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妻先吃掉》 第1章 “总经理、总经理!” 喊叫夹杂着皮鞋踩上大理石地板的沉闷声,急促响起。 “总经理——” 前方的人终于听到声音而停下脚步。 周律英转过身来,“什么事?”他戴着一副金框眼镜,镜片后的黑眸因斯文的笑容跟着瞇起。 “总裁说,下午的会议改到明天上午十点。”终于追上,梳着三七分西装油头的陈聪明气喘吁吁的道。 看总经理走得不慌不忙,怎么脚程快成这样!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周律英笑着,还伸手拍拍他的肩,帮他顺顺气,“辛苦了,要一起吃个饭吗?” 时间已近中午。 “谢谢总经理,我还有事要忙,下回吧!”陈聪明有些受宠若惊,急忙回道,还不忘行了个大礼。 他不过是个新来的研发部经理,跟总经理也才见过没几次面,怎敢装熟? 不过这就难怪常听女同事夸赞总经理人不只长得帅、有才华,斯文有礼又温柔这点更是让许多女性拜倒在他西装裤下了。 “好,那你去忙吧,下次见。” “总经理再见。” 周律英依原订行程继续前进,出了办公区域,远远的,一道窈窕倩影闪进他的视线。 “咦?”好眼熟。 那名著黑色套装的女子正往电梯方向前进,干净利落的及肩中长发,简单有型的铁灰色胶框眼镜,不论是过膝的裙子,或身上的服饰、配件,虽不老气,但色调却十分沉闷,但其中最吸引他注意的是—— 那张脸,正确来说,是那无半点波澜的平冷表情,他认得她。 斯文的俊脸上闪过一抹戏谑,他加快了脚下步伐。 跋在电梯门关上前,他闪了进去。 “好久不见,小学妹。” 见到突然挤进来的人,游尤亚微愣了下,随即恢复冷静的表情。 “好久不见,学长。”她微微颔首招呼,便别开了目光。 周律英双手环胸,不着痕迹的将她从头到尾瞧了遍。 “现在在做什么?过得好吗?”好像也没多长点肉。 “普通。”简单两个字,她甚至连眼神都没再对上他。 闻言,周律英嘴角一勾。还真是没变,冷淡得彻底。 “一起吃个饭吧?”他开口邀道。 “下次吧。” “小亚,那么久不见,非得这么冷淡吗?”连拒绝的理由都懒得给,真伤他的心。 “学长,我声音向来如此。” “是吗?”他笑得温文,眼神却让人猜不透在想些什么,“妳声音很好听的。”他看似真诚的赞美。 有如被雷击中般,游尤亚身子微僵。这个男人到底想做什么? “谢谢。”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这男人并非外表展现出来的斯文,她很清楚。 对于她的冷漠态度,周律英不以为意,伸出手勾起她的下巴。 “妳可以很热情的。”强迫她将视线与自己对上,他想好好的看清这张脸。 埋在记忆深处的影像,由远及近,慢慢清晰。 “你这行为足以构成性骚扰了。”下巴被扣住,她没费太大的力气去挣月兑,任他控制的与他四目相对,表情依旧不愠不火,语气一样淡然。 “我不介意妳大叫。”他耸耸肩,摆出请便的姿势。 就是这张冷脸,不是很出色,却在这十年间常窜进他脑海。 他交往过的对象虽然没多到像天上的星星,但组个一、两支球队应是没问题,当中,从没人能让他做出现下这般“踰矩”的举动,除了她。 偏偏,他们两个根本没交往过,说是朋友也很勉强……但却上过床。 他眼神滑过她的脸蛋,往套装内的衬衫领口望去。 他还记得当时压在身下的那张嫣红小脸和柔软的娇躯。 “我没大叫的习惯。”发觉他敛去斯文的目光,她终于举起手移开下巴上的禁锢,退后一步保持距离。 同时,电梯门开了。 “你……” 还没跨出半步,一只手就横亘在电梯口。 “对不起,要下楼的。”周律英瞬间换上斯文的笑脸,向外头等电梯的人交代了句,马上按下关门和地下二楼的按钮,动作快到让人来不及反应。 不发一语,游尤亚冷静的往后退一步。 没几秒,电梯门开了。 “一起吃饭吧,我下午有空,妳看要到哪我送妳。”周律英伸手抵住电梯门,对她发出邀请。 “学长,我要到一楼。” “叫我律英吧,我们月兑离高中生活很久了。”不理会她的话,他一个微笑,直接伸手将她拉出电梯。 这个女人着实能让他的自尊严重受损,要不是从小到现在还是一堆莺莺燕燕绕在他身旁飞,他还真要怀疑他的男性魅力是哪出了问题。 “你有听到我的话吗?”被拉着走,她的反应过于冷静的询问。 “有。”但他不想理,“那妳有听到我的话吗?”他回过头反问。 迎上他带些指责的目光,她无惧的与之对望。 “周先生,我有自主权。” “游小姐,我也有。”而且绝对会不择手段的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这点……相信她应该很清楚。 两人眼神在空中对峙。 之后,她收回眼神,退步了。“你想做什么?” 原以为他们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他还记得她这号人物。 “目前是吃饭,问清妳目前的状况和联络资料,剩下的慢慢加。”扬起招牌笑容,他说得理所当然。 “你本性毕露了?”这种无赖式的说法,与他斯文温和的形象不相符吧? “只有在妳面前。”笑容扩大,他抓起她的手,直往他的停车位走。 从以前到现在都是如此,他不同平时形象的一面,只有她才看得到。 一双及膝半筒长白袜,脚踩着没半点花样的黑皮鞋,身上穿着的制服还带着新衣折角的新味,显示出是才刚拆封首亮相的。 鲍车靠站后,好几名穿着相同制服的学生鱼贯步下车,这天是九月一号,许多学校的开学日。 坐落于南台湾小乡镇的国立功菱高级中学,创校五十八周年,五育并重的教育方针使该校除了拥有卓越的升学率外,各式才艺及运动校队也都能屡屡抱回奖杯奖牌,优异的表现使功菱中学成为邻近乡镇间几所高中的第一志愿,甚至有跨县市远道而来的学生。 默默地跟在人群后头,游尤亚打量起这座往后三年几乎得天天造访的陌生小镇。 老实说她不知道路,不过跟着同校学生走准没错。 虽然陌生,但小镇特有的纯朴风味,让她很快的就对这新环境有了好感。 她还算愉快的踏着步伐,研究趴在路上翻肚滚动,看似完全不担心车子行人的小猫、小狈。 “学长早!” “会长,早安。” “律英学长早!” 忽然一阵骚动打断她的思绪,抬头一看,挂着“欢迎新生”红布条的校门,蓦然近在眼前。 持续的骚动声让她不得不注意到,站在校门旁的那道挺拔身影。 拥有魅惑人心气质的白马王子。 初次见面,她对他那一一响应所有招呼,且始终保持斯文笑容的俊秀脸庞留下深刻印象。 接着不到一小时,她又见着了他。 原来他是学生会长。 朝会上,他代表学生会向新生们打了声招呼,顺道替二、三年级的老鸟精神喊话,要大家收起暑假的玩心,准备专心念书。 站在司令台上的他,直挺的鼻梁上架着书卷气息浓厚的金框眼镜,纤长有力的手指夹着几张稿件,性感薄唇随着讲述内容一张一阖。 她的目光在四周转了圈——不知道有几个女同学是专心在听内容就是了,大多都冒爱心,一脸疯狂的痴迷样。 就这样,她高中入学第一天,还没认识新同学前,就先记住这新学长。 “游游,老师找妳!”班长的声音在教室门口响起。 到了一年级导师办公室门口,细细的嗓音淡淡地响起。 “报告。” 游尤亚走到班导师面前站定,“老师,你找我?” “对!”叶圣隆放下手上正在批改作业的红色原子笔,“上次发的家庭调查表,妳的没让家长签名。”他拿起压在一旁的单子。 “对不起,我妈妈出差,后天才会回来。”她据实以报,声音平淡得像在读课文。 “这样呀……”他侧头想了下,“没关系,那妳先拿回去,等签完再交回来。”他将单子交回给她,“没事了,回去上课吧。” “谢谢老师。” 将纸张折了两折收好,游尤亚行了个礼后,像来时般安静的退出办公室。 她很习惯新任导师对于家庭状况的询问,每换一个导师都会被问上一回,毕竟她的状况确实算是特殊。 母亲任职公司的工厂开始前进大陆,时常得出公差两地飞,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是常有的事。 而父亲在她国小和妈妈离婚后,就几乎没再见过面。 出了办公室,她依来时的路线往教室移动。 经过操场,回到一年级所在的校舍,缓缓地朝目的地一阶一阶往上爬,突然一道阴影袭来,她本能的抬头。 “学长好。” 黑影的主人正是现任学生会长周律英。 闻言,他的视线对上了她,并朝她一笑。 “妳好。” 她中规中矩的行了个礼,便从他身旁错身而过。 非常平凡的场景,简单又普通的对话…… 这就是他俩的第一次相遇。 “琪琪!加油!” “上吧,妳行的!” “勇敢地扑上去,偷个香吻再回来!” 一群小女生在教室角落围成一圈,被夹在中间的女孩双手抚胸,吸气吐气、吸气吐气,旁边三两个女同学握拳喊加油,帮忙做着心理建设。 “替死鬼……”一声低喃。明明很青春的一幕画面,看在她眼中却觉得,那名同学像是要被推上战场送死的倒霉鬼。 “小亚,妳好灰暗。”将好友的喃喃自语一字不漏听进耳里,言依依受不了地摇头。 “不是吗?”游尤亚不在意地偏过头。 她本就不是个热情的人,加上父母离异,虽然她没因此对爱情有什么偏见或恐惧,但也不抱特别的憧憬,从小的家庭环境,让她习惯了“实际”。 教室就这丁点大,许多女同学看到那帮“加油团”后纷纷上前关心,顺道补上几句打气的话。 反正出去死的不是自己嘛,好听话多说几句当作付费看戏。 “这是青春!青春呀!”言依依略微激动的低喊。 “妳要不要也去青春一下?”她顺着好友的话,拍拍她的肩膀,很够意思的给了个鼓励的浅笑。 “呃……我心脏不够大颗……”激动的情绪马上由断崖坠落,直达谷底。 轻哼一记,再耸耸肩,游尤亚非常不意外结果会是这反应。 “就是因为自己办不到,才显示出勇者的勇猛嘛!”不满意一盆热火被浇熄,言依依小小声的抗议。 “妳想屠的那头龙在隔壁而已,欢迎妳随时出征。”动手收拾桌上物品,等会两节是社团时间,要准备换教室。 “嘘……小声点啦。”她赶紧压住她的嘴。 被限制住言论,游尤亚也没反抗,双手依然没停地收拾整理。反正就算她不讲…… “唉……真是讨厌,一个男生长那么白净,叫我这原本就没啥美貌的黑肉底怎么敢去接近他呢?” 看吧,当事人自己也很爱讲。 “白不是他的卖点吗?不喜欢白,那妳喜欢他什么?” 她们现在谈论的对象,是隔壁班同学——宝扬。 棒壁班两个大帅哥,开学当天就造成轰动,一个是学生会长的弟弟,一个是二年级白雪公主学姊的弟弟,而且听说他们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个个都是校园名人。 “嗳、嗳,小亚,妳相信一见钟情吗?”没回答,言依依一脸神秘的反问她。 “不相信。” 期待的小脸顿时垮下。 “唉,那妳怎么能了解呢……”她表情复杂,“那是一种fu、一种feeling!莫名其妙的就被电到了。” “偶像崇拜。”这是游尤亚的批注。 “不一样啦!偶像太遥远了……呃,虽然他也挺遥远的,可是我不会幻想要当某个偶像艺人的女友,却会幻想对宝扬告白成功。”言依依试着解释,“不过大概吧……他就像偶像一样,对我而言遥不可及。”她泄气的扁扁嘴。喜欢他的女生何其多,更何况她见过他姊姊,像白雪公主一样,皮肤好得吹弹可破不说,身材更是一极棒! 宝扬从小看惯他姊姊那种极品,眼界一定更高。 “那妳继续吧,要出征那天通知一声,我会在言语上给妳青春。”微微一笑,她难得不再强迫好友认清现实。 要说她不会作梦也好,在自己的思考模式中,既然觉得遥不可及或不可能,放弃就是,烦恼再多也没用。 收拾完书包杂物,两人离开教室,步出一年级校舍。 经过操场,发现目光所及的学生,眼神皆有志一同的望向同一个地方。 顺着大伙目光望去,可以发现功菱的白马王子兼学生会长又被半路拦截,当街告白。 “完了,琪琪慢了一步。”言依依扼腕低喃,彷佛自己是当事人。 瞟过一眼时常上演的功菱名胜,没多大兴趣,游尤亚继续脚下步伐。 “放心,她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想向他告白的人何其多,不管去几个,只是帮忙增加统计数字罢了。 “少讲几句啦妳……”跟上好友的步伐,言依依的脸因听到现实感百分百的发言,皱得像苦瓜。 呜……她没勇气去告白,一定是小亚害的。 对于抱怨,她只是笑着耸耸肩,没回答。 看着游尤亚越渐人性化的表情,言依依心头浮起骄傲。想当初,这个开学就坐在她身后的女生,简直就是个活动冷藏库,面无表情,讲话也冷冰冰的,经过她锲而不舍的融冰感化,现在终于会跟她哈啦,笑容次数也增加了! 虽然她对其他人还是老样子居多…… 两人沿途有一搭没一搭地乱聊,在经过校园一个转角时,一旁连接着橘***塑料水管,正在浇花的水龙头,突然无预警的爆开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离水龙头不到两步之遥的游尤亚。 她被强烈的水柱吓了一跳,身子微偏,手上的书包掉在地上,东西全洒出来,而脚步慢了她一些的言依依,在水龙头爆开的瞬间,只有手臂被溅湿,就赶紧跳开。 “小亚”言依依也吓了一大跳,赶紧将手上的书包往旁一丢,就想上前帮忙。 “先帮我把东西捡一捡。”她直觉反应的去压住爆开的水龙头,眼神瞟向地上泡水的课本笔记。 水注被手掌推阻,发出“滋滋”声响,一双小手挡在水口,却仍不敌强大水压,水花不断从指掌间喷洒出来,让那早已湿透的制服更是雪上加霜。 这场骚动就在操场边,马上聚集一大群人围观,人群围着她们窃窃私语,尤其是男同学,看到那曲线毕露的身体,更是聊得起劲。 “怎么回事?”一道温和又带了几分刚硬的声音落下。 游尤亚感觉到一道身影贴近自己身后,但现下的一身狼狈,让她懒得回过头去理会身后一堆看好戏的目光。 但随着身影的贴近,紧接着是一双大掌覆上她的手。 她微微惊讶的抬起头,看清身后几乎包围住她的人。 “妳可以先放开,但最好暂时别转身。”大掌的主人,正是适才在路旁见过的学生会长周律英。 他用身体的优势挡住她大半的春光。 几乎是被包揽在他怀中,她不自在地拧起眉,“谢谢。”还是礼貌地将两字挤出口。 “搞什么鬼,你们是死人哦”看到这情形赶过来的周律也,一接近就破口大骂。 远远的就只看到这女生压着水口,旁边一群男的动也不动。 “人渣。”一道过来的宝扬也开口,管他那群人是学长还是什么青菜萝卜。 虽然他们平时对同学没啥好脸色,但家中只有一个公主,保护女孩子的道理两家兄弟都很清楚。 “律也,给我外套。”看到弟弟出现,周律英松了口气。 现在十月天还热得要命,只有他们运动社团的才有可能随身携带外套。 “不好意思,妳再按着一下。”他低头向游尤亚交代,接着接过运动长袖外套,“律也,接手。”他先将外套披上她的肩,再指挥弟弟接棒。 被两个王子包围在中间,游尤亚的脸色完全不若围观的女孩般多姿多彩,她只是轻拧着眉头,在确认对方可以接手后,飞快地松手,将外套穿好,拉炼拉到喉咙。 “依依,妳还好吧?”她回过头寻找好友的踪影。 “我没事啦!倒是妳怎么办呀?”言依依拎着抢救回来的课本与书包,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妳……”游尤亚想叫好友镇定,她这落魄的当事人都不急了,瞧依依紧张成那样子。但她还没开口,另一道声音就先落下。 “学生会有备用制服,我带妳去换吧。”吩咐一旁学生去通报总务处后,周律英走到她们面前。 “好好好!”言依依一阵快答。 又被抢白,游尤亚樱唇半张,停格在一旁。这位小姐,妳镇定点…… “妳还好吗?”察觉到那阵激昂,周英律侧过头,问了一旁的言依依。 “我没事!”激动如波浪鼓般地摇头。 “依依,镇静。”十足无奈的语气。 眼神闪过一抹玩味,周律英觉得好笑地看着前方这两个情绪反应似乎互调的学妹。 “我先带妳同学去换制服,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请宝扬帮妳,然后记得向妳们社团的社长或指导老师说一声,妳同学在学生会室,会晚点到,好吗?”他放柔音调,堆出不知迷倒多少女孩的斯文浅笑,半哄地跟她沟通。 “好!”瞬间,言依依回复正常神智,忙不迭地点头,“小亚,妳先去换衣服吧,我会跟社长说的!”说完急着挥手向好友道别,脸上表情早不同于刚才的惊慌,取而代之的是笑得灿烂异常。 这女人…… 游尤亚当然知道好友笑容的主因。 虽然对这“盲目的单恋”不予置评又帮不上忙,可依依难得有这机会接近心上人,她当然不好破坏,况且衣服底下的湿黏感也提醒着她该做处理,于是犹豫了几秒后,她顺从地点头。 “书包先麻烦妳了。” 让言依依带走尚在滴水的书包,她跟在周律英身后,往偏僻的学生会室前进。 “妳还好吗?等等要不要早退?”周律英配合着她的脚步,侧头问。 “我没事,刚才谢谢你。”摇摇头,她的目光始终直视前方。 对她好似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平淡语气,周律英在心中感到有趣。 这学妹是真的冷静过头,还是吓傻了? “不会。”他轻笑,扬起惯有的斯文笑容,“妳很勇敢,我反倒很佩服妳。”淡淡的一句话,搭上沉稳轻柔的嗓音,彷佛能缓和两人间的陌生。 闻言,游尤亚侧过头望向他。 一旁的文笔树随风摇曳,轻风拂起他几绺乌丝,在光线的照耀下,他整个人恍若罩上一层光圈。 这就是迷人吗? 轻摇了摇头,她没再接话。 这是他们两人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她清楚感受到他那让全校女生为之疯狂的魅力。 稳定感,这学长身上,有着能安定人心的强烈稳定感。 第2章 由于社团评鉴,学生会全体出去抽查去,若大的学生会室内只剩下两道身影。 “你叫游尤亚对吧?入学考排名第六的那位。” 换下一身湿衣的游尤亚,因为内衣湿透会沾湿制服,只好连同内衣一并月兑下,挂在道具室内让风扇吹干。 虽然罩着大外套,但衣服底下凉飕飕的怪异感,让她象只虾般缩在椅子上动也不动。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才转过头来。 “学长记性真好。”没料到对方会知道自己名字,她眼内闪过一丝讶异。 “你名字很特别,很好记,而且名次刚好在我弟后面。”没忽略那一闪而逝的目光,周律英眉尾暗地往上扬几分。 这女孩的情绪控制很高段。 微扬眉,“我记得周律也是第二名。”她的记性也不差。 “宝扬第四,都相离不远。”认知中,这个也算自家弟弟。“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之前在一年级校舍时,曾和你打过招呼。”他云淡风轻地提起,却让游尤亚听得打了个冷颤。 这样他也记得。 万人迷之所以为万人迷,自有他的道理所在。这个学长的危险指数太高,难怪那么多女生前赴后继的想推倒他。 理智的脑袋让她不会象其它女孩一般,会有自己在王子心中是特别的错觉,但对于这种会让人不自觉掉入漩涡的超级发光体,她直觉还是能避就避。 “嗯。”点点头,她开始保持沉默。 坐在离门口最远那张办公桌后头,周律英静静的瞅着坐在门口旁沙发上的女孩。 他们两人的距离,在学生会室里可以落坐的范围内算最远,但他还是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的一举一动。 这女生的反应真的很不一样,刚才是觉得她冷静过头,下一秒就变……冷漠了? 这感觉实在太鲜,学校的女孩,哪个见到他不是象鲨鱼闻到血腥味般地扑上来?没动作的,也都是以活象要吞了他般的眼神,含情脉脉猛盯着他瞧。 而这学妹,除了一开始开口向他道谢外,就淡得没半点反应。他完全感觉不出她对他有半点好感,或是喜欢的气息。 是他的形象出了问题?还是这学妹的审美标准异于常人?抑或是他无意中踩中她的地雷,才让她如此刻意的忽视他这万人迷的存在? 斯文的五官上,嘴角一勾。 有趣! “学妹。”他开口唤。 瞟了一眼,她漠然地开口,“有事吗/” 无视于她的冷漠,堆起笑脸,周律英语气诚恳地问:“我得罪过你吗?”应该没有吧。 愣了下,她摇头。“没有。” “那能笑一个吗?” 她懂了,“对不起,我很少笑。” “嗯,那我懂了。”他了然一笑,后面又补了一句,“希望有机会能见到你的笑容,那一定很美。” “……”这台词是把妹在用的吧? 为什么他能把这种话说得如此顺畅自然?应该不是家庭教育的问题吧,至少他弟弟周律也就不是这个样。 “谢谢。”她眉头不自觉蹙紧,还是对他应该算是赞美的话给予响应。 看她那皱得死紧的眉头,他可以百分之百确定,这女生对他的赞美不以为然到了极点,哈哈,好新鲜的反应! 他抿抿唇,克制住想笑出口的冲动。 “学妹,有没有兴趣到学生会帮忙?”他还满期待往后能再和她互动。 “报告学长,我没兴趣。”又是莫名其妙的话。 “这个学期末学生会就要改选了,到时会比较忙,如果你能来帮忙的话,虽然时间没满半学期,但我还是可以帮你争取到至少两支嘉奖,这对将来升学满有帮助的。”不理会她的拒绝,他将好处告诉她。 “我不缺嘉奖。”她摇摇头。 成绩于她向来不是个问题,况且她低调得很,更不可能有什么小饼警告的需要功过相抵。 “那你想要什么?”或许他有办法。 “平静。”没多加考虑即答。 周律英眼底闪过难得的一抹讶异。 “平静?” “我不喜欢引入注目。”她讲得很含蓄了。 靠这白马王子会长太近,不用想也知道不会太平静。 扬起一抹带些无奈的微笑,他耸耸肩,“好吧。” 这个他真的没辙。 “我去换衣服了。”觉得时间已差不多,她站起身,走进道具室。 不一会,新制服如未拆封般被装回透明塑料袋内,连同那件救援的运动外套,一并交到周律英手上。 “谢谢。” “谢过很多遍了,我没那么伟大。”浅笑着,周律英将接过的衣服放置在桌上,看了眼她身上末干透的制服,他弯下腰,从办公桌底层抽屉抓出件外套。 “这件我的,你先套着吧,改天再还我。”他扬扬手中的运动长袖外套。“我弟的我就先带回家给他。” 她抵头看了下自己的制服衬衫,虽然干得差不多了,但尚带有几分湿气的白色布料,还是透明了些。 “不用了。”她觉得比刚才的情况已经好太多。 老实说,她也不太在意这一点透明,毕竟平时的白衬衫也没好多少。 “小学妹,如果我是你哥,看到妹妹穿这样回到家可能会疯掉哦。”他绕过办公桌,直接将外套往她肩上披,“安全最重要。” “谢谢,我明天带来还你。” 如果她的语调可以不要那么平,或许他听在耳里会觉得更感动一些。 周律英笑着摇头。 “想到再还我吧,我有两套。”他扬起手中的钥匙,率先往门口移动。“走喽,我要锁门了。”盯着他的背影,抓着外套的一角,她有一瞬间的恍神,不过很快就恢复淡定跟了上去。 这天,游尤亚穿着校园白马王子的外套回到社团教室,在一群女同学的羡慕眼光中度过最后的社团时间,直到放学。 棒天。游尤亚将洗干净的外套用纸袋装好,带到学校。 不想到三年级的校舍去引人注目,因此,她将袋子交给言依依,请她拿到隔壁班,请宝扬或周律也转交给衣服主人,顺便让好友藉机接近心上人。 “呜呜呜……” 眉头收拢,游尤亚一脸疑惑的看着跑回座位上哀号的好友。 “哀什么?”刚才不是还很hing? 闻言,侧坐趴在桌上的脸蛋抬起,贝齿还咬着下唇。 游尤亚翻了个白眼。 “衣服给了吧?”这才是正事。 “给了,我请宝扬帮我交给周律也,再请周律也转交给他哥。”