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绝对要痴心》 楔子 五星级的商务套房中铺着厚厚的吸音地毯,色调柔和的璧布,搭配着晕黄的灯光与极具品味的家具摆设;然而这么温暖舒适的环境,此刻却笼罩着一股令人战栗的低气压。 两张典雅的单人座沙发上此时正对坐着两个人。 男人的双手随意地摆在沙发扶手上,修长的双腿往前伸直,在脚踝处交迭。 一切看起来是这么的悠哉随意,但自他身上所散发出的暴戾之气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男人好看的薄唇此刻正紧紧地抿着,浓黑的眉蹙拢着,更别说当他俊逸的脸庞上那双怒气腾腾的双眸盯着人看的时候,是多么地令人害怕了。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男人快要气疯了。 此时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女人,一个纤细柔美的女人。 白净美丽的脸蛋,精致柔美的五官,浑然天成的优雅气质,活生生就是一名用水做出来的美人。 她的头微微地垂着,靠拢的双腿侧摆着,白女敕的手平贴在腿上,完全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眼前的男人开口。 属于她的一切一切,看起来是这么的美好。 “我再问你一次,你给我想清楚了再回答。”男人终于开口了,语气夹冰带棍的。 女人一听,连忙抬起头来望向他,水汪汪的眼里满是温柔。 “我要你拒绝这门婚事。”男子怒望着她。她的眼神越是温柔,他心中的怒火就越炽烈。 女人愣愣地看着他,彷佛他说的是外星语,她一句都听不懂。 沉默了大约一分钟,她轻轻地摇着头说:“不,我要嫁给你。”她语气坚定,彷佛是在立下誓言般,那样的认真,那样的真诚。 “你……”男人气得站了起来。“为什么要嫁给我?天下的男人这么多,为什么偏偏是我?”他的咆哮声让整间套房隐隐震动。 女人有些惊慌的看着他,清亮的眼中蓄着一层薄雾。“我……我想帮你。” “帮我?帮我什么?真想帮我的话,就退了这门婚事。” “就算我退了这门婚事,伯母还是会为你另外找人选的。”她垂下眼眸,心中泛起微微的疼。“我真的是想帮你,没有任何目的。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生活,也不会造成你的负担,更不会过问你与施小姐的事情,我只是想让你做你喜欢的事,让你爱你想爱的人而已。”她眨动着眼睫,努力地想化去眼中的水气。 “这算什么?”男人气得用力挥了一下手。“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愿意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甚至已经心有所属的男人,只为了让男人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而没有任何其它目的?你在骗三岁小孩吗?” 女人摇着头,贝齿咬着柔女敕的下唇,犹豫着是否该说出她心中真正的理由。 “回去,回去退掉这门婚事。”男人双眸中燃着熊熊怒火。“你编的这些个理由,留着骗其它男人吧。” “我没有。”女人委屈的说着:“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这样想的。” “为什么?”男人来到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审视般的严厉冷光,几乎将人射穿。 女人仰头看着他,目光真诚,毫不逃避。“因为我爱你。”她还是说出口了,说出了这个深藏了十年的秘密。 “shit!”男人不留情地骂出口。“爱我?你认识我多久?见过我几次面?竟然说爱我?”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显然认定这件事情不需要再谈下去了。 “我不——”她真的爱他啊。 “住口。”他打断她的话。“要怎样都随你,到时候你就等着自食恶果,后悔莫及。” 我不会后悔的。女人在心中说着,唇边挂着一抹苦笑。她知道往后的日子她一定会伤心,但她绝对不会后悔。 “还有,”他站在门口,突然回过头来。“永远不要说爱我,因为你根本不配!” 第一章 闹钟还没响,蓝茵就已经睁开眼了。 水亮的眼眸瞄了闹钟一眼,五点五十八分;顺手按下了闹钟,该起床了。 从床上坐了起来,拿起放在床边椅子上的晨袍穿上,轻手轻脚地拉开更衣室的门,再推开通向另一间更衣室的门,走了进去。 这间是她和她丈夫的更衣室,十五坪大的空间里,挂了满满的衣服,当然也包括领带、领带夹、袖扣、手表、鞋子等等饰品。 每天一早替丈夫准备好今天要穿的衣服,一直是她五年来的工作,也是唯一一件她可以为他做、而他也愿意接受的工作。 因为他相信她的专业。 因为,她是顶尖的服装设计师。 只要是出自她手的东西,绝对是既有品味又时尚;并不是刻意要炫耀什么,她只是想看他穿着她亲手制作的衣服,受到众人的赞赏。 她只是想要将她能够提供的所有美好的一切,都为他所拥有而已。 她熟练地在更衣室中穿梭,挑出了冷灰色、剪裁利落的西装,配上质地上好的浅灰色丝质衬衫与深紫色领带。 一贯的冷色调,一贯地符合他外在给人的印象——冷酷而精明的企业家。 挑着挑着,她脸色突然一变,连忙腾出一只手紧紧地摀着嘴巴,硬是将咳嗽声闷在嘴巴里。 吵醒他了吗?她不安地望着更衣室的门,睡在这扇门后的他,应该醒了吧? 他一向睌睡,偏偏又浅眠,任何细微的声音都会将他吵醒;五年来,他们虽然没有一天同床共枕过,但她就是知道。 她熟知他所有的生活习性,熟知他的喜恶;她了解他的一切,比他对自己还要了解;但从没有人知道这一点,除了她自己。 将衣服放好,她赶在下一波咳嗽声发出前,快步离开更衣室,离开有着属于他好闻气味的空间,离开她每天早上都会眷恋的地方。 那里是唯一她与他最贴近的地方,也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当蓝茵的脚跨进更衣室的那一刻起,凌澈就已经醒了。 不知道是因为他太浅眠,还是因为对她的脚步声敏感,只要有她在的地方,他都能感觉得到,而且能轻易地找出她来。 也许是习惯了。他竟然喜欢听她在更衣室中穿梭的细微脚步声,喜欢听她打开橱柜或拉开抽屉时那刻意放轻的音量,喜欢听她在不小心弄出比较大的音量时不安的惊喘。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些声音,竟然让他觉得平静,觉得胸口发暖,觉得似乎有一种陌生的情绪一直在他心中发酵,但最后,他总是选择忽视它。 五年了吧!和她结婚到现在,竟然已经五年了。 没想到五年来他们竟然可以和平相处,生活得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最令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完完全全遵守婚前对他的承诺──不干涉、不造成负担、不过问私事、让他做自己想做的事,爱他自己想爱的人。 只是,他们的约定后来多了一条,绝对不让绯闻上报,不让对方难堪。 他根本跟一个单身汉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身分证的配偶栏上多了个名字而已。 不可否认的,她是一个美丽又独立自主的女人。 设计的才华让她充满了自信,却不高傲;她还是和五年前他见到的她一样,温柔、端庄、美丽。 这样美好的她,当初为什么执意要嫁给他?以她的条件,多的是排队等着娶她的青年才俊与年轻有为的企业家。 因为在一些不得不两人一起出席的场合中,他亲眼目睹过太多追求者的爱恋目光。 为什么?一直到现在他还是想不通,也看不出她这样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的是因为爱他?她当初对他说过的那个理由? 凌澈清冷的眸光一冷。他今天是怎么了?昏头了吗?怎么会想起这件事来,而且他的心竟然兴起了些微波动? 正想翻身坐起,从更衣室中传来的闷咳声让他的眉头一紧。 入秋了吧?她的身体很敏感,每到季节变换就会感冒;而坚强的她从不会让外人知道她身体不适,还是照样工作,照样微笑,照样当作没有感冒这回事,除非忍不住咳出声音来。 而这外人,当然也包括他。 他从来不知道,她将他定位在什么位置。同居人?室友?还是有名无实的丈夫? 他承认他从来没有尽饼做丈夫的义务,也从来没有跟她好好的说过话或吃过一顿饭,他根本一点都不了解她;他对她的认知就跟外界一样,一个美丽又有才华的设计师。 很糟糕的丈夫,很恶劣的情人,很过分的朋友;更惨的是,他竟然连这些称谓都沾不上边,因为他从来不曾关心过她。 烦躁地站起来,他唇边扬起一抹冷酷的微笑。今天的他,真的是想太多了。 走进浴室梳洗后,他换上了她为他准备好的衣服,果然衬托出他冷傲不凡的气质。 离开房间,准备下楼用早餐,在经过她的房门口时,又听见了她的闷咳声,他跨出的脚步稍微停顿了下,然后又继续前行下楼。 蓝茵在房间深吸了几口气,确定咳嗽的症状已经舒缓一些之后,才开门下楼。 “早。”一如往常地,她向凌澈道声早,然后拿起刘妈为她准备好的早餐,准备上班去。 “你慢用,再见。”她的口吻仍一如往常的客气有礼,不过声音却透出些微沙哑。 “感冒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讶异于今天的他竟然会关心她,蓝茵的唇边扬起淡淡的微笑。“老毛病了。” 他看着她,冷漠的眼中映着她的身影。 今天的她穿得很休闲,两件式淡粉色的针织衫,合身的小喇叭牛仔裤,深蓝色的缎面高跟鞋,装扮简单,却无损于她的美,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年轻。 见他只是看着她却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蓝茵敛下眸,掩去心中的失落,优雅的微微一笑。“那我上班去了。” 她就是这样,因为太了解他了,总是在他觉得为难之前,先一步结束掉整件事情。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凌澈的黑眸闪过一丝犹豫。 他刚才似乎看见了她眼底那抹淡淡的哀愁。只是,可能吗? 蓝茵一走进住家附近的咖啡馆,里头的店员已经自动帮她煮起咖啡了。 “小姐,你的中杯拿铁不加糖。”店员有默契的将咖啡递给蓝茵。 “谢谢。”蓝茵微笑接过,付了钱准备离开。 “小姐今天看起来特别年轻喔。”店员真心赞美着,又赢得蓝茵的微笑。 “谢谢。”她朝店员点个头,离开咖啡馆来到十字路口。 是因为她今天不同于以往的轻松打扮,所以凌澈刚才才会多看了她一眼吗? 他心里所想的,是她今天穿这样去上班适合吗?还是觉得今天的她特别年轻? 红灯亮了,她站在十字路口等着,拿着咖啡的手抬了下,手指上的钻石戒指闪了闪,照上她的眼。 视线一垂,她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忍不住伸了右手模了模,思绪不觉飘远。 这戒指,是五年前她为自己挑选的结婚戒指;甚至连婚纱、喜饼、饭店、宴客的名单,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自己决定的,凌澈只是付钱而已。 这是当然的。当年被逼着结婚的凌澈,婚礼当天有出席就已经给足她面子了,其它的她都可以不计较、不要求。 这款戒指与凌澈的同款式,是一组对戒,是她喜欢的样式,虽然凌澈在喜宴结束后就将戒指给丢了,但她还是坚持戴着,即使有时候因为身上的穿著需要变更配带饰品,她仍是坚持不取下来。 因为她对自己发过誓,取下戒指的那一天,必定是他们离婚的时候。 而且,再怎么说,这戒指也是当初凌澈亲手为她戴上的,一直到今天,她仍然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为她戴戒指时,那修长手指的触感与暖度。 所有一切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记得,他都可以不在乎,可是,她不行。 绿灯亮了,蓝茵挺起背脊向前走去,没有注意到停在斑马线前的高级轿车中那双炯亮的黑眸。 她刚才在想什么? 在蓝茵模着手上的戒指发呆时,正好被路过要去上班的凌澈看见了。 她那半垂的眼眸、深思的神情与唇畔那抹淡淡的苦笑,突然让他的胸口闷了起来。 她在想什么?对这段有名无实、孤立无援的婚姻感到绝望?对他的漠不关心感到失望?还是对她早就应该结束这一切、然后重新开始,而不是这样继续拖着而感到后悔? 看着她拿在手上的早餐和咖啡,他才想起──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就不和他一起用早餐了? 她总是拿了早餐就走,总是那么的匆忙,好像是在逃避什么似的。 这样想起来,以前那个总会在家煮好晚餐,苦苦等着不会回去吃饭的丈夫的她,似乎早已不见踪影了。 是她已经对他死心,不想再为了他装扮成贤妻良母的样子讨他欢心,还是已经看透这是一段错误的婚姻? 看着她抬头挺胸,毫不迟疑地从他眼前迈步前进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开始感到心慌与不安。 他冷酷的眼神闪烁着,一种在脑海中窜起的想法,让他目光一寒。 他,该不会已经开始注意到她了吧? 一个安安静静、固守本分,比朋友关系还不如的她,难道真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了吗? 蓝茵一进到办公室,就用最短的时间解决掉她的早餐。 “蓝茵,你这个胆小表。”用面纸擦了擦嘴唇,蓝茵小声的骂着自己。 明明有时间、也有机会可以好好坐下来和凌澈一起吃早餐,偏偏她宁愿选择放弃,每天都将早餐带进公司然后匆匆解决。 为什么?因为她不敢单独和凌澈相处太长的时间,即使只是吃个早餐,时间都太长了。 因为她是个胆小表。 每次见到他,她的目光就会被他吸引而离不开;到最后,她不得不拿出最强的意志力才能让自己免除掉花痴般的举措。 而自从那一次,她贪婪依恋的眼眸被他逮个正着后,她就不再与他一同出现在餐桌上了。 她怕总有一天她会移不开视线,会忍不住向他表白,向他说爱,而这些刚好都是他不需要她给的。 不能说爱他。 五年了,即使已经过了五年,每每想起这件事,她的心就会痛一下。 不能说爱他,这点她很清楚;为了怕自己情不自禁月兑口而出,她只好想尽办法与他保持距离。 只要能每天见到他,每天跟他说上一句或两句话,只要他过得好、过得快乐就好了,所以就算他不爱她,她也已心满意足了。 “蓝茵,早。”同事埃玛也进公司了,一向染得五颜六色的头发,今天却是一反常态,黑漆抹乌的。 “头发怎么了?”蓝茵问着,讶异于一向坚持不染发就不是美人的观念的她,今天怎么了? “我要改邪归正从良了。”埃玛模着自己染回黑色的长发,笑着。 看着埃玛脸上甜蜜的笑容,蓝茵懂了。“你的阿那达喜欢黑发的女生?” “他说我的头发发质很好,如果染回黑色,一定非常迷人。”埃玛的脸颊上飘上两朵红云。 “那他下次是不是要说,你的身材这么好,穿旗袍一定很美,要你每天把自己包得密不透风的?”另外一名同事小咪听到了她们的对话,连忙插了一脚。 “若他真的这么说,那有什么不可以。”埃玛低头看着自己今天穿的低胸洋装,认真的想着。 她向来认为美的事物就是要给大家欣赏,所以她总是不吝于展露她的好身材;但如果他真的对她开口,要她的美只属于他一人,她想她会同意的。 “哇哇哇!”小咪一连哇了三声。“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难道人一旦陷入热恋就得为对方牺牲或改变自己吗?就样就不是对方当初喜欢的人了嘛。” “你不懂。人一旦恋爱或结婚了,谁还能保有当初的自己?”埃玛理所当然的说。 “谁说没有?”小咪看向蓝茵。“我们的设计总监蓝茵小姐不就是了吗?”她走到蓝茵身边,绕着她东看西看的。“你看,蓝茵从我们以前认识到现在,她的穿衣品味、她的装扮、她的一切,从来都没有被谁要求或影响过,她还是原来的她,从来没有变过,人家可是有家室的人耶。” 埃玛也打量起蓝茵来了。“她是个特例。”她下了结论。 “去。”小咪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这是什么论调? “本来就是嘛。”埃玛解释着。“你看,哪有人结婚了,还是一样的出差,一样的加班。没有生小孩就算了,连她先生长什么样子我们竟然没人见过!如果不是你的身分证配偶栏上真的有人占了位置,大家一定觉得你说你结婚了,只是想赶走那些追求你的人。” 听着听着,蓝茵笑了,笑得苦涩、笑得哀凄,不过却没有人发现。“我会这么的保有自我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埃玛与小咪齐声问,她们想知道秘诀在哪里,只要不是说要长得像蓝茵一样美就好办了。 “我的原因是……”蓝茵垂下眼眸,掩饰此时真实的心情。“他根本看不到我。” “什……什么意思?”埃玛与小咪愣住了。一个活生生的美人在眼前竟然看不到,那个人是瞎子吧? “意思就是,他根本不爱我。” 蓝茵开车离开公司了。 她常常将车子停放在公司,然后走路回家,一来散散步,二来沉淀一下一整天的心情,三来让自己晚点到家,缩短一个人在家的时间。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快速奔驰着,很快就下了五股交流道往省道开去。 今天她要到布厂去一趟,去挑下一季服装的用布,并与布厂的老板研究开发新的布料与花色。 她是顶尖的服装设计师,很多事却都是她自己一手包办的,因为拥有比别人更敏锐的观察力与时尚感,大部分的人都跟不上她的脚步,所以她得自己来。 进到布厂停好车,布厂的王老板已经在大门口等着了。 “王老板。”蓝茵微笑着打招呼,和王老板合作也好几年了,他就像是一位亲近的长者与好朋友。 “蓝茵,开快车可不好哟。”王老板担心的说着,从她说要从公司出发到现在才多少时间而已?她人就已经到了。 “没,刚好路上没塞车。”蓝茵还是一贯的微笑。 “总之,你自己小心点,不能仗着自己的车好就乱来喔。”他一直把她当成女儿般看待。 “遵命。”蓝茵调皮的举起手向他敬个礼,像个撒娇的女儿。“我们去挑布吧,今天可有得忙咯。你这把老骨头撑得住吗?”今天她有很多事情要处理,要在工厂里爬上爬下东奔西跑,这也是她今天穿的休闲的原因。 “你可别看不起我,谁先喊累还不知道呢。”这丫头一忙起公事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那,开始吧。”她从王老板身后推着他一起快步进工厂。 今天,真的很忙。 蓝茵将每一匹工厂生产的布一一检查、挑选、淘汰、对色、修改图案花色……等等,每一匹布她都要摊开查看并卷拢收好,等她检查好这几十匹新布,并将新设计的花色图稿跟工厂染色打样的师傅充分沟通好时,已经是下午了。 “蓝茵,现在可以去吃饭了吧?”王老板舒展一下筋骨,看来真的是老咯。 “王老板,您先去吃,我还要到仓库去挑一下适合的布。”蓝茵喝了几口水后,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蓝茵啊,布又不会跑掉,吃饭比较重要啦,待会再去看啦。”王老板在后头喊着。这丫头真的是个工作狂。 “您先吃,我去去就来。”蓝茵回头说着,已经晚了,他们从早上工作到现在,一口饭都没有吃,她可不忍心继续折腾这位老人家。剩下的事情由她自己来处理就行了。 “仓库的布太多,千万要小心喔。”王老板提醒着,可惜这丫头已经不见踪影了。 进了仓库,蓝茵就爬上爬下地仔细寻找着。 她记得之前在仓库看过一块布,那是一块湛蓝的底色上绣着金色绣线的欧洲经典花色的布,那种低调的奢华,很适合做成背心,最近天气要转凉了,她想要帮凌澈做一件背心。 “奇怪,到底在哪里呢?”蓝茵微蹙起眉头,今天一早就不适的喉咙又开始咳起来。 “哈,找到了。”那块布放在最顶层的架子上,就在她不经意的抬眼时入她眼帘。 好像有点高……她评估了一下高度,四下搜寻着可以垫脚的地方,然后她爬上一层层的架子,往目标靠近。 “拿到了。”蓝茵的唇柔柔的笑开了,她伸长的手抓住了布头,调整了一下位子,好让自己方便施力将那块布抽出来。 没料到她一扯,被扯出的布因为移动了位置,连带着牵动了压在上头的布,一瞬间,放在层架上的布全一起往下掉。 蓝茵先是感觉到肩膀被重物用力撞了一下,然后她的身体开始往下坠,无边的黑暗也同时袭来。 凌澈…… 凌澈忽然回头往会议室门口望去,冷冽的眼眸闪过一丝困惑。 奇怪,他刚才明明听见有人在呼唤他,而且那呼唤听起来似乎是蓝茵的声音。 但门口不可能有人。在会议室里开会的人,除了正在做简报的经理之外,根本没有人敢开口或发出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他半垂下眼眸,为自己所听到的声音感到莫名。 难道是她出事了吗? 这样的想法刚在脑海中形成,他的胸口竟意外的痛了一下,他浓黑的眉不悦的蹙了起来。 伸手拿出手机,从通讯录中找出她的名字,马上按下拨号键,然后在通话声响起前,他马上挂断电话。 “请继续。”他对着正等候要做简报的经理说。 经理对他点了一下头,继续刚才被中断的报告。 罢才简报到一半,总裁竟然将头转开,看也不看他一眼,吓得他同时住了口,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说错话,还是发生了什么事,让总裁有这样的举动。 其实不只是这位经理吓了一跳,所有再在场的高阶主管也都心惊胆战的,因为跟凌澈开会是他们最害怕、却又不得不做的事情。 凌澈以奖赏分明、冷酷无情、英明果断、手段强硬而闻名于商界;如果你因为他只是一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而看轻他的话,那你可能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挂点了。 虽然大家都怕他,但还是愿意为他效力;因为他肯给、敢给,绝对不会亏待任何一名有能力的员工,再加上他本身一身让人佩服的能力,让他所领导的集团在他接受后的五年内创造出高峰,也因此封住了保守的老一辈的嘴。 总之,凌澈是一位让人又爱又恨的总裁。 继续听着简报的凌澈却有点心不在焉,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到,他那握着手机的手,一直没有方开过。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专心一点,也为了刚才差点为了处理自己的私事占用大家的时间而感到懊恼。 他从来不曾这样失常过,他真的该好好检讨一下自己。 蓝茵还没睁开眼就已感觉到头与肩膀上的剧痛。 她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缓缓的睁开眼,一时之间,她没有认出所处的环境,所以连眨了好几下眼睛,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醒了,醒了,她醒了。”艾玛的声音先传进蓝茵耳里。 “你怎么样了?”小咪也围了过来。“头痛吗?想吐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发生什么事了?”蓝茵的声音有些沙哑,头痛得好像有人拿锥子锥她一样。 “蓝茵啊,你在仓库受伤了,被压在一推布下,我还差点找不到你,吓死我了!下次我的仓库绝对不让你进去了。”王老板见她终于醒了,焦急的脸色总算缓和下来。 所以,她现在在医院?蓝茵看了病床与点滴一眼,抱歉的说:“王老板,对不起。”她看向她的同事。“艾玛,小咪,你们怎么也来了?” “当然是王老板通知我们的。我们一听到消息都快晕倒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啊!你可是我们的首席设计师耶,少了你的指导,你要我们怎么活下去啊!”艾玛夸张地说着。“还好,还认得我们就好,我还担心你撞到头会不会失忆呢。”艾玛拍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这么容易失忆就好了。”蓝茵喃喃的说。那她应该就不会爱得这么苦了。 接到消息的人都赶来了,至少了一个人,她此刻最想见,却也是最不想见的人。 是的,她是个矛盾的人,明明心里渴望得到他的爱,却又怕让他知道她的爱。 只是,在她这么脆弱的时刻,她心里其实多么希望能投入他的怀抱中,让他好好的拥着,即使只是短短的几秒钟也好。真的!只要那样就好。 可惜…… “蓝茵,你怎么了?”小咪关心的问,她的失神让小咪担心了一下。 “我没事。”蓝茵露出温柔的笑容。“谢谢你们来看我,也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不过就像你们所看到的,我只是受了点皮肉伤而已。”应该只是这样吧?应该没断手断脚吧?她可以感觉得到她至少是完整的。 “什么皮肉伤。”王老板不认同的摇头。“你撞到了头,有轻微的脑震荡,医生说要住院观察两三天,看看有没有脑出血才行。”此时进门的是一位戴着金边眼镜、斯文秀气的男人。 “姜特助?”蓝茵楞了一下。“你怎么也来了?” “总裁有事走不开,要我代替他先来一趟。”姜特助走到床边。“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什么事都不要做,出院之后再继续为总裁做牛做马吧。” “意思是出院之后得更加为他卖命吗?”蓝茵温柔的双眸闪着笑意。 “这可是你说的。”姜特助笑了。“不过,你一向很能揣测上意。” “姜特助,你联络到蓝茵的家人了吗?”这是小咪比较担心的问题,总不能让蓝茵一个人在医院里没有人照顾吧? “什么?”蓝茵脸色一变,惊慌的看向姜特助。 “我已经拨电话通知刘妈了,你放心。”姜特助对她眨了下眼镜,要她安心,他并没有通知凌澈。 她和凌澈之间的关系与问题,姜特助是少数知情的人之一。 “谢谢。”蓝茵感激的笑了。她不能照成凌澈的麻烦或负担,这是她对他的承诺。“已经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可是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艾玛说。