沼之中,这些描述与制成红酥掌的植物吻合,但毕竟没有人验证过,我不敢保证。”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一试!”玄靳转头看向床上的心上人。“你说过的,还生丹只能暂时镇住她的病情,她顶多拖过三个月,看她如此痛苦的活着,我宁愿,我宁愿……”泪水在他脸上放肆奔流,他从来没如此失去男人的尊严过,甚至连掩饰都无力。 弟弟哽咽到无法说话的样子让玄玥下了决心,他抓住弟弟的肩膀,郑重说:“好,我们来试。” 玄靳抬起脸。“要怎么做?” “根据书中所载,红龙莲旁定会生着相生相克的无语花,此花矮小如杂草,花只有指甲大小,颜色为乳白,极其难辨,我们又不可能把所有同类植物都拔下来做成解药让弟妹去试……”他满脸担忧,“成败只有一次,全在你身上,而且,这些都为神话中所载,是否真实,我也不知道。”不确定的因素太多,弟妹生存的机会着实渺茫,这就是他一直不愿意告诉弟弟的原因。 他怕,一旦弟妹去了,他的弟弟也会从这个世上消失。 “那就用我试药,找那个李荣发,让他把毒酒给我喝,我来试药!”玄靳激动的说,巴不得现在就行动。 “李荣发已经死了,记得吗?在你要找上他的时候,他就被人杀了!”玄玥低喝。“唯一的方法,就是让弟妹冒险一试了。” 玄靳的表情,先是一片空白,然后过了许久,眼睛才有了焦距。 只消如此,玄玥便知道,他已经做好了最终决定。 “我相信你,哥,我相信你。”玄靳已经无畏。“你的医术连宫中御医都无人能出其右,而且你是我哥哥,我相信你。”他留恋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就拜托哥哥这段时间好好照顾玉袖了,不管结果是什么,我都无怨。” “嗯,记住,无语花只在月光最盛时开放,再过三天就是十五了。”玄玥提醒。“还有,无语花得到后,要记得去宫中求父皇,将全天下只有一株的参王求来做药引。那是千年老物,已经有了精气,父皇最疼宠你,除了你,别人是求不来的。” “我知道了。”他跪倒在地,玄玥大惊,想要扶起他,玄靳却不起身。“哥哥请受我一拜,如果这一次……十三弟做了什么不孝于父母的事,还望哥哥以后多替玄靳担待。” 玄玥懂。她生,他生;她死,他亡,只是这种情痴生在帝王将相家,是福还是祸呢? 罢了,他们已做了一切该做的事,剩下的,只能看天命了。 玄玥悄悄离开,让弟弟与心爱的女人告别,在关上门前,他看到弟弟跪在床头,恋恋不舍的表情,不禁叹口气,深深压抑的回忆也在脑海翻涌。 房内,玄靳在盛玉袖的耳边低低絮语。“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我相信你会活下去,我要你活下去,陪着我,一直陪着我……” 盛玉袖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刚才他们兄弟间的那番话和玄靳的决定,她都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也因为最心爱的人而涨满了勇气。 她深深地信赖,并深深地被他所信赖,他说她会活下去,她就一定能够活下去。 “等我,我会领着八人大轿来抬你过门,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女人!” 对于他的话,盛玉袖深信不疑,所以,她用尽了所有意志力弯下五指,给他微乎其微的回应,玄靳感觉到了,又哭又笑地大叫。 “我就知道你听得见,你同意我的话,对不对?” 对的,她等着他,就在这里里,永远等着他。 ☆☆☆言情小说独家制作☆☆☆.yqxs☆☆☆ 三日后,玄靳来到了苗疆毒沼,沼泽内瘴气甚重,他冒着生命危险,强撑了下来。 十五月圆,精气最盛,他一定要在这夜找到无语花,否则就要等到下个月,但玉袖可不能等,所以,这次对他来说,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那红龙莲虽易找,但它周围生长的花草既多且杂,使他无处下手,最后牙一咬,他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划破自己的手指,将红龙莲果实的汁液滴在伤口处,伤口剧痛,呈现青紫色,他的呼吸也开始不顺,可他忍着眩晕,硬是将其周围的花草一一试遍,就在几乎快要昏死过去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无语花! 