虽然站在宝扬面前跟他讲话的短短几秒钟时间,被一堆杀人的目光刺得全身发痒,但那股涨满胸腔的虚荣心和幸福感,还是让她快乐得要飞上天。 “那就好。”管他转几手,结果正确就行。 重整了下激动的情绪,言依依两手撑着下颔,一脸陶醉。 “嗳,小亚,你不觉得很心动吗?” “什么?” “会长呀,你不觉得他很绅士又很man吗?”想起昨天的画面,真的超帅的,简直就象在拍偶像剧。 “这不是公认的吗?”否则哪来的功菱白马王子之称? “哎哟!你好扫兴!我是说你啦,你的感觉!”这好友真是让她忍不住要摇头,“他昨天这样帮你,你都没有感动吗?”就她一个人在热烈讨论,好没feel哦! 白马王子从背后围住她耶!要是知道会有这情形,相信当时一定一票女生争先恐后要去抢小亚那位置。 “我有跟他道谢了。”感谢是有,感动倒不至于,她很清楚,昨天的情形,不管换做是谁他都会上去帮忙,只因为他是学生会长。 不过,他真的电力很强…… “道谢时,没顺便说要以身相许吗?”言依依朝她眨眨眼,“那宝扬昨天送你到社团你有没有告诉他要以身相许?”她学着眨回去。 撑在下颔的双手瞬间垮下,她又哀号着趴回桌上。 “呀……都冲到喉咙了……”恨呀! “就是没有嘛。”歪头,耸耸肩,游尤亚一脸莫可奈何。 虽然她本身对这种跟冒爱心的举动敬谢不敏,但看好友那股热血模样还挺可爱的,不由得也感染到那气息,陪着她哈啦。 八堂课飞快就过去了,放学钟声响起,代表一天又结束。 挤满沙丁鱼的公车,随着一站一站过去,车上的学生越来越少,直到游尤亚下车,座位已空掉三分之二,而外头的天色早就错暗,她慢步朝家门前进。 鲍车站离她家,步行约二十分钟,一路上商店林立,各式各样的招牌闪着不同颜色的霓虹,算是颇为热闹的一区。 就在靠近家门前,她看到一道不应该出现在这的身影。 周律英微扬眉,也有些讶异会在此处看到这小学妹。 “你住这附近?”他倚在一辆黑色摩托车旁,简单的黑色风衣下是笔直合身的原色蓝牛仔裤,脚下踩的是深咖啡色休闲鞋,连平时在学校的招牌金框眼镜也不见踪迹。 眼前的这个人,跟平日在学校那万年模范生形象的学生会长有很大的出入。 放学后的变装? 游尤亚没任何表情,只是漠然扫过他一眼。不管这学长在外头是什么模样,都跟她没半点关系。 “学长好。”她还是淡淡的打了招呼,基于礼貌。 “外套我收到了,不好意思,还让你帮忙洗过。”他又扬起了那斯文笑容。 这小学妹真的很酷,根本就跳过他的问题。 “不会。”压根没停下脚步,她迳自从他身旁经过,可是一道身影却横冲直撞的朝她扑来。 “啊!”一声惊呼。 “还好吧?”距离不到五步之遥的周律英,马上一个箭步上前查看。 “呀,律英!没事没事。”肇事者是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她一见到那张俊脸马上红了双颊,赶忙从地上爬起。“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不会。”他不以为意,扬起帅气十足的笑容。接着转向还坐在地上的游尤亚询问:“你呢?要不要紧?” 没等到回答,另一道声音却热切的响起。 “咦?你不是游游吗?”林琳记得这女生,热络地跟她打招呼,“对不起哦!我从巷子冲出来没注意到你,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嗳,原来你是功菱的学生呀?功菱不是满远的吗?也对啦,看你现在才回到这!”她劈哩啪啦地念了一串。 游尤亚认得她。这女生是住在这附近的女大生,曾经为了报告,假日时挨家拜访做问卷调查,其中包括她家。 “我没事。”她站起身,拍拍制服上的灰尘。 林琳的话让她觉得奇怪。看样子她和会长认识,而且会长在这,大概也是为了等她,不过……功菱的学生?满远?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生也是功菱的学生吗? 仿佛要回答她的疑问,林琳马上热切的为他们互相介绍。 “律英,这个是我邻居,她叫游游,功菱的学生厉害吧!游游,这个是我男友,他叫周律英。” 没错,这女生不知道。游尤亚在心中确定了。 虽然觉得奇怪,但他依旧面无表情,“你好。” 噗……她还真的跟他打招呼? 周律英强忍着笑,也配合着开口,“你好。” 他的嘴角有越咧越大的趋势。 他很想笑? 游尤亚的眉头微拧了下。这个学长给她的感觉真有够怪的。 “我该回家了,再见。”完全不想再留在这里,她礼貌的向这邻居道别。 “嗯,拜拜!”林琳热切的向她挥手道别。 游尤亚没回头,继续往家门前进。 “律英,对不起,等很久了吗?吃晚餐了没?要一起吃吗?” 背后,不断传来女子的娇嗲声,接着,在路口等红绿灯时,刚才看到的那辆黑色摩托车上头载着两个人,从她面前呼啸而过。 她确定那男生是功菱的学生会长本人没错。 虽说她对别人的事向来没兴趣,但这学长实在是诡异得让人很难无视。 听说他家离学校不远,如果是直接骑摩托车过来,的确会比她这等公车的快上近一小时,不过林琳是他的交往对象,却连他是哪来的都不清清楚楚……越想,她的眉头越是拧紧。 三天过去。 十天过去。 二十天过去了。 坐在学生会室内,周律英一手托着侧脸,办公桌上放着的是校内秋季各项竞赛结果,以及圣诞节的活动提案。 不太专心的盯着纸上内容,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在上头轻敲着,他心思有些飘移。 本以为校内应会出现关于他的八卦,没想到等了快一个月,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看来,那个小学妹不爱八卦。 想到那天她的举动,他的嘴角还是克制不住的上扬。 炳哈……她真的是冷得够彻底,面无表情,任谁都不会怀疑他们认识。而且他还真没料到这学妹会如此反应。 这些天来,依他暗中的观察,发现她本性似乎就是如此冷然平淡,跟班上同学也没什么互动,只有跟她那个好麻吉才会多些话和表情。 他在学校里形象良好,从不跟同校女孩交往,但校外的女友则是一个接着一个未断过,在交往前,他都会事先声明自己是个生活圈划分得很清楚的人,学校归学校,家里归家里,情人归情人,完全不重叠。 因此,有几任妇友真的连他读哪都不清楚,她上回遇到的林琳就是其中之一。 不过,这段时间,他故意又带了三个新伴经过她面前。也确定她有看到,结果还是一样没任何反应。 唉……他是哪根筋接错了,虽说很好奇这学妹的反应,不过这样子玩,要是真的把他的形象玩坏了还得了。 婬乱学生会长?这称号就恐怖了。 “还好她家那够远……”他喃喃自语。 “会长,放学了,你还要留下来吗?”公关况尹杰出声询问。 他已经整理完东西准备走人,其他人听到钟声早溜光了,反正今天没事。 “你先走吧,我等等锁门。”思绪被拉回,他眼神一敛,回复惯有的斯文笑脸。 “那我先走喽,拜!” 看着开启又关上的木门,周律英摘下鼻梁上的眼镜,往后舒展的挺直腰杆。 “无聊死了……”今天没约会,乖乖回家吧。 将眼镜戴回,他将桌面上的东西随意收拾完毕,勾起一旁的制服西装外套和书包,步出学生会室。 今天最后两堂课是社团活动原本放学后会留下来练习的运动社团都配合放学时间的结束练习。 经过只剩两三只小猫的操场,周律英从侧门出了学校。 只是出校门不到五步,后方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脚步声越来越近,接着从他身旁冲出超越过他。 真巧!“游尤亚!”他开口,朝那越跑越远的背影叫唤,也追了上去。 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名字,游尤亚分心的瞟了眼。 罢才被叫去帮忙改作业,改完送到办公室,办公室竟然锁着没半个人,害她找导师打了老半天,拖到现在才离开学校,她的公车快赶不上了! “学长好。” 好千篇一律的招呼词,这小学妹不能换一句,或多说几个字吗? 心中苦笑,但周律英没打退堂鼓,脚步没停地跟在她身旁跑。 “赶公车吗?我送你吧,比较快。” “不了,谢谢,再见。”简单三句,她又加快脚步,摆明要跟他saygoodbye。 来这招? “介意我跟着你跑吗?”长脚一跨,他很轻松地就追上她的脚步。 两个人穿着制服,脚踩皮鞋,就在小巷内并肩跑着。 般什么? “学长,请不要跑在我旁边。”他抓着那一看就重得不得了的书包和外套,这样也能跑?重点是他本身已经够显眼,现在的举动更引人注目。 “很难,我有事要跟你谈。”露出莫可奈何的笑,好象要追着她跑,他也是千百个不愿意。 游尤亚一脸纳闷的望向他,不解他们两个有什么事可以谈。 “快到路口喽。”他好心提醒。离开这条侧门小巷,路上的人可就多了。 他记得,这学妹说过不喜欢引人注目,他就赌她会不会停。 结果,他赢了。 在离巷口还有一小段路前,她停下脚步。 “学长,我赶公车。”游尤亚脸上难得有了细微表情。要是他真的一路跟着她跑到公车站牌,保证明天自己就会成为校园名人。 上回的水龙头事件,已经让她被指指点点好几天,那情况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我知道,我可以送你,不用赶,而且又比公车快。”他的语气十分诚恳。 还好她停了,否则他也不想在大马路上奔跑破坏形象。 “我坐下一班。”她迅速否决了他的提议,“请问有什么事吗?” 在她面前站定,周律英一手挂着西装外套,一手提着黑色书包,脸上的表情依旧温文,但镜片后的目光却闪过一抹锐利。 坐下一班?“我还满想送你回家的。”话未经思考地月兑口而出。 哎呀,他的好胜心竟然一下被激起! 此话一出,游尤亚脸上平静的表情瞬间瓦解,她眉头拢起一座小山,“请问学长想跟我谈什么?” 看她的表情,周律英觉得自己好象是在半路冲出来乱搭讪的怪叔叔。 不行不行,要注意形象、形象! 轻咳一声,他重整思绪,“关于……”脑中飞快的搜寻话题,“我的事。” “你的事?” “对。”他回答得更笃定。 苞她有关系吗?“学长,我们不熟。” 一开口就给了他一记正拳。 炳,他不会是有被虐倾向吧?怎么看到人家对他如此嫌恶的反应,非但不想打退堂鼓,反倒很想跟她玩玩。 他的劣根性……真糟。 “相信我,放眼全校,只有你看过我在校外的……另一面。”顿了顿,他用字斟酌。 原本是这件事。 “深长可以放心,我不八卦。”她很无奈,也不是她要故意瞧见的,可为什么他的女朋友都刚好住在她家附近? “我相信。”他偏头。不置可否的一笑。 游尤亚微抬起头直视着他。 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学长给她的感觉,不象在学校里的那派斯文,难不成他放学后除了会变装约会,还会转变性格吗? “那我先走了。”她微颔首,认为应该已经谈完收工,准备再去赶她的公车。或许还赶得上。 但才刚有动作,脚都还没踏出半步,手臂就被一只大掌抓住,强迫她再抬起头,与抓住她的元凶面对面。 周律英看着眼前这张不是特别出色的小脸。平凡的五官,始终挂着冷静过了头的表情,跟同年龄的女孩比起来,这学妹既不热情,也不爱笑,但那双清冷的黑眸竟勾起他莫大的兴趣。 或许是他的劣根性发作,他挺想看看,这张冷静的小脸会不会变脸。 “学长?”询问的声音响起。 居高临下的睨着她,周律英嘴角缓缓一勾。 不顾手上挂了件外套和书包,他将两手重量搭上她的肩,扳正她的身体,脸往下俯的与她近距离面对面。 当两张脸近得剩约一个拳头的距离时,他扬起魅力十足的俊笑,语气十足诚恳地徐徐开口。 “学妹,我们做个朋友吧。” 第3章 一只小铁锅中冒着袅袅白烟,底下垫着旧报纸,静置于木制的客厅桌上。 