“不然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了,蓝茵的管家刘妈呆会儿就会赶来了。”姜特助帮蓝茵劝说。“再说,蓝茵不在,她的工作可是你们两个人要分担的,早点回去休息。” “喔,姜特助,你好没人性喔。”艾玛与小咪哇哇叫。 “你们要辛苦喽,蓝茵的工作量一定很多哦。”王老板对她们非常的同情,却无能为力。 “喔,王老板,这些并不是安慰的话好不好。”小咪嘟着嘴说。 “好了,病人要休息了,我送你们回去。”姜特助阻止了他们的哀号,帮蓝茵赶人。 “王老板。”蓝茵喊住王老板。“你仓库里有一块蓝底绣金丝图案的布,改天可以送到办公室给我吗?”那可是她去仓库的目的。 “你受伤时手中抓住的那块布吗?”王老板有印象。“那你该不是为了那块布而受伤的吧?” 蓝茵微微一笑,没有反驳。“就麻烦你咯。” “好,没问题,改天我找人送去。”王老板摇摇头,这丫头每次都是用微笑这一招来收服人心。 “蓝茵,我明天再来看你。”艾玛从门口探进来。 蓝茵笑了。“好。谢谢你。” “他那边,你再自己跟他说。”姜特助提醒道。“我已经请护理站帮你安排了。” “谢谢你。”蓝茵真心说着,还好有他帮忙。 “都是朋友,别说这些。”姜特助挥挥手。“好好照顾自己。我走了。” 望着闭上的门,蓝茵从放在床头的包包中取出手机。十一点多了?他应该还没睡吧?还是根本没有回家? 苦笑了一下,她按下了熟悉的电话号码…… 私人的套房中,一名男子正慵懒的坐在沙发上,而跨坐在他身上的女子,继续十指在他身上游移抚模,仿佛急着要除下他的衣服。 凌澈静静地坐着,对于女子的热情,既不拒绝也不主动,只是坐着让她为所欲为,似乎在观赏一场戏,炯亮的黑眸透着冷冷的幽光,冷静的不含一丝。 就在女子热情的吻着他的唇、扒开他的衣服尽情探索时,他的手机响了。 “别接。”女子按着凌澈的手不让他接手机,灵活的唇舌在凌澈唇边热情的勾引着。 “不行。”凌澈一首轻推开女子,接起了手机。“什么事?” 什么事?对,就是这句话,这句话一直以来都是凌澈接蓝茵的电话时,所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事?问的这么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好像没有事的话,蓝茵绝对不会拨电话给他。 但,这却是事实,因为蓝茵从来就不想依赖他,也尽量将所有麻烦的事自己处理掉。 不过,每次听到他这样的问话,蓝茵还是觉得很高兴,这表示他有将她的电话号码输进他的手机里,所以他知道拨电话的人是她,她至少好事他需要留住电话的名单之一。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出来不曾不接她的电话。 不管他有多忙,或是否正在开重要的会、见重要的客人,只要是她的电话,他就一点接。虽然开头永远都是这一句——什么事? 听到他熟悉的声音、熟悉的问话,蓝茵突然觉得原来自己一点也不坚强。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原本以为这么多年了,她早已伪装好自己,没想到此时一听到他的声音,她的坚强与勇气好像在瞬间抽离她的身体,她突然觉得喉头一紧,心里闷得发慌,眼里有着酸酸的痛。 “蓝茵?”对方的沉默,让凌澈锁起眉头。 蓝茵深呼吸了几次,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一些。“对不起,工作临时出了点状况,我要到南部去出差两三天” 她说谎了,她很少说谎的,向来她说慌的目的只有一个——不让他烦心。 蓝茵过重的鼻音与虚软的语气让凌澈脸色一沉,她哭了吗?“怎么了?” 没想到被他发现了异样,也没想到他会关心她。“没什么,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休息几天就好了。” 丙然是感冒了,凌澈心里想着,早上他已经听见她的咳嗽声了。 “我知道了。”凌澈虽然还想多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嗯。”蓝茵点了点头。当凌澈说“我知道了”这句话的时候,就表示他要挂电话了。虽然舍不得挂,她还是毫不犹豫的说了,“再见。” 币上了电话,蓝茵紧握着手机,将它紧紧地压在胸口。“好痛。”她的心。 哒哒哒,成串的泪滴划过她白皙的脸庞,印湿了白色床单,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好像开口跟他说,我受伤了,可以来看我一下吗? 她好想开口跟他说,我现在好想你,可以来陪我吗? 她好想开口跟他说,如果你也能爱我,那该有多好! 是啊,如果你也能爱我…… 币上电话的凌澈,握着电话的手靠着下巴静静地思索着,眼神复杂难辨。 “澈?”女子因为他的举动而愣住了。“你要做什么?” 凌澈没有看她,拿起西装外套往门口走去。“公司还有事要忙。” “你骗人。”女子脸色一变,原来柔媚的神情已变得犀利。“是她对不对?你要回去陪她了,对不对?” “不是。”凌澈冷冷的说,不多做任何解释。 “怎么不是?我知道刚刚就是她打来的。”女子气冲冲的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她想要做什么?要把你抢回去吗?她已经后悔跟你做有名无实的夫妻、想要抢走你了,对不对?”女子因为嫉妒、愤怒而涨红了脸。 “让开。”他冰冷的声音让人发寒,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澈?”女子吓得后退一步,然后又像下定决心似的,一把扑进他怀中紧紧搂着他的腰。“澈,离婚吧,你跟她离婚吧。我好怕,好怕总有一天你会被她抢走。你离婚吧。” 凌澈一听,眼神倏的变得冰冷无比,他冷冷的凝视着她,就像在看陌生人一样的冷漠。 “呃。”女子被凌澈看得浑身打了个冷颤,不由自主的松开了她的手。 凌澈又继续盯了她几秒。冷峻的脸庞上风雨欲来;他打开房门走了出去。“记住你的身份,别越界了。” 第二章 今天早晨显得特别安静。 凌澈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黑色水晶灯。好安静的早晨,真的让他觉得不习惯。 没有他熟悉的开门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与打开橱柜的声音,说真的,一时之间,他还真的有点不习惯。 蓝茵不在。 这个认识让他觉得有些烦躁,心中有种不踏实的感觉。 他坐了起来,柔软的丝被滑了下来,露出他精瘦结实的胸膛与健康的肤色。他是个好看的男人,也有着完美比例的身材,加上他身高够高,穿上西装时,挺拔俊帅的模样下部知道迷死多少人。 你简直比模特儿还要像模特儿,他记得蓝茵对他这样说过。 身为服装设计师的她,理所当然地,他的服饰全由她一手包办,当然包括那些她亲手设计缝制的西装。 以前,每每有新的西装要缝制时,她总是耐心的等他事情都忙完了之后,才来敲他的房门,然后带着一丝不安与挣扎的语气问是否可以替他量个身;不过,她有多久没替他量过身了? 凌澈冷着脸进入更衣室。 蓝茵一年会出差几次,大都是去意大利与法国,只要她出差,他就必须自己挑选衣服穿。 其实也不需要怎么挑选,只要她不在,他总是照着衣服挂的顺序拿来穿,反正每一套他穿起来都很好看,根本不需要担心。 而蓝茵似乎也发现了他这样的习惯,所以衣架上的前几套衣服,都是蓝茵之前搭配好的,方便她不在的时候,他可以不需要为了穿什么而伤脑筋。 他打着领带的手突然停顿下来,原来蓝茵默默为他做的事情,想来还真不少。 自从她不与他吃早餐的时候他便发现了,他每一天的早餐都是刘妈依照蓝茵给的食谱做的。 他看过蓝茵那本手写食谱,娟秀的字迹写满了每天食物的配置,摄取的热量,营养素,甚至连什么食材该到哪间店去买,都写得清清楚楚,而且是三十一天全然不同的早餐。 他不知道她花了多少时间完成这份食谱,从其中的专业程度来看,应该是认真请教过专家了。 为什么?凌澈眯起眼睛。 为什么替他做这么多?他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事情不是吗?到底她还默默地为他做了什么。是他现在还没有发现的? “嫁给他,当一个有名无实的凌太太?”凌澈自嘲的说着,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应该就是她为他做的第一件事吧。 他抿紧唇,不知道现在自己心中的怒气是针对她?还是针对自己?那个当年非要嫁给他的小女人,他到底对她了解多少? 那天,他的情人施珞华要他跟蓝茵离婚时,他为什么会生气? 当初蓝茵要嫁给他时,他不是大发了一顿脾气,恨不得这桩可笑的婚姻尽早结束吗? 但是,五年了,他们的婚姻竟然维持了五年,而他连一点要她走得意思都没有。 结婚初期是为了怕气死爸妈,所以没有提离婚;那现在呢?现在是为了什么还维持着这样的关系?他发现,他竟然还挺满意他们现在的关系。 垂下眼眸,他的唇抿得更紧了。 现在不要说离婚了,就连她出个差,他就已经觉得不习惯,甚至觉得有点想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注意到她了?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开始在意她了? 说没有这回事时骗人的,不然他最近脑子里就不会时常出现她的身影来扰乱他的思绪了。 摇了摇头,他闭下了眼睛,再张开时,又是一双冷静至极的眼眸。 拿了西装外套下了楼,他坐在餐桌上用餐;没有蓝茵道早餐的声音,他竟然觉得对今天的早餐没胃口? 放下手中的杯子,他站了起来,“刘妈,太太这几天到南部出差去了。” 刘妈一听吓了一跳,难道先生知道了什么吗?“……是。”她犹豫的回答。 “她回来时通知我一声。” 蓝茵所住的豪华别墅中,因为只有她和凌澈两个人住,所以除了主卧室之外,他们还个别在家中拥有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一个是工作狂,常常半夜还要跟国外的公司开视讯会议。 一个是知名设计师,虽然她不想、但排得满满的工作让她不得不将有些设计案带回家赶工。 此时,蓝茵在自己的工作室里,正仔细地在一件西装口袋的内衬中细细地缝上一颗心型图案,并在底部加上九百九十的数字。 “九百九十了?”蓝茵模着缝好的数字,心中微微一酸。 已经第九百九十款了,想想还真快。原来她设计的“藏心”系列,已经到了第九百九十款了。 这系列,总共只会推出九百九十九款,这是她当初在设定这系列时,就已经定好的数字,绝对不会再增加。 这系列的设计以西装为主,但绝对不是只有西装,还包括了为这系列西服所设计的饰品。 不管衣服或饰品,她都会为它编上一个号码,而且从此之后此系列的衣服与饰品也都是限量生产,卖完即绝版,不再制作。 每一款的原版衣,一定由她亲手裁量缝制,当然也一定是依照凌澈的身材量身订制。 为什么会限定九百九十九这个数字?因为这是一个约定,她与自己定下的约定,也是她为自己定下的期限,这是一个秘密,鲜少人知道的秘密。 没想到这个期限转眼间就快到了,而她与他之间的情况还是跟以前一样,完全没有进展。 她还是不行吗?看样子她还是没有办法进入他的心,那么时间到时,就是她还他自由的时候了。 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但她就是个固执的不愿意去承认。 她不愿意没有做任何努力就放弃一直以来她所深爱的男人,一个她爱了十五年的男人,可惜这男人一点都不知道。 爱他,就该放了他。 她知道终有一天她会让他自由,到时候她只希望自己能够走得潇洒,并给予他真心的祝福。 低下头来,她在铺好的心形图案上印上一个吻,“我爱你。”她轻轻地说着,眼中有着化不开的浓情。 此时,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她将内衬藏好,那是不能表露的秘密。“刘妈,我马上……”以为是刘妈来催她下楼吃饭了,蓝茵笑着抬头说。 “回来了?”凌澈略微低沉的声音让蓝茵的心跳漏了一拍。 “凌澈?”蓝茵惊讶的眨眨眼,没料到他会这么早回家,也没料到他会来工作室找她。 凌澈静静地看着她,一向带着冷漠的眼神此时好像不再那么冰冷。 她瘦了,才短短几天而已就瘦了,而且脸色也变得苍白。是因为生病吗?他细细的审视她,搜寻的目光擦查探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他探询的目光让蓝茵感到莫名的心跳,也因为心虚,所以她垂下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有事吗?”她温柔的笑着,语气中有着掩藏不住的慌张。 “额头怎么了?”凌澈锐利的眼神中,火光一闪。 被他发现了吗?蓝茵的心慌了一下,亏她还花了不少时间涂粉掩盖,还刻意放下刘海,还是被他看出来了吗? “没什么,不小心撞到了,你……”蓝茵下意识地伸手模向自己的额头,却被他一手抓住。 他温厚的掌心传来的热度,让她的心跳加速。 他伸出另外一双手拨开她的刘海,果然看到了她企图掩盖的淤青与红肿。她抬眼望他,刚好看见了他抽紧了下巴的肌肉线条。 他在生气?因为她受的伤吗?她高兴了一下。 “还痛吗?”他用手指轻轻滑过红肿处,蓝茵的心因为他的举动而乱跳了起来。 “已经好多了。”她甜美动人的脸庞上,笑得温柔。 凌澈的眼神因为她的美而停驻了一下,原来她的笑容能让人感到安心与温暖,为什么他之前没有发现? 他刻意的调开视线,以平抚心中那股莫名的悸动,“替我缝制的吗?”他看到了工作桌上的西装外套。 “嗯。”蓝茵点了下头,想象着这件西装穿在他身上的样子。 “星期六之前可以完成吗?”那是一件蓝丝绒外套,他应该马上就用得着。 “嗯?”她疑惑地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这个星期六陪我出席一场拍卖晚会。”凌澈说的是肯定句而非问句,因为他知道,只要是他提出的,她从来不会拒绝。 她懂了。“我可以在之前完成它。”反正只剩下一些收尾的工作,不难得。“几点?在哪里?”她好去跟他会合。 “六点半,我让司机来接你。” “我可以自己去的,不用麻烦。”以前大都是她去跟他会合的。 “不麻烦。”他拒绝她的提议。“是我请你帮这个忙得,理应由我来接你。” “可是……”蓝茵还想说服他。 “就照我说的。”凌澈拢起眉头,这女人,就不能不要这么独立,偶尔依靠他一下吗? “我知道了。”蓝茵柔顺的点头。他快要生气了,所以她不能再拒绝他了。“我会准时准备好的。” 淡淡的笑在他唇畔浮现,不过在她看见之前,他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下楼吃饭吧,刘妈已经准备好了。” “你今天要在家吃饭?”蓝茵讶异得睁大眼睛,他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吃晚饭罗勒? “不可以吗?”他望向她,眼神闪着有趣的光芒,她那慌张的模样,就像要跟大野狼一起用餐的小红帽。 “不,不是。”蓝茵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走了出来,怎么办?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凌澈突然回过头,看着她的眼神令人玩味,连一向冷酷的唇线也透出了一点暖度。 “怎么了?”他注视的眼神让她感到不自在。 “没什么,只是现在才注意到,原来没穿高跟鞋的你,是这么的娇小。” 蓝茵一听,脸蛋一红,望了眼穿着室内拖鞋的自己。糟糕!罢才跟着他匆忙下楼,她忘记换回高跟鞋了啦! 当凌澈和蓝茵步入宴会场的那一刻起,凌澈就后悔了。 其实应该说,当凌澈今晚接到蓝茵的那一刻起,他就后悔了。 他很清楚现在会场的人注视着他们时的感受,就像他今晚见到蓝茵时的感受是一样的。 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令人惊叹,美得令人屏息。 她的美,他一向是知道的,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当她细细装扮起自己时,竟是美得如此令人惊叹。 今天的她,穿着一件改良式旗袍,黑色绸缎上的红色牡丹花,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更加晶莹剔透;脖颈上复古的盘扣与头上简单又不失品味的发髻,带出她标准的鹅蛋脸与精致五官;再加上她涩婉的笑容浑然天成的高雅气质,要让人不注意到都难。 她是他的,只能被他一个人欣赏,又那么短暂的时刻,他想就此回头带蓝茵离开这里,随即被自己这种异常的心态震住了。 他飞扬的剑眉蹙拢了,牵着她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他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别人盯着蓝茵看的感觉。 他握紧的手,让蓝茵感到讶异,忍不住抬头望了他一眼,只望见他抿着唇的侧脸。 今天的他,穿上了她刚完成的九百九十号作品,高贵典雅的蓝丝绒与他天生的冷傲气质很相配。 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果然与她想像中一样,非常适合,也非常完美。这点她可是从在场女士的眼中得到验证。 呵,这个名为她丈夫的男人,果然是男人界中的极品。 她很清楚与其他女人知道她是凌澈的太太时,那嫉妒与羡慕的眼神;其实她很想跟她们说,她们要嫉妒与羡慕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唉,她在心中叹口气,纤细的身躯悄悄地向他靠近一点点。 只有在出席宴会的时候,她才能够趁机靠近他一点,理所当然的握着他的手,毫无顾忌地汲取他身上的体温与沾染上他的气息。 因为,只要宴会一结束,她就会像灰姑娘一样,与她的王子形同陌路。 “蓝茵?”一名与凌澈一样有着同样好看外貌的男子朝他们走来。 “总裁。”蓝茵扬唇微笑着。“澈,这是我们公司的司马总裁。”蓝茵为两人介绍。 “您好,我是凌澈。”凌澈向他伸出手,因为他是蓝茵的上司,也因为他是个不简单的人。 “久仰凌总裁的大名了。”司马洵伸出手与他交握,好一名气势不凡的男子,难怪蓝茵会被他掳获了。“这次的拍卖会有看上什么标的物吗?” “还没有。”凌澈冷淡的眼眸中闪着精芒。“司马总裁今晚会出席,应不是只来买东西做公益而已吧。” “当然。”司马洵锐利的眼神隐藏得很好。“不过,今晚有件标的物我倒是很想标到它。” “冲着你是蓝茵的上司,不管你要标什么,我都不会出手。”凌澈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谢谢。”司马洵也笑了。“我想有些案子也许我们可以合作。” 凌澈点点头,低头向蓝茵说了几句话,蓝茵微笑地向两人点头后,将这空间留给要谈公事的两人。 这才是这种宴会的主要目的,找个名目让政商名流聚集在一起,然后各凭本事、各取所需。 任何一个有实力有野心的人,绝对不会放弃这样的聚会,因为今晚谈成的案子,往往可以抵过其它十件案子。 这是一个勾心斗角、手段尽出,你争我夺的残酷真实世界的缩小版。 蓝茵依着凌澈的要求先去吃点东西,她拿着餐盘选着她喜欢吃的东西。 商界的操弄手段她不清楚,也不喜欢涉及,而凌澈也清楚这一点,所以每当他要谈事情时,总会让她去跟其他贵妇聊聊或吃点东西打发时间;不过,她自由的时间通常是微乎其微。 “蓝茵?!”一名贵妇惊喜地叫声,让她的自由时间宣告终止。 蓝茵在心中叹了口气,放下正往口中送的水果沙拉,露出她一贯的温柔笑容。“夫人您好,好久不见了。” 从此就听不见她的声音了,因为她已经被簇拥到一旁的沙发去了,然后就像时装发表会的现场一样,订单满天飞。 蓝茵优雅的坐着,拿着贵妇淑媛早就替她准备好的纸笔不停的纪录着,搞得比真正的服装发表会还要忙。 没办法,这些贵妇淑媛可都是金主,每一个都得最不起;要是得罪了哪一个,她的老板司马洵可不会轻易饶过她。 好不容易订单都下完了,她终于逮到机会离开一下,到果汁吧台上去取杯果汁喝。她快渴死了。 靶觉有人接近了她,她一回头,出现在眼前的艳丽女郎让她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不过她掩饰得很好。 “蓝茵小姐。”美艳女人脸上那双狐媚的眼睛闪着不怀好意的笑。 “施珞华小姐,您好。”蓝茵仍是挂着微笑,不过其中的苦涩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几年我的澈劳烦你照顾了。”施珞华更靠近她一步,用着只有两人听得见得声音说着“当年,你为了成全我们,下嫁给凌澈,委屈你了。” “施小姐误会了,嫁给凌澈一点都不委屈。”蓝茵轻声说着。她知她的身份,也大概猜到她的目的。 “是吗?”施珞华眸中闪着妒忌。“这么多年了,我想你的掩护也够了,不应该再耽误你的青春,让你错失再嫁人的机会。” “什么意思?”蓝茵不动声色的问。 施珞华娇媚的笑了。“意思说,该是你真正‘成全’我们的时候了,可以功成身退了吧?” “是吗?”蓝茵淡然一笑,不表示意见。 “大家都是明理人,不需要把事情闹僵了,你们离婚后,赡养费的部分,凌澈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这件事是凌澈要你来跟我说的吗?”蓝茵偷偷握紧的手,汗湿一片。 施珞华心虚地笑了。“我的意思就是他的意思,你知道我们部分彼此的。”这当然是她自己的意思,因为她惊慌的发现凌澈渐渐变了,她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了,总之就是不一样了。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她还是早早坐上了凌夫人的位置才是。 蓝茵因为她的话而松了一口气。果然是施珞华自己的意思。“这是我跟凌澈的事,他若有这个意思,我想他会自己跟我说,不需要外人传达。” “你……”施珞华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我说谎吗?” “不。”蓝茵的语调仍是那么的不温不火。“我的意思是,我想我和凌澈之间应该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施珞华脸上气得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好像看到凌澈望向这里的目光,他发现她们了吗?“你走着瞧。”她从蓝茵身边擦身而过,故意用力撞了蓝茵的肩膀。 “啊。”一阵痛楚立即从蓝茵的肩膀上袭来,痛得她惊呼出声,痛出了眼泪,也痛弯了腰。 好痛!蓝茵的右手紧紧按住左肩,她严重挫伤未愈的肩膀,今天又再度受伤…… “蓝茵?”凌澈的声音在蓝茵耳边响起,接着她腰部一紧,被有力肩膀怀抱住。“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冷冷地看向施珞华,冰冷的语调吓了施珞华一大跳。 “我……我陪了一位朋友出席这场宴会,没想到你也在。”施珞华伸手环上凌澈的另一只手,嗲声嗲气地说“澈,陪我跳支舞吧。” “你对她做了什么?”凌澈的脸色冷酷至极。他怀中的女人似乎已经痛得直不起身来。 “哪有做什么。”施珞华委屈得几乎落泪。“只不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肩膀而已,干嘛装得一幅受到多大的伤害一样,蓝茵,你未免也太会演戏了吧。” “蓝茵?”凌澈低下头勾起她的下巴想问清楚。 “我没事。”蓝茵努力挤出一抹微笑,并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她不能让凌澈知道她的伤,她也不想用苦肉计来夺取他的关心,她不想要这样。 “你陪施小姐跳支舞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回去了,抱歉。”她说完话,转身欲走,急着月兑身。 “蓝茵。”凌澈手一伸,按住了她的肩膀。“等等。” “啊!”蓝茵忍不住痛叫出声,虽然赶紧咬着嘴唇,却仍是痛得脚下一软。 凌澈见状,连忙伸手一揽,将软下的她揽进怀中,当然小心地避开了她的左肩。 他炯亮的黑眸直直盯着她的脸,将她强忍痛苦的表情,还有因疼痛而冒出额际的细汗与隐忍不住地喘息全看进眼里。 这女人当他是瞎子吗?真的跟装的,难道他看不出来吗? 凌澈怀在蓝茵的手臂紧了紧,朝向因发现似乎有异状而上前询问的人摇了一下头,表示没关系之后,小心地搂着她往私人的休息室走去。 “凌总裁……”施珞华惊讶地喊着,已经有人注意这办了,她必须谨慎一点,不能与凌澈表现得太过亲密。 “回去。”凌澈头也不回的说,冷情的语调中是不容拒绝的威严。 被凌澈搂抱着的蓝茵,可以轻易感受到从他身上迸发出的怒气,因为他那因怒气而沸腾的体温,已经灼烫了她的肌肤。 “去哪里?”蓝茵气息不稳的问。她几乎是脚不着地被他抱着走的。 “休息室。”简洁有力的回答。 “我真的没事,不需要……”蓝茵柔软的嗓音透着一丝心慌。 “你有没有事由我来判定,不是你。”他的声音好冷硬,似乎在忍着极大的怒气。 “你在生气?”蓝茵突然觉得好笑。最近是怎么了?她怎么觉得他最近常常在生气? 凌澈含怒的看了看她一眼后说。“待会你一会知道我是不是在生气。” 蓝茵的心轻轻地颤了一下,看来等一下的风暴已经是避免不了的了,她得先想想办法才行。 第三章 凌澈双手环胸倚在关起来的门上,意味着今天她若不给他一个交代,绝对走不出这扇门。 “是你自己来,还是由我动手?”他的声音乍听之下是没有高低起伏的平间,看似风平浪静,却让蓝茵的心紧缩了一下。 糟了,这根本是风雨前的宁静,那即将袭来的风暴,她几乎已经可以察觉到了,害她在脑海中想的月兑身点子,一个也挤不出来。 “要……做什么。”蓝茵站在凌澈面前,笑容有点僵。他没有坐下,她也不敢坐下。 “月兑衣服。”简洁有力的说明。 蓝茵倒抽一口气,右手不由自主地抓紧领口。“我真的没事,不需要检查了。”都什么时候了,她绝对不会将“月兑衣服”这三个字想歪,她只希望不要月兑,千万不要。 “由不得你。”看来是要他亲自动手了。 “等等!”蓝茵因为他的逼近向后退开一步。“我自己来。”她并没有想歪,但因为现在她的身体已经为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怀而微微颤抖,若再加上由他亲自“帮忙”,她的身体不抖个不停才怪。 