接下来,他快马加鞭十五日,跑死了六匹马后,总算得以回京求父皇,本来父皇是不许他把参王用在一个乡野村妇上的,可他固执的在龙殿外跪求了两日,直至虚月兑昏迷,父皇才莫可奈何的将药引赐给他。 解药与药引,从京城用最快的速度传至双同城,一直等在双同城的玄玥丝毫不敢懈怠,连夜熬制出解药喂盛玉袖喝下。 三月后,盛玉袖终于痊愈。 回京时,玄玥临走前欲言又止的表情没有动摇盛玉袖,即使玄靳最终未如约来接她,她也没有动摇。 失望吗? 或许有吧。 不过她也永远会带着希望而活,知道他在另一个地方好好活着,对于她来说,已足够。 他没有依约而来,可她随时准备着,只要他一来到,她就立刻跟着他上京。 就算他已经不爱她了,那也没关系,因为在她的心中,那个愿为她而死的男人还在,他爱过她,真真切切地爱过,所以,她会带着希望,与弟妹们守着福来客栈,幸福地生活,直到老死。 站在大门前,她用手遮着阳光,仰头看着大门上重新换过的烫金匾牌,福来客栈四个大字如腾飞的金龙,瑞气逼人。 “宽哥,往那边挂一点!”她做着手势,示意方向。 站在木梯上的男人憨厚一笑,往一边挪了挪。 “不行,好像有点偏了。”盛玉袖嘟嘴。“小四,再往你那边过去一点。” 小四和宽哥是她新请的夥计,另外她还请了个很会做菜的小丫头,把自己的毕生绝学都交付了出去。 这一切,也都是为未来准备的。 “老板娘,这样行不行你倒是说话啊!办膊都快断了啦!”小四嚎叫着。 她回神,大笑着点点头。“你真是的,一点苦都吃不得!好啦,就这样吧,你们下来,进店里去帮忙吧。” 说完,她转身,意气风发地对着围观的人潮抱拳。“小店重新开张,为求个彩头,今日办流水宴,吃饭不用钱啦!” 如此好康,众人自是挤破了头,一窝蜂地往客栈里钻。 盛玉袖又豪迈地举起手指挥,“小四,放鞭炮,各位兄弟,把大龙和狮子舞起来吧。” 于是,在劈哩啪啦的鞭炮声和锣鼓声中,大龙在半空中舞动,两头狮子地滚一番后,抢起了彩珠,围观者莫不拍掌叫好。 阳光明媚,一切都是好的开始,只不过,还有一件事等待着她去解决。 盛玉袖信步进入客栈,穿过厅堂,来到后院,在叔叔的房门前停住脚步,手在门板上稍作停留后,便坚决地推门而入。 屋里盛金财正仓皇地收拾着东西,一见到她,脸蓦地刷白,跌坐在椅子上。 “你、你来做、做什么?” 她平静地把门掩上。“二叔,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 盛金财抱着包袱,悻悻然坐正。“你想说什么?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 他所指之事,是他背叛她将盛氏食谱偷给李荣发,抽取佣金的事,没想到她居然已经聪明地猜到了另一件更为严重的事。 “你是说背叛我后,你为求自保,又毒杀李荣发的事吗?” 闻言,盛金财彻底慌了,砰的一声跪在地上,抓着她的裤脚苦苦哀求。“玉袖啊,是二叔对不起你,你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知道错了!” 看着他老泪纵横的样子,盛玉袖只觉得一阵可悲。 “二叔,你知道吗?你偷食谱给李荣发的时候,我早就知道了,你认为我为什么不揭穿你?”亲情演变如斯,她只有心寒。“你是我二叔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一定要我死你才开心吗?” 盛金财顿时委靡成一团,垂着脸,低声说:“是你爹……这家客栈也有我一份心力,为什么把一切都留给你?!”抬起脸,他眼中充满血丝,不甘的表情让盛玉袖心惊。 “在你心中,钱比亲人更重要?” “对!让我一辈子像条狗一样活在人下,我倒宁愿铤而走险!亲人算什么?钱才是一切,有了钱,便可以买到一切,何况这家客栈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闭眸,她决定放弃。“既然这样,你走吧。