前方的电视播送阒晚间新闻,后方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个手拿便当的女孩。 她静静扒着手中晚餐,还算专注的看着主播播报的新闻内容。 忽然,门铃响起。 “唉……” 重重叹了口气,她认命的放下手中才吃不到三分之一的便当,套上毛茸茸的保暖室内拖鞋,起身去应门。 厚重的铁门一开,预期中的脸庞随即映入眼帘。 门外的人身着黑色军装外套,脖子上绕了条格纹毛呢围巾,卡其色工作长裤的末端,全被包进黑色金属扣的半高筒军靴中。 “晚安。”手中拎着便当,周律英扬起笑容,向前来开门的她打声招呼。 “学长,你很闲。”游尤亚面无表情的指出事实,很无奈的接受此人打扰,转身让路给他进入屋内。 她真是遇到无赖了。 “如果我很闲,应该会每天来你家报到。”已来过几回,他象识途老马的进入客厅就自个儿找位子落坐,完全不用人招呼。 进厨房拿了另一只碗出来的游尤亚,正好听到他这段话。 “千万不要。”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招惹到这学长的,只知道一个月前,莫名其妙的和他当上朋友后,他就成了唯一会来按她家门铃的客人。 月兑去身上的厚重外套和围巾,他将之挂在椅背上。 “哈哈,就算我想也没办法,我约会还很多。”他一脸遗憾,表情自大得让人想祈求上天落一道雷劈死他。 不只无赖,她觉得自己还遇上神经病! 这个在学校品学兼优、温和有礼,且有着功菱白马王子称号的学生会会长,骨子里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在人前,他斯文、有礼,对所有女生都保持一点距离。 实际上,他阴险、自大,对送上门的女性几乎是来者不拒。 或许她不该和他有任何交集的;自从认定她是个不八卦、守口如瓶的家伙后,他在她面前真是什么恶行恶状样样都来,一点也不怕她说出去坏了他的形象。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象是心理医生,遇上一个人格分裂的病人不定期的需要帮他看诊,让他发泄一下在校内无法表现出来的真性情。还好他在校内依旧非常努力的在维持他的形象,跟她少有交集,只要他不是在众人面前接近她,害自己跟着受注目,私底下看他发发疯倒还能接受。 “请你努力的去约会。”最好天天排满,别再拎着便当出现在她家。 “等等还有约。”他给她一脸请放心的笑。 “请约早一点。”省得还来这消磨时间。 “小学妹,亏我还冒着十五度的低温,骑了快一小时才到你家。”他一脸不赞同,“你很没良心哦。” 舀了碗汤,她小口轻啜,有些含糊的嘟哝,“没人叫你来。” 明明就象经过高速公路的休息站,充其量他不过是进来吃个便当,喝碗免费的汤而已,进得义正辞严,真不害臊。 将她细微的声音全听进耳里,他笑了笑,转了个话题,突然间:“你妈什么时候回来?” 她家的情形,母亲时常出差,妹妹读住宿制的私立女校,只有假日才会回来,平时大都是她独自一人在家。 “下礼拜五。” “那我下礼拜五来找你。” “别闹了,学长。”盯着电视的眼睛动也不动,她还是慢条斯理的喝着汤,压根懒得理他。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 “不,我觉得你在胡言乱语。” 拿起另一只空碗,舀了碗汤,周律英嘴角扬起淡淡的笑。 “那天别乱跑,我会来的。”他也学她慢慢喝着汤,盯着电视,嘴里讲出的字轻淡得好象无关紧要。 “喀!”将碗放下,游尤亚终于把视线转向这个荣登她心中无赖榜首的家伙。 “学长,你是不是很见不得我平静?”语气依旧稳淡。她是有着满月复的疑惑,毕竟这段时间来,他的举动一点也不含蓄,非常明显想搞乱她的平静诉求。 就从第一回他踏入她家的情形说起好了。 记得那天她明明拒绝了他送她回家的提议,没想到在公车站牌等车时,他竟直接骑车到公车站牌前,丢下一句话,“上车或是我陪你等。”吓得她二话不说,马上接了安全帽就跳上车。 天晓得当时站牌前还有多少功菱的学生!幸好他安全帽加口罩包得密不通风,打扮也跟平时形象完全不同,让人很难马上认出,否则她的校园平静生活大概就要毁了。 之后每回来到她家,嘴皮功夫更是一点也不客气! 虽然依这段时间以来的观察,他大都是口头上吓唬她的成分居多,但难只哪天他不会突然来真的。 “我是满想看你变脸的。”他大方承认,讲得脸不红气不喘,一点也不害臊。 脸皮微微抽动,她觉得眼前这个人真是没救了。 “这样好看多了。”他不怕自己的嘴脸看起来有多欠扁,大力的称赞这因他而起的变化,“我是担心你颜面神经久未使用会失调。” “学长,请注意你的形象。”她还比较怕他人格扭曲,哪天会突然疯掉。 “放心,你不八卦。” “……”这需要他来说吗? “而且,我形象太好。”不怕遭人抹黑。 “……” “再来,我心机很重。”想陷害他的,下场一定更惨。 “你用不着如此对我掏心掏肺……”再不开口,不知道他会再蹦出什么自白来。 这学长老在她面前努力破坏自己的形象,虽说要做朋友的事是他提的,但用得着诚实到这般地步吗? “一定要的,是我说要做朋友,当然得毫无隐瞒呀,小学妹。”他笑得诡魅。 被他的笑容盯着,游尤亚只觉得自己象被猎人盯上的小白兔,小命堪虞。 “为什么是我?”这一个月来的疑问,她终于问出口。 “因为……”周律英双手抱胸,往身后的沙发椅一靠,“第一,你不八卦;第二,你家地理置好;第三,我真的满想看你变脸的。”他笑得好不诚恳。“这一切多么凑巧。你完全符合我的交友条件。”不怕泄密,去约会前还可以先进来喝杯茶,最重要的是,她的面无表情,实在是勾起他的劣根性。 最好有人的交友条件是这样!“我能拒绝吗?” “可以。”他大方点头,“反正我们学校见面机会就够多了,不差校外这一、两个小时。”双手环胸,他的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这是威胁,“你的性格转变如此剧烈,不会疯掉吗?” “放心,当事人没那么快,旁观的会先疯。”他笑得温和。 这是在指她? 游尤亚决定结束这无意义的对话闭上嘴,将桌上用餐后的垃圾处理掉后,再把次碗和铁锅拿回厨房清洗。 周律英则自动自发的将桌面用抹布擦过一遍,这才抬头看了墙上的挂钟,时间已超过晚上七点半。 “我八点还有约,先走喽。”抓起椅背上的围巾和军装外套,他朝厨房内在洗碗的背影喊道。 “不送。”她连头也没回,只专心手上的小铁锅。 在碗洗好的同时,也听见外头传来铁门阖上的声响,她回到客厅将电视、电灯关上,拿起书包回到二楼的房间准备洗澡写作业。 这好似成了常态性的剧码。 或许,他们真能算得上是朋友吧……虽然相处模式另类了些。 饼了一个寒假,学生会改选。 前任学生会长风光退任,一堆女同学都在哀悼今后少了许多能在朝会上见到白马王子的机会,但游尤亚的心中想的完全不是这回事。 她只觉得,这个人的闲时间变多了,搞不好会倒霉到她。 站在位于三楼的教室窗旁发呆。三月天依旧寒冷,外头的树枝绿叶上,好象始终覆着一层水雾。 无视低温,操场上许多竞赛人员,正为即将到来的样庆加紧练习。 “小亚,你发什么呆呀?”言依依从一旁冒了出来,跟她一道挤在窗边。 “晒晒太阳,坐着太冷了。” “也是。”她认同的点点头,“你妈咪寒假带你们去大陆过年,结果如何?” 原本想找她一起出去玩的,结果找了好几天才知道她们出国去。 “她大概会再婚。”寒假就是带她和妹妹过去跟她的男友见面认识。 对母亲要再寻找她的幸福第二春,她完全没意见。只要当事人高兴就好,不过妹妹的反应就不开心了。 “再婚?那你们要搬过去吗?”现代人结婚、离婚、再婚都是稀松平常的事,但这距离她们有些遥远。 “不知道耶,只是去见个面而已,有什么再说喽。”摇摇头,她对这话题没太大的兴趣,因为决定权不在她手上。 “嗯,真要搬的话要记得说耶!不要象这次一样,害我找了好几天!”忍不住要小小抱怨,电话打了一礼拜都没人接,害她以为发生什么事。 “是——” 自知理亏,她只能认错的回应,但好友好象对她的回答没多大兴趣,突然猛拍她的肩膀。 “嗳嗳嗳!学生会长耶!”言依依兴奋的指向前方一道人影。 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离一年级校舍不远的前方,一道英挺的身影正穿过操场,朝行政大楼的方向移动。 “前任的。”她提醒道。学生会已在三天前交接。 不知是否意识到有人正在讨论他,周律英目光抬起,往她们所站的位置望去。 “他在看我们耶……”言依依压低音量,以为是刚才自己叫太大声引起当事人注意。 周律英马上注意到窗边的游尤亚,两人眼神对上,后者依旧面无表情,没避开目光,也没给个招呼,就象赏花般的与他对望。 一个寒假不见,虽然没特别协调过,但只要她家人回来的时候,他都不会出现,而当她妹妹才搬回宿舍的隔天,他就又现身在她家客厅吃便当。 与其说他们两个是密友,她觉得更象饭友…… “呃……学长是在对我们笑吗?”言依依紧张的扯扯好友的衣袖,不解对方为何会有此举动。 也难怪依依会紧张,因为那个人正使出他的把妹笑脸在朝着她们放电。 他是在挑衅。 “你可以笑回去。” 不认识时,她还觉得这种电力十足的男人需要保持距离,如今,已认清此人真面目有多么无耻的她,就象打了预防针,可以对他的伪笑完全免疫。 “啥?”言依依微愣,不解好友的建议是真或假。 “周律英学长对每个人都这么笑,只要回笑一下,当作招呼就好。”她解释。 “也对厚!”恍然大悟。她依言朝他回了个笑脸。 看到言依依的回应,周律英嘴角扯了抹笑,将视线收回,继续朝他的目的地前进。 他这段日子来还真是教有方,看小学妹刚才对他的眼神有多不屑,虽然有点伤他的男性自尊,但也算他计谋成功,总之,已不是那无半点波澜的表情。 出了操场,还未踏上走廊,一道白净的人影挡在他身前。 “你站在操场上傻笑什么?”宝铃铃站在走廊里,老早就发现站在操场边对着空气放电的怪咖。 “我在跟学妹打招呼。” 宝铃铃只是挑了挑眉,摇头不语。 “你想暗示我什么?”摇头? “没呀,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笑得不象平时的招呼。”她解答,“更痴呆,又多了些电力。” 痴呆…… “姑女乃女乃,我最近男性信心严重丧失,别再打击我了。”他半倚在公告栏旁,抓着手上的纸张轻抵额头。 “打击?你是周律英耶,哪个女人打击得了你。”她轻笑,“我听律也说,你最近热爱野餐,常把便当带出门。”虽然周遭没人靠近,但为了律英的形象,她还是压低声音。 “我饭局多不是这一、两天的事了。”他外务有多繁忙,两家小孩都很清楚。 “你都带人上餐馆,哪需要自备便当。”就是这点古怪。 “因为我直闯民宅,对方家也不开伙,我只好自备。”没特别想隐瞒,他只是无聊的跟她闲扯。 “直闯民宅,朋友?”律英的朋友要遵守的规矩一堆,其中一条就是不能去他家也不能带他回家。 所以她直觉认定,他所说的这个人是归类为朋友。 “是呀。”眼神落在这打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身上,他脑中不由得闪过一抹想法。 “铃铃。”他突然冲着她笑,笑得极为灿烂。 好欠扁的笑脸,“干么?” “麻烦你一件事。”他朝她勾勾手,靠在她耳旁仔细交代。 越听,宝铃铃的表情越是扭曲。 “老实说,我不大支持。”她摇头,“你这糟糕的性格,当你朋友真是够倒霉的。”小心哪天被退货。 闻言,他不怒反笑,还笑得十分开心。 “日子太无聊,总要找点事做。” “劣根性!”白他一眼,正巧她等的人从教务处出来,来到他俩面前。 “律英学长好!”吴以芳露出周律英所熟悉的表情,开心的朝他打招呼。 “你好。”扬起招牌笑容,他一双幽眸透过镜片勾着对方眼睛,整个人电力暗暗提高两成。 刹那间,吴以芳觉得周遭飞起片片玫瑰,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眼前的白马王子,不断地旋转再旋转……对嘛,这才是女生见着他最常见的痴迷表情。 暗自翻了个白眼,对于青梅竹马的缺陷行为,宝铃铃很给面子的没在外人面前吐他糟。 “以芳,走了。”她直接扯扯被电得已不知身在何处的好友,将她带回教室。 至于律英交代的事……好吧,她就当作举手之劳,帮个忙。 第4章 “可以请你收下吗?” 一只淡粉色的信封,出现在眼前。 上头大大的“游尤亚”三个字,看在当事人眼里格外刺眼。 “学姐,这是什么?” 放学途中被半路拦住,游尤亚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离学校最近的一个路口,目光所及全是同校学生。 而她面前拿信封的人,正是二年级素有白雪公主之称的宝铃铃,拜这校园名人所赐,周遭视线几乎全集中到她们两人身上。 “律英要我转交给你的。”宝铃铃压低声音,将受人所托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他要我跟你说,后天是你们成为好友满四个月的纪念日,他会推掉所有的约会,麻烦你晚餐多加几道菜跟他一起庆祝,详细的内容他都写在这里面。” 她扬扬手上的粉色信封,上头还有浅浅的小花压痕,看起来可爱中又不失高雅。 游尤亚瞪着那封口还贴着爱心贴纸的方形信封,脑中难得有股想打人的冲动。 这封怎么看都像情书。 “对了,律英还要我向你解释……”看着眼前学妹脸色开始有了细微变化,她又照吩咐的补充,“他说,他本来很想亲自拿到你班上去,不过怕别人看了会误会他送情书给你,可能害你不得安宁,所以才请我帮忙转交。” 这样有比较好吗? 她们俩都心知肚明,宝铃铃几乎是那三个校园帅哥的联络窗口,由她手中交出来的信,不用讲,也会让人联想是那三人其中之一。 原本周律英亲自出马的话,的确会害她被一群亲卫队盯上,现在请宝铃铃代劳,等于她会同时被三组新卫队怀疑,他这招也太阴险了些。 “他还说,你可以跟别人说,这信是我想跟你交朋友才写给你的。” 女生写给女生会在信封上贴爱心又有小花的吗? “我知道了,学姐谢谢你。”她有些头大的收下信封。 “不会。”将她的反应看在眼底,宝铃铃可以确定的是,这学妹真的是少数没有拜倒在周律英西装裤下的女生之一,不只是没半点好感,她的样子看起来,根本就觉得这白马王子是个祸害,“律英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她不禁开口问。 将信收进书包后,游尤亚闻言抬起头,“只是偶尔会带着便当出现。”称不上麻烦,倒是他本人,很爱给她找麻烦。 “他应该满喜欢你。”她试着帮一起长大的兄长讲讲好话,“毕竟他很难得对人露出他的本性。”虽然他的本性实在是…… “他说,他很想看我变脸。”她将他说过的话复诵一遍。 “呵呵……”死律英,难怪这学妹的反应这么糟,他根本就摆明了想整人家! “对不起,我成了他的共犯。”宝铃铃脸带歉意,主动挽起她的手,“我现在唯一帮得上忙的地方,就是陪你串供,如果别人问,你就说这信是我写的就好,我会处理。”当然事后一定会安全收场,只不过这学妹可能会被骚扰几天。 律英那死人骨头一定也是打这算盘,才要她跨刀帮忙。 看着勾住她手臂的雪白女敕肤,游尤亚忍不住想赞叹。 同样身为女生,宝铃铃的肤质实在让人羡慕,身为校园三个帅哥身边的唯一女生,她非常习惯众人的目光,也给人一种温和安心的感觉,跟她走在一起,周遭的目光彷佛不再那么让她感到不适,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些。 原来,这就是和学长打小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 “好。”她点点头,或许是被对方身上温和的气息感染,她没反对的任宝铃铃挽着,朝分车站牌的方向前进。 一路上大多时间是宝铃铃在开口,游尤亚还算是有问必答,两人气氛融洽的边走边聊,直到公车站牌后才道别。 棒天到了学校,如预期中的,她被一堆认识或不认识的女同学及学姐纠缠了一整天,可这些骚扰,全在宝铃铃在倒数第二堂课,逛到她班上来找她聊天后,全部消失,让她不得不佩服这个校园公主的威望。 站在瓦斯炉前,游尤亚看着被她贴在墙上的信纸,上头交代着几道菜,娟秀中透着几分刚硬的字迹,如同着书写人的外表般,有着独特魅力。 到了信上指定的日期,她还是不解为何自己得照着吩咐下厨,也不觉得这四个月的纪念日有啥意义,但最后就当遇上无赖,反正这几道家常菜不麻烦。 叮咚——门铃声响起,她熄掉炉火,转身去开门。 门外的人却不是预料中的面孔。 “请问您哪里找?”看着眼前的陌生脸孔,她瞬间防备起来。 这段时间,只有周律英会来按她家门铃,让她忘了要先问来人才开门。 门外是个约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她话还没问完,就先闻到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当机立断,她马上伸手关上大门。 但还是晚了一步,男子的手越过铁门,一把抓住她。 手腕被抓住,游尤亚心中涌起不安。 “婷婷,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嗄!你说!为什么都不接我电话?”男子眼神涣散的一手抓着她,另一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先生,你认错人了。”边闪着乱飞的拳头,她试着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对方力气太大,捏得她吃痛蹙眉。 摇晃着挤进门内,他眯着眼,努力聚焦,“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是不是偷交别的男人了?” 令人作恶的酒气随着他的吐息飘散在空中,让游尤亚眉头更紧。“先生,你认错地方了,我也不是你要找的人。”力气抵不过对方,她只能口头上不断安抚,虽然知道跟醉鬼说道理就像对牛弹琴,但除此之外,她不晓得还能做些什么。 “我没有错!你不能无缘无故就要分手!”他抓着她的力道加重,“妈的!你这死婊子,你一定是背着我偷男人了,对方是谁?你说,对方是谁?我找兄弟去砍他!” 意识到对方开始出现攻击性字眼,游尤亚开始紧张了。 压下心中的恐慌,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观察有无路人经过可帮她月兑险,可惜这周遭虽然热闹,巷内除了住户就少有人经过,偏偏住家皆独栋又有些距离,而马路上的热闹嘈杂声,更让巷内的小骚动难以被察觉。 心中的不安节节升高,情况看来非常不利于她。 “先生……” 她更加使力的扯着被抓住的手腕,这大力的拉扯也激怒了对方,他甩开她的手腕,在她来不及反应前两手扣上她的肩,前后大力摇晃。 “臭婊子,你对不起我,老子也不会让你好过!”他疯狂的大吼,脸朝她压了下来。 察觉到对方想做什么,游尤亚放声尖叫。 “啊——住手!”她侧头闪过对方的唇,但浓烈的酒味充斥在鼻间,令她反胃干呕。 “婷婷……我真的很爱你……别怕,我会好好疼你……”他在她身上疯狂乱亲,手也胡乱扯着隔在两人间的衣物。 “走开!救命呀——” “婷婷……” 大力拉扯间,她跌坐在地,眼看对方就要覆身压上来。她感到恐惧在心中炸开,一股强大的压力梗在胸腔,让她霎时间顺不气来,声音卡在喉间冲不出口…… “砰!” 一声重击。 本要压上游尤亚的男子往她身旁倒下。 “做什么?”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兜头而落。 游尤亚惊魂未定的看着救世主般出现在她眼前的周律英,她心跳急促,脑子也无法盍的看着他,胸腔鼓胀得无法理清此刻的心情。 周律英停车时隐约听到有骚动声,赶过来就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卡在门口跟她在拉扯,他想也不想的一脚朝那人背后一踹。 男子倒下后,看到跌坐在地的女孩,他一股火气更加猛烈地冒上心头。 “嘶——”背后被狠狠踹了一脚,趴在地的男子抽着气,吃痛地翻滚着想起身。 “你认识的吗?”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拉起身。 惊魂未定的她吐不出半点声音,只能摇头。 周律英注意到她一身狼狈,头发散乱手腕一圈淡红,尤其是经过拉扯而凌乱的衣服特别刺眼。 怒火越烧越旺。“进去报警。”他向她吩咐。 一跨脚,他将倒在地上的醉汉一把揪起,扬起右手砰砰地接连在他脸上招呼两拳。 鼻肉撞击的大声闷响,将游尤亚的思绪抓了回来,她惊愕地看着面前打人的学长,出手的狠劲跟他斯文的外表完全搭不上。 一声巨响,酒醉的男子被大力甩上墙面,背部撞击水泥墙的声音和哀号声同时爆开,周律英则面无表情的又赏了他一记重拳。 游尤亚越看越心惊,心头的恐惧早被赶得老远,她急忙上前制止,担心再打下去会出人命。 “学长!”她扯住他的衣角。 眼尾扫了她一眼,周律英又补了一拳才将男子放开,末了,又朝倒在地上的人补上一脚,这才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报警。 待警察来到,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男子抬走,也请他们做了笔录后,屋内终于剩下他们两人。 气氛异常尴尬,两人自警察来后就没再对上话,电视传出节目主持人的嘻笑声,空气中还飘着饭菜香。各自盘踞在不同沙发上的两人,不只没半点互动,连眼神也没再对上。 仿佛过了一世纪之久,周律英终于将目光转向她。 “我早点到的话就不会发生这事了。”他知道她会不问来人就开门,是因为以为门外的人是他。 “是我没注意。”她轻摇头。习惯会让人忘了许多本该注意的事,她不认为自己的疏忽可以怪到别人身上。 深吐了口气,周律英放松了些紧绷的神经,将身体埋进沙发中。 “你太冷静,小学妹。”他没来由的感到无力。才发生那么恐怖的事,他到现在还胆战心惊,不敢想像要是自己再晚到一些会发生什么事。 结果这被害人,不到一小时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还能客观的跟他解释是她自己的疏失。 “不好吗?”虽然她刚才真的满害怕的,但事情都结束了,她不知道除了冷静下来,她还能做些什么。 “很好,只是吓死我了。”他口气有着无奈,朝着她摊开手掌,“给我外伤药。” 她起身到柜子前翻找,拿了一小瓶药膏回到他面前。 他伸手接过,一并抓住她的手,将她往沙发上带。 “啊!”吓一跳,她发出小声惊呼。 “我说想看你变脸,没包括惊吓这一项。”他斯文的五官不认同的微拧,“与其这样,你倒不如一直保持面无表情就好。”他抓起她的手,将药膏抹在她被抓红的手腕及几处肌肤。 “我、我自己会擦啦!”冰凉的药膏和着温热的肌肤触感吻上她的肌肤,她不自在的抽回手。 看她困窘的表情,他嘴角扯开。 “原来你会害羞呀,这表情不错。”