只要和他稍微靠近一些,她一会心跳加速;触碰到他,她一会呼吸急促;若由他来帮她月兑衣服,她绝对会倒地不起的。 她纤细颤抖的手指慢慢地,一颗颗地将盘釦解开,一方面因为盘釦不好解,一方面也因为紧张,总之,她光是解开那几颗釦子一耗去了不少时间,而凌澈却一声不吭地由她慢慢来。 她胸前白皙的肌肤因为害羞而染上淡淡的粉色,而她那被黑色蕾丝包覆与托高的浑圆,是那么的美好与诱人。 随着她釦子的解开,凌澈冷酷的眼眸渐渐泛起火光,浑身的肌肉也随之越绷越紧,更该死的是他下月复的灼热让他体悟到,光是她解釦子的动作竟引起了他的! 他绝对不是纵欲的男人,而且可以说是非常节制与理性的男人,虽然娶蓝茵是被逼的,但他却从不曾碰过她;虽然他在外面有女人,但也只有施珞华一个。 而现在,他竟然被她连挑逗都不算的动作勾起了? 懊死的!凌澈在心中咒骂着自己。放开环胸的手,他走上前去动手拉开蓝茵的衣服。 两人的抽气声同时响起又同时静默,也同时没有了下一步动作。 “shit!”直到凌澈的怒骂声毫不留情的传来。“这是什么?”他无法置信地看着眼前红肿的肩膀与几乎占去了整个背部的瘀青。 伤成这样还说没事?难道她要伤得下不了床才叫有事吗? 这么严重的瘀伤,是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造成?他甚至不敢动手去触模她的背,仿佛只要一不小心,那些瘀青一会渗出血来。 “怎么受伤的?”凌澈的口吻又冷上了几分。 被他的灼热的注视与冰刺的言语双重攻击,蓝茵不自觉地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帮她拉好衣服,用食指抬起她低垂的下巴。“说清楚。”他锐利的眸光紧紧地瞅着她,让她连要闪躲都找不到地方。 她仍是咬着唇,也许她自己并没有发觉,当她感到慌乱时,她就会咬着她的唇。 此时她的唇被咬得都快渗血了。 凌澈锐利的眸光中突然闪过一丝心疼,他伸出拇指按向她的唇,就此停在她的唇上不动,藉以阻止她的虐行。 “蓝茵。”凌澈轻声唤了她的名,那清冷的声音掠过她心头,让她的心震颤了下。他下最后通牒了,这点,她很清楚。 “在布厂的仓库,被掉下的布匹打伤的。”蓝茵低着头说,边说边扣回盘扣。 “没有昏过去?”凌澈注视着她的眼没有移开过,她说话时越不敢看他,就越有问题。 看来,他比她想像中还要了解她。 “有。”她温柔的声音果然显出心虚。 “没有送医?”他进逼。 “有。”她的心开始慌了。 “没有住院?”他再逼。 蓝茵惊慌的抬起头来,却撞见他复杂难辨的神情。“……有。”她迟疑了好久,终于说出口。 当她说出“有”这个答案时,凌澈反而愣住了。 有住院?是什么时候?为什么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住院的时候是谁照顾她?在她最慌乱痛苦的时候,是谁陪伴着她? 当她在医院中醒来却见不到他时,她心中是什么感受? 凌澈凝眉细思,突然脸色一变,他想到了一件事。“去南部出差的事情是假的?” “你……想到了。”蓝茵喃喃地说着。是啊,这么精明的他怎么可能会联想不到。 凌澈抿紧唇,深吸口气,压抑着想要掐死她的冲动。一想到那三四天她都躺在病床上,他的心竟然微微泛疼。 “那晚,是在医院拨电话给我的?”他仍然记得那晚她说话时过重的鼻音与异常的反应。 蓝茵点点头,没说话,注视着他的眼带着一丝困惑。为什么她没有听见他的怒吼?为什么她好像看到他眼底不轻易见到的温柔? “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同住在一个屋子里的陌生人?”凌澈突然觉得对自己感到生气,他是多么失败的丈夫啊! 蓝茵优雅的微笑着,眼眶中泛着隐忍的泪光。“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造成你的负担的。”五年前,她要和他结婚时,她亲口说出的承诺,她不能悔约。 “谁答应过你这种事情的?”凌澈终于吼出口了。“该死的谁要你记住这种事情的!?”他记得她说过这件事,没想到她还真的严格遵守了。 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安分守已?不忮不求?还是对他根本一点感情也没有,所以才能如此放得下? 她的眼泪落了下来,晶莹剔透的泪珠掉落在他的手背上,竟然像是被烙印一般,烙痛了他的心。 望着她带泪的脸庞,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在他面前落泪。 他一向讨厌女人哭,没想到她的泪不但不会让他厌烦,反而让他感到心疼与怜惜。 伸手一揽,他忍不住将她搂进怀中,没想到他难得温柔的举动竟然带出她更多的泪。 “嘘,别哭。”他蹩脚的安慰完全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稍稍松开环紧的手,拿出手帕小心地拭去她的泪。 哭过的她,眼神显得迷濛且无助,长翘的睫毛上还沾染着晶莹的泪珠,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不堪负荷而坠落。 她这娇美柔弱的模样竟让他的心被撼动了,抗拒不了自己心中强烈的渴望,他忍不住癌下头吻上那早已被她蹂躏得红肿的嘴唇…… 蓝茵今天在公司发呆了一整天,满脑子所想的都是凌澈吻她的画面。 那一天被他吻了之后,她根本不知道他们是何时离开休息室,又见过了多少人才结束宴会返家的。 她只知道等她稍微回神时,她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准备就寢了。 当然是一夜无眠。 还好,天一亮凌澈就因为公事飞到日本去了,免去了两人见面时可能会出现的尴尬场面,让她还有一些时间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他的唇,果然如同所想像的,带着微凉的温度,却又异常柔软。 而当他的唇贴上她的唇瓣时,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口鼻间所感受到的全是属于他的气息,害得她的脑袋乱哄哄,根本无法思考。 对他而言,吻她的感觉很糟糕吧? 天啊,蓝茵伸手掩上脸庞。他一定很后悔吻了她吧? 既得不到她的回应,也感受不到拥吻的甜蜜。吻她,简直跟吻木头女圭女圭是一样的,是一出独脚戏,而且感觉很令人洩气。 “唉。”蓝茵又叹了一口气,为自己当时的表现感到愧疚与扼腕,还有为了他为什么吻她而感到烦恼。 拿起电话,她熟练的按着号码。她现在得找人谈谈才行,不然她会发疯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有人接了。“喂。”甜腻的嗓音中带着浓浓的睡意,看来接电话的人尚未清醒。 “我的大小姐,已经十一点多了,你还赖在床上啊?蓝茵看了个一眼。这好命的女人,真是令人羡慕。 “蓝茵?”女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本人休假中,请勿打扰。” “亏你还说是我的好朋友,真有事情问你一想躲啊?”蓝茵开玩笑的说。 “有事问我?”女子愣了一下。“最近你和青绯两个人是怎么了?哪来这么多事情要问?”洪芷凝摇头叹息,她的电话又不是张老师专线。 “青绯怎么了?”蓝茵可好奇了,白青绯可是她的死党兼专属模特儿耶,她当然要关心一下。 “还是不感情问题。”洪芷凝哼了一声。“还说什么我经验丰富,非得请教我不可。” “什么感情问题?”蓝茵好想知道喔,她的好友终于有看得上眼的男人啦?” “你不是会到义大利和她会合,准备今年新装的拍摄吗?到时候你自己问她吧。”洪芷在床上翻个身。“你要问什么快说,我跟周公的棋还没下完。”拜托,她还好睏喔。 “我想问你……”蓝茵突然止住了口,脸蛋泛起了红晕,一时间还真不好意思问出口。 等了老半天没听出个所以然的洪芷凝忍不住开口:“喂,有人在听吗?我要去下棋喽?” “芷凝。”蓝茵慌张的喊了一声。“……男人会为了什么原因吻女人?”她问出口了。 “你被吻了?”洪芷凝从床上坐起来,说话的声音不再慵懒。“被谁?” “我只有他一个人而已。”蓝茵小声的说着,她可不是随便的女人,这点她的死党都很清楚的不是吗? “他?”洪芷凝眼眸转了一下。“你被自己的丈夫吻了,哪有什么为什么?不要说吻你,他随时要跟你上床都可以。” “芷凝!”蓝茵的脸又红了,为了洪芷凝露骨的话。“我和他,还没有……” “什么?!”洪芷凝尖叫,这下子完全清醒了。“我的大小姐,你该不会跟我说,你暗恋他十年,嫁给他五年,现在还是个‘女孩’吧?!”去!这是哪里来的天方夜谭。 “……”蓝茵无言以对。 噢,洪芷凝拍拍额头,真是败给她了。“怎么可能?!难道他们每次热吻之后就结束了,而没有进行到下一步?这个男人是哪里来的圣人啊?”她要为他立铜像了。 “……这是他第二次吻我。”蓝茵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 第二次?洪芷凝简直不敢相信。“那第一次呢?” “结婚当天。”新郎新娘的立誓之吻。 “蓝茵大小姐!”洪芷凝气得大叫。“我真的会被你给气死!这样的一个男人,若不是圣人,就是不爱你的烂人!苞在圣人身边不会‘性福’,跟在烂人身边,不会‘幸福’,你懂不懂啊!” “可是,我只爱他一个人而已。”蓝茵可怜兮兮的说。 “吼,你真的是没救了。”洪芷凝夸张的叫着。“你刚刚问我什么?男人会为了什么原因吻女人?若是别人问我,我一定说为了‘性’,但你的状况是特例。” 蓝茵没有接话,她只想听听洪芷凝怎么说。 “也许这么多年,他终于注意到你了,对你开始心动了,是追求的吻,但也有可能是愧疚的吻、同情的吻、朋友的吻,谁知道!你和他的状况本来就没有人可以理解。”洪芷凝老老实实的说。 “所以答案还是得由我自己去找。”蓝茵用柔软的声音下了结论。 “感情的事本来就是外人无法干涉的,对谁都一样,答案都是自己给的。若别人干涉得了的话,当年你就不会嫁给他了。”当年蓝茵要嫁给凌澈时,她和白青绯可是彻底反对的。 蓝茵苦笑了下。她明白洪芷凝的意思,当初这段婚姻,除了双方的父母之外,根本没有人同意,包括凌澈在内。 “茵,我问你。”洪芷凝问出心中的疑惑。“嫁给他,你后悔吗?” 蓝茵笑了,笑容虽然苦涩,却仍是模样甜美。“不,我从不后悔,只是觉得遗憾。” 是的,十多年来,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她只是遗憾,遗憾他无法爱上她…… 蓝茵刚踏进家门口,手机就响了,那独属于凌澈的来电答铃,让她的心跳加速。 按下通话键,蓝茵还来不及开口,就先听到他那一贯不含情绪波动的声音。“你在哪里?”声音虽然冷淡,仍是让蓝茵握着手机的手抖了一下。你在哪里?总是他拨电话给她时的开场白。 “刚到家。”蓝茵甜美的声音让人听了很舒服。“有事吗?”她很了解他,没事的话,他也绝不会拨电话给她。 “可以麻烦你送一份合约书到公司来吗?”他问着,却有一种不容拒绝的霸气。“在我书桌中间的抽屉里。” “你回国了?”蓝茵还以为他是从日本拨电话回来的。 “刚到。”凌澈抿了一下唇。“客户临时要来谈合约,麻烦你了。”他稍稍解释了原因。 “我知道了,我马上送过去。”蓝茵挂上电话,唇边漾着笑容。 以前的他从不对她多做任何解释的,任何事情都一样,而她也习惯从不问原因,今天他竟然主动跟她说明,这点让她的心情雀跃不已,不由得又想起了他温柔的吻…… “蓝茵,你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她摇摇头,斥责着自己的胡思乱想。 来到他的书房,蓝茵意外发现房里的布置与装潢和她五年前划画时完全一模一样,甚至连摆放的位置都没有变过。 她有多久没有进过这间书房了? 这间别墅是他们当初结婚时买的,为了她和他的家,她投入了所有的心力在室内设计和装潢摆设上。 尽避工作已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她仍坚持亲自监工、亲自挑选每一盏灯具、每一样饰品,甚至有许多家具都是直接从意大利空运回台的。 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让这个屋子像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温暖的家,一个他回来时会喜欢待的地方。 当然,她的精心布置并没有得到他任何的赞赏,不过她知道至少他不讨厌,甚至很喜欢书房里她为他添购的那张躺椅,因为那张椅子有着明显被频繁使用过的痕迹。 “至少他对我的品味与设计是认同的。”蓝茵若笑着,伸手抚着躺椅上的坐痕,想像着他坐在上面的样子。“其实当初喜欢上这张躺椅,是因为它同时可以躺两个人,这点你一定不知道吧。” 叹了口气,蓝茵眨眨眼,眨去眼中的灼热,她走向书桌,打到了凌澈所说的合约书,关上抽屉时,却看到了放在桌上的相框。 “我还以为这相框早就被你丢了。”蓝茵拿起了相框,手指轻轻触模着里面摆放的照片,心中有些酸楚,也有些甜蜜。 这照片是结婚当天,她的好友白青绯拍的。 因为他们不可能会拍婚纱,所以她请白青绯在结婚当天尽量帮他们多拍些照片,这是其中一张,也是她最喜欢的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他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突然看向她,而她也正好抬头望她,这一瞬间的凝望被白青绯抓个正着,留下证据。 在外人看来,这是甜蜜至极的深情对望,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时他的眼神是多么的憎怒与愤恨。 所以当她偷偷地将照片放在他的书桌上时,她并不期望他会留着它,只希望他能看它一眼,一眼就好,让他知道,他真的和她结婚了。 没想到如今相片竟然还在,相框也完好无缺。 为什么?蓝茵握紧了相框;难道他也觉得这张照片拍得很美,所以留着?这个答案她应该永远也不会知道吧。 放下相框,蓝茵的粉唇微微一勾,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想抚平从心中涌起的那股失落,然后握紧了手中的合约书,走出了书房。 第四章 当计程车在一栋宏伟的玻璃帷幕办公大楼前停下时,一名五官精致、身材纤细的女子快步朝大楼门口走去。 进了大门,来到柜台,女子美丽的外貌与高雅的气质吸引了不少人的注目。 “你好,请问凌总裁的办公室怎么走?”蓝茵轻声询问着,眼中闪过一丝歉疚与自责。 她竟然连他的办公室在哪里都不知道!是她太不在意他?还是她给他太多自由? 想想,她好像从来没有到过他的办公室。 可能是因为当初没有这个需要,也没有这个必要,再加上当初他们结婚时,受邀的全都是上流社会人士,员工根本不知道有她的存在,所以之前没有来过,之后也就更不需要来了。 总机小姐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了蓝茵一眼,因为她的美丽而多看了她一眼。“对不起,请问您找谁?” “我想问凌总裁办公室怎么走。”蓝茵又重复了一次,脸上是温柔的笑容。 “您跟总裁有约吗?”总机小姐机警地问着;这么美丽的小姐,谁知道是来做什么的!况且“总裁夫人”有特别交代过,要过滤访客。 “我送东西过来给他。”蓝茵看了手表一眼,有些急了,刚才路上有点塞车,多花了一些时间。“可以告诉我怎么走吗?我自己上去就行了。” “送东西。”总机小姐看着她。“我帮你转交吧。”这就是“总裁夫人”所谓的居心不良的女人吧?亏她看起来还满有气质的,原来也是想勾引别人丈夫的狐狸精。 “抱歉,这是很重要的文件。”蓝茵拒绝了。 她知道凌澈的个性,只要是他交代的事情,她一定要亲自办好,不假他人之手。 总机小姐用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蓝茵。“总裁现在不在,改天您跟他约好时再来吧。”如果“总裁夫人”知道她这么尽责把关的话,一定会好好谢谢她吧。 “嗯?”不在?蓝茵愣了一下,她现在是碰到软钉子吗?凌澈不可能不在啊,唯一的可能就是总机小姐不让她见他。 为什么?有人“命令”她这么做,以便挡掉一些无谓的拜访吗? 这倒是满符合凌澈的个性,而不认识她的总机小姐,自然也将她归类为有目的的女人,需要彻底隔离的那一种吗? 她承认这位总机小姐很尽责,但她也非见到凌澈不可;因为担心若现在拨电话给凌澈会打扰到他,所以她决定还是再跟总机小姐问问好了。 “你放心,真的是凌总裁要我送文件来的,我没有骗你。”蓝茵委婉的说。 “您贵姓?”总机小姐因为蓝茵的落落大方而想再确认一次。 “蓝茵,蓝色的蓝,绿草如茵的茵。” 总机小姐搜寻着脑海中所有听过的来宾名字。“对不起,总裁没有交代。”她确定她没有听过蓝茵的名字。 蓝茵苦笑了下。她这个总裁夫人做得可真是失败,连要见自己的丈夫一面,都还要被问个老半天,更惨的是最后还惨遭拒绝。 “我是他的妻子,他会见我的。”蓝茵不得已搬出了自己的身份,她不想这样的。 “您说您是总裁夫人?”总机小姐扬高音调,表情先是讶异,然后转为鄙夷。“您确定没有说错?” “什么意思?”蓝茵愣了一下。现在是怎样?她说的话就这样不值得采信吗? “总载夫人是那位知名的大明星施珞华小姐,这根本就是公司里公开的秘密。”总机小姐眼神怪异地看着蓝茵。“施珞华小姐我认得,跟你长得不象喔。” 蓝茵的脸色刷地突然变得惨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想闪避总机小姐那嘲笑的眼光。 是啊,总裁夫人是那位知名的大明星施珞华小姐。原来外界都是这样认定的?那,那些知情的人呢?都是怎样在看待她的?嘲笑还是同情? 其实,她并不是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她只在意他的看法。而从他的员工所认知的事情看来,他似乎没有要澄清的打算。 丙然,她在他心中什么都不是。 她又向后退了一步,脸色工作报告是吓人,她得花费所有的力气才能压抑住自己想逃开的冲动。 看看,她把自己陷入了什么样的困境之中! 她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口,那隐隐的痛,应该没有痊愈的一天了吧。 突然,手机响了,是凌澈。 “你在哪里?到公司了吗?”凌澈看了看表,有些担心。从家里到公司,她似乎花了较多的时间,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到了。”蓝茵拭去眼角的泪水。“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办公室在哪里,我是不是可以将合约交给总机小姐?”她尽量用平稳的语调说着,不让他察觉她的情绪反应。 “你在大厅吗?”凌澈皱起眉头,因为她过于平静的声音。 “嗯。”蓝茵闪躲着总机小姐探询的目光回答着。 “在那里等我。”凌澈挂上电话,进入专属电梯下楼去。 没多久,专属电梯的门开了,特殊的电梯到达声音吸引了总机小姐的注意。 “总裁好。”总机小姐站起来问候,也为了总裁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总裁很少会出现在大厅的,除非有重要的客人来时。奇怪,现在有什么重要的客人吗?她没有收到通知啊。 “蓝茵?”凌澈开口喊声了一位背对着他的女子,她纤细的背影今天怎么看起来格外的孤单且惹人怜惜? 蓝茵回过头来对他温柔的微笑,已经收拾好的心情被微笑掩饰住。“对不起,路上塞车,来晚了。”几日不见他,他好象又更加英挺迷人了。 “抱歉的人是我。”他接过她递给他的合约书,眼睛没有离开过她的脸庞。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身体不舒服吗? “你去忙吧,我先回去了。”蓝茵突然觉得好累,好想把自己丢到床上,什么都不想,好好睡一觉。 “肩膀还肿吗?”凌澈状似不疑难问题地问起。 饼了几天了,不知道她肩膀与背上的瘀青是不是还一样吓人? 没料到他会关心她,蓝茵停顿了几秒才回答。“好多了,消肿不少。”拜托,他一问这个问题,害她几乎又要想起那天他的吻了。 “你现在有事要忙吗?”凌澈突然向她靠近一步,近到可以闻到她身上的馨香。 不知道为什么,几日没见她,他竟然想跟她多说几句话,多留她一些时间。 “嗯?”蓝茵抬头看他,因为靠得太近了,她看见了他的黑眸中映着她的身影。“还有什么事要帮忙吗?” 凌澈突然抻手握住她的手。“到我办公室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了,待会儿一起吃晚饭。”他拉着她走向电梯,毫不避讳众人的目光。 他握着她的手好温暖,让她既舍不得放开也不想放开,所以只好任由他带着自己走。 她悄悄地回握着被他握着的手。嗯,好温暖,而此时的她正好需要温暖。 “我来这里不太好吧?”进电梯前,蓝茵轻声问着,这都是为了他着想。凌澈一听,冷默的脸庞上神情复杂。“你是我的妻子,没什么好不好的。”说完话,他的手扶上她的腰,将呆愣的她轻推入电梯。 门外,听到这些对话的总机小姐,砰的一声,晕死在地上。 你是我的妻子?刚刚总裁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听错,那个美丽的女人竟然真的是总裁的妻子?! 那……那……常在公司出没的施珞华小姐呢?是干什么来的?她明明说她是总裁夫人的。 天啊,她毁了,她毁了啦! 你是我的妻子,没什么好不好的。蓝茵现在的脑海中全部被这两句话给充满了。 “你是我的妻子。”蓝茵呢喃着。虽然只是短短的六个字,却轻易抵销掉了她从总机小姐那里所得到的满月复心酸与委屈。 这六个字,让她足足等了五年,没想到会在她即将心灰意冷时,意外地等到了。 是故意要说给外人听,帮她做面子的,还是他已经打从心底认定了她?驼鸟心态的她现在仍不想探究原因,也不敢探究。 今天她决定让自己好过一点,就算他说的只是一句场面话也好,总之,她已经因为这句话而感动到了。 他要她在办公室等他,这是她第一次进到他的办公室。几乎占据一整层空间的偌大办公室里,清一色的冷灰色调,就象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冷酷且精明。 他的办公桌上,东西虽然多,却摆放得很整齐,也符合他的形象,干净利落。 在他的办公椅上坐下,那温柔的包覆感让人坐起来很舒适,忍不住好奇地看了一下椅子的品牌,果然跟她家里工作室中的椅子是同一品牌。 难道……她记得很久以前曾经跟他提过,她办公椅的设计很符合人体工学,坐起来很舒适,没想到他竟然听进去了。 那时候他只是淡淡地回她一句“知道了”,没想到他是真的知道了。 手指来回地抚触着椅子上的扶手,他的手肘常靠在这个地方吧?她眷恋地模了又模。 突然,敲门声从门口传来,在蓝茵还来不及说请进时,办公室的门已经被推开了。 “澈,我们……”施珞华刻意装扮的丽容明显一垮。“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让你进来的?”她原本娇嗲的证据一转为尖锐的质问。 “我不能在这里吗?”蓝茵好笑地反问。 这年头是怎么了?地下夫人都是这样名正言顺地质疑正牌夫人的吗? 不过她跟施珞华还真是“有缘”。 “你来这里做什么?”施珞华防备地盯着她。“这里是澈的办公室,他不喜欢外人随便进入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这点我虽然不知道,但是我猜得到。”蓝茵从办公椅上站起来,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 “你知道就好。”施珞华得意的说。“在他见到你之前,你快离开吧,我不会跟他说的。” 她恨不得蓝茵立即从刀眼前消失,她总觉得凌澈最近看蓝茵的眼神,似乎透着一丝不易见的温柔。 “他要我等他的。”蓝茵靠在扶手上,伸手撑着下巴,水亮的眼眸中有一丝疲惫。 与施珞公款碰面总让她觉得好累。不只要听她的冷言冷语,还要适时的反击与保护自己,跟打了一场仗没两样。 奇怪的是,以前她们总是后不见后,最近竟然如此容易碰上面? “你说谎。”施珞华脸色一青。“澈怎么可能会要你等他。”她不怀好意的眼神闪着。“他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你,难道你不知道吗?你该不会已经忘了,你逼迫他结婚时,他的痛苦吧?” 蓝茵的眼神一黯,还真是被说到痛处了,不过她没让人看出她的脆弱。“我以为如果不是我,你们无法这么轻松的在一起。说起来,我应该是你的恩人才对。” 当年,凌澈与施珞华的恋情是遭到凌家彻底反对的;凌澈对人虽然冷情,但对他的父母却是孝顺的,为了不让父母伤心,也为了不想对不起施珞华,原本他是打算不娶,一直到父母接受施珞华为止的,没想到中途冒出了蓝茵,让一切都月兑离了轨道。 “恩人?”施珞华扬高的单调充满嘲讽。“若不是你,现在我早就是凌太太了。若想让我感激你,就请你放了凌澈。” “好让你嫁给他,圆了你总裁夫人的梦吗?”蓝茵指出她的企图。“我以为你是真心爱他,不求名份地位的。” “少在那里惺惺作态了,你硬逼凌澈娶你,不也是为了名份、为了以后有好日子过?”施珞华冷哼一声。“名份地位你已经拿到了,不需要在那里假清高地对我说教。” 蓝茵叹了一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初她会嫁给凌澈,只是因为她爱他,如此简单的答案而已。 不过,似乎没有人会相信,当然连凌澈都不会相信。 “凌澈对自己所爱的人是很慷慨的,我相信他给人的,已经远远超过其他所谓总裁夫人所拥有的了,你应该要珍惜。”蓝茵有感而发地说。 施珞华根本不会知道,她多么希望今日两人的身份是对调的;施珞华也不会知道,她这个总裁夫人从来没有花过凌澈一毛钱,更不用说收到凌澈送的任何礼物了。 她唯一拥有的,是一张结婚证书。一张随时都可能会失效的纸而已。 “你把他让给我,我一不定期会珍惜。”施珞华气焰嚣张的逼近。 “让?”蓝茵惊讶的表情写在脸上。“怎么让?他并不是东西,你却要我把他让给你?你到底将他当成什么?我还以为你爱他。”她不悦的站起来。施珞华对待凌澈的态度,让她自心底冒出了无名火。 “我当然爱他。”季珞华扬起下巴。“如果他娶了我,我会更爱他。” 蓝茵失望的摇摇头,为施珞华对凌澈的感情感到心伤。“爱不是建立在等价关系上的。