你不要我们,我们也不会要你,没有将你送至官府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就去外面好好感受一下,没有亲人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但你要记住,”张开眼睛,她目光炯然地看着他。“若有一天你要回来,这个家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盛金财微愣,但没有丝毫迟疑,抓起包袱就往外面走,不过刚走到门边,又停了下来。 “我没有想杀过你,那只是个失误。” 说完,他开门离去。 那只是个失误? 那么,他们想杀的人是——玄靳?! 盛玉袖快速地收拾着手头的衣物。 是谁?是谁要杀他?那么,他现在身边肯定是危机四伏了?可二叔、李荣发与他根本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哪可能就因为闲着无聊而想要谋害他? 那究竟是谁? 第10章(2) 心一急,盛玉袖也不管东西是否收拾妥当,系好包袱就往外赶。她要赶快去京城,她要去警告他,她要…… 她慌乱地往前冲,此时的她满脑子都是玄靳,根本没注意到有一道身影在庭院中已经站了好半晌,只等着她看到他。 “咚!”两人撞在一起。 “啊,干么挡路?走开走开!”盛玉袖脸也未抬,背着包袱,正准备再冲—— “玉袖。”低雅且带着笑意的男声让她的身影一僵。 如此熟悉的声音,就算是化成了灰,她也会记得。 鼻头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她依然低垂着头,向来者鞠了个躬,说声“对不起”后就转身,用旋风般的速度冲回房间,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玄靳好笑地看着她的表现,宠溺的摇了摇头,走到她的门前,轻轻敲几下。 “开门,我的迎亲队伍可还在外面等着呢。” 盛玉袖贴着门板,竖起了耳朵。 “本王的小王妃,你不上轿吗?”他的声音依然带着笑意。 她噘起嘴巴,凶巴巴地隔着门问:“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你。” “骗人!”她很早之前就全好了,脖子都快等长了也不见他来! “真的。”玄靳低低笑,温柔解释。“不把那个躲在暗处的恶人抓起来,我就不放心你的安危,他害我不要紧,如果再伤害你……”他微顿,然后用饱含深情的口吻说:“我没办法再承受一次。” 闻言,盛玉袖感动得喉咙哽咽,泪水滴在手背上。“那你抓到那个恶人了没?” “抓到了。” 六哥为做皇帝,已经失去理智,不但在府中私制军械,还准备了一套龙袍、龙冠,当下领着侍卫军前去的他,同时一并抓住他的同党,其中一个老道更是向他供罪,称他从京城消失正是他作法所为。 对此,他抱持怀疑。 他才不相信道法之类的东西,如果一定要说这么奇妙的事为何会发生在他身上的话——玄靳抬头看了看老天。他宁愿认为是缘分天注定,他玄靳合该就要靠这种方式遇到他的新娘。 “你走了吗?”盛玉袖向门板更贴近一点,以便听清门外的一切动静。 “没有。”背靠着门板,他舒出一口气。 她这才放松下来。“那个恶人还会伤害你吗?” “应该不会吧。”玄靳双手交抱。“父皇已经把他终生圈禁在宗人府了。” “那个要害我们的人……也是你的亲人?”她问得很小声。 也?玄靳的眉头高高拢起。莫非她已经知道盛金财的事? “玉袖。你已经知道你二叔……” “嗯。”她应得很无力。“你不会抓他去坐牢吧?” “你要这样吗?”盛金财的命,全凭她的一句话,她让他生,他便会放了他一条狗命。 “我不要。老天会惩罚他。”二叔在以后就会知道,他失去的是什么。 “你爹娘,不是,是你的父皇、母妃会……” 会同意他俩成亲吗? “玉袖,我发现一个问题。”玄靳突然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什么问题?” 她一阵紧张,手心都开始冒汗。 “那个宽哥为什么在这里?” 闻言,她忍不住噗哧的笑出声来。都什么时候了,他还在吃陈年老醋! “你在笑我,对不对?” 玄靳使劲拍门。“给我开门,快点当面给我解释清楚!你有没有给我爬墙?!” 盛玉袖的小脸一阵羞一阵恼,忍不住反唇相稽。