他硬是将她的手抓回,“放心,我安全得很,控完药就可以开饭了。” “这跟安不安全没关系,我不习惯被抓着。”她脸颊微热,最后还是放弃地任他上药。 “随你说,今天由你无条件获胜,我没心情跟你争。”他专心的揉着她红肿的手腕,让药膏被皮肤吸收,没空分心瞧上她一眼。 瞬间又沉静下来。 游尤亚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一股复杂又陌生的感觉在心中流转。 由斜上方十五度看着那张脸,剑眉下是可以跟女生媲美的长睫毛,高挺的鼻梁上少了那副金框眼镜,让他的书卷味淡了许多,性感且棱角分明的薄唇,教许多女生看了都为之疯狂。 除了俊美的脸蛋,他的身材也是标准的衣架子,一百八的高挑身材,虽然偏瘦,但该有的肌肉还是有的,瞧他刚才拎起人的架式,就知道他力气不算小。 “没想到你会打架。”平时一派斯文的模范生,打起架来竟那么恐怖。 “我没断手断脚,当然会打架。”他眼眸盯着她。“倒是你,没哑,下回发生什么事要喊大声点。”上完药,他放开她的手,把药膏递回给她。 “你自己不上药?”看着被递回的药膏,她手指着他手上的大片瘀青,想起适才他打人时的撞击声响就觉得痛。 他看了自己的手背一眼,撇撇嘴,“我不喜欢药膏。” 没料到会是这般令人哭笑不得的答案,游尤亚愣了愣,随即旋开药膏,反过来抓起他的手。 “你是小朋友呀?”讲得理直气壮。 “喂……”他也想抽回手。 “礼尚往来。” 一句话堵住他的抗议,他只好随她把黏腻的药膏往自己手上抹。 冰凉又温热的感觉从手上散开来,换他没事的盯着眼前的小脸瞧。 “你真的很怪,不爱药膏还能装绅士的帮别人上药,形象需要做得如此彻底吗?”学他刚才的举动,她依样画葫芦的轻揉,将药膏揉开。 “形象需要长时间经营的。”他懒得解释,其实刚才帮她上药时没想那么多。 “你在我面前还有形象?” “加减吧。”他无所谓的耸肩。 她一脸奇怪的抬起头看他,两人眼神对上。 老在她面前破坏自己形象的人,还会觉得他在她眼中有一点形象? “你的眼神很伤人哦。”看透她眼中的讯息,他锐利的黑眸瞪着她,但语气却是轻挑。 不想跟那双深邃的电眼互看太久,她收回目光,将视线转回他手上,“你的真面目还不是你自己强迫我认识的。” 终于擦完药,他收回手在眼前晃了晃,发现虽然上头覆着薄薄一层平时所讨厌的药膏,但感觉其实没那么糟。 “只有你有荣幸见到我的真面目,小学妹。”确认手上的状况没那么难忍受后,他恢复了自在的语调,朝她挑挑眉。 “学长,如果可以的话,我宁愿让位。”懒得理他,她将药膏放回柜子内。 而后,他们吃完这顿已冷掉的莫名纪念餐,照惯例的分工收拾完毕,两人坐在客厅看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所以铃铃真的帮你护驾?”他们聊到他前两天所策划的阴谋。 “嗯。”她点点头。 “啧,真是不够意思,至少也再拖上个一天。” 这人真的是狗嘴吐不出象牙。 “学长,不是每个人都像你这般恶劣。” “你被骗了,铃铃才是最猛的那个。”他对她晓以大义,“我们从小让她罩到大,她在我们幼小的心灵留有阴影。” “铃铃学姐人很好。”她认定。 “看吧,你马上被洗脑。”摇头再摇头。他好歹跟她认识比较久,铃铃才和她见了几面,马上就被收买了。 “学长,是你太奇怪了。”谁会以惹火朋友为目标?时常被算计还会觉得他是好人?除非她真疯了。 “没办法,为达目的,要不择手段。”他替她上课。 “能顾虑一下我这当事人的感受吗?”她没啥力的问。 或许他的眼光是正确的,他的修改实在糟糕得可以,正常人一定没法接受好友这般“款待”,而她对许多事情的冷然,拚命能忍受他这诡异的行径。 虽然真的怪,但他们两人相处真的是益发融洽,聊天的话题也越来越广,俨然就是朋友间的调调。 但空间还是仅限于在她家。 “你呀,”他将看电视的视线转向她身上,“笑一下看看。” “……” “看来没办法。”他一语双关,帮两个人的问题都回答。 真的很让人讨厌。“我该写作业了。”只怕是圣人也会被他气到吐血,她很懂得到达某个欠扁极限时让话题就此打住。 抓起椅旁的书包,她将作业抽出。 “好怀念,高一数学。”看到她摆在桌上的课本,他感兴趣的也凑上前去。 她没理会他的目光,专心解题。 沙沙的铅笔声没间断的在纸上飞舞,连解了两题,第三题的题目让她停下,思考了一会。 “有一个五位正整数n,将最左端倍数之数字移至最右端成一新的五位数m,若m比n的三位少……”她细声念着题目,思考着其意思和该用何种式子解答。 可才念到一半,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设第一位为a,其余四位为b,式子列下去:n=10000a+b,m=10*b+a……7b=29999*3-494……=8505!,二、三都不是七的倍数,所以答案是n=13579.”周律英随手抓起她笔袋内一枝铅笔,边念边将解答抄在一旁的空白纸上。 游尤亚瞠目结舌的看着他的快速解题手法,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写完式子后,抬头看到她不发一语的盯着他。 “不懂吗?”他挑高半边眉,“前面因为a大于等于四就会超过,不用考虑,这解法算最简单的,只要算三次就好。”看她没反应,他拿铅笔指向他抄写的式子,补充讲解。 “不、不是,我懂!”慢了好几拍回过神,她赶紧摇头,“你心算未免也太快了。”高三的学生会高一的数学很正常,更何况这人还是全校排名非一即二的前学生会长。 但那几乎是没停顿的解出答案,速度快得吓人。 “废话。”他轻挑一笑,“不然我哪来那么多时间约会鬼混。”没有一颗高效能的脑袋怎么行。 只不过小露一手,原本被她认为是自大的发言,现在听在耳里却已变得理所当然。 “你的形象稍微提升了些。” “解题数学就提升?”那么简单?“那我直接帮你把作业解决,是不是就成为你的偶像了?” “……当我没讲。”他还是很欠扁,“我的作业自己会写。”她一把抢回被他抽走的课本。 又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是天才,她的好成绩也是每天一点努力累积而来的。 无所谓的耸肩,他今天约会全推掉,可以以这里跟她慢慢耗。“你运气好,前任学生会长亲自授课,有什么问题尽量问。” “不必。”拿起一旁的课本架在桌上挡住他的目光,“看你的电视。” 没料到一向冷静的小学妹会有这般幼稚举动,周律英顿了几秒后,躺在沙发椅上放声大笑。 被嘲笑的对象没反应的继续手上工作,心里想的就如同往常——真是遇到疯子了。 第5章 从遇到醉汉那天之后,周律英拜访她家的次数变多了。而且齿不再按门铃,改由拨电话请她开门。 原本的约会路过模式也有些变化,他偶尔会特地去找她聊天哈啦。 这让游尤亚对他的评价又提升一些,撇开某些性格上的缺陷不谈,他的确是心思细腻的好男生。 随着毕业脚步接近,三年级的学生简直忙翻,大多数的学生都忙着为联考努力,这白马王子则是忙着被女生追着跑,已推甄上名校的结果,就是数日子等毕业。 最后一堂课后的打扫时间,游尤亚站在分配到的打扫区域——最西边的停车场。在扫地工作完成后,她沿着围墙走回教室。 不是她眼力太好,是一个女孩迎面而来,差点撞上的从她身旁跑了过去,才让她发现前方树旁的熟人。 真隐密的告白地点。 周律英也发现到她,从树丛的阴影中走出。 在学校,他就是个标准模范生,整齐的白衬衫、灰黑长裤、黑皮鞋,鼻梁上的金框眼镜从不离身,斯文俊秀的笑脸是招牌,头上仿佛浮着白马王子的王冠。 她继续往前走,学校就这么丁点大,总是会遇上几回,但他们从没在校内互相打过招呼。 脸上挂着招牌笑脸,周律英直视着朝他走来的身影。 像是故意挑衅,他就站在窄小的通道中央,动也不动的等着她经过。 看到这小学妹让他心情不由得大好,体内的邪恶因子蠢蠢欲动。 他直勾着她瞧,努力的秀着招牌笑容,暗暗加强电力……一成、两成、三成……真的没反应吗? 只见走过去的身影突然站住停格,像在犹豫什么,几秒后又退回来。 周律英一脸兴味的看着又回到他面前的人儿。 她眼光只和他对上不到一秒,“学长,你衣领有口红印。”她迅速讲完,又转身离开。 前后不到五秒钟。 看着连脚步也没停下,马上又从他面前二度闪人的身影,周律英一脸诡谲。 他眼神飞快流转,突然一个箭步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诧异的瞪大眼,游尤亚不明所以的被拉着走。 “学长?” 周律英一手压着衣领,一手抓着她,绕着偏僻的路径,快步前进。 “你是唯一的目击者。”他没头没脑的丢下这句。 这是什么话?要杀人灭口吗?游尤亚一脸错愕,“形象,注意一下。”竟然光明正大拉着她的手? “我快毕业了。”他对她挑衅一笑。 她当然知道。 不解他又想玩什么把戏,或想到什么可以整她的方法,她安静的任他拉着。 两人来到学生会室前。 “你怎么会有钥匙?” “他们去出公差了,礼拜五回来前由我暂代职务。”他将她拉入,反身关上门。 谁教他德高望重,能力强又很闲。 “拉我来这做什么?” 没回答她,他迳自走到广播系统前,按下on。 “一年一班周律也同学,一年一班周律也同学,听到广播,请尽速到学生会报到。” 结束广播,他将电源切断。 转过身,如他预料中对上游尤亚一头雾水的表情。 “坐呀。”他指指一旁的椅子,像在自家中般轻松自在。 “你又想整我什么?”口头上问着,但她表情却没有防备。 “怕被整到就皮绷紧点,你的反应太冷静了。”简直就是无所谓。 他走到离门口最远的大办公桌旁,半倚着。 “叩叩”两声,木制大门被敲了两下后打开来。 “报告。” 进了学生会室看到自家二哥和隔壁班同学,周律也也是一脸疑惑。 “干么?”他朝二哥走去,眼尾扫了坐在椅上的游尤亚一眼。 “衣服给我。”周律英伸手指指他身上的制服。 “为啥?” 他揪起自己的衣领,现出那抹淡红色的印记,“换一下。” “这边不是有新的?” “没绣名字太显眼。”他们名字只差一个字,就算被发现也可以说穿错衣服。 “不干。”语气透着不耐,周律也转身就走。 开什么玩笑,他重形象,难道他就不要了吗?为什么他得穿着不知印有哪个女人口红的衣服在路上走? 游尤亚的眼神跟转过身来的周律也对上。 这个隔壁班的名人,就如许多同学所说的,感觉有点恐怖,看他跟他哥讲话也毫不客气,如果今天换成是外人,恐怕他早开扁了。 就当周律也手要碰上门把时—— “铃铃昨天来找我。” 周律英不疾不徐地开口,丢下这句话后,他绕过大办公桌,落坐在会长的办公椅上,一派悠哉。 游尤亚不解的看着他,再转头看原本要离开的周律也,只见他在听到这话后就停下脚步,等了三秒没下文,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与桌后的人对望。 这是他们兄弟间的暗语吗? 打定他会回头,等人回到面前站定后,周律英嘴角一勾,继续说道:“她问我升学意见,在考虑要读哪间大学好。”指节分明的长指在木制办公桌上敲呀敲,一双凌锐的眸藏在镜片后,垂眼忖度了下。 站在桌前的人脸色益发不快的瞪视着他。 画面僵持好几秒,低垂的黑皮眸终于抬起。 “你觉得推荐哪间好呢,嗯?”周律英冲着小弟一笑。 同样出色的俊脸隔空对峙着,最后,一脸不爽的周律也先有动作。 他不情愿地嗤了声,开始动手解身上的扣子,露出制服底下的灰色t恤。 游尤亚虽然听不太懂他们兄弟间对话的意思,但她可以肯定,周律也被他哥给威胁了。 “你最好给我看好!”他将月兑下的制服丢在桌上,给了二哥一记狠瞪。 周律英朝他高深莫测的一笑,也站起身,动手解开制服。