他虽然没有娶你,但是他对你比对谁都好,也远远胜过对我,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吧。” “当然。”施珞华得意的笑了。“我永远都记得,你们的新婚之夜,澈是在我的床上醒来的。” 噢,心好痛! 蓝茵用力握紧了双手,突然窜过心房的刺痛让她差点晕厥。 她垂下眼眸,努力地想办法平静自己的心;奇怪的是,在眼眶滚动的灼热,却一点也温暖不了她逐渐变冷的心。 说来可悲,名正言顺的正牌夫人,竟然会被丈夫的情人刺得满身是伤,而且无法反击。 懊反击什么?她从来不是一个喜欢强词夺理、咄咄逼人的人,况且施珞华说的偏偏又是不争的事实。 她输了,尽避她从来没有争过,但她就是输了。 输在她们所说的那个男人爱的人不是她。 她苦涩地笑了笑,在转身的同时,偷偷拭去滑落的泪珠。也许现在离开这里,不再和施珞华交锋,才是善待自己的做法。 “帮我跟他说一声,我还有事要忙,先走了。”蓝茵拿起包包向门口走去。 “我会转达的。”施珞华喊住她。“如果不想让自己以后更难堪,我劝你尽早放开澈,不要再纠缠他了。他永远不会是你的,你给我听清楚了。” 蓝茵低垂的眼眸中泪光隐隐闪动,她没有再开口,只是伸手握了门把,开了门。 一双黑得发亮的皮鞋与修长的双腿挡在蓝茵身前,心思混乱的她茫然的抬起头来望向来人。 “澈?”施珞华略显惊慌的叫唤在偌大的办公室响起。 半夜,一部黑色跑车滑过私人道路,弯进一座美丽的庭院中,停住。 车门一开,跨出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凌澈一下车,看见毫无灯光透出的别墅时,冷黑的眸又冷上几分。 打开大门,黑漆漆的屋内让他明白一件事,蓝茵还没有回来。 平时只要蓝茵在家,不管他会不会回家,一定会替他留一盏灯,她说这样可以让回家的人感到温暖。 以前的他并不以为意,今天他却突然感受特别深。 原来那盏多留的灯,的确可以让人感到温暖;那盏灯代表的其实是她的体贴与关怀,而今天的此刻,他才真正体悟到。 伸手按下灯的开关,没有她的屋子,他突然觉得好不习惯也觉得特别冷清。 她会去哪里? 今天晚上,当蓝茵打开办公室的门时,他清楚看见了她眼底的哀伤与脆弱,让他有一种想紧紧拥她入怀、好好安慰她的冲动。 他强忍着那种冲动,开口要蓝茵先回家,然后一语不发的拉了施珞华离开。 今晚发生的事情让他下了一个决定,一个他早就决定、却一直没有执行的事情。 他一直以为他和施珞华之间不会走到这一步,但是这些年来他发现她变了,慢慢地变成了另一个她,一个他不再认识、也不再爱的她了。 他早该告诉她的,不过现在也不算晚,毕竟大家都还年轻。 此时,庭院传来的声响,让凌澈的浓眉纠结,他转身向外走去。 “小心,小心,慢慢来。”艾玛与小咪一人一边扶着蓝茵下了计程车,往大门走去。 “真是的,不会喝酒的人今天偏偏喝这么多,怎么搞的嘛。”小咪心疼的拍拍蓝茵的背。“你可以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不用。”蓝茵努力地站稳身体,拍拍她们搀扶的手。“很晚了,你们快回去。今天谢谢你们。”她的脸因为酒气而醺得红红的,那白里透红的肌肤在月光下显得特别迷人。 “我们扶你进去,不差这一段路。”艾玛又扶上了蓝茵的腰。 “我真的可以,你们不用……”蓝茵开口拒绝。 “交给我吧。”凌澈低沉磁性的声音介入了她们,他的手占有性地揽上蓝茵的腰,将她扣在怀里。 “呃?”小咪眨着眼,眼前这位优美的酷男是谁啊?“你是……”她可不能随随便便把蓝茵交给陌生男人。 “凌澈。”凌澈说出自己的名字。“蓝茵的先生。”说也奇怪,这个他以前一直排斥的身份,今天却说得特别顺口。 “啊?”艾玛与小咪同时叫出声。 不会吧?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蓝茵的先生?今天竟然让她们见到了,而且还是个大酷男! “谢谢你们送她回来。”凌澈婉转的赶人离开,语调却是平淡的。 “蓝茵喝醉了。”艾玛担心的说。“平常她不喝酒的,因为她酒量不好。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找我们去pub喝酒,问她原因她也不说,我们很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请您好好照顾她。” “我会的。”凌澈抱着蓝茵的手紧了紧,她身上的酒味混着她的香味窜进了他的鼻尖。“请慢走。” “那我们先走了。”艾玛与小咪朝凌澈点个头。“如果蓝茵明天因为宿醉没办法来上班,我会帮她请假的。” “谢谢。”凌澈对她们点了下头,目送她们上车离开后,一把抱起蓝茵往屋内走去。 “我可以……自己走。”蓝茵的手拍着凌澈的胸膛,要他放她下来。 凌澈不理会她地继续走着,她轻盈的身躯让他沉下了脸,直到进屋之后,才在楼梯口前放下她。 “口渴吗?”凌澈低头看她,她因为酒醉而迷蒙的双眸特别迷人。 摇摇头,蓝茵对他笑了笑。“谢谢。”然后小心地扶着楼梯扶手慢慢上楼。“我先去睡了,晚安。” “等等。”凌澈一手环上她的腰。“我扶你,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蓝茵噘着唇抗议,那娇憨的模样很可爱。“我只是头很昏,走路不稳而已。” “那就是醉了。”凌澈莞尔一笑,让她靠向自己,一起走上楼。原来她除了美丽温柔之外,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澈。”蓝茵突然抓紧他的手臂。“有地震,快找地方躲。” 她的话终于让凌澈笑出声来,心一动,他将她拉入怀中紧拥着。“待在我怀里,我会保护你的。” 蓝茵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感受着他的体温,呼吸着属于他的气息,这让她原本发软的身体,更加没力气了。 她伸出手环上他的肩膀,怕自己会因站不住而软倒在地上,但也因为与他靠得太近了,她闻到了一股香水味,一股不属于凌澈的香水味。 蓝茵微抬起头,秀眉蹙拢、眼睛微眯,然后她将手贴上凌澈的胸膛,让两人之间隔开一些距离。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她近似耳语的说,音量虽小,还是让凌澈听见了。“我不要,我不喜欢。”她那讨厌的神情明显的表现在脸上。“我不要。”她又说了一次,可见她真的非常不喜欢。 蓝茵下意识地伸手想推开凌澈,没想到被推开的却是她自己,她的身躯不稳地向后退开一步,却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后倒去。 “蓝茵!”凌澈一惊,跨步将她揽回,却也因为重心不稳,两人一同滚下楼去。 “嗯。”凌澈闷哼一声,已经分不清楚痛的是身上的哪一个部分了,他只知道尽量将蓝茵护在怀中,让她的伤害减至最低。还好,楼梯中间转折处的平台终止了他们的灾难。 “蓝茵?”他轻拍她的背,想确认她是否受伤。“蓝茵,受伤了吗?” 听见了凌澈的叫唤,蓝茵从他怀里抬起头。“澈?”她眨了眨眼,刚才的震动让她稍稍清醒了一些,她看着被她压在身下的凌澈,眼神迷惑。 她纯真又困惑的模样,让凌澈忍不住伸手抚上她微红的脸庞。“受伤了吗?”他难得放柔的语气,却让蓝茵更迷惑了。 她看着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奇怪,这个人明明就是凌澈,可是却有些不一样。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她真的是醉糊涂了吗? 忍不住地,她的手在他的五官上一一抚模确认着,当她的手来到他的唇畔时,他那微凉的唇竟激起了她心中的柔情。 她的手指流连的沿着他的唇型画着,心中那种想要亲吻他的冲动如排山倒海般涌进她脑海里。 她真的、真的好想亲吻他。 无措的她,轻咬着自己的唇,沾染上的眼眸,娇媚动人。 “澈。”她俯下头与他对望。“我想吻你。”她的唇突然轻轻印了一下他的唇。“可以吗?我想吻你。” 她的嗓音带着惑人的呢喃,连凌澈也为之迷惑。 然后,她的唇贴上他的,在来不及得到他的同意之前,生涩却坚决地吻上了他。 她的唇,柔软得令人叹息。 然而她的吻严格说起来,却只是用她的唇贴上他的,并不算是真正的吻。 在蓝茵无助地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时,凌澈伸手按上她的颈背,加深了这个吻,并在她惊呼之际探舌与她交缠。 既然她已经开了先端,那么今天他会好好教会她怎样才叫做——吻。 蓝茵张开了眼,看见了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熟悉的床与熟悉的衣服。 她拍拍自己的胸口,还好她是在自己的家里、自已的床上。 昨晚的她,好象喝醉了。 最后的印象是她和艾玛与小咪从pub出来,搭上计程车回家。 是她们送她进房上床的吧?她的酒品应该还好吧?没有对她们造成什么困扰或麻烦吧?想想真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昨晚的她做了一个好梦,在梦中,凌澈温柔的抱着她、看着她,并且吻了她。 那个吻,虽然是在梦中,却是如此真实,就连现在回想起来,那甜蜜的感觉仍清晰的印在脑海中。 她记得他微凉的唇触,他轻抿她唇瓣时的温柔,轻舌忝她唇形时的挑逗,以及他的舌深入与她纠缠时的热情…… 现在光想着,还是会让她脸红心跳不已;这梦中的吻,甜美得令她沉醉。而且她还记得,梦中的他也在她的颈上烙下吻痕。 靶觉到自己的脸蛋发热,蓝茵随手拿起床旁的小化妆镜审视着镜中的自己。 等等!这是什么? 几个小小的、不太规则的青紫出现在她的脖子上。她是什么时候撞到的?她怎么没有发觉? 她伸手模了模脖子,不怎么痛,只是太明显了,不怎么好看,可是……她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该不会是……吻痕吧? 怎么会?蓝茵凑近镜子,仔细地看了又看。 难道,吻痕是真的?拥抱是真的?连那令人害羞的吻也是真的? 那……蓝茵突然愣住了,因为此时脑海中突然出现的一幅画面……我想吻你。可以吗?我想吻你? 然后是她主动低头吻住蚨澈的动作,而且还是将他压在地上! “天啊!”蓝茵哀叫一声,急忙捣上自己的唇。 酒后误事、酒后乱性,看看她自己酒后做出了什么“好事”来了! “噢。”蓝茵羞愧的双手掩面。他会怎么想她呢? “头痛吗?”凌澈清冷沉稳的声音从更衣室门口传来。 蓝茵回过头,看见了倚在门框上,只穿着棉质长裤,光果着上半身的凌澈。 “澈?”他怎么在这?蓝茵呆了一下。他从不进她房间的,也从来不会一早就出现在她房间里的,更不会象现在这样果着上半身出现的。“糟了!”她喊了一声,几乎是跳着下床的。 九点半了?怎么会是九点半呢?她怎么会睡过头了,刚刚她还以为自己看错时间了。 不过,一时间太过剧烈的动作,让宿醉的她脚步不稳地晃了晃,好死不死地倒向凌澈站的位置。 “嗯。”倒向凌澈的娇躯,丰满的浑圆毫无防备地撞上他结实的胸膛,害她痛得闷哼地声,却又不敢伸手揉。 凌澈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拉着她的手臂,眉头微蹙。“宿醉得严重吗?” 蓝茵抬起头,恰巧望见他纠起的眉头,忘了刚才撞痛的胸口,她忍不住伸手抚着他的眉心,她不喜欢他皱眉的样子。 “别管我,是我自作自受。”她自嘲地笑了。 凌澈没有多说什么,扶起她到床边坐下,并替她倒了一杯水。“止痛药。”他的掌心上放着一颗止痛药。 他明白宿醉的痛苦,所以他替她准备了。 “谢谢。”蓝茵接过水,吃下了药。“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她现在想起来的,不是只有“强吻”他这一条罪而已,还加上了滚楼梯这一件。 “你的同事说会帮你请假,你今天就在家休息吧。”他开口说着另外一个话题,仿佛没有听见蓝茵的道歉似的。 “嗯?”他转移的话题,让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你的宿醉,让你今天上不了班。”凌澈取走水杯,还伸手在她头上亲昵地揉了揉,就象对待小朋友一样。 蓝茵因为他如此亲密的举动又呆住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今天的他太怪异了。 不但破天荒的进她房间,还在房间跟她说话,更不可思议的是,已经快十点了,他竟然还在家里没出门?这个工作起来六亲不认的工作狂,狂今天有太多的反常。 为什么?难道他昨晚也喝醉了?现在跟她一样在宿醉?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那么他应该不会记得她“强吻”他这件事。 “下次要喝酒的话,我陪你。”凌澈一手插在腰上,结实的胸腔,肌肉线条超迷人。“你在外面喝醉的话太危险了。” “不会的,昨天晚上是个意外。”蓝茵敛下眸。 昨天的她心情太低落太沮丧了,所以才会借酒浇愁,以后她会小心克制自己的情绪的,因为她不想麻烦到任何人。 “你可以在家里喝。”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地看着她美丽的脸庞。昨晚来不及卸除的妆虽然淡了,却无损于她的美。“喝醉的你,若想找人亲吻,我可以奉陪。” “啊?”蓝茵轻叫出口。他……竟然记得昨晚她所犯下的恶行? “我要准备去上班了,你休息吧。”凌澈看着她吃惊的表情,唇畔难得地扬起轻笑。 他真的该出门了;因为担心她的宿醉,也为了让她多睡一点,他刻意等她醒了之后才进她的房间看她。 因此,他临时取消了一个重要的会议,而现在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他重要的干部会急出心脏病来了。 “澈。”蓝茵站了起来向他走去。“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要占你便宜的,我是……”情不自禁啊,不过这句话她无法对他说出口。 “不用道歉。”凌澈的声音不似以往般深沉,反而透着一股无法言语的暖度。 他倾身向她,身上好闻的气息充斥在她周围的空气里,然后他又补说了一句令蓝茵错愕与慌乱的话。 “这是你的权利。” 第五章 蓝茵一直昏睡到下午三点多才醒来。 在凌澈出门上班后,刘妈端了一碗清粥和一杯淡褐色的液体进她的房间。这些都是凌澈交代刘妈做的,而且要刘妈看着蓝茵全部吃完与喝下才可以离开。 虽然没有胃口,一碗粥慢慢的吃,也终于吃完了,但是那一杯苦涩的茶,她却怎么也吞不下去。 “刘妈,这是什么?”蓝茵掩着嘴,避免自己将口中的茶水吐出来。 “醒酒茶。”刘妈慈祥的笑着。“快喝完,对醒酒很有效的。这还是先生亲自煮的喔,听说这是古老配方,现在很少人知道这味茶了。” “凌澈煮的?”蓝茵呆了一下,他为她煮的?真的吗? “是的。”刘妈点点头。“我一早来的时候先生就在煮这茶了,要我放凉后端给你喝。” 蓝茵低头看着杯中的液体,情绪有些起伏。“他还有说什么吗?”她突然很想知道,他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煮这茶的。 “要我煮点清淡的粥给您吃,并让您好好休息。”刘妈伸手从围裙里拿出一条药膏。“还有要我替您检查除了肩膀上的瘀青之外,是否还有哪里撞伤了,要我替您上药呢。” “真的?”蓝茵喜悦地笑着,因为他对她的关心与体贴。“他有受伤吗?”如果她的记忆没有错的话,滚下楼时垫底的人可是他啊。 “我不知道,先生没有说。”刘妈突然神秘地看着蓝茵。“太太,您就当我刘妈多嘴,我总觉得先生对太太的态度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么多年来,她刘妈这个局外人可是看得最清楚了。 从先生一开始的怒目相向与不闻不问,到现在的目光追随与关心呵护,她觉得先生变了,变得越来越象蓝茵的丈夫了。 刘妈的话让蓝茵心头一震。“刘妈真的这样觉得吗?” “太太难道感觉不出来吗?”刘妈反问。 蓝茵默默地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知道他有些不一样了,但是我不敢往我所期望的方向想,因为我知道当初他有多么不愿意娶我。”她的声音显得脆弱与无助。 “太太,象你这么好的人,只有傻瓜才不会爱上你。”刘妈握着她的手给她安慰。“而我相信,先生绝对不是傻瓜,他只是还不了解自己的心而已。” 是这样吗?蓝茵虽然有些怀疑,但不容否认的,心中仍有着欣喜。而她就这样带着半忧半喜的心情睡着了,直到现在。 三点多了,她微凝起眉。她竟然睡了这么久?不过这一觉醒来,所有宿醉所引发的不适统统不见了,仿佛从来没有宿醉过。 她坐起身来让自己清醒一些,总觉得今天好象有什么事要做。是什么呢? 伸手拿来放在床头的行事历,她想查查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 “啊?”她伸手掩口,日期上红色的圈圈让她想起来了,她今天答应回家陪凌澈的爸妈吃饭的。 迅速地下了床,她先拨电话到公司去交代一些事情,然后冲个澡、洗个头,换上一件棉质衬衫与牛仔裤并搭上一件合身的短绒外套,让她中性的穿着中带着女性的柔美。 因头发刚吹干,所以今天她让微卷的长发自然地披散着。这样的她少了一些女强人的精明,却多了一些女人专属的柔媚。 她急急地开车出门,她必须先到知名的百货公司去买一些东西才能回去,因为她答应凌澈的爸妈下次回去看他们时,一定会帮他们买。 当蓝茵东西都买好时,已经是五点半了;看了看表,想着待会儿她又要飙车了,等一下她眼睛可要睁大一些,免得收到超速罚单。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凌澈打来的?她赶快接起电话。 “你在哪里?”凌澈一成不变的开场白,却奇异地不会令蓝茵感到心烦,因为她知道,至少在这个时候他是想着她、与她说话的。 “在百货公司买点东西。”蓝茵拿着手机边说边往停车场走去。 “哪一间百货公司?”他平淡的口吻一如往常。 “嗯?”蓝茵停顿了一下才开口说出百货公司的名字,因为没料到他会问。 “十分钟后在路口等我。”凌澈半命令地说。 “嗯。”蓝茵习惯性地接受他的命令,然后才惊觉不对。“澈,我今天要去看爸妈,不回我们家。” “我知道。”凌澈原本平淡的声音中,似乎含有一丝戏谑。 “你知道?”蓝茵水亮的眼眸转了一下。“你怎么知道?”她都还没跟他说呢,她原本想晚一点再拨电话跟他说的。 “昨晚抱你上床时,从你床头的行事历上看到的。”凌澈淡淡的说着,脑海中却想起昨晚她娇软的身躯懒懒地依靠着他的模样。 “呃……”蓝茵的意思停留在“抱你上床时”的字句上,脸上突然一热。“你……”她说不出下一句。 “待会见。”凌澈先挂断电话了。 蓝茵对着手机发呆了一下。他竟然主动要陪她一起回家看爸妈?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以往,除非过年过节,否则他从不跟她同时在他家中出现,这是对她的一种无言的排斥与嫌恶,她明白他的用意,却不曾为了这件事与他争执过。 她就是这样,安安静静守着本分过日子。 而今天,他竟然要陪她一起回家?为什么?难道真的如刘妈所说的,他变了吗? 会吗?是吗?蓝茵无声地问着自己,然后一如往常地得不到答案。 算了,不去想了,只要能多一个机会跟他相处,是什么原因,似乎已不重要了。 凌澈开车时就像平常给人的感觉一样,冷静、理智。而和蓝茵不同的是,他很守规矩,不抢进、不违规、不开快车。 臂察着凌澈开车习惯的她,不禁对自己爱开快车、超车的坏习惯感到不好意思。 她和他共乘的机会不多,不过她早就发现了他开车时喜欢听古典音乐;停红绿灯时,手指会不自觉地轻敲着方向盘;车内的冷气永远调在二十六度;还有,一上车他就会主动替她系上安全带。 他开车的习惯非常好,让乘坐的人感到舒适与安心。 “买了什么给爸妈?”凌澈从照后镜看到了放在后座的礼盒。 “只买了爸爱吃的肉干与妈爱吃的糕饼。”蓝茵因为他打破沉静的问话而紧张了一下。 凌澈皱了一下眉。“这些东西让爸妈自己叫管家去买不就好了,不需要自己跑一趟吧。”这种小事,需要她亲自处理吗? 蓝茵微笑着说:“是我不让爸妈买的。这些东西吃多了不好,我答应爸妈去看他们时才买给他们吃。”为了他们的身体着想,有时候她也会管着他们。 凌澈一听,嘴唇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不再对此事表示意见。“还在宿醉吗?”他换了一个话题。 “没事了。”蓝茵侧头望他。“谢谢你的醒酒茶,很有效。” “没有吐出来吗?”凌澈回望她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差一点。”蓝茵抿着唇笑了。 凌澈点了下头。“以前跟爸一起出去应酬时,妈就会先准备好醒酒茶等着,这是家里的祖传秘方。”他还记得他第一次喝到时的苦涩感觉。 “你吐出来了吗?”蓝茵反问。 “差一点。”他用她回答过的话回着,说话的口吻不似以往的冷淡,车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你受伤了吗?”蓝茵突然问出她所关心的事情;这件事情一直困扰着她。 “嗯?”凌澈扬了一下眉,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蓝茵有些歉疚地撇开视线。“我记得我好像害你滚下了楼梯。你受伤了吗?”真糟糕,她强吻他的画面又浮现脑海了,冷静啊。 “没有。”凌澈否认;他不会告诉她,为了她,他身上多出了多少瘀青。 “对不起。”蓝茵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三个字早上你已经说过了,不需要再重复。”凌澈的语气有些不悦,他将方向盘一转,转进了一条私人道路上。 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的蓝茵却发现已经到家门口了,也看到了等在门口的爸妈。 “爸好,妈好。”蓝茵一下车就被一位气质高贵的妇人抱个满怀,而她也开心地回拥着。 “爸,妈。”随后下车的凌澈开口问候。 “儿子?”凌母惊讶地看着凌澈。“今天怎么会一起回来?太好了!”她开心地改抱向凌澈。 “好小子,你还记得有我们这爸妈啊?”凌父揶揄着儿子,并伸手在他肩上捶了一记。 “爸妈可是我心中永远的爸妈,谁敢忘记。”凌澈扬唇微笑,给了爸爸一个拥抱。 对人一向冷漠的他,唯有在面对所爱的人时是例外的,也会展现他难得一见的幽默。 早就发现了他这点的蓝茵,总是特别珍惜与他一同回家探望他爸妈的日子,因为只有这时候的凌澈,才会露出平时难得一见的温柔表情。 “少嘴甜了,如果不是茵茵代替你常常回来看我们,我们早就忘记有你这个儿子了。”凌母伸手轻轻拍了拍凌澈俊逸的脸庞。 “那又是谁到处去向家族的人炫耀他的儿子有多出色、多能干的?”凌澈搂着母亲的肩膀说。 “你以为我只有你可以夸耀吗?”凌母反驳。“现在茵茵早就取代你的位置了。” “妈,你不怕累死你的媳妇吗?”他很清楚蓝茵会这么受欢迎的原因,那可是不知道替那些人免费设计多少衣服换来的。 “你心疼了?”凌母好奇地看着儿子,目光闪烁。 “当然。”凌澈肯定地说,目光锁着蓝茵不放,让蓝茵乱了心跳。 “好。”凌父拍了一下凌澈的肩膀。“懂得疼惜自己女人的男人,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凌父开心地笑了。“老婆,从今天开始,谢绝一切家族的订单。” “这件事我早就在做啦,你以为我不心疼媳妇啊?”凌母瞪了凌父一眼,然后拉起蓝茵的手。“走走走,进屋去,我准备了你爱吃的菜,你可要多吃点,你又瘦了对不对?” 蓝茵温柔地笑着,没有开口。最近她的确又瘦了,她还以为没有人发觉。 “等一下多吃一点。”走在蓝茵身后的凌澈,突然低头在她耳边说着。 “嗯?”蓝茵回眸望他,讶异着竟然会从他口中听到他对她说这句话。 “你太瘦了。”他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走,并不期然地伸手环上她的腰。“昨晚我才发现,我的双掌合起来就可以圈住你的腰,我几乎一双手就可以抱起你。”她实在是纤细得不像话,之前他为什么没有发现? “我一直是这样的,别担心。”虽然他到现在才发现这点,不过蓝茵心里还是感到开心。 靶觉到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让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更贴近了一些,近到她已经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的体温了,这样的近距离让她脸上一熟。 “从今天起,我会多加注意你、关心你的。”凌澈突然这么宣布。 “什……么?”蓝茵顿下脚步,一时之间,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为什么?”她呐呐地问着,心里蹦嘣跳得乱七八糟的。 凌澈扯唇一笑,仿佛她问了一个很呆的问题,他微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因为我是你的丈夫。” 蓝茵一手压着胸口,一手握在门把上,两只手隐隐在颤抖。 还记得刚才在凌澈母亲房间聊得正开心时,凌澈突然来敲门,并说了一句让她到现在还定不下心的话。 “晚上我们在这里过夜吧。” 是啊,晚上在这过夜,在自己婆婆家中过夜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不正常的是,这是他们结婚五年来的头一次。 这也意味着,今晚她可能要和凌澈单独在同一个房间,睡同一张床。 她真该将凌澈的母亲听到这个消息时,脸上那欣喜与惊讶的表情拍后下来的。 婆婆那高兴的样子就仿佛是中了乐透一样。天知道,她可是吓得心脏病快发作了。 同床共枕?光想到这样的画面,她的心就平静不下来了。 她可是有前科的前科犯耶!之前才和他亲密一点点,她就能趁机强吻人家了,现在摆明了要睡在一起,那还得了! 之前还可以拿喝醉酒当借口,但是现在她可是清醒得很,又该拿什么当借口? 蓝茵在门口吸了口气,又深吸了口气,可惜心跳好像一点都没有减缓的迹象。她挫败地叹了口气,算了,进房间去吧。 门开了,蓝茵走了进去,凌澈刚好洗完澡出来,正微低着头擦着湿湿的头发。 绵质的白色浴袍敞开着,恰好露出他精瘦结实的胸膛与月复肌,那性感的模样,让蓝茵看个正着,脸蛋一红,顿时觉得口干舌燥,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真糟糕,现在的她简直像是一名饥渴、欲求不满的女人。 