“我就是要爬墙,跟你也没有关系啦,不开就是不开!” “盛玉袖,你惨了!看我等下怎么收拾你!” 她笑着对门,做了一个鬼脸,心下明白他故意这样岔开话题,是不想她再折磨自己。 是啊,既然已经决定跟他去天涯海角,干么还要在乎他的身份、地位、父母呢? 可是接下来她听了半天,却发现门外没了动静。 “玄靳?!” 她唤,还是没人应答。“进宝?”依然毫无回音。 心一急,她赶紧把门打开。 “哈哈!我抓住你了!”玄靳猛地冒出来。 “哇啊啊!”她尖叫一声,立刻要把门关上,可他已经把一只脚伸到门缝间,她狠不下心夹住他,只好一路尖叫着往里屋躲藏。 玄靳就跟在后面穷追不舍。“盛玉袖,你发过什么誓?你跟我说过不会雇用那个宽哥的!现在食言,是想让我打你吗?” “你不要过来!”盛玉袖紧张之馀,还有点想笑。 两人围着一张圆桌抓躲,她紧紧盯着他,以防备他的突然进攻。 他今日的打扮是如此不同,深蓝色的蟒纹缎袍,腰束金带,脚穿黑色织金长靴,面目俊美英挺,高贵而文雅,眉眼却依然是进宝的模样。 无论如何改变,是穿着粗布马褂还是锦缎蟒袍,他依然是她深深爱恋的那个人。 “哈哈,被我逮住了!”玄靳一个抢步,终于把泥鳅般滑溜的小女人给抱到怀里。 蹙眉瞪着小女人傻傻看他的娇俏模样,他语气有些不满。“怎么哭了?” 让她不用那个宽哥,就让她这么难受? “我爱你。”她恋恋地抚着他的颊,情深意重。 “玉袖?”他一怔,狂喜立即蔓延全身。 “我好爱你!”她抱住他。“我不要离开你,一辈子都不离开!” 他抬起她的小脸,目光灼热,心终于踏实了。“这是你说的,一辈子都不离开。” “嗯。”她笑着流泪,点头。 他喉头一紧,猛地把她抱起身,走向她的床。 她娇羞地捶他。“迎亲队伍不是还在外面?” “让他们等。” 狂浪地说完,他把她放到床上,随即压上她的身子。 她用双手细细描绘他英挺俊美的轮廓,他像是一头美丽的野兽,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眼神迷蒙,盯着她红红的嘴唇,狂野的印上自己的。 “玉袖……”他咬着她的唇。 “嗯?”她喘息。 “我很早就见过你了。” “在哪、哪里?”他的手揉捏着她的柔软丰润,让她更加急促地喘息起来。 “梦里。”那个倾城美人,他一直想要拥有的倾城美人。“我爱你的头发,爱死了……” 他的手卷起她丝滑的发,疯狂地向她渐渐出的雪腻肌肤进攻。 “带着你的弟妹,跟我回京吧。” “好……”她流泪,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脖子,大腿主动圈住他劲瘦的腰。 天!她好想他,好想他,好想他! 她自动吻上他的唇,舌忝吮厮磨,引发他的狂暴欲潮,他将她翻过身去,吻遍她光果的背部肌肤,直至粉女敕柔软的俏臀,还有那处禁地…… “不要……”她呜咽尖叫,半挺起上身,却被他强硬的大手压制,她的脸色潮红,全身泛起粉红色,让玄靳更加着迷,急不可耐地占领。 “呃……啊……” “我的小宝贝……”他粗喘着不停进占她温润的身体,在她耳边低咆。“盛玉袖,你要爱我一辈子,不可以比我早死,不可以对别的男人笑,你的眼泪只有我能看见,不可以爱孩子比爱我多,我是你心中的第一位,永远的第一位………” 而盛玉袖的回答呢? 她笑了,笑得幸福而满足。 尾声 京城最大、最出名的客栈是哪家? 随便抓个路人来问,得到的只会是同一个答案——福来客栈。 话说福来客栈的女主人盛玉袖,可是鼎鼎大名的十三王妃,此客栈只对皇亲国戚开放,菜色高级,汇聚南北菜系,补身药膳是其特色招牌,远近驰名,富商巨贾就算是挤破了头,拿万两黄金来求都求不到,若是实在想品尝,也成,南方的双同城内同样有一家福来客栈,开放给广大民众,上门解馋。 埃来客栈在随后的几年内不停壮大,声名远播,渐渐在各个地方都设立了分店,生意越做越好,到最后全国的人都知道,天下最富莫过皇城,皇城最富者不是万人之上的皇上,而是皇家最受宠的王妃——盛玉袖是也! 想当初十三王爷和她的婚事,可是惊动了朝廷上下,皇上头疼,大臣议论,但两人硬是撑住所有的压力,在四王爷和两兄弟母妃的大力支持下,打破了贵族不可与庶民通婚的教条,所以盛玉袖是全天下第一位被以八人大轿抬入皇家门做媳妇儿的民女。 只是初时,却经常听到流言辈语,说皇上对这个媳妇儿不是那么满意,可没过一年,在她为皇家诞下一对龙凤胎后,谣言就再也没有传过了。 