解扣子的同时,他目光越过小弟,望向后方的人儿。 对方早在见他解下第一颗钮扣的当下就别过头去。 他将目光调回,站在他面前的小弟一脸不认同的瞪视着他。 周律也知道有女生在场还当场月兑制服,是因为他里头还有件t恤,但他二哥制服底下可是光溜溜一片。 没理会他的瞪视,周律英动作俐落地将制服褪下后改套上弟弟的。 “你什么时候才会再长高点?”扯扯size小了半号的制服,还不算紧。 “问神呀。”不情愿的套上沾有口红印的制服,周律也神色阴霾。 大半号的制服穿在他身上未显太宽,只是下摆长了些。 没理会小弟的恶言,他对着椅上的背景喊道:“小学妹,头可以转过来了。” 游尤亚缓慢回过头,神色镇静,终于开口问:“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换衣服。” “你换完了。” “可惜,我还特地带你过来,你却没看到。”浪费了极为养眼的画面。 脸上沉下三条线,“我可以走了吧。”莫名其妙……他笑得令人如沐春风,摆了个请便的姿势。 当门再度阖上,里头的两人互看。 “你有问题呀?”周律也一脸怪异的拧眉,企图从二哥脸上看出个所以然。 在学校调戏学妹?他的那些原则哪去了? 周律英但笑不语,眼神瞟向她离去的那道门。 不管他做什么,说了多欠扁的话,小学妹最大的反应好像就是脸色微变而已……不知怎的,对于现况,他开始觉得……有些不满足。 “喂?” “开门。” 两句话结束通话,游尤亚抬头望向床头上的闹钟。 “快九点了……”这么晚了。 已先完澡的她,穿着短袖棉t和五分裤,踩着红色室内拖鞋从二楼跑下来,打开大门。 “睡了?”周律英瞧了她身上轻便的家居服一眼,挑眉。 他一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直筒牛仔裤,脚下是同样黑色系的运动鞋。 “还没九点,不过你现在还在外头算太晚了。”她提醒,还是退开让他入内。 走在前头。她将客厅的灯打开,把墙上的小夜灯关掉。 转身回到沙发坐下,看他将手上提的一大袋东西往桌上放。 “什么东西?” “礼物。”他把袋口转向她。 里头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礼盒,或大或小,全都尚未拆封。 “万人迷。” “这边还不到三分之一。”他笑,“帮我处理一些吧。” “怎么处理?”她不是不懂,常收礼物的他,家里东西一定多到爆炸,更不可能全堆在家里。 只是可惜了那些女孩的心意。 “有没有亲戚或小朋友,或邻居之类的?送一送吧。”他刚刚还提了一袋到育幼院去,“真的没办法就丢了。” “浪费。” “没办法,拿回我家,最后也会被我妈清去丢。” “你可以拿去送女友。”她帮他想办法。 他身体偎进沙发,“小学妹,你当我女友同时交好几打呀?” 瞧瞧这礼物的数量…… “你换得快,应该很快就能送完。”她起身到厨房,倒了两杯水出来。 “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我现在身份是单身。”仔细算算,好像快两个月没新人接任。 “这叫从良吗?”她将一杯水递给他。 “小学妹,我向来很有原则的。”接过水杯,他故意将她的手连同水杯一起包住,脸上笑容是童叟无欺的诚恳。 慢条斯理将他的指头一根一根扳开,“我知道,不吃窝边草,不脚踏两条船,不互相干涉生活,分手没有怨言。”她念着曾从他口中听来的三不一没有,冷静抽回手。 周律英看着她的脸,清楚地将那细微到不易察觉的泛红尽收眼底。 再怎么装冷静,这学妹骨子里还是纯情的小女生,他发觉,比起小整她,让她微怒地脸部抽搐,这般害羞的变脸更让他有成就感。 他盯着她瞧的同时,发现她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偷瞟他几眼。 “想什么?没看到我换衣服很可惜对吧?”他试着逗逗她。 “不是。”她没迟疑的马上摇头。 “……”他确认了一件事,她对文字没太大反应,要“动手”才会有效果。 她侧头思忖,又将视线飘回他身上,终于,开口,“学长,我有点问题。” “嗯?你问。”挑挑眉。这可是她头一回主动发问。 “你交往过的女友,每个都会上床吗?” 差点没把刚喝进口的水喷出来,他暗咳一声,赶紧把口中的水吞下肚。 “咳,小女生,你问这做什么?”顺顺气,他将杯子放回桌上,不敢相信这劲爆的发言是从向来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她口中吐出。 “疑问。” 这家伙真的知道她在问什么吗? 周律英眼微眯,想看清她问这话的用意,但游尤亚的表情始终平稳,眼神清澈地直视着他,好像她问的,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 “不一定。”迟缓了几秒,他还是开口回答。 “机率是多少?” 她当是算数学吗?他头一回体会到何谓哑口无言。 “不能回答?”她眉头轻拧,像是好学的学生无法从老师那得到答案,表情不解又带了几分失望。 “也不是……”他将身体靠进沙发中,单手撑额。 他的确是经验丰富,可以给同年龄的朋友许多意见,但现在坐在他面前提问的,是个学妹……好吧,他清楚现在女生都很早熟,尤其是这学妹,几乎是处在独居状态,她甚至比许多大学生还独立自主。 调整一下心态,他告诉自己,充当健康老师,也可以提醒这小学妹该如何保护自己。 “机率……五个里头有三个吧……”硬是压下心中那股诡异感,他仔细思考后回答。 “有过一夜吗?女生主动的。” “有。” “那一夜当中,有同校的吗?”他女友原则中排斥同校身份。但一夜对象就不一定了吧? “有。”他没否认,依他在学校的风云程度,有不少女生主动贴上来要求一夜。 “最小是几岁?” “小学妹,你是哪个检调单位派来的?”问题如此犀利,教他怀疑回答后可能就会被上手铐,直送法庭。 “可以回答我吗,学长?”她眼神直视着他,一脸求知。 这清澈依旧的眼眸,让他暗自叹了口气,还是给了回答。 “国三。”当时他也同年。 “哦——”拉长了音,她像在思考些什么。 见状,他补充道:“虽然我的情形是如此,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很多事都是女孩子较吃亏,你要懂得保护自己。”他试图对她晓以大义,“千万不要随便被男同学花言巧语几句就献身。” 他心里着实担心她,是不是遇上男同学献殷勤给动了欲念,毕竟也相处了一段时日,他无法将她当陌生人般看待。 “不是。”她又摇头。 不是?“你突然问我这些什么?”不可能是要做什么研究报告吧? “我在想,你的一夜对象条件。”同校。最小年龄是国三…… “有问题吗?”她的眼眸太平静,让他猜不透她的想法目的。 落在条件范围内,她应该可以吧? “我可以报名吗?” “轰!” 错愕的核弹在周律英脑中炸开,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游尤亚,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他声音带了几分瘠哑,困难的将话挤出口。 是他的个性太糟糕带坏了这学妹,让她反过来要恶整他是吗? 游尤亚状似镇定的坐在他前方的沙发上,直视着他,缓缓开口,“学长,我要转学了。” 他聪明的脑袋有几秒钟的混乱。转学?“转去哪?” 微吐气,她将昨天听到的消息道出,“我妈要再嫁,她申请调派过去大陆。” 愣住,他没想到会是这答案。 “什么时候?” “这礼拜六。”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很好,礼拜六是毕业典礼。 “我昨天才接到我妈的电话。” “所以呢?你刚才的话,是离开前回报我这前整你的玩笑吗?” “不,我只是觉得依我的个性,大概很难对别人产生喜欢这类的感情……”她摇摇头,老实说:“加上我又想到之前遇到醉汉的事情……” 他明白了,“所以与其让陌生人占了便宜,不如先选蚌认识的?” 他口气中有股压抑不住的怒气,不知道是因为听到她要离开,或是想到她再遇上意外的可能,抑或是她对自己的第一次,竟然不是选择献给喜欢的人,而是出于防范未然,决定给认识的异性。 如果今天他们不认识,或他拒绝,这家伙是不是要样会选择其他人? 一想到这个,他就更怒火难遏。 “你条件很好,不是吗?”而且,她至少不讨厌他的碰触。 “游尤亚!你脑子长好看的吗?”他声音极度冷冽,俊脸沉郁,“你当你在买猪肉?条件好的你就都能献身?”如果她回答是,他大概会破例掐住女生的脖子。 “那当我没说吧,抱歉。” 扯扯嘴角,游尤亚心底涌上一抹陌生的苦涩。也许是她的条件入不了学长的标准,总不能勉强人家把自己吃下肚吧。 “你……”周律英坐直身,强迫自己冷静。 他搞不懂她在想什么,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相信她是个很有自己想法主见的女孩,也不会随口开玩笑……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不是没遇过女生投怀送抱,可他还是头一回有如此慌乱的反应。 他正色地问:“我想知道你对我的看法。” 烈阳照亮大礼堂的白色屋顶。 礼堂内毕业生正唱着骊歌,礼堂外了被包围得水泄不通,到处可见花束、礼盒、大型玩偶……周律英代表毕业生致词,这天,将是他以高中生身份,待在功菱的最后一天。 典礼结束后,他遭众家女孩的包围,身上的油被揩得一滴不剩,当他步出礼堂时,制服早被扯坏多处,严重衣衫不整。 但他依旧面不改色,脸上始终挂着斯文的笑。 慢步走到礼堂前方的树荫下,他和已经等在此处的宝铃铃聊着天,等着彼此的弟弟。 “铃铃,你跟我二哥先坐车回去。”律也的声音将他有些飘移的思绪拉回一些。 “你们两个呢?”宝铃铃指了指脸色不大好看的两人。 “当苦工。”宝扬没好气的回道。 典礼结束后,他们得留下来收拾场地。 “辛苦了,早点回来,我先帮你们买好冰。” “我要庙口那家的。” “知道,你要凤梨牛女乃,律也要八宝冰对吧。” “那我呢?”周律英站在一旁,没被点名的他,好奇追问。 “你?你什么都好呀。”宝铃铃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又补充一句,“你又不太爱吃冰。” 他不太在意的低笑一声,“呵,也对。” “先走喽。”互相挥手后,他们两人先行离去。 在熟悉的目光簇拥下,两人慢步朝校门迈进。 太阳晒得人头昏,他又衣衫不整的,真想马上回到家吹冷气,换身衣服。 边走,周律英眼角余光瞥见宝铃铃直盯着他瞧。 “我脸上有东西吗?”他一手抚上脸颊。 她摇头,“你看起来心情不太好。”刚才她就察觉到了,他虽然一派自然,但谈话中人隐约有些恍神。 闻言,他脚步顿了下,没几秒后,扬起一抹苦涩的浅笑,“你猜对了。” 或许他的心情,真的没表面上看来好。 抬头仰望,天空万里无云,很美丽的蓝。 那家伙已经上飞机了吧? 他思绪又飘远,想到那晚,他真的就在她的床上要了她。 他不是没碰过处女,国高中生涯里,有非常多对他主动献身的女孩都是第一次,但那晚的情况,实在有些失控。 整个过程,从她的衣服被褪光后开始一点一滴月兑序,他将自己埋进她身体的瞬间,明明听到她呼痛,却不受控制的猛烈冲刺……他没想要对她如此粗鲁,但实际上,他情绪莫名亢奋,听到她的低吟,看着她娇羞泛红的双颊,他停不住动作…… “有得解吗?” “没。”他不怕铃铃知道,“感觉很糟。” 