强迫自己调开眼,蓝茵在心中骂着自己,借着替凌澈准备吹风机的时候,要自己镇定一些。 “帮我。”凌澈看着吹风机却不伸手,反而开口要蓝茵帮忙。 他的声音平淡中带着一丝戏谑,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紧张,故意要她帮忙,就不知他是想让她不紧张,还是想让她更紧张。 “可以吗?”见蓝茵不说话也没有动作,凌澈又开口了,这次用的是问句。 他温柔询问的预期让蓝茵心头一震!他几乎不曾用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过话,说得她的心都软了、暖了,也乱了。 “当……当然。”蓝茵垂着眼眸回答,几乎不敢抬头看他。 她拿着吹风机绕到他身后帮他吹头发,借着拨头发的动作来掩饰自己颤抖的手。 他的发质有点硬,就如同他的人与他的个性一样,但是第一次替他吹头发的她却爱不释手。 其实,有那么短暂的时间里,她多么希望他的头发永远也吹不干。 头发吹好了,在她还来不及帮他梳头时,凌澈已经先用手指耙梳过头发。 “谢谢。”凌澈低声说着,用手指梳过的留海落了下来,让他显得性感极了。 蓝茵摇了摇头没有开口,收好吹风机之后,更显得坐立不安。“你……”她开口了,却停顿了一下。“你休息吧,我出去了。”她转过头就走,像逃命似的。 “去哪里?”凌澈轻易地握住她的手腕,拦截下她。 “去隔壁房睡。”蓝茵低头回答,贝齿咬着下唇。 “你想让爸妈发现我们分房睡吗?”他的眼睛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表情变化。 “我……”她为难的咬着唇。“天快亮时,我再到你房里就可以了,他们不会发现的。” 他不认同的勾起她的下巴,拇指按着她的下唇,不让她自虐。“你害怕跟我一起睡?” “我……”看着他注视的目光,蓝茵突然说不出口。 “怕我会侵犯你?”凌澈低沉好听的声音带着一丝薄怒,一丝,一丝困惑与一丝隐忍。 “不。”蓝茵的脸因为他的话又红了起来。“不是的,我……”她是怕她会侵犯他啊。 扁是这样与他面对面说话,她都想伸手去模他好看的肌里了,若躺在床上还得了,她不扑上去才怪。 “她这次要你帮她做什么样的衣服?”凌澈拉着她的手到床边坐下。 “什么?”蓝茵的思绪转不过来。 凌澈挑了一下眉,表情似笑非笑。“你每次回家,爸妈都会要你帮他们设计新款的衣服吧?”这么多看来,她一直都为两老做这样的事情,这也是他后来才知道的。 “我很乐意做这件事。”蓝茵温婉的笑着,神情柔美。“妈这次要我设计新款的旗袍。”一提到服装设计,她之前紧张的情绪似乎慢慢缓和了。 “旗袍?”凌澈眼中闪过微微火光,他想起了那天穿着牡丹旗袍的她那玲珑的身躯。“妈要你设计成低胸与开高衩的吗?”他半开玩笑的说。 没想到蓝茵却很认真的点头。“是有这样的意思。不过为了爸的心脏着想,我会斟酌尺寸。” “妈真的……”凌澈说不下去了,若妈妈真的穿成那样,爸爸会紧张死的。 爸妈的感情一向很好,他也绝对相信妈所有的装扮全是为了爸。女为悦已容,这个道理他懂。 “放心,我不会让爸提心吊胆的,不过偶尔让他吃醋一下应该没关系吧?”蓝茵诚实的说着。“其实这也是妈妈的意思,妈说这样可以知道爸对她的爱是否和以前一样。” “那你呢?”凌澈的手指扣住蓝茵的下巴,不让她闪躲。“你每天精心装扮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设计师的身分?” 每次见到她,她总是装扮合宜。她很有口味,这点无庸置疑,所以每次只要有她出现的场所,她总是众人的目光焦点。 他不喜欢这样,却也喜欢这样,因为只有这样的场合,他们才有时间凑在一起。 他喜欢看她与他一起出席公共场合,脸上那自信与优雅的微笑,也喜欢她半依靠在他身畔那种亲匿的感觉,只是她做的所有一切,可是为了他? “我……”蓝茵的唇瓣顿了一下,长翘的睫毛轻轻扇动,欲言又止。 “嘘,别说。”凌澈的拇指按住她的唇,眼中燃起火光。“我只想听到我想要听的答案,所以我的答案就是你的答案,对吧?” 他炙人的目光看得蓝茵脸红心跳,他在她耳边呢喃的磁性嗓音让她脑中一片空白,无法思考。 点点头,蓝茵只能柔顺地对他点点头,现在他说什么都是对的了。 “乖,这样才是我的好妻子。”凌澈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与耳垂,让她忍不住震颤了下。 然后,她看到了他低下的头与贴近的唇,并在他的唇碰上她唇的时候,逸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申吟。 她那声娇柔的申吟让凌澈眸中的火光更炽,霸道的舌头一下子探进了她的口中与她交缠。 他吻得霸道,却不失温柔,在口中与她缠绵的舌似乎想诱出她更多的热情,也想品尝更多的她,所以迟迟不肯离开。 蓝茵全身发热发软地任由他抱着,吻着,几乎一点抵抗力也没有。 她只希望待会儿这个吻结束之后,她能够克制自己不要扑上他,扒光他的衣服才好…… 第六章 蓝茵醒了。原本一双迷濛的眼瞬间染上了一丝慌乱。 她坐真了身躯,掀开棉认真地检视着自己。t恤,长裤,完好;内衣、内裤,还在。 “嘘。”她安心地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 看来她这个小红帽昨天晚上没有将大野狼吃了。还好,她有忍住了她的饥饿与饥渴,没有让她的名声扫地。 不过,她记得睡着前她的头是枕在他肩窝上的,而且属于他的体温不断地从他身上传递给她,害她分不清她的脸红到底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太热了。 伸手模了模身旁的被单,凌澈睡过的痕迹显而易见,她如获至宝地温柔抚触着,属于他的余湿温暖了她的手心,也温暖子她的心。 如果每天她都能在他身边醒来,那该有多好! 她发愣地望着,想着,完全没有在注意到从浴室梳洗完毕出来的凌澈。 凌澈站在浴室门口望着她,默不作声,看向她的眼神有着不同于以往的温柔。 罢睡醒的她,微卷的长发自然的披散着,没有沾染上化妆品的白皙脸庞上透着微微的红晕。 他第一次发现,竟然有女人在没有化妆时几乎跟化后一样美丽,然而最吸引他的并不是她纯净的美丽,而是她眉宇之间的温柔情意。 她,坐在床上,望着他睡过的地方,那闪现在眼里的满足,挂在唇角的微笑与洋溢在脸庞上的温柔,完完全全地吸引住他的目光,让他移不开视线。 什么样的女人在看到什么东西时,脸上会出现这样动人的表情? 因为我爱你。这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听过这句话,她之前亲口对他说过的话。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所以才让她拥有这么美丽的神情吗?只是这句话她可还记得? 他记得当时的他是怎么回应他的,其实不用想也知道,以当时的情况,他绝对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既然如此,她当时对他的心意可有持续到现在?现在的她对他又是怀抱着什么样的心情而跟他一起生活的? 只是住在一起的普通朋友?凌澈挑起一道眉,不悦地想着。若现在的她真是这样想的,那他该怎么办? 在他的眼已经开始追随着她,在他的脑海已经开始被她的身影所占据、在他的心已经开始被她进驻时,若她真的只是这么想的,那他该怎么办? 摇摇头,他拒绝让这种恼人的想法盘据着他,他对着蓝茵开口:“醒了吗?” 凌澈的声音让刚才失神的蓝茵吓了一跳,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惊讶与羞恼。 “你……”蓝茵咬着唇,没将话说完。她本来想说你怎么还在,却突然发现是自己没有注意到他,而她也不该这样问。 “还早,你多睡一会。”他走到床边看着她,神色平静,一如往常。“我陪爸晨跑,回来后再一起早饱餐。” “陪爸晨跑?”她这时候才注意到他穿着一整套运动服。 “很久没有陪爸运动了,刚好今天有机会。”他突然弯下腰来,脸庞与她靠得好近,近到她都闻到了他脸上刮胡泡的味道。“山上早晨特别冷,你没穿厚的外套来,待会起来时穿我这件外套。”他指了指一件放在床尾的外套。 她看向外套,心中一暖。他的体贴她一向都知道,只是之前他体贴的对象不是她而已,不过现在她感受到了。 “谢谢。”她向他说着谢谢,全身上下因为他的关心而暖烘烘的,似乎也不需要加穿什么外套了。 “说什么傻话。”他没好气地哼一声,很自然地伸手揉揉她的额,当作是她说错话的惩罚,便出门去了。 蓝茵伸手模了模自己的额头,感觉他指尖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自己的额心,她还真舍不得让这温度退去。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噢,会痛!不然她还真以为自己在作梦还没有醒来呢。 他对她,真的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他是从何时开始改变的?又是为了什么而改变? 难道真像妈所说的,他爱上她了吗? “哈。”蓝茵自嘲地笑了一声,虽然心里是这样希望着,不过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不会爱上她的,从五年前她就知道了。 唉,她叹了一口气,将床尾的外套拿来抱在怀中,外套上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味,让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一定不知道,她有多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 爱干净的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每每闻着这股味道,她的心就能感到平静与一种莫名的心安。 很奇怪吧?她微笑着。 这个男人啊,在她偷偷地爱上他十五年之后,属于他的气味早就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了。 也许从现在开始,她应该要多偷藏几件他的衣服了,以便日后当她得离开他时,至少还有他的衣服与她作伴。 “不想了。”蓝茵下了床,将他的外套穿在身上。还好她的“藏心999”系列还有五件作品尚未完成,她还有时间可以偷藏衣服,甚至偷渡到她的秘密基地去。 想到这里,她的心又痛了。 是啊,每天面对着一个看得到却爱不到的优质男,谁不心痛呢?唉…… 当蓝茵下楼来想到厨房帮忙准备早餐时,凌母已经眉开眼笑地望着她了。 “妈,绝对没有发生您想的那种事情。”蓝茵抢先一步阻止了凌母的“邪念”。 凌母的嘴巴张了张,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然后她开口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会这样说,是因为你也是这样想的吧?”她用手肘撞了撞蓝茵。“怎么样?没有发生事情很失望吧?” “妈——”蓝茵唉叫一声,整张脸红了起来。 到底是女孩子家,心里的话当然还是会跟亲如妈妈的凌母说,她和凌澈之间的亲密状况,凌母可能是唯一知情的人。 “怎么,妈妈教你的招数是不管用?还是你没有用?”凌母还真是不放弃。 “妈,我还有点意志力好不好。”蓝茵心虚的说着,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怎么没有扑上去。 凌母一听,一脸深思地望着她。“下次得先把你灌醉才行。” “妈!”蓝茵笑了。“这种事是两个人的事,你把我灌醉了更行不通。” “谁说的。”凌母不同意地摇头。“醉了,你的胆子就大了,这件事情就好办了。有几个男人能抵挡女人的诱惑?尤其是像你这么美丽的女人。” “妈,别说了,我的脸都红了。”蓝茵伸手拍着发烫的脸蛋。“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婆婆,一天到晚关心媳妇失身了没有。” “当然要关心了,我可等着要抱孙子呢。”凌母有些心疼地望着蓝茵,蓝茵对凌澈的付出与牺牲她可是一清二楚。 蓝茵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心里突然想到万一施珞华有了身孕,那怎么办?要她提早退场吗?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一僵,她虽然已有总有一天要离开他的打算,但是基要被逼着提早离开的话,她可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 这样的窘境与困境应该不会在她身发发生吧?她都已经为了爱他退让成这样了,老天爷应该不至于这么狠心吧? “不过我觉得凌澈这次回来变得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凌母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闪烁着光芒。“他对你应该跟以前不太一样了吧?” “我没——”她飘远的思绪被凌母的话拉回,才刚开口就被抢话。 “不要跟我说你没注意到喔。”凌母打断蓝茵的话。“我是女人,也是过来人,女人对这种事情最敏感了,你不可能没有注意到,不要想骗我这个老人家喔。” 蓝茵的嘴半张着,凌母“堵人话”的功力简直跟她那被称为千年老妖的洪芷凝有得比。 “我……其实,我也很困惑。”蓝茵蹙起秀眉。“我不知道他现在把我定位在哪分阶段。有时候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应对他了。” “怎么说?”凌母拉着她一同坐下。 这宝贝儿子与媳妇间的相处是她最感没兴趣的部分了。既然媳妇已经开了头,她又怎么能错过。 “他……”蓝茵才刚开口,脸颊就开始染上红云了。“他和我说话的次数变多了,面对我的时候,表情与眼神也温和多了,甚至也开始开心我了。这是对待“朋友”的基本态度,若只是这样,我不会误会,可是……”她停顿了下来。 凌母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天知道她都快紧张死了。 “可是,他开始抚模我,拥抱我,甚至……吻了我。”最后这三个字说的特别小声。“这样一来,我的心都乱了。”蓝茵的脸上满是懊恼。“我虽然很高兴他的转变,也很想要相信他已经开始慢慢喜欢上我了,但理智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我想这应该只是他一时的兴起吧。” 凌母伸手握住蓝茵有些冰凉的手。 “不过,他一时的兴起会害惨我的。”蓝茵对着凌母苦笑一下。“他对我越是温柔亲密,我就越害怕自己会管不住自己的心。你应该知道感情的与理智在互相拉扯时,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 “傻孩子,谁要你压抑自己的感情了?你可以趁机表明你的心意,再给他销魂的一吻迷死他,让他离不开你的啊。”凌母的思想还真是新潮啊。 “妈——”蓝茵忍不住笑出口。“澈爱的是施小姐,这你知道的。” “那也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谁知道他们现在是否还相爱。”凌母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说不定他们早就感情生变,说不定他们已经分手了。” 蓝茵摇摇头。她不想扫凌母的兴,所以没有说出前天在凌澈的办公室发生的小插曲,他还为了施小姐要她先回家呢。 “妈,澈是一个好男人,被他爱上的女人,不会轻易放开他的。”蓝茵有感而发的说,意思就是凌澈与施珞华不会这么容易分手的。 “既然知道我儿子这么好,你还不努力争取?”灵母不高兴地板起脸。“亏你还跟他住同一个屋檐下,近水楼台你懂不懂啊?” “当初他会娶我是不得已的,他没有给我难堪,反而让我平静地在他身边待了五年,我已经很满足了。”蓝茵说着真心话,没有怨怼,只是遗憾。 “茵茵,为什么这么说?”蓝茵的语气让灵母担心了起来。“你该不会有什么惊人之举吧?” “妈,当初我坚持要嫁给凌澈是因为我的私心,但如果他真的不会爱上我,我不会强求的。”蓝茵垂下眼眸,掩饰自己的哀伤。“让他快乐是我当初嫁给他最主要的目的。虽然别人不会懂,但是我知道我做到了,而我也知道我不会一直以这样的角色待在他身边,因为我……撑不下去。”蓝茵的眼眶红了,她强忍着不让灾情扩大。“要对一个人说爱很难,可是要对一个自己所爱的人不说爱更难。我想,我的极限快要到了!” “茵茵,我了解我儿子,面对感情他从不随便,他既然吻了你,就表示他已经开始对你动心了,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再给他一些时间。”凌母始终相信他那宝贝儿子最终还是会发现蓝茵的好、蓝茵的美的。 蓝茵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她其实早就做好了安排,只是早一点或晚一点而已。 “啊,你们回来啦!”凌母向蓝茵眨眨眼,终止话题,并对甫进门的父子俩打招呼。 “爸,早。”蓝茵起身道早,并给面色有异的凌澈一个温柔的微笑。 “怎么啦?脸色不太好看?晨跑跑输你爸啦?”凌母拍拍宝贝儿子的肩膀笑着问。 凌澈一挑眉,一副怎么可能的表情;但是敬爱父亲的他还是会给他爸爸面子,不会提出反驳的。 “老婆啊,我们刚才回来的路上,看到两三辆车子正上山来。”凌父说出原因。“看他车子,应该是二婶那一家人的。” “什么?!”凌母惊叫出口。“二婶的车?不好。”她一手握住蓝茵的手,一手抓向凌澈的手臂,“快快快!” “妈,去哪里?”被凌母拉着跑的凌澈差一点跟蓝茵撞在一起,他一手握住她的肩膀稳住她。 “快!你们两个先从后门溜出去避避风头。”凌母将蓝茵推向凌澈,要他们先离开。 “妈,没这么可怕吧?您说得好像是讨债集团上门了。”蓝茵觉得有些好笑。 “他们就是,而且比讨债集团厉害百倍,因为你根本拒绝不了,而他们也听不进去。”凌母严肃地催促着:“儿子,你如果不想让你心疼的老婆受苦,动作就快一点。” 凌澈看着蓝茵,蓝茵也正好望向他,两人四目交接的同时,似乎也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凌澈伸出手握住蓝茵的手,将她拉近身边。“爸、妈,我们逃难去了。”他抿紧的唇角微微上扬。“你们是否真心疼爱蓝茵就看今天的表现了。” “好小子,你给爸妈出考题啊!”凌父没好气地捶了一下凌澈的肩膀。 “安啦,你妈妈我婉拒别人的功力已经练到炉火纯青了,不信,改天我传授你几招,不收钱的。”凌母好奇地拍了一下胸口保证。 “多谢侠女拔刀相助。”凌澈双手抱拳说着,竟然还有时间开玩笑! “小事何足挂齿。”凌母可是回得意气风发啊。“等等,儿子。”这下的语气又回到母亲的角色了。“这早餐豆浆带着。”她将餐桌上刚做好的三明治与豆浆塞到凌澈与蓝茵手上。 “敢问侠女,这可是逃难补给品?”蓝茵还真有兴致也凑上一脚来演。 “对啦对啦,快点走啦,不演了不演了!”凌母笑出口,演不下去了。 “爸、妈,我们出去走走,晚点回来。”凌澈握住蓝茵的手紧了紧,带着她走向后门。 “不用急着回来,他们可是难缠人物,需要多一点时间。”凌母在蓝茵转头望向她时,努力地对她眨眨眼睛,要她好好把握两人独处的时间。 蓝茵会心地笑了,也朝凌母眨了下眼后,跟随着凌澈的脚步而去。 凌澈一路紧握着蓝茵的手往前走,就像童话故事中带着公主逃离魔掌的英勇王子一样,让蓝茵的心顿时被挤入慢慢的温暖。 他一直没有松开她的手,即使他们已经离家很远了,已经很安全了,他仍舍不得放开她,甚至兴起了一种想一辈子牵着她的手一起走下去的冲动。 这次握着她的手,他才发现原来她的手很小,很柔软、很温暖。 这一双属于设计师的灵巧双手,与他的手指交缠时,他发觉被缠住的似乎不是他的手指,而是他的心…… 他们安安静静的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蓝茵看着他握着她的手与走在前头的他的英挺背影,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在她唇畔浮现。 虽然不能拥有他,但至少这一刻是属于他们两人的。 她任由他带着自己走,不问要去哪,也不问怎么走,只要是他想去的地方,她都愿意跟,她对他的信任无人能比得上。 “你都不问我要走到哪吗?”终于,凌澈停下了脚步,回头问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昔。 “到哪里都没关系,这样散步很不错。”蓝茵笑着回答。其实只要他肯带着她,到哪里她都无所谓。 凌澈看她一眼,没有说话,将她带到附近的公园椅坐下。 “先将早餐吃了吧,一直拿在手上也不是办法。”凌澈将手中的三明治递一个给蓝茵。 “谢谢,”蓝茵伸手接过,却在看见三明治里头夹的洋葱时,皱了一下鼻子。 “你啊,帮我准备的早餐食谱什么都要吃,你自己却这么偏食?”凌澈拿过她的三明治,自动帮她将洋葱挑起来吃掉再还给她。 “你知道?”蓝茵睁大眼睛看着他,他竟然发现了? “我从来没看你动筷子夹洋葱吃过,怎么会不知道你不爱吃。”凌澈理所当然的回着。 和她相处的这五年来,他虽然和她没有什么互动,但是身为生意人天生敏锐的观察力,他其实很了解她的喜好。 “不是的,我不是说洋葱的事,我是说……”蓝茵突然住了口,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你是问食谱的事?”凌澈低沉的嗓音中透着一丝赞赏。“这食谱真的写得很不错,我想出版社应该会很感兴趣,你觉得如何?” “我……”蓝茵微低下头来,他望着她的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让她感到心慌。“那只是我随手写下的食谱,上不了台面的。” “你请教了那么多营养师才编写出来的食谱,我可不认为是随手写下的东西。”她对他的用心,他慢慢发觉到了。 “你……”蓝茵语塞了,没想到他调查得还真清楚,果然是个精明的男人。“那是我特地为你编写的,所以我不想让别人使用。”看来她只好说实话了。 “终于承认了?”凌澈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望。“你以为你默默为我做的事我都没有察觉吗?”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冷硬。“还是你根本不希望我知道?” “这并没有什么。”蓝茵摇头微笑。 “值得吗?为我这样做值得吗?”凌澈的眼神变深了。“我并没有对你付出过什么。” “你娶了我就是对我最大的付出了。”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而他帮她完成了。 “为什么?”凌澈的眼中有着困惑。“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为什么仍坚持要嫁给我?”这个问题他一直到现在还是想不通。 因为我爱你。蓝茵在心中呐喊着。“因为你是个好男人。”她说出来的却是这句话。 “好男人?”凌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即使我那样子对你?” “你是个好男人。”蓝茵再次强调,这次望向他的眼神没有闪避。“你家世好、品行好、学识好、能力好、外贸好、身体好,你的好,说也说不完。你对我的不好,并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因为我出现在错的时间,扮演错的角色。” “你……”凌澈的心突然痛了一下,为了说这些话时的蓝茵眼中所闪现的哀伤的与无奈。 他伸出手抚向蓝茵那略显冰凉的脸颊,却见晶莹的泪珠从他手背滑过。 “对不起。”蓝茵偏过头去,想抹去这失控的泪珠时,却一下子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凌澈的声音闷闷地传出,环抱着她的手拥得更紧一些。 这个外表坚强,内心却比谁都脆弱的女人,他为什么到现在才发现她的好?他该怎么做才能抚平她之前受过的伤呢? 被拥入怀中的蓝茵因为他的对不起而苦笑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他不能爱她吗? 他可知道,她最不想听的话,就是他对她说对不起;这代表着她所想要的、所渴望的、最希望拥有的,他永远给不了她。 “其实,我的坚持还有一个最大的原因。”蓝茵决定趁这次机会跟他说一些事情,一些以后恐怕没有机会说的事情。 凌澈的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没有开口。蓝茵微微一笑,她知道他在听。 “以前我听过一个故事。”蓝茵回想着。“有一个女孩十二岁时喜欢上一个大她几岁的男孩,她努力地探听男孩的一切,想尽办法得知有关男孩的所有事情。 “为了男孩,她认真念书,想考上男孩念过的大学;为了男孩,她努力学习家务,因为她以后想当他的贤妻。那时候的她年纪虽然还小,却疯狂地喜欢上他,从此眼中再也看不见别人,只有他。” 她停顿了一下,微笑中带着苦涩。“喜欢男孩的她,常常会偷偷躲在一个地方远远地看着男孩的背影,虽然总是担心男孩会不会突然回过头来看见她,但那却是女孩最幸福的时候。 “后来她发现,她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因为男孩的目光永远只有往前看,绝不会回头,所以根本不会看见她,不会知道有她这个人的存在。” 听蓝茵说着,凌澈的眉头微微蹙拢。这真的只是一个故事而已吗?不过,他并没有打断她。 “后来,男孩要出国留学了,得知这个消息的女孩震惊不已,慌乱的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于是她在男孩出国的前一天写了一封情书,在常常望着男孩背影的地方等他,她告诉自己从一数到九百九十九,如果男孩回头了,她就将情书交给他。 “在这短暂却又漫长的数数中,每多数一个数字,她的心便痛了一下。