爆里的老太监及小爆女闲下来,嗑瓜子聊天的时候,都会把皇帝爷爷给龙孙们当马骑的事儿当笑话说给别人听。 最妙的是,宫中每逢春节,十三王妃都会从各个分店中调派最好的厨师,为皇上、娘娘和众位王爷们献上一桌满汉全席。 今儿个正巧大年三十,是家家户户围炉吃饺子、阖家团圆的大好日子,皇家自然也不例外,虽然厨师照例是由十三王妃安排,但听说这一次,十三王妃会亲自下厨,奉上一款极品佳肴,因此皇宫上下莫不拭目以待。 御龙大殿前的广场上,皇帝席开六十六桌,桌桌尽是皇亲国戚,满庭富贵,主桌上坐着他和他的儿子们,他两手边安坐的正是他最宠爱的两个儿子——玄靳和玄玥。 皇上手里抱着皇孙,笑得嘴巴都阖不拢,他不时看向旁边坐满女眷的桌子,玄靳与玄玥的母妃手中抱着女女圭女圭在逗弄,此情此景,让已到暮年的他也不禁有些感慨。 正叹气时,他手上忽地一痛,皇上低头一瞧,就见他胖滚滚的小皇孙,小手正抓着他的大拇指,用乳牙啃咬着,小家伙睁着两颗机灵的圆溜溜大眼睛,对他露出傻笑,小嘴边流下涎液,还噗噜噗噜地不停想制造出气泡。 “这小子,跟玄靳小时候一模一样!”皇上哈哈一笑,语气是又爱又恨。 “那当然啦,父皇。”玄靳捏了捏儿子的肥女敕脸颊。“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你还得意。”皇上带着疼宠的口气笑骂。“小的时候调皮得不像话,满地乱爬,稍微会讲两句话,就整天缠着你母妃和皇女乃女乃撒娇!”害他的地位一落千丈。 “哈哈!”大家都被逗笑了。 皇上把膝上的小家伙扶坐好,省得他到处乱爬,无奈小家伙气呼呼地鬼叫一通,向爹爹伸出小手求救。 “还是囡囡好。”皇上故意抱怨。“囡囡乖,比这小子招人疼。”说着,他的视线在众人间扫了一圈,清了清喉咙,用假装不在意的口气问:“都快开席了,你老婆人呢?” “父皇是在叫我吗?”盛玉袖身着正式的宫廷装,淡扫娥眉,肤白如雪,此时的她早已适应了宫廷生活,对付一直喜欢挑她毛病的公公,更是游刃有馀。 皇上面色一凛,板着脸轻斥,“你不到你母妃那桌去坐下,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盛玉袖调皮地看看丈夫,玄靳立刻对她竖起大姆指,点头示意他是站在她那边的。 有了丈夫的支持,她更加大胆了,转身从小爆女手中接过一只陶罐。 “父皇,这桌满汉全席独独少了一样菜。”她胸有成竹地说。 “是什么?”皇上很想继续板着脸,无奈怀中的小金孙不停用小手拔他的胡须,他宠爱忍痛的表情,让盛玉袖忍笑忍得很痛苦。 玄靳拉拉亲亲娘子的衣角,示意她不要做得太明显,却被踢了一记。 “十三,你怎么了?怎么脸色一下变白了?!”这是玄玥带笑调侃的声音。 老婆那一身神力,他到现在都无法适应,这一脚踢得正着,能不变脸色吗?玄靳含混笑笑,用手指指妻子手中的堡汤陶罐。“还是看看玉袖要献什么宝吧。” 盛玉袖很满意地把陶罐放到正中间,手按陶罐的盖子,用眼神巡视桌上的众人。 “大家看好了,这道汤堡名为龙抬头,皇族乃龙之子,玉袖藉着这道菜,预祝父皇福寿延绵,千秋万代,我龙族抬头望天,天下富贵。” 说完她把盖子一掀,大家惊奇地看向那道菜,又以皇上看得最为专注,只见原本雕成龙状、盘曲摆位的蛇肉,在开盖的那一刻,“龙头”突然上弹,真的做了一个抬头的动作,顿时满庭哗然,大家纷纷鼓起掌来,而里面鼓掌最大声的,就数皇上了! 盛玉袖见状,暗暗向玄靳竖竖大拇指。她夫君还真是聪明,就知道这样能讨得父皇的欢心。 正当大家欢声笑语,开席上菜之时,御龙大殿的上空被烟火点亮,爆竹声声催新年,辞旧迎新,正是春来的第一日,所有人都被夜空中肆意绽放的烟火所吸引。 而玄靳和盛玉袖也同时仰望那美丽的夜空,手在背后紧紧交握。 烟火连连在空中爆出繁花似锦——它如光束般疾速升空,在一阵巨响后,绽放出牡丹怒放的美丽,这美景深深感动了他们,在夜空下,他们忍不住深情亲吻,交握的手牵上了,便再也不放开。 —本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月光奇迹5:绝色胭脂王 月光奇迹6:桃花醉将军 月光奇迹7:跑堂十三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