很好笑,本来那晚过后,他俩应该不会再有交集,没想到前天,他竟不顾她妈妈已经回到家,又跑去找她。 在门口,她的表情难掩惊讶,连他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然而他决定照着感觉行动。 “你怎么过来了?” “我欠你一个吻。” “你不吻一夜对象的,不是吗?” “那就不只一夜吧,你愿意吗?”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没有拒绝他,向母亲佯称同学要为她办欢送会,到了旅馆,他又一次要了她。 这回,他努力克制体内的躁动,想给她一个温柔且满足的体验。 从未有过回头找一夜对象的经验,他想,小学妹在他心中,或许是有些特别的。 但又如何?坐上飞机后,她和他的世界就不再有交集。 不论是他对她的感觉,或她对他的看法,今天过后,都将成为回忆…… 第6章 驱车来到离公司半小时车程的一间餐厅。正值中午用餐时间,但店内并未挤满人潮。 打开memu的那一刻,游尤亚马上知道,装潢气氛如此高雅,又坐落在市中心黄金地段的这间餐厅,没爆满的原因当然是——价位。 才翻第一页,她马上决定餐点,将menu交还给服务生。 “商业午餐,谢谢。” 周律英推了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对她快速点餐的举动挑挑眉。 “给我一份主厨特餐,再开瓶博若莱。”他笑着,也将menu交还服务生。 “好的,两位请稍候。”训练有素的服务人员,快速记下餐点后欠身离去。 餐厅内的座位划分为两种,围绕着外圈玻璃墙面的是半开放式包厢,中间则是由几片大型摆饰橱窗和雕花圆柱隔开所有座位,空间宽敞却又不互相干扰,让所有用餐的客人都能感到舒服自在。 “吃得饱吗?这顿是我请客,不要客气。”确认过红酒后,他端起晶莹的水晶杯,朝她示意。 “中午就喝酒,你待会儿不用上班吗?”迳自端起酒杯轻啜,她眼神低垂。 “我下午的工作延后了。” 服务生送上前菜,两人陷入短暂沉静。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再次打破沉默,周律英镜片后的利眸紧盯着她。 “大学毕业后就回来了。” “回来四年了都不跟我联络?” “三年,我高一重读。” 避他三年还是四年。“游尤亚,重点是你回来没跟我联络。” 她终于抬起头,脸上带了一丝困惑,“联络你……做什么?” 做什么?这问题问得好。 他上身朝她微倾,双手交叠在下颔,煦笑醇和的道:“掐、死、你。” 十年不见,怎么当初那冰雪聪慧的小学妹,脑袋掉了几颗螺丝的感觉? “那还是别联络好。”都一把年纪了,学长该不会还想玩过去学校里那套吧? “来不及了。”被他发现,哪有再让她逃走的道理。“你刚才在金耀大楼做什么?你在哪一楼工作?”金耀楼高五十二层。其中十一层属于集尔软体,其他楼层也有不少业务往来,很难确实她是在哪层高就。 “我只是去送件……” 这时,服务生送上主餐,打断了他的话。 “先吃吧。”他拿起餐具,将盘中的虾肉分了一半过去,“你太瘦了,多吃点。” 没对他的举动有任何意见,游尤亚照单全收,只是眉心间的细微皱褶透露出她的情绪波动。 周律英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她。十年不见,她的五官就如他记忆中没多大变化,只是月兑去青涩,不复以往的稚气。她虽不是顶级美女,也算是有自己的独特味道,更重要的,是这张冷然没半点波澜的脸庞,时常闯进他的脑海,才能让他在十年不见的状态下,还可以远远就认出她来。 本以为她去了大陆后再也见不到面,没想到十年后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头。 始终低垂首,游尤亚用餐速度异常缓慢,一口一口将食物往口中送。 “吃不下别勉强。”他发觉她的眉头越拧越紧。 肚子太撑,再美味的食物吃进嘴里也会像是酷刑。 “浪费不好。”她淡淡开口。 那还不简单。 一只长臂伸到她面前,将她的盘子和另一只空盘对调。 游尤亚手上还抓着银制刀叉,口中的食物也还没吞下肚,低垂的眼神随着盘子往上瞟,她微愣的看着他把原来属于她盘中的食物全扫进口中。 直到最后一口食物咽入喉咙,周律英浅啜一口红酒,对她勾嘴一笑。 “好了。现在咱们可以开始谈正事。” 那是她的食物耶。 将刀叉放下,游尤亚整理仪容,眼神抬起对上他。 终于肯正眼看他了。 周律英暗地自嘲,早发现这女人从一见面就避着他的目光。 “我会吃人吗?”看到她特意闪避的举动,心中着实不爽快。 听出他话中意思,她无奈地在心中深吸口气,开口,“我在配合你的原则。” 剑眉一挑,“什么原则?” “你说过,某些对象在关系结束后,就不应该再有联系。”就是这原因,她没回南部,就怕距离太近会遇见。 他知道她所谓的某些对象,就是指一夜。 “你这话不是要告诉我,你不主动跟我联络,见到我还急着离开,一脸亟欲撇清关系的表情,全是因为这什么见鬼的原则吧?”他笑着问,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是这么说的没错。”因此她才会在知道要搬家后,鼓起莫名冒出的豹子胆,向他做了那提议。 想起两人曾有过的亲密,她眼神有些不自在的飘移。 “游尤亚,你给我听好了,我说过的是一夜,一、夜!你懂了吧?”而他们可不只一夜!“那什么该死的规则,在我向你提出邀请时,就不适用了!”虽然他语气还是斯文,但这突兀的对话内容,让他和笑脸看起来阴风阵阵。 十年没见,他是脾气变差了,还是自制力减弱了? “你的形象……” “跟你在一起,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见鬼的形象?”皮笑肉不笑地低问,他的表情看在游尤亚眼中,着实恐怖。 那是山雨欲来的徵兆。 “学长,这段时间你有受过什么刺激吗?”她问得很诚恳。 睨了她一眼,他收敛表情,回复平静。 “游尤亚,你现在几岁?”他没回答,直接转移话题。 有些不明所以,愣了下,她还是回答,“二十六。” “嫁人了没?” “还没。”眉头开始堆小山,记忆中,每回听到莫名其妙的问话,通常都是被整的前兆。 “我们交往吧。”果真,他投下震撼弹。 没有周律英预料中的惊讶反应,游尤亚只是轻拧眉心,直视他好一会,之后吐了口气,“学长,你没问我有没有男朋友。” 单手撑着下颚,他朝她微笑,“你有没有男朋友都无所谓,今天起,你的男友就会是我。” 虽然表情依旧镇静,但被他的笑脸一盯,游尤亚的心跳仍旧不受控制加快几拍。“我们离开校园很久了,别再开我玩笑。” 脸撇至一旁,她避开那双勾人黑眸。 看她有些不自在的闪躲反应,周律英突然心情大好。 他可以感觉到,休内沉寂许久的邪恶因子,正在一点一滴回笼。 “我再认真不过。”长臂越过餐桌,他攫起一把她耳旁的乌丝,“而且我知道,你喜欢我。”低喃的声音充满磁性。 事后仔细想过,依她的个性,绝对不会因为莫名其妙的原因就找人献身,只能说刚好是个契机,最大的动力还是必须建构在她喜欢他的前提之下。 心跳倏地漏掉几拍,游尤亚努力维持平衡镇定。 这个人的自信向来就是满到溢出来,虽然她表面可以佯装平静,但依他的观察,难保不会洞悉她的心思……沉默好一会,她选择了没否认的方式回答,“很难有人不喜欢你。不是吗?” “干脆一点承认会要你的命吗?”他笑得魅惑。 她有些难堪地瞪了他一眼,“那些都是以前的事了,学长要是找我做复健,还是想再为自己的纪录添上一笔?” “小家伙,脾气变差了哦。”啧,他果然喜欢看她变脸。“至于你说的两种选项我都没兴趣。” 瞪着他,游尤亚等他自己把话说完,否则再多接几句话,她一点也不怀疑他有气死圣人的能耐。 “喜欢我不讲,搞什么离别前献身……” “周律英!”她连忙打断他的碎碎念,脸颊在五秒内瞬间涨红,“讲重点!” 非常满意眼前的成果,他嘴角一勾,“承认?” “对啦!”都快忘了这个人满肚坏水,难搞的程度超越常人所能理解的范围! “嗯……”自己料想是一回事,听到当事人证实,感觉可完全不同。他满意的扬起一抹灿烂笑脸。 已经十年不见,她还是能轻易激起他的情绪波动,光见到她,埋藏得很好的本性就会不受控制被勾起,她的一句承认喜欢,更能让他一阵狂喜,再回想她当初离开时心中涌起的失落……是吧,早在十年前,他就喜欢上这面无表情的小女人了。 竟然隔了这么久,才能印证当初的的猜测,唉,进度落后的程度简直人神共愤,不能马上修正进度的话,他还叫周律英吗? “你自己回台湾的吗?如果你一个人,就搬过来我那住吧。”放开手中把玩的黑发,他一脸正色的道。 “你……”从未见过他这般正经的表情,她就要出口的反对到了喉边却硬生生卡住。 沉默地互瞪许久,见对方表情依旧,游尤亚表情渐渐地起了变化,只见她眉心越靠越拢,越靠越拢……终于,语气不确定地开口,“你是说真的?” 嗯哼,敢情她是被他整怕了,有心理创伤? “游尤亚,你知道吗……”上身朝她微倾,他笑得异常和煦,“我以前在学校整你的那些都是小case,只能算是开玩笑。” 然后呢? 呆愣的朝他丢出疑惑的眼神,游尤亚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敢再怀疑我说过的话……”他手指点了下她的眉心,“我会让你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恶劣。” 趴在冰凉光滑的木质地板上,游尤亚已经累得脑袋无法思考,只怕现在有人拿卖身契给她签,她也没心力看合约上写什么就乱签了。 “嗯,动作满快的。”半倚在房门旁,周律英看着整理得差不多的房间,满意的点头。 这家伙的东西少得可怜,不过马不停蹄地打包又拆箱整理,应该也够累的了。 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游尤亚只能转动眼珠,循着地板往房门方向瞧,勉强瞟了她的新房东一眼。 “你有话想问我吗?”他好整以暇的欣赏她趴地的背部线条。 “这应该是我要问的。”头埋在地板上,她来个眼不见为净。 “也是。”他也没跟她客气,直接在她身旁坐下,打算来个大会审,“当了集尔外包特约美编两年多,你会不知道我在集尔工作?” “知道。” “嗯,故意躲我嘛。”挑高两层,状似赞许的笑脸。 “现在报应来了。”她认命的低喃,头颅还是埋在双手下。 昨天吃完午餐,送她回家的路上,他还说会给她一些时间调适,结果今天一早就有搬家公司到她家楼下叫门……是呀,这个人说要给她时间“调适”,却没说要让她“考虑”,恶霸个性真是数十年如一日,而她竟然没半点讶异……没变的人,看来不只他一个。 “更正你的措辞,要你搬到我这,是体贴的男友想就近照顾你。” 体贴…… “拿我的工作做威胁?” “不可否认这做法能让过程快许多。”能达到目的的,就是好方法。“我这有空房,你要省房租,不正好。” “我作息不正常,合租对室友不方便。” “你的作息问题,我们可以日后慢慢讨论。”大掌顺了顺她因为劳动而微乱的秀发,“而住的问题,我以为自己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们的新关系是情侣,不是室友,并且房子是我付钱,你只负责住。” “学长……”她抬头欲开口,在接到他异常和煦的目光后,讷讷改口,“律、律英。” “嗯?” “我们十年没见了。” “嗯,后面三年是有人故意延长的。”他点点头。 “……”爱记仇。“你没那么缺女友吧?” “缺你这个。” 他到底是讲真的还是讲假的?游尤亚忆起昨天,她中途向他解释,喜欢他的这件事,已经是十年