在数到九百九十八时,女孩失望地回过头了,因为觉得不可能,所以她没有将数字数完,所以永远都不会知道,男孩在她回过头去时,曾转过身来……” “所以呢?”凌澈松开他拥紧的手臂,抬起她的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所以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一旦发现好男人就应该紧紧捉住不放,与其害羞地在那里等待,不如主动出击,不然就会变成好男人总是别人的老公的困境。”蓝茵眨眨眼,故意用着轻松的语气说着。“还有,不到最后关头,绝对不要轻言放弃,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数到九百九十九。” “所以你现在还没有放弃我喽?”凌澈自己也下了一个结论,而这个结论竟然令他感到开心。 他是认真的,他的眼神向蓝茵传递了这样的讯息。 她的心,又不受控制地乱跳了,因为他的话与他那令人心动的眼神。 “如果我跟你说,我现在已经转过身来了,你是不是该将情书给我了?” “澈?”此刻蓝茵的心不只跳得乱七八糟,连脑袋也打结得无法思考了。 他刚刚说了什么?是她听错了吗?他这么说的意思,是他喜欢上她了吗? 蓝茵用手按住胸口惊喘着,他,真的真的…… “如果你没有情书给我,给我一个定情之吻也可以……”凌澈的话语结束于双唇的胶合处…… 他温柔且热情的拥吻着她,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这次的吻,想必绝对会让蓝茵那快到无法计数的心跳,乱上加乱。 第七章 蓝茵踩着刻意放轻的步伐进入更衣室中,她那带着一丝心慌的眼眸瞄了瞄另外一扇相通的门。 没有动静的另外一端让她舒了一口气,顿时感到安心不少。 “蓝茵,你真没用。”蓝茵用着极轻微的声音骂着自己。 自从那天对凌澈说出“真情告白”之后,她就有意无意地刻意躲着他。 她不是害羞对他说出那样的事情,她只是想要给他一些时间与空间,让他沉淀一下自己的心,正视一下自己的心,也好好地想一想,他是否真的喜欢上她了?还是只是在那种情境之下短暂的迷惘。 她爱他爱了十五年了,从一个她只能远远观望,连触模都触模不到的人,到同住一个屋檐下,到现在的亲昵亲吻。 她发现她的愿望越来越大,想要拥有他的渴望也越来越深,所以她放慢了脚步。 爱上他已经几乎耗去她所有的心力了,她可没有余力去应付他的爱情游戏。 如果他对她不是真心的,现在他还有喊卡的机会,而她不论何时,都会尊重他的决定。 想着想着,蓝茵对自己无奈地笑了。 自己苦等了十五年,好不容易他与她之间的关系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她却退缩了。 踮起脚尖,她从衣架上取下一件灰蓝色的衬衫,光看着衬衫,她就可以想象他穿着它的模样。 时间不早了,她得赶快将衣服准备好才行,因为他快要起床了。 她转过身,准备去挑长裤时,一副果着上半身的伟岸身躯竟然矗立在她面前! “澈!”蓝茵吓一跳地往后退开一步,没想到他的手却已经环着她的腰了。 “最近很忙吗?似乎都碰不上你?”凌澈略显低哑的磁性嗓音听得蓝茵心里一阵酥麻。 “我……嗯。”蓝茵心虚地低下头。“要准备拍新一季的宣传照与海报了,所以忙了点。” 凌澈一听,原本环着她的腰的手顺势向上移了几时,过于亲密的接触,让蓝茵呼吸加重。 “你变瘦了。”凌澈脸色一沉。“公事虽然忙,身体也要注意。”他叮咛着。 “我知道。”蓝茵柔声说着,被凌澈环着的腰部好象有火在烧一般的灼热。 “在帮我挑选衣服吗?”凌澈看着蓝茵手中的衬衫。“我来当你的人形模特儿吧。” “嗯?”蓝茵眨了眨眼,似乎想要消化一下他所说的话。 凌澈的眸中闪过一丝捉弄。“直接把我当人形模特儿来穿搭衣服不是比较快吗?衣服与我搭不搭、合不合,一目了然。” 其实,以蓝茵的专业与对他的了解,哪里需要什么人形模特儿的帮忙?他是故意的,故意想要和她多相片一下,故意想要戏弄她一下,故意想要看她因为害羞也会跟着泛红的耳朵。 “时间不早了。”凌澈看蓝茵僵着不动,“好心”提醒着。 “我……”蓝茵握着衬衫的手紧了紧。冷静点,就把他当作是一般的男模特儿就好了,她办得到的。 她深吸一口气,解开衬衫的扣子,开始帮这个人形模特儿穿起衣服来了。 她的动作利落流畅,怎样穿月兑衣服最快也是他们这一行的必修课程;不过她的专业在帮凌澈扣扣子时,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这都要怪凌澈不好,谁叫他一双深沉的眼从头到尾都紧紧地盯着她没有移开过,害她无法克制地紧张起来,连扣钮扣的手也因此不太听使唤。 终于在他领口的那颗扣子怎么也扣不好时,蓝茵没好气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是什么事都没做。”凌澈好笑地先开口为自己申辩。原来要让她失控是这么容易的事。 “谁说你什么事都没做?”蓝茵干脆伸手捣上他的眼。“人形模特儿的眼睛不会盯着人家看。” “我盯着你看,你会不好意思吗?”凌澈任她捣着眼没有动。第一次发现原来逗她这么有趣。 这个问题,叫她怎么回答嘛!蓝茵咬了一下唇,认命地松开手,继续跟最后通牒一颗钮扣奋战,因为她知道若要比耐性,他可不会输给她。 终于扣子扣上了,她转身取来搭配的西装裤,却在看他身上穿的棉质休闲长裤时愣住了。 她该不会要先帮他月兑裤子,然后再帮他将西装裤穿上吧? 似乎看出了蓝茵的尴尬与犹豫,凌澈开口了。“你有看过人形模特儿自己穿月兑裤子的吗?” 轰!她快脑充血了。帮他月兑裤子耶!蓝茵发现自己得咬着唇才不会让自己尖叫出声。 懊死的!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让他看穿、看扁了?月兑就月兑,谁怕谁! 把心一横,蓝茵将手放在他的裤头上,然后身体往下一蹲,顺势拉下了他的裤子。 “呃。”蓝茵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说来好笑,月兑人裤子的人,自己还喘着勒,只因为她无意间瞄到了只穿着三角内裤的他的“真实模样”。 好吧,月兑也月兑了,喘也喘了,看也看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西装裤一拿来便迅速地帮他穿上,速度快得惊人。 蓝茵的手此时还放在西装裤的裤头上,因为她得先将衬衫塞进去才行。 偷偷地吸了一口气,她屏住呼吸,双手绕过他的腰帮他塞衣服。 她不敢换气,害怕自己呼吸时胸口会触碰到他,到时候可不是你红就可以解决的。 “呃。”蓝茵又倒抽了一口气,因为她刚刚帮他拉拉链时,好象是模到了…… 其实,倒抽一口气的人不只是她,凌澈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无心之举,简直快让他强忍的自制力爆发开来。 停!不能再想下去了,蓝茵对着自己喊着,不然她一定会昏倒的。 她开始在脑海中数羊催眠自己,这一招似乎还满奏效的,让她顺利地帮他系好皮带,并穿好一件绣着欧洲经典图案的西装背心。 背心啊背心啊,你可知道为了你,我吃了多少苦吗?蓝茵的手流连在背心那特殊的图案上,这举动让凌澈的眼神一凝。 “这背心有问题吗?”他怀疑地问着,双眸审视地朝穿衣镜上看了看。 花样的背心搭配蓝灰色的衬衫与西裤,显现出一种低调的奢华与高雅,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色。 “没有。”蓝茵似乎打算一直垂着眼眸不看他,“这背心果然很适合你,跟我当初想像的一样。”还好医院没有白住。 听她这么说,他心中闪过一个疑点,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他逼她看着他的眼。“有什么是你没跟我说的吗?” 他还真是敏感,不愧是凌澈。“这块料子是我用住院换来的。”既然他问了,她也只能老实说了,因为她知道她骗不了他,也不想骗他。 丙然跟他猜想的一样。凌澈抿着唇不说话。心中却感到微微泛疼。他伸出手抚上她的背;直到现在他还忘不了,她当时受伤时背部的惨状。 他动作温柔的抚着,虽然什么都没说,但蓝茵却确确实实感受到了他的怜惜,她对他露出安抚的笑容。 “好了。”最后帮他打好领带,蓝茵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总算大功告成了。 今天她才深深地体司到什么叫做“度秒如年” 凌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果然是完美得无可挑剔。他伸手接过蓝茵递给他的西装外套,然后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说着: “谢谢,你服务得好极了。”凌澈忍着唇边的笑接着说:“明天的这个时候,我会在这里等你的。” 咚!在凌澈离开更衣室后,蓝茵终于忍不住腿软地坐了下来…… 自从“人形模特儿”事件之后,凌澈与蓝茵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好了。 因为她每天都快要被他几近于的完美身材逼疯。为了不让自己这么丢脸,为了不让自己输得一塌糊涂,为了维护女性那微乎其微的尊严,所以她想了一个办法,让自己能用平常心来面对他的办法——与他聊天。 好烂的方法!这种顾左右而言它,转移焦点方法也只有她才用得下手。 明明知道这种伎俩一开始就会被凌澈识穿,但她就是赌他不会把话说开,困为他是生意人,只要是生意人,就不会把话说死,总会替自己留一条后路,而凌澈是一个精明的生意人。 所以她赌对了。 也就因为如此,在她每天强迫自己跟他东拉西扯之下,居然跟他越混越熟了,甚到连他的行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问这么私人的问题,但因为她实在想不出话题来,随口问问之下,他竟然也全都跟她说了。 她只能说,他对她还真是没有戒心。 “一回生,二回熟,没错吧?”有一次蓝茵帮凌澈著装完毕时,凌澈低下头在她耳畔说着。 他灼热的气息不经意地刷过她的脸庞,让她呼吸一窒;而凌澈似乎还不打算放过她,他用他那几乎碰到她脸蛋的唇,缓慢而刻意地横移过她的嘴唇,甚至在四片唇完美切合的时候,凝住不动。 懊死的凌澈,竟然这样折磨她! 难道他不知道,她有多想张开她的唇,伸出她的舌头舌忝舌忝他唇上的味道吗? 还好,在她犹豫着该伸手将他推开,还是将他拥进怀中时,他替她作了决定。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离开了她的唇,给了她一句“赞美” 结果她又因为这样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而忘记了要斥责他对她的“不礼貌” 她敢发誓,当凌澈转身离开时,他脸上一定露出了开心得意的笑容。 想到这里,坐在办公室的蓝茵忍不住又将笑容挂在唇边。 能这样自在地和他相处一直是她的愿望,而现在她的愿望已经开始实现中,她心中有说不出来的快乐。 “蓝大设计师。”从她身边经过的艾玛终于忍不住了。“我承认你的那位酷哥老公真的长得很帅,我也知道你们的感情很甜蜜,但是不需要整天将那幸福的微笑挂在嘴边吧?很让人嫉妒耶。”艾玛故意地抗议着。看到蓝茵这么快乐的模样,她其实很替蓝茵开心的。 “对不起。”蓝茵收起笑容,不好意思地看着艾玛,对着一个刚失恋的人笑得这么开心,实在是罪过。 “不用对不起。”艾玛忽然眼睛一亮。“只要帮我介绍一个像你老公这么优秀的人给我就行了。” “恐怕不行。”蓝茵脸色一凝,颇为难。 “为什么?”艾玛夸张地叫着,“亏我们还是好同事,这点小事你也不肯帮?”蓝茵不是这样的人吧? “不是这样的。”蓝茵解释着:“我没办法介绍像他一样优秀的人给你,因为他是最优秀的。” “厚,真是败给你了。”艾玛给她一记白眼。“第一次看见有女人这么迷恋自己的老公的。”艾玛摇头叹息着。“好好,我降低标准总可以吧,介绍次优等的人给我就行了。” “我会注意是否有这样的人选的。”蓝茵点头。 苞凌澈在一起久了,她也跟着学坏了,说出的话似乎允诺了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有允诺。 艾玛开心地笑了,然后想想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喂,你这样的说法怪怪的喔,你该不会是——” 手机来电铃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因为来电是属于凌澈的,蓝茵讶异地向艾玛说声抱歉,先接电话去了。 “你在哪里?”好熟悉的一句话,但现在蓝茵听起来的感觉却跟以前不同,现在这句话带着一股暖意。 “我在办公室,怎么了?”蓝茵疑或地问着,他很少会在下班时间拨电话给她的。 “可以下班了吗?”凌澈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差不多了。”蓝茵看着手表,原来已经快七点了。 “一起吃晚饭吧,我在你办公室楼下等你。”凌澈说的是肯定句而不是问句,他不打算让蓝茵拒绝。 “咦?”蓝茵愣了一下,随即了悟地笑了。“好,你几点会到?”蓝茵偏着头想着,他们有多久没有一起吃晚饭了? “我已经到了。” “啊。”又是无意义的语助词,蓝茵懊恼地掩着唇。跟他相处对话时,她似乎总是“废话”特别多。“我马上下去。” 币上电话后,蓝茵抓起包包便跑,连再见都来不及跟同事说一声,害得同事们纷纷好奇着她到底跟谁有约。 接着,只见办公室那扇小小的对外窗户,几乎快要被挤爆了…… 他,果然是俊美得令人屏息。 一走出大厅的蓝茵,远远的就已经看到凌澈了,其实要不注意到他实在很难,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发光体,总是能轻易地吸引众人的目光。 此刻的他邪倚在车门上讲电话,微微低垂的头,半敛的眸、严肃而正经的神情与明星般出色的五官,让路过的人总是忍不住对他再三的回头或窃窃私语。 蓝茵站在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一方面在偷偷欣赏他,一方面是想留给他谈事情的空间。 认识凌澈这么久,这个男人第一次等她。想到这里,隐藏不住的笑容挂上了她的脸。 以前他们的生活几乎是没有交集的,除了偶尔因为公事而必须共同出席的宴会或饭局之外,他们几乎是各过各的生活,更不要说这种私下两人单独的约会了。 她知道他正在改变,是不是因为她,她不确定,也不敢这样自以为是;她只知道,她喜欢他的改变。 蓝茵带着笑容靠近他,却仍是礼貌地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静静地等他讲完电话。 靶觉到蓝茵的到来,凌澈微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眼中闪过一丝隐含歉疚与温柔的光芒。 他站直身体走向她,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将她带向车子,并替她开车门让她入座。 “谢谢。”在凌澈也坐进车内并主动替她系上安全带时,蓝茵开口对他说。 凌澈的唇角微微一勾,当作是对她的回应,然后他带上了无线蓝牙,边开车边谈公事。 他是一个大忙人,这点蓝茵很清楚,所以她更加清楚今晚的约会是多么的不容易。 她静静地坐着看向窗外,不问目的地,不问餐厅名,一切都由他作主,悉听尊便。 车子开着开着,转进了一条单行道的巷子里,这里是一区高级住宅区,而凌澈却在这附近停下车。 “吃日本料理好吗?”两人下车后,凌澈开口说。 “当然好。”蓝茵温婉地回答,都已经来了,她怎么可能会说不好。 她脸上的笑容让他的眸色一深,又牵上她的手了,不过这次却是令人脸红心跳的十指交扣。 凌澈在大庭广众下的亲密举动让蓝茵的脸上一热,不过她并没有松开被他握住的手。 “凌总裁,欢迎光临,您订的包厢已经准备好了。”出声招呼的是一位和服装扮的女人,虽然有些年纪了,但是风韵犹存。“这位是……”老板娘笑望着蓝茵。 “我内人。”凌澈低声回答,握着蓝茵的手紧了紧。 “您好,欢迎欢迎。”老板娘眼中明显闪过一丝讶异,不过她掩饰得很好。 因为除了施小姐之外,她从不曾看见凌澈带别人来过这里,更别说是他那传闻中“有名无实”的夫人了,叫她如何不惊讶?“夫人很美。”老板娘真心赞美。 “她的确很美。”凌澈认同地应和,一点都不谦虚。 “澈?”没料到凌澈会这样回应,蓝茵不好意思地对老板娘笑了笑。 老板娘回给蓝茵一个安抚的笑容,发现自己喜欢这个温婉低调的美丽女人。 蓝茵的出现,轻易地就将那眼高于顶的施珞华给比下去了,她开始怀疑凌澈之前为什么会选择施珞华。 不过,阅人无数的她绝对相信,蓝茵已经慢慢掳获了凌澈的心了,因为她在凌澈眼中看见了他不轻易流露的温柔眼神。 “有什么不吃的吗?”老板娘询问着。这间店是没有菜单的,所有的菜色都由厨师决定。 “内人的料理不要加洋葱,她也不吃生鱼片与海胆,还有芥末的量放少一点。”凌澈交代着,他不用说他自己的,因为他的喜好,老板娘很清楚。 “好的。”老板娘点头表示知道。“要喝点清酒吗?” “先来一瓶就好,她的酒量不好。”凌澈看向蓝茵的眼神带着一丝调侃。 “马上来,请稍坐一下。”老板娘退下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什么?”蓝茵好奇地看着他,她还以为他只知道她不吃洋葱。“难道也是你观察来的?”她可不曾和他一起吃过日本料理。 “是你说的。”凌澈坦白。 “我?”蓝茵的嘴巴张了张。“我什么时候说的?” “每天早上帮我‘服务’的时候。”他刻意把话说得暧昧。 “……”蓝茵无言了。真的吗?是她自己说的?她每天跟他东拉西扯时说的?怎么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我……还说了什么吗?”她试探的问。 “不多。”凌澈的唇角有点隐忍的笑意,不过却什么也没有透露。 不多?看他那得意的表情,鬼才相信。 蓝茵不悦地噘着唇,她还以为每天早晨的“谍对谍”,得知情报的人只有她,什么时候她自己也变成提供情报的对象了? “不希望我多了解你吗?”凌澈直盯着她的眼,不让她闪躲。 他的问话让蓝茵笑了。“你想了解我吗?”她的眼睛没有闪躲,心跳却快得一塌糊涂。 “现在开始不算晚吧。”他说着肯定的答案,让蓝茵脸上的微笑加深了。 在蓝茵回答他之前,老板娘开始上菜了,他暂且饶过她,细心地替她调芥末酱、剔除烤鱼的骨头、涮牛肉…… 他的细心与体贴她全看在眼里,也全部照单全收,因为她知道他是不容别人拒绝的人,而她也不想拒绝她。 和他以这样的形式吃饭是她梦想已久的事,没想到今天学实现了;有时候她还真怕这只是一场梦。 “来,祝我们有好的开始。”凌澈为两人倒了清酒,并举起酒杯。 “祝我们有好的开始。”蓝茵开心的说着,举杯与他互碰。“干杯。”两人仰首一饮而尽。“再干一杯。”她举杯向他。 “不行。”凌澈回绝了。“你的酒量不好。”她上次喝醉的模样,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两杯清酒而已,不会的。”蓝茵保证着,其实她自己也没把握,但是今晚她很开心,她想庆祝。 “不行。”凌澈还是不让步。“如果今晚你喝醉了,我可不会像上次一样只是吻你而已。”他凝视着蓝茵的眼燃起一簇火苗,暗示意味明显。 蓝茵一听,脸又红了,这种只属于情人间的私密对话,他却在这里说得这么自然,害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突然,一纸信封递到她眼前,她疑惑地抬眸望他,脸上的火热不退。 “打开看看。”凌澈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 蓝茵打开信封。“歌剧的门票?”是她一直想要去看的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歌剧。 “改天一起去吧。”凌澈平稳的声音让人听不出他情绪的波动,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紧张的。“我这是在替下一次的约会提出邀请,你不能拒绝。”他对她还是一样的霸道。 蓝茵静静地望着他。这个男人,总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其实她早已看出了他的紧张。 这个男人紧张的时候,唇角会不自觉地抿紧,这一点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她感动的眨眨眼,想化去眼中的水雾;她的感动,来自于他的紧张。 这个日理万机的商业界强者,什么大风大浪没有经历过,竟然会为了约她去看歌剧而紧张? 他紧张表示他在乎;他紧张,表示他没有把握;他紧张,表示他害怕她会拒绝。 这个男人啊,蓝茵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果他知道她有多爱他的话,就会知道他的紧张根本是多余的。 “我当然不会拒绝。”她答应了他的邀约,并在他的颊上印上一个轻吻。 她的吻让凌澈的唇角上扬,他环住了她的肩,不让她离开。“这样的轻吻,可买不到这歌剧的门票。” “不然你……嗯……”蓝茵的疑问转瞬间改为难抑的娇喘。 因为此时凌澈的唇已经密密的封住她的了,他正在为自己争取丰厚的奖赏,而且是非常非常丰厚的奖赏…… 第八章 今天的风雨还真大。 都已经秋天了,还跑了个台风来搅局。虽然还没有登陆,但是它的外围环气流已经开始发威了。 蓝茵双手环胸,站在歌剧院的门口等着,虽然风大雨大,但是来看歌剧的人潮还是不减,为了怕凌澈找不到她,所以她一直站在门口不敢离开,还将手机拿在手上,就怕漏接了他的电话。 饼大的风雨让蓝茵的衣服几乎湿了一大半,她紧紧地抱着自己,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自己,不过身体虽然冷得发抖,但她的心却是暖洋洋的,只因为今天要陪她一起看歌剧的人,是她最爱的人。 她耐心的等着,即使所有的人几乎都进场了,即使眼看他已经快迟到了,她仍是静静地等着,不拨电话催他,因为她知道只要他答应的事,他就不会忘记,若他真的迟到了,那也是不得已的。 这就是凌澈,她所认识的凌澈。 终于,她的手机响了,蓝茵急忙接起。“澈,你到了吗?需不需要伞?”风雨这么大,伞恐怕也挡不了吧。 “蓝茵,”凌澈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抱歉,不能陪你看歌剧了,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处理。”他的声音透着懊恼、不悦、无奈与难以察觉的歉疚。 “啊。”蓝茵的心脏突然痛了一下,一时间似乎无法消化他所说的话。“没关系,公事要紧。”她的唇边浮现难掩的失落与感伤。“别担心我,我已经进到剧院里准备欣赏这出名剧了,你去忙你的。” “蓝茵,我——”凌澈还想说些什么。 “澈,好像要开演了,我要关机了,抱歉。”蓝茵打断凌澈的话。“工作别太累了,拜拜。”她急忙地挂上电话,并将手机关机,然后偷偷试去凝聚在眼角的泪珠。 她深呼吸几口气,想舒缓一下胸口的郁结。她刚才不敢再和凌澈多说几句话,因为怕被他听出她过于浓重的鼻音与哽咽。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开心得好几天没有睡好;为了这一天,她一连加班好几天,只为了把时间空出来;为了这一天,她画了最完美的妆,穿上她最喜欢的衣服。 为了这一天,所有所有的努力,只为了这一天,可惜…… “小姐,您是来看歌剧的吗?要开演了,快进场喔,我们要关门了。”剧院的工作人员催促着,并作最后的确认。 “谢谢。”蓝茵淡淡地微笑着,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剧院。 原因无它,只因为这是凌澈为她买的门票,这是他对她的心意;而只要是他对她的好,她永远都会记得,也会永远珍藏在心中。 但她就只是这样子坐着,虽然她的目光望着舞台,可是思绪却已经飘离得好远好远…… 那年,他大四,她高一,为了看他参加的话剧社毕业公演,她向学校请了病假。 所有的同学都在教室里为了期末考而奋战,只有她在公演的礼堂里为了这动人的爱情故事而哭泣。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罗密欧与朱丽叶这出歌剧的?答案已经很清楚了。 与其说爱上这出歌剧,不如说是爱上他所饰演的罗密欧。 那时在台下的她,大而亮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直盯着他看,就怕自己一眨眼,就漏看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她就是这么的傻气、又这么的迷恋着他。 只是,没有人知道,事后她透过了各种管道,拿到了当初他主演这出戏的录影带,疯狂的她连续重复看了两天两夜,不但将他的台词背得滚瓜烂熟,连他脸上的表情所代表的涵意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她永远也忘不了,当年她执意要嫁给他她,他那冷酷脸庞上的鄙视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情绪变化,但她就是看到了,也清楚地明白了他内心的感受。 突然间,观众的鼓掌声拉回她游离的思绪,原来已经中场休息了,而她就这样呆坐了整个上半场。 苦笑了一下,她拿起皮包离席了。没有他陪伴的歌剧,看起来竟是如此的索然无味。 她迈出的脚步突然不稳地晃了一下,她闭了闭眼想让袭来的晕眩感退去。 “糟糕,好像发烧了。”她抚着自己的额头,懊恼的低喃着。应该是这几天熬夜体力不济,加上刚才又淋了雨的关系吧。 回去泡个热水澡,再好好睡上一觉,应该就会没事了吧。她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病倒。 而且今天早点回去休息,避开与凌澈碰个正着的机会,对她而言应该会好过一些吧。 因为今晚的她,不想说一些安抚他、体谅他、要他别放在心上的客套话,因为,她真的很在乎,所以这些话今晚她说不出口。 也许明天,明天或许她心情平复一些时,她可以说出口。那么,就等明天吧,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吧。 今晚,就让她诚实地对自己一次吧。 蓝茵回来了吧,他看见客厅里她替他留的灯了。 今晚的风雨还真的满大的,害他一整晚都在替她担心着,以至于让他在开会时失神了好几次。 她,应该很失望吧? 据他所知,为了空出今晚的时间,蓝茵已经一连加班了好几天,他可以轻易地从她掩饰不住的黑眼圈中看出她的辛苦,不过也看出了她心中的喜悦。 他知道她很喜欢这出歌剧,而且情有独钟。 会知道她这个嗜好是在一次的晚宴上,她和一位也一样喜欢歌剧的贵妇聊天,而她们之间的对话,竟然都是罗密欧与朱丽叶中的对白,这个发现让他惊讶不已。 他那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娶的不只是一位顶尖的服装设计师,更是一名歌剧达人。 走上楼梯,经过她的房间门口时,他停了下来。她,应该睡了吧? 他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进她房间去看她,去跟她说声抱歉,去跟她预定下次赔偿她的机会。 可是,已经这么晚了,她应该已经入睡了,好几天没睡好的她,应该让她好好休息的,可是……他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这种感觉,让他无法不理会就这样回房去。 还是进去看看吧,若她已经睡着了,他会安静离开的。 轻轻地开了她的房门,他看见整齐的被单上放着她月兑下的衣服,却没有看见她的身影。 “蓝茵?”凌澈轻唤着,进到更衣室去找人。“蓝茵?”也不在更衣室里,难道……“蓝茵,你在里面吗?”他敲着浴室的门,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蓝茵,回答我,不然我要开门进去了。蓝茵?” 没有听见蓝茵发出任何回应,这点让凌澈的脸色一沉,他按下浴室的门把,开门走进去。 “蓝……shit!”凌澈猛然爆出一声低吼,身体已经冲向前去。 只见凌澈全身赤果地躺在浴白里,头还斜斜地倚在浴白边缘一动也不动,他脸色铁青地一把将她从水中抱起。 好烫!她的体温几乎高得烫人,原本白皙的肌肤如今都泛红了。 他顺手拿起一旁的大浴巾将她裹住。虽然时间短暂,但她的美好纤细身躯却已经深深烙印入他的心。 小心翼翼地将蓝茵放在床上,凌澈十万火急地拨了通电话给家庭医生,并照着医生的指示检查蓝茵的状况。 没办法,时间真的太晚了,他必须自己先紧急处理一下。 币上了电话,他冲到自己房间提了一个医药箱回来;那是一个专业级的医药箱,从很久以前开始,他就已经准备着了,而且没有人知道,他是为了蓝茵而准备的。 是的,是为了蓝茵而准备的。 罢结婚时,虽然两人形同陌路,但他还是注意到每当季节转换时,她总是特别容易感冒。 一次路过医院时,他买了一个医药箱回家,虽然不是很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回家,但他就是买了,而且还定期更新药品,没想到这次派上用场了。 “蓝茵,醒醒,蓝茵。”他轻轻拍着她发烫的脸颊,想唤醒她。 蓝茵勉强着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叫她,而且那声音好熟悉。 “澈?”她虚弱的唤着,不但头痛欲裂,而且还昏昏沉沉的没有力气,“你回来了。”她强迫自己对他露出一个欢迎回家的笑容。“我累了,我先睡……”她的眼皮又快闭上了。 “蓝茵。”凌澈见状,赶快将她扶坐起来,并坐上床,坐在她身边后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来,先说了退烧药再睡。”他将药放在她唇边要她吃下,也准备好了水。 她没有张口吃药,反而转头望着他。“我真的发烧了?”难怪她全身无力,她放任自已将全身的重量都交给他。 凌澈全身的肌肉紧绷了一下,她这迷糊的妻子可知道她那诱人的正紧紧的贴着他? “乖,快吃药,你就不会这样不舒服了。”他像哄小孩一样的哄着她。 “好。”蓝茵点头笑着,并将药给吃了。“只要是澈说的……都……好……”她的声音闷闷地从他的怀里传出来,又继续昏睡了,不过她全然的信任让凌澈的心中一暖。 “傻瓜。”他慢慢拥紧她,在她发烫的这真的额上印下一吻。“什么都听我的,却什么都不替自已争取,这真的是你所要的吗?” 他用棉被包紧她,并将她拥得更紧,想让她赶快出汗、赶快退烧。 他不喜欢见她生病的模样,非常不喜欢,因为这样的她,会让他的心隐隐作痛。 他拥着她缓缓躺下,她略显急促的呼吸让他的眉头舒展不开,伸手用拇指在她的眼窝处来回轻抚着,明显的黑眼圈,更显得她的娇弱憔悴,他到底是怎么照顾她的? 想来想去,结婚这几年来,他到底放了多少心思在她身上?他真的有资格当她的丈夫吗?她真的愿意继续待在他身边吗? “留在我身边好吗?”凌澈温柔地对蓝茵说着,虽然她已经睡着了。 “留在我身边吧,施珞华已经不再是你需要容忍的对象了,所以争取我好吗?”他唇恋上她的。“为你自己来争取我,好吗?” 他吻住了她,似乎想籍由这个吻来传达他的心愿,让她知道,他绝不放开她了…… 等一等!蓝茵揉揉眼睛,是她看错了吧?是她还没睡醒吧?不然怎么会看到凌澈全身赤果只穿了一件内裤躺在她的床上,她的身边? 她急忙伸手捣住嘴巴,就连呼吸也变得小心翼翼,就怕一个不小心吵醒了他。 她将手伸进棉被里模着。衣服,没有?内衣,没有?内裤,没有?天天天啊!她竟然月兑得比凌澈还彻底? 蓝茵用着一双万分同情、歉疚无比又欣赏至极的眼神,趁他还没醒来时,将他从头到尾好好地彻底看过一遍,毕竟机会难得嘛! 她就说嘛,有一就有二,无三不成礼,他好不容易捍卫了前两次,没想到第三次还是栽在她手里?真是让人忍不住替他掬起一把同情的泪啊。 可惜啊,她这梦寐以求的体验,竟然被她在高烧昏睡、意识不清的情况下发生了,让她一点印象都没有,真是令她心痛啊。 看着他俊美的侧脸,蓝茵还是忍不住伸手模了模他的脸。昨晚累坏他了吧?因为她也发现了他眼底的黑眼圈。 蓝茵温柔的抚触让凌澈睁开了眼,他的手掌压在她的手上,不让她离开。 “烧退了吗?”凌澈的声音有些沙哑,问出口的却是关心她的话。 “嗯。”蓝茵伸手模模额头确认着。 “我看看。”凌澈手一伸,将蓝茵拉进怀里,然后用他的额头抵上她的。“总算退烧了。”他口气不悦地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额。 “ㄡ。”蓝茵喊了一声痛,急忙用手压着额头,避免被二度袭击。“昨晚辛苦你了,对不起麻烦你照顾我。”蓝茵满怀歉疚的说。要照顾发烧的她,又要满足她的热情,他应该忙翻了吧? “昨天的你,把我累坏了。”凌澈承认,眼底透着不易见的担忧。 昨天,不但要帮她敷冷毛巾,还要帮她擦汗,最大的工程是将出了一身汗的她抱到浴室去冲澡。 帮她冲澡原本没什么,但全身软绵绵的她,竟完全地贴合着他的身躯,当他意识到时,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天知道,当他好不容易安置好她时,他冲了多久的冷水澡,才敢回到床上,躺在她身边继续照顾她。 凌澈诚实的回答,在蓝茵心里有鬼的状况下听起来,可是暧昧极了。她很想问他的感觉好不好,因为她很在意他的感受,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我真的累坏你了?”她不准确的问着,心里既害羞又歉疚。 “下不为例。”他下了最后通牒,是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 没有人知道当他看到蓝茵倒在浴白里时,他心里有多害怕;所以他在心里发誓,绝不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看来他真的是累坏了。蓝茵心中更内疚了。“我……是不是要你了很多次?”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什么?”凌澈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难测。 蓝茵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说:“我是不是像饥渴的野兽缠着你不放?”因为她实在是太渴望他了,所以她若真的对他这样,她一点也不讶异。 “你……哈哈哈!”凌澈突然爆笑出口,爽朗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房间。 蓝茵困惑的抬头看他。这个冷漠少话的男人,平常要看到他的微笑都很难,更不用说这种开怀大笑了,他该不会是累过头了,所以神智有些不清了吧? 凌澈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他伸手揉乱了她的长发。“我明白设计师都具有比别人更丰富的想象力,但是你的想象力似乎出乎意料的好。”有时候他还真的猜不透她那小小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蓝茵有些懂又有些不懂他的意思。 她迟疑、犹豫、呆愣的表情牵引出凌澈的柔情,他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唇。“你以为我会趁你昏昏沉沉的时候占你便宜吗?”虽然有一度他真的很想要她,但他还是忍下了。 蓝茵摇摇头,有些懊恼地撅着唇说:“我是怕我会趁自己神智不清时吃了你,而你又不好意思反抗。” 她的诚实的确让凌澈印象深刻。“你的意思是你很想要我?”凌澈凝视着她,不让她逃避,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异常加快。 蓝茵紧张的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说实话。 “我不喜欢人家对我说谎。”凌澈抬起她的下巴,拇指仍是习惯性的阻止她的自虐。“诚实的对我说出你的感受,不要考虑任何人,我的感情由我自己作主,如果你考虑得是施珞华的话。” 这个男人……蓝茵在心中叹口气,还真准啊,马上就看透了她的心思。“我……很想要你。”她的声音慵懒而妩媚。 “为什么?”凌澈眼中燃着火光,几乎要讲她溶化一般。 蓝茵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伸舌头舌忝了一下唇,灼热的舌恰好滑过他的拇指,让他的身躯一颤。 “说。”凌澈倾身向她,略愿急促的呼吸扰乱了她的心绪。 蓝茵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润润干渴的喉咙。“因为我喜欢你。”她说出口了。“非常喜欢。”她又补充了一句。 她不敢跟他说她爱他,因为她记得,他不准她对他说这样的话。 他的唇终于贴上她的了,在她想要主动吻他之前。这种美好的触感,让她仿佛得到安抚似的轻叹着。 他霸道却又不失温柔的吻,轻易地掠夺她口中的津香,让她忍不住申吟出声,并开始学他吻她的方式吻他。 她的‘反击’让凌澈的身躯震了一下;他的唇离开了她的唇,开始侵略其它属于她的甜美地带…… “我现在要对你做你渴望、也是我渴望的事情了。”凌澈的唇舌来到她的耳边挑逗着她的敏感地带。“可以吗?”他询问着,声音性感诱人。 蓝茵难耐的喘息着,他的唇舌在她身上所施展的魔力几乎让她疯狂。 在下一声娇喘来临之前,她对他的邀约做出了回应。“好……” “恭喜你完成了‘藏心999’。”蓝茵在西装的口袋内侧,那已经绣上一颗心与999字样的地方以下温柔的一吻。“我爱你。” 这个标准的完成仪式,是她所施下的魔咒,能不能成功,是幸福还是不幸,就看这一次了,不过她相信,一切会很顺利的。 这个无声告白了999次的女人,老天爷应该会给她一次机会的,毕竟她和凌澈之间的关系,已经和五年前不一样了。 自从那天他接受了她喜欢他的告白、要了她之后,他们之间就仿佛是初恋的男女,每天甜甜蜜蜜、如胶似漆的,尤其是那互相凝视的眼神,连路人看到了都会觉得脸红。 他们不再分房睡,有时候睡在蓝茵的房里,有时候睡在他的卧室,而他总是喜欢拥着她入眠,让一向怕冷的她睡得特别好,贴别安静。 这次,她趁凌澈到美国出差的时间赶工完成了这‘藏心999’,今天他还特地请了假,想下午去机场接机给他一个惊喜,并带他去她安排好的餐厅,戴上她的‘藏心999’,对他说出‘藏心999’背后真正的涵义,与她的第一千次告白。 不再是沉默的告白,而是明明白白地献出她的真心。 他不会拒绝她吧?蓝茵无声地笑了。就算真的被拒绝了,她该做的都做了,她也不该有遗憾了 况且她明天下午就要飞到意大利去为新装做拍摄工作。若真的被拒绝了,也不至于太尴尬,而且还有时间可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走。 她站了起来,为自己煮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啜饮着;这带着苦味、酸味与淡淡果香的咖啡,仿佛在诉说着她这多年来的心情,让她会心一笑。 突然,她的手机响了,是她的同事拨来的。“艾玛,有事吗?”她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蓝茵,你现在在哪里?”艾玛的口气异常的紧张。 “我?”蓝茵顿了一下。“我在自己家里的工作室啊,怎么了?” “你……没事吧?”艾玛犹豫的问着。 “好得很。”蓝茵强调着。“到底怎么了?先说好,我今天有事不能去公司加班。” “你先打开电视看一下。”艾玛安慰的说着“别担心,我们都不相信那是真的,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你知道那些狗仔很会捕风捉影的。”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蓝茵边问边找遥控器,艾玛的态度让她心里感到不安。 “总之你千万不要冲动,一切问清楚再决定。”艾玛同情的说着,“还有,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有什么事,只要你一句话,知道吗?” “知道了,再见。”蓝茵挂上电话前有补了一句。“好好工作。” 虽然觉得莫名其妙,蓝茵还是打开了电视搜寻着。“艾玛到底要她看什……”她的自言自语在她看到电视上的画面时停止。 画面上一堆男女在一间餐厅里亲密的面对面站着,女人的手抚上了男人的肩膀,仰起的红唇贴上男人那性感的唇上…… 咚一声,蓝茵手上的咖啡杯应声摔落在地毯上,深褐色的液体四处流窜。 “知名女星施珞华地下恋情大曝光,据了解与她传绯闻的对象是大企业的总裁,也就是冷酷俊美的凌澈总裁。 “本报记者已经独家访问了施珞华小姐,施小姐证实了她与凌总裁已经相爱了好几年了,为了她艺人的身份,所以恋情不能曝光,两人也不能结婚,她本身也觉得很遗憾。 “这次因为在美国约会被记者撞见,也因为她已经怀有身孕了,所以趁此机会开诚布公……” 蓝茵冲到电视机旁,用力地关掉电视!她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已经分不清楚她的颤抖是来自己于她的双手,还是来自于她的身体? 原来他去美国不是为了出差,而是为了与施珞华约会? 是啊,是啊!他爱的人本来就是施珞华,这点她自己也很清楚不是吗?就算他们是去约会,也好似天经地义的事情。 从头到尾,凌澈从来没有对她承诺过什么,不是吗?即使是他要了她的那一晚,他也没有表示过什么,不是吗? 成串的泪珠挡不住直落而下,润湿了她的脸庞,也沾湿了她的衣服。她笑了,笑得苦涩,笑得无奈,笑得令人鼻酸。 “蓝茵啊蓝茵,你真是一个不知足的女人。”蓝茵用哽咽的声音骂着自己。 从决定要嫁给他的那一刻起,她就说过决不会干涉他的生活,造成他的负担,她也暗自发誓过,当‘藏心999’完成时,若他还是没有爱上她,她会让他自由的。 她不怪任何人,只怪自己魅力不够,无法吸引凌澈的心,无法让他只为她一个人心动,所以她也该实现她当初的誓言了。 虽然舍不得,但这是她爱他的方式,也是她唯一能为他做的。 况且,小孩子不能没有爸爸,不是吗? 她还以为自己可以亲手将‘藏心999’送给他,并告诉他虽然他不爱她,三十他进来对她很好,让她有一种被他深爱着的感受,这些珍贵的回忆,她会永远珍藏在心中,一辈子都不会忘。 但是现在不能了,他与施小姐的恋情曝光了,他若继续留在这里,只会造成他的困扰与负担,而这些事情是她最不喜欢对他做的。 不过,她知道在她离开前,至少还可以为他做最后一件事。 蓝茵来到工作桌旁,用钥匙打开抽屉,颤抖地拿出压在最底下的文件。 这份文件,从嫁给他那天开始,他就准备好了,虽然有一度她还天真地以为,根本用不到它了,没想到…… “你知道吗?”蓝茵自言自语着,声音细微而破碎。“我有多么希望不要走到这一步。有多少个难眠的夜里,我苦苦地向老天祈求你的爱,可惜,你终究不属于我。”她努力地抹去眼中的泪,好让自己能看清楚文件上的字。 “就算如此,我依然不会感到丝毫的后悔,因为能认识你,与你在一起生活,真好。”蓝茵看着工作桌上那张与凌澈书架上一样的结婚照。 “你一定不知道,跟你结婚的那天,我有多么的开心。”她模了模手上的结婚戒指。“请允许我自私的留着它,因为它证明着我曾经是你的妻子,而这也是我仅有的了。” 她握着笔的手,仍然无法克制的颤抖着,她频频深呼吸想缓和一下自己激动的情绪。 “澈,保重了。”蓝茵喃喃地说着,然后深吸一口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九章 凌澈一走出机场,就被大批媒体包围了。 身为生意人,而且是有名的生意人,面对媒体他并不陌生,也很懂得应对,只是今天这样的大阵仗是为了什么? 凌澈飞扬的眉在媒体全挤向他时,不悦地扬起。 “凌总裁,听说您与施珞华小姐的婚期已定,是真地吗?”一名记者的麦克风已递到凌澈面前。 “您不是已婚的身份吗?您的妻子知道这件事吗?” “听说施小姐已经怀孕了,您会给她一个名分吧?” “……”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被提出,每一个记者紧追着凌澈不放,毕竟这件大绯闻,每个人都不想错过。 “让开。”一直都没有开口的凌澈终于开口了,用着冷淡至极的语调说着人人都听得懂得字。 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冷酷到了极点,一双带着冷光的犀利眼眸仿佛能将人给杀死,让围着他的众人都忍不住推开一步。 他的唇紧紧地抿着,双手紧握成拳,高涨的怒气让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寒气,似乎在告诉大家,谁靠近他谁倒楣! 他只不过短短出差几天而已,怎么才一回国就变成众人谈论的对象?而且谈论的话题还是该死的是他所不清楚的状况!等他弄明白之后,这笔帐他可不会这样随随便便就算了。 “凌总裁,您说句话吧,什么时候会离婚呢?”一名不知死活的记者仍是跑上前去追问。 凌澈顿时停下了脚步,森冷的眼眸盯着对他发问的女记者看着,他冷笑一声,然后俯下头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家何时会死人呢?” “啊!”女记者尖叫一声,一抬眼,恰好望进凌澈那带着警告意味的阴狠眼神,霎时吓得不敢再开口。 救在凌澈转身离开后,被包围的反而变成那名女记者乐。“喂,凌总裁刚刚跟你说了什么?你可别隐藏喔,快点说出来,别以为随便就可以打发掉我们……” 凌澈脸色铁青的坐进来接他的车后,刚开机的手机马上就响了。 “妈?”凌澈缓和一下语气,开口说着。 “儿子,你搞什么鬼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茵茵呢?”凌母劈头就骂。“上次你跟茵茵一起回来,我看你们相处的不错,还以为你跟施小姐已经淡了,今天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呢?现在是什么状况?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妈,”凌澈揉揉头疼的额角。“我刚下飞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不是真的。”他解释着。虽然仍搞不清楚他和施珞华的事情怎么会曝光了,也不明白蛇呢没结婚怀孕的,他只知道他应该是被那个女人给设计了。 “是吗?”凌母哇哇大叫。“不是真的怎么还有你跟人家拥吻的照片?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茵茵!”凌母替蓝茵感到心疼地掉下泪来。 “妈,你相信你儿子好不好,我会把这件事处理好的。”一抹冷绝的表情在凌澈眼中闪过。 “……好,我相信你。”凌母一阵沉默后回答着。“还有,你快点找到茵茵,我都联络不上她,快急死我了。”凌母交代着。 “我知道了。”凌澈挂上电话,立即拨蓝茵的电话。 “您拨的号码没有回应……”该死的!凌澈在心中咒骂着,随即自责的发现,除了蓝茵的手机号码之外,他竟然不知道任何可以跟她联络上的方法。 是他之前太不在乎她、太不关心她了?还是她一直让他太好找到了? 印象中,他拨蓝茵的手机从来没有不通过,就算没有马上接到他的电话,过不久蓝茵就会回拨回来。 她让他太好找了,而他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找不到她。 “小吴,我的事实何时爆出来的?”凌澈冷沉的声音问着替他开车的司机。 “总裁,是今天中午发生的。”小吴恭敬地回答,不多说也不多问。 今天中午?蓝茵应该知道了吧?她会怎么想?跟别人一样误会他吗? “shit!”凌澈怒骂一声,她一定误会他了,不然不会关机的。 她,一定很震惊,也很难过吧?她,在哭泣吧? 想到她哭泣的脸庞,凌澈的心就痛得一绞,一种不安的预感窜上了他的心口,让他的心慌了一下。 “小吴,快送我回家,快!” 凌澈的房间仍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那张铺叠整齐的床上还放着一个系着白色绸缎的礼盒。 会用这样的礼盒送他东西的人只有蓝茵,以往他都会立即打开来看,这次他却犹豫了。 他站得离床边远远的,仿佛那是一颗炸弹,一颗一打开就会立即爆炸的炸弹。 他静静地站着,盯着礼盒看了好一会,脸上表情冷静如昔,眼神却是复杂难懂。 他找不到她。 刘妈说蓝茵今天请假休息,也交代了晚上不在家里吃饭,要她先回去休息。但是蓝茵不在房里、不在工作室里、不在他的房里、不在这间屋子里,更不在他所知道的任何地方。 他找不到她,而他也第一次对自己的无用感到懊恼。 他找不到她,只找到了这个他可以留给他的礼盒,可笑的是他竟然不敢打开它! 他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觉得那是潘多拉的盒子,仿佛只要一打开,他的世界就会跟着分崩离析,无法复合。 他走向床边,犹豫了一下,才打开来礼盒。 那是一件灰紫色的西装外套,缎面的窄领设计线条简洁流畅,和符合她一贯的设计风格,优雅且时尚。 他拿起了外套看着,一直信封掉了下来,那信封掉落在地上的声音,竟让他的心莫名地一紧。 澈,这是“藏心999”的最后一款了,在此献给你,希望你会喜欢。 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了。祝福你。 信封上这短短的几行字,凌澈却看得心都慌了、乱了。 这是什么意思?蓝茵写这些字是什么意思? 他拒绝理解,也拒绝去想,只是看着这些娟秀的字迹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蓝茵……”他声音低哑的呼唤着。“你不会残忍的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吧?” 他紧紧地握着信封,他知道这里边有东西,可是他却迟迟不敢抽出来看,经过大风大浪的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换乱过,,他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颤抖。 终于,他抽出来信,将它摊开。 只看了信一眼,凌澈就将手上的信揉成一团,恨恨地丢在地上。“该死的蓝茵!”他怒骂着。 “离婚协议书?”凌澈怒极反笑。“竟然留了签好的离婚协议书给我,你对我还真有信心。”他自嘲地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说什么喜欢他!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她甚至说过爱他的话。原来她的爱这么禁不起考验?原来他这么不值得她所拥有?这么不值得她据理力争? “是你太轻易放弃我,还是你根本不相信我会爱上你?”凌澈模着信封上的字迹说着。“或者,你忘不了五年前我对你说过的那句气话?所以现在在对我报复?” 五年前,她第一次对他说爱,他记得他回了她一句重话,一句到现在他回想起来仍感到懊悔的话。 是因为这样,所以他和施洛华的事情爆发后,她就一声不响的选择退让吗? 是这样吗?凌澈问着自己,然后眸中精光一闪。 他拨了通电话给他的私人助理。“马上动员公司所有的力量,务必将总裁夫人找到。” 蓝茵,你等着,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凌澈暗自发誓。他不相信凭他的能耐,会找不到她。 这一次,不用你来我身边了,这一次,由我走向你,而你只要张开双臂等着拥抱我就可以了。 一大早,凌澈就出现在蓝茵的公司,站在她老板司马洵面前。 “是你吧?为什么?”凌澈对司马洵一开口就是这种令人听不懂的对话。 “我也是受人之托。”司马洵回答得有些无奈,不过这也表示他还真的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蓝茵要你帮忙躲开我?”凌澈不敢置信的扬眉,一向冷静的表情有了些动摇。 “她虽然没有这样子说,不过她却对我的安排没有拒绝过,所以等于是间接的认同了,我这样的理解应该没错吧。”司马洵实话实说。 凌澈脸色一沉,难看至极。 他找不到她,即使动用了他所有的力量,仍是找不到她。 每当他掌握到她的行踪,要进一步追查时,她又消失了,就像从人间蒸发一样,断了所有的线索,然后他又得重新来过。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除非有实力与他相当的人帮忙,还有蓝茵的自愿配合。 他一直不肯相信蓝茵不愿意再见到他,他一直以为如果她真的爱他,一定会等他的解释,一定会在知道他急着到处找她时,出来和他见个面,但是她没有。 她没有!就像丢掉一件不要的旧衣服一样,头也不回。 怎么会这样?因为太爱他,所以太恨他吗?但是,就算恨他,他也希望她当着他的面亲口告诉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避不见面。 “她,还好吗?”凌澈苦涩的语气中,满是无奈与疲惫。不过,这却是他最想知道的事情。 “看起来是还好。”司马洵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无声的安慰。“蓝茵外表柔弱,内心却比谁都坚强、比谁都固执,这点我想你很清楚。所以就算她心里再苦,她也不会表现出来的” 凌澈一扯唇,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这就是蓝茵。”从五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见识到了。 “冒昧问一句,你和施小姐的事情……”司马洵问着他也想要知道的事情。 “早就结束了。只是我不知道她会来这一招,是我太大意了。”凌澈眼神一冷,眸中的怒气显而易见。 司马洵明白的点头。当一个女人展开报复时,是很可怕的。“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她真的不肯见我一面吗?”凌澈问着司马洵,找到蓝茵是他唯一要做、也唯一想做的事。 司马洵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问:“你爱她吗?” 凌澈望着他,眼眸坚定且明亮。“我当然爱她。” “好,冲着你这句话,我告诉你一个故事。”一道清脆中又带点甜腻与慵懒的声音介入了他们之间。 两个男人同时望向门口,只见门口站着一名成熟美丽的女人。 司马洵眼中染上几许温柔,望着女人的表情似笑非笑,心里想着,你这幕后藏镜人可终于现身了。 “好久不见来,凌总裁。”女人问候着,脸上皮笑肉不笑。 “你是?”凌澈拧眉细思。印象中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她。 “洪芷凝,蓝茵口中的千年老妖。不过之前从来没有将蓝茵放在心上的你,一定不会记得我的。”洪芷凝就是洪芷凝,不管对谁都是一样,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谁叫他让蓝茵爱得这么悲惨,不趁机好好说说他,她心中有气难消啊。 “蓝茵让你帮忙传话吗?”他对洪芷凝的贬损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蓝茵想对他说什么。 “是我自己鸡婆想要说一个故事,一个蓝茵绝对不会跟你说的故事,要听吗?”洪芷凝走了进来,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 “请说。”凌澈冷沉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紧张。 “你知道‘藏心999’吧?”洪芷凝想着该怎么开说说起。“这个系列以西装跟饰品闻名,从第一款到第九九九都是限量发行的,售完即绝版。每一款饰品在设计时都会巧妙地将数字设计进去,而西装则是将数字绣在西装口袋的内衬上,这你们知道吗?” 凌澈与司马洵对望一眼,虽然最后这一点他们并不清楚。 “这点我之前倒是没有注意到。”司马洵深思的说着。 身为蓝茵的老板,他还以为自己对蓝茵的设计概念与方向已经很清楚了,看来还是知道得不够多。 “月兑下你们两人的西装外套放在桌上吧。”洪芷凝半命令的说着。“你们今天刚好都是穿‘藏心’系列的衣服,我就让你们明白得彻底一点。”她脸上浮现一种要将秘密揭穿的兴奋。 她将两件西装外套的口袋都翻了出来。“看出有哪里不一样吗?” 两个口袋里,都绣着数字,不一样的是,凌澈的数字上多了一颗红色的心。 这颗心一映入凌澈的眼,他的心立即震荡了下。“我怎么都没发现?”他忍不住伸手模模那颗红心,仿佛能感受到蓝茵修这颗心时的心情。 “你的衣服都是蓝茵亲手缝制的,当然也包括这颗心。”洪芷凝仰起头看向凌澈,表情带着责备。“‘藏心’一般人都认为是珍藏你心的意思,但是对蓝茵而言,却代表这另外一种含义,你可知道?” 凌澈没有开口,眼中眸光复杂难辨,他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什么。 “是‘葬心’,埋葬真心。”洪芷凝公布了答案。 “埋葬真心?”凌澈艰辛的重复着这四个字,心像是被针狠狠的刺到了一下。 “蓝茵因跟你说过那个数到九九九告白女孩的故事吧?”洪芷凝记得蓝茵说过她跟凌澈说了这个故事。 凌澈点了下头。他记得这个故事,当然也记得那天的吻。 洪芷凝叹了口气。“蓝茵给了自己九百九十九次机会。每一件作品完成就是一次告白,每一颗心,代表的就是一句我爱你。”她不悦地盯着凌澈。“现在你知道她有多爱你了吧?” “为什么不亲口对我说?”凌澈控制着自己纷乱的情绪,力持镇定的问。 “这就要你自己去问蓝茵了。她只说过,这是说不出口的爱。”洪芷凝看了凌澈变了脸色。“也许你明白她的意思。” 凌澈颓然的坐下,脸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胸口窒闷的不能呼吸。 他明白吗?凌澈心痛的想着,他当然很清楚这说不出口的爱来自于他对蓝茵说过,她没有资格对他说爱…… 混蛋啊!凌澈,你真的是一个没人性的大混蛋啊! 只是,现在还来得及挽回吗?他不能失去她啊。 “告诉我她在哪里。”凌澈看着洪芷凝,那是一种霸道得令人不敢、也不能说不的眼神。 洪芷凝笑了,笑得狡猾、笑得柔媚。 若还有人看不出来眼前的这个男人爱惨了蓝茵的话,那个人一定是瞎了眼了。 “你威胁不了我的,我可不是你那凡事都顺从你的蓝茵。”洪芷凝优雅的站了起来。“不过,我也已经看烦了蓝茵为了爱你而伤心的模样,你早点去跟她说清楚,让她死了这条心,趁年轻重新找个人来爱、再嫁,这样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我不会再让她有机会离开我的。”凌澈怒瞪着她,宣示般的说着。这个女人到底是来帮他?还是要拆散他们? 洪芷凝耸耸肩,一副结果谁知道的模样。她得意的微笑着往门口走去。“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将重要的笔记本给弄丢了呢?”她回过头来看了凌澈一眼,带笑眼眸中的笑意更深了。 凌澈会意地望向她刚才坐过的位子,就看到了一本做工精细,如手掌般大小的真皮红色笔记本,正闪亮亮的躺在椅子上…… 第十章 已经过了多久了?蓝茵眉头深锁的看着。 从她忙完在意大利的服装拍摄工作与新装发表会之后,回到台湾已经多久了? 她又有多久没有见到凌澈的面?没有听见他的声音了? 唉,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将下巴靠在曲起的膝上,并将自己抱的更紧一些。 天气变的更冷了,而她身上穿着的,是凌澈穿过的针织外套,那上面还留有属于他的淡雅古龙水香味。 她将鼻子靠在袖子上大大的吸了几口气,只要闻到他的味道,就好像他还在她身边似的,虽然是自欺欺人,却也帮她度过了这些思念难熬的日子。 他,过得还好吗?一想到他,她的眼眶又忍不住地红了。 她知道他一直在找她,也知道了事情并不像报导所说的那样,,但是她并没有因此而感到开心。 身边的朋友都以为,她的离开是因为凌澈外遇,而她仍不肯原谅他;只有她的闺中密友才明白,她的坚决离开是因为他不爱她。 他不爱她。蓝茵悲伤的笑了。 虽然五年前她就知道了这一点,可她仍是不放弃努力地五年,原本以为她终于打动了他的心,不过看起来是她自己想太多了。 因此,五年前他没有对她说爱,五年后也一样没有。对于一个爱他爱了十五年的女人而言,是该真正放手了。 所以,她不见他。 不是因为气他,而是因为她不想要他因为同情或愧疚而接纳她,那不是她要的结果。 对她而言,她的爱情只有爱与不爱两种,没有所谓的中间地带;而他也给了她五年的时间去赢回他的心,时间是够了,只是她的魅力不够。 所以她不怪他,也不怪任何人,只怪他们两人的缘分不够,也许…… 蓝茵摇头无声地笑了,也许?也许什么?她还在期待什么吗?“蓝茵啊蓝茵,你清醒一点好不好?”她伸手拍拍自己的脸颊,斥责着自己。 是的,因为她还深爱着他,无法一时说放手就放手,所以她不能见他,至少现在还不行。 她怕现在只要一见到他的面,她的情感面就会以压倒性的胜利赢过理性面,然后说服理性,也许五年还不够,必须再多给一点时间。 她就是怕会有这样的状况发生,所以她将手机关机并锁在保险箱里,只有这样她才不会忍不住开机等凌澈的电话,只有这样她才能让自己狠下心来不去接凌澈的电话。 只是,好苦啊! 天知道她有多想念他那冷静的说话方式,他那宽阔的胸膛与温暖的怀抱。 “澈,我好想你……好想、好想你。”蓝茵看向窗外,喃喃念着,晶莹的泪珠在这无人的时刻又悄悄出现。 不知道花了十五年来爱一个人之后,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将他遗忘? 蓝茵低头吻了一下手上的钻石戒指,以她的状况,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他吧…… 这样……也好,真的,真的。蓝茵温柔地笑了,脸庞美丽如昔。 凌澈挺直着背站在一间房门口,他将眼前的门牌号码与手中的笔记本所写的资料核对了又核对之后,才安心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来到这里,来到了蓝茵面前,这一步走得真不容易。 原以为找到蓝茵住的大楼,一切就顺利了,没想到一踏进气派的迎宾大厅就被警卫拦了下来,因为他是生面孔。 请落落大方地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跟警卫说你住哪一楼哪一楼,你自己有钥匙可以进去。 从洪芷凝“遗失”的那本笔记本中看了这些句子,凌澈马上现学现卖,成功地拦截了被警卫告知蓝茵的机会,也阻断了蓝茵可能不想见他的机会。 请熟记这张位置图,免得在大楼里四处找寻时被当成小偷。 当然,笔记本中详细的位置图又让他成功地向蓝茵靠近一大步。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找蓝茵找得这么辛苦,这一切也许都是老天爷的惩罚吧,惩罚他没有好好珍惜蓝茵。 也许因为知道蓝茵就在这一扇门之后,这么多日子以来的焦虑与不安顿时消失不见了,此时他心中只有慢慢的欣喜与思念。 他握住手上的钥匙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按门铃。 “芷凝吗?又忘记带钥匙啦,我还在炒菜,你先忙你的。”门锁被打开了,门扉也只被拉开一点点,只听见蓝茵离门越来越远,似乎已经进到厨房去了。 凌澈望着半开的门,摇头笑了。这就是蓝茵,聪明美丽的外表下,带着一点点的小迷糊。 她是太相信这个社区的安全管理,还是认定了会到这里来的人只有洪芷凝? 看来没有他在她身边,还真是令人担心啊。 不过,听她说话的语气,心情似乎很不错,甚至还亲自下厨,难道是要庆祝她终于摆月兑他了不成? 想到这里,凌澈的眉已经不由自主地纠结了起来;她可知道这些日子以来,他想她想得都快疯了。 他抿了一下唇,走进屋去。既然让他找到她了,她就休想再离开他。 屋子不大,几乎没有什么隔间,所以整个房子的视野与光线很好,她将所有的空间几乎都留给了客厅,因为她挂了很多画,俨然是一间艺术长廊了。 他随意地看了那些画几眼,想从她的收藏中多了解她一些,然而当他看清楚画中的内容时,他却惊讶得睁大了眼。 这些画,根本就不是画,而是照片,而照片中的主角全都是同一个人——从青少年开始到成熟的男人,这些照片诚实地记录了这个主角的成长,而这个主角就是他,凌澈。 凌澈微眯起眼研究着眼前的照片,有些他高中时期的照片,蓝茵从哪里得来的? 从爸妈那边吗?应该不可能,因为这些照片他根本没有请人帮他拍过,甚至还想不起来拍摄的地点是哪里。 而这些照片似乎都有一个共通点,几乎都是拍他的背面或侧面,就像是从背后远远偷拍一个人一样,因为不敢让被拍的人知道。 “有一个女孩在她十二岁的时间喜欢上一个大她几岁的男孩,她努力地探听男孩的一切,想尽办法得知有关男孩的所有事情……” “难道……”凌澈脑海中突然想起之前蓝茵对他说过的故事。难道她说的故事是真的?或者大部分的故事内容都是真的? “十二岁?”凌澈眼眸中幽光一闪!如果故事是真的,蓝茵十二岁时喜欢上他,二十二岁时嫁给他,而他们的婚姻已经五年多了,所以五年前蓝茵说爱他是真的,而前前后后蓝茵竟然已经爱他爱了十五年? 突然有一股热气猛然往他的胸口冲撞,让他的心开始灼热沸腾。 他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幸福得快要爆炸的感觉变得昭然若揭,同时也懊悔着自己之前的无情对待。 被一个这么好的女人深爱了十五年,这个男人是何其的幸运啊!而他又该如何来回报她的爱呢? “芷凝,菜都煮好了,快来吃……”蓝茵未说完的话停留在口中,她伸出双手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叫出声,同时也不断地眨眼睛想证明自己看错了。 她看错了吧?她一定是看错了,一定是她太想念他,太想见到他了,所以才会产生幻觉,让她看见了俊美的他微笑地站在她面前。 “澈?”蓝茵不确定地轻声唤着,白皙的手将胸口的衣服抓得好紧。 他向她走去,在距离她一步的地方停住,凝望她的眼神有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与神情。 “你,爱我爱了十五年了,对吗?”凌澈开口,声音沙哑难辨。虽然说的是问句,语气却是无比的肯定。 蓝茵晶莹的泪珠毫不保留地如雨落下,她仰头凝视着他,虽然哽咽得说不出口,却坚决地点了一下头,盈满泪水的眼,几乎看不清楚他了。 她焦急地抹去眼泪,想将他看清楚一些,更害怕他会在她眨眼的瞬间消失不见了。 “既然爱我爱了这么久,为什么在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之前,就如此轻易的放开我?”这是凌澈一直想要问的话,也是他心中解不开的谜。“难道你真的不在乎我爱不爱你?” 蓝茵的泪掉得更凶了。 她不断的摇头,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哭得紧塞的喉咙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然后,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在他双手环紧她的时候,像个孩子般,毫不保留的放声大哭…… 凌澈干脆抱着她,靠着墙壁席地而坐,因为她根本哭得停不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蓝茵只知道她哭湿了他的衬衫,哭湿了他的手帕,也哭湿了自己的衣袖。 从她耳边不断传来凌澈低语的声音,竟意外的让她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而不断来回抚模她的背安慰着她的手,也让她感到安心。 “你知道你这一走,把我害得多惨吗?”知道蓝茵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他才开口说话,略显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听起来格外迷人。 “嗯?”蓝茵浓浓的鼻音中透着疑惑。 为什么?她以为少了她的羁绊,他要做任何决定都会简单得多了。 她不敢抬头看他,依旧赖在他怀中不动。哭了这么久,她的眼睛肯定跟核桃一样肿,她怎么可以用这种难看的样子面对他。 “你不懂吗?”凌澈伸手顺着她的发际。“你一不在,妈每天照三餐问候我,每天都哭哭啼啼的跟我说,没有找到你,就不要回去见她。” “我对不起妈,让她老人家担心了。”蓝茵愧疚的说。她一直想要拨电话跟凌母报平安的,但又怕这电话一拨,她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会毁了。“那,爸有说什么吗?” 凌澈无奈地抿了一下唇。“爸什么也没说,但跟妈对话时却可以清楚地听到他的叹息声,这可比他说什么重话都可怕。” 蓝茵扬唇笑了,她可以想象那样的画面,的确很可怕。 “下次别再做这种事情了好吗?”凌澈的双手将怀中的她拥得更紧。 “对不起。”蓝茵闷闷的声音从他怀中传出。 “不,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凌澈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结婚时我们承诺过,不让绯闻上报,不让对方难堪,这点我没有做到,对不起。” “我……”蓝茵想开口,嘴唇却被凌澈的手指压住。 “先听我说完。”他忍不住吻了一下她红肿的眼。“那天,我的确有跟施珞华在餐厅碰面,我一直以为是巧合,所以跟她一起吃了晚餐,而饭后她要求我给她一个分手的告别吻时,我决绝了。”凌澈回想起当时。“没想到登出来的照片角度竟然抓得这么好,看来她的确是用尽心机。” “分手的告别吻?”蓝茵困惑极了,当她听见凌澈说这句话时,脑袋突然停摆,后面他说了什么,对她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你和施小姐……分手了?”她不确定的问。 “在你心目中,我是一个花心的人吗?”凌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 “不。”蓝茵摇头。如果他是花心的人,她就不会爱上他了。 她的答案让凌澈很满意。“那么当我决定要你的时候,我难道不会跟她分手吗?” “决定……要我?”蓝茵结巴了,脸上浮起了红晕。“什么时候的事?” “那天你帮我送文件到公司来,我让你先回家时跟她谈的。” “原来你要我先离开,是要跟她提分手?”蓝茵吓了一跳。“我还以为……” “还以为我们要卿卿我我吃晚餐吗?”凌澈眼中突然闪现笑意。“原来那天你吃醋了,所以才喝醉了回来,对吗?”他永远也忘不了她喝醉的迷人模样。 他眼中的笑意,让蓝茵的脸更红了,她干脆抬手掩上他的眼睛。“那,孩子怎么办?”她记得施珞华说怀了他的孩子。 “那根本不可能是我的孩子。”凌澈非常肯定的说,“虽然分手是那时候提的,但是在那之前,你可知道我有多久没有要过她了吗?” “啊!”蓝茵轻叫一声,这么露骨煽情的事情,他怎么可以说得这么自然?“那种事情,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天啊,她的脸快要烧起来了,不过却开心极了。 “我知道。”凌澈抓下她的手,放在唇边印上一吻。“施珞华自己也很清楚。她会这么说,纯粹是为了报复我,报复我离开她,也为了不让你好过。” “我?”蓝茵愣了一下,被他吻过的肌肤,灼热无比。 “自从我们结婚后,她就开始担心总有一天我会因为爱上你而离开她。”凌澈眼瞳中印着蓝茵的身影。“没想到这一天真的来临了,所以她不甘心。” “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蓝茵浑身轻轻地颤抖着,她紧张的想确认他的心意。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吻你?为什么会拥抱你?为什么会要了你?”他伸手轻扣住她的脸庞,拇指抚着她的红唇。“我以为我的心意已经表达得很明显了,没想到你还是放开了我。” “你……你的意思是说……”蓝茵轻颤的唇说着不成句的话。 “我爱你啊,傻瓜。”他生气的曲指弹了一下她的额头,看来这种事情还是要说出来才行,不能太含蓄。 “你,再说一次。”蓝茵央求着,喜悦的泪珠已经滑下脸庞。 凌澈双手捧着她的脸,先用温柔的吻,吻去她脸上的泪,然后申请无比的对她说:“我爱你,很爱你。”他的唇扬起好看的弧度。“虽然比不上你爱我的时间,但是我会努力的,请你给我机会与时间,我绝对会让你满意的。” “澈……”蓝茵感动与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了,只能深情地回望他,并柔柔的笑着。 啊!这个她爱了十五年的男人,她曾经还心痛的以为,她就要失去他了,没想到,她真的得到了他! 如果这只是一场梦的话,拜托,千万不要让她醒来呀! “你的回答呢?”凌澈轻吻了一下她的唇,扬眉笑着。 他笑起来的样子还真是迷人啊,而这迷人的男人,终于是她的了,终于。 蓝茵的手模上他的脸庞,也学着他用拇指抚着他的唇,然后她仰首张唇覆上了他的唇。 “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在两人热情拥吻的喘息空档,蓝茵说出了她的答案。 而她获得的奖赏,是更深请的热吻与无限旖旎的夜…… 尾声 凌澈双手环胸站在客厅一一欣赏着十五年来蓝茵替他“偷拍”的照片。 他看见打篮球时,汗流夹背的自己;学校运动会赛跑,冲过终点站的自己;园游会时,顾摊位叫卖的自己……还有大四毕业时,演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自己。 等等!他响起了一件事情,蓝茵该不会……他看着照片的眼微眯着。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认真?”蓝茵从背后环上凌澈的腰,并将脸颊贴上他的背。 凌澈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大方地出借着他的体温。“还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不也一样,起得比我还早呢。”她脸上甜美的笑容让凌澈百看不厌。 “我是起来认真查看一下照片,看你有没有拍到什么不该拍的。”凌澈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 之前一直没有时间好好看这些蓝茵收藏的宝贝照片,现在他得好好看一看。 “有吗?”蓝茵困惑地看了看这些硬是被凌澈从她的秘密基地搬回别墅的照片。 她记得他说要她立即将那秘密基地给卖了,因为她以后绝对不会有机会再到那里去住。 他绝对不会再让她有机会离开他,想都别想。 “没有。”凌澈神秘的说。“不过我知道你特别喜欢罗密欧与朱丽叶这出戏的原因了。” “嗯。”蓝茵笑了,自己先招认了。“因为你演过罗密欧。” “你喔。”凌澈怜惜地捏捏蓝茵的鼻子。“那我这么喜欢运动,这点你怎么都没有学到?” “我不喜欢流汗的感觉。”蓝茵淘气的吐吐舌头,说得诚实。 “却喜欢看我流汗的样子?”凌澈指着几张蓝茵拍他运动时的照片。 “因为那时候的你,脸上充满了自信与快乐。”蓝茵非常喜欢看运动时的他,因为可以感染到他的快乐。 凌澈将怀中的她拥得更紧,微笑着没有说话。 这个小女人,只要是他的她都爱,包括了他的父母,甚至连施珞华都肯包容。 这么爱他的女人,却敢狠下心来离开他,若不是洪芷凝来插一脚,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再见到蓝茵,也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有多么的爱他。 “改天我们请洪芷凝吃个饭吧。”凌澈突然这么说。 “怎么?谢谢她给你我的钥匙与出卖我吗?”蓝茵提高下巴,哼了一声。 “谢谢她让我知道,你有多爱我。”凌澈抚模着她的脸。“也谢谢她让我知道,我伤你多深。”他深情的望着她。“更谢谢她让我有弥补的机会。” “芷凝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蓝茵微蹙起眉头。 “不多。”凌澈揉着她的眉心。“不过至少让我知道了这‘藏心999’是为了我而设计的,也知道了‘藏心’真正的涵意是埋葬真心。”凌澈心疼的接着说:“对不起。” 蓝茵微笑着摇头,踮起脚尖吻了一下他的唇,安抚着他的心。“其实‘藏心999’最终的目的是带出‘藏心1000’,而‘藏心1000’不是一件作品,只是一句话。”蓝茵柔声说着,深情的眼眸看得凌澈心都醉了。 虽然已经隐约猜到了‘藏心1000’是哪一句话了,不过凌澈仍是想听她亲口对他说。 “我等着。”凌澈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已经对你说过了。”蓝茵噘起了红唇。 “有吗?什么时候?是哪一句话?”凌澈佯装回想着。“是我恨你?还是我讨厌你?” 蓝茵笑望着他,不予回应,也跟着他一起装傻。 突然,蓝茵的手机响了。 “我去接电话。”蓝茵趁机开溜。 “想都别想。”凌澈一把搂回她,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澈,别这样,是妈打来的电话。”蓝茵娇喘的说着,只要碰上他的唇,她就毫无招架之力。 “反正是催我们早点回家去的,不用接也没关系。”凌澈加深了这个吻。 “不行啦,也许妈有事情要交代。”蓝茵伸手推着他的胸膛,不过没什么效用就是了。 “告诉我那句话,我就暂时放过你,让你去接电话。”他的唇舌已经来到了她女敕白的胸口。 “嗯……”蓝茵忍不住申吟出声,然后在凌澈欲吻上她胸前花蕾时,惊喊出口:“我爱你!” 她急忙深受捣上他的唇,不让他继续侵犯,因为她知道再这样继续下去,他们可能连晚饭都吃不到了。 “我爱你。”蓝茵又说了一次,果然在他眼中看见了得逞的笑容。“我可以去接电话了吧?”她将敞开的领口拉好,将他推离开一点。 “可以。”凌澈退开她一步,然后补充的说:“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呵。蓝茵倒抽一口气,急忙从他身边逃离。 看着她惊慌与脸红的模样,凌澈开心的笑了。 他看着墙上的时钟,故意开口倒数计时,因为等一下他这只大野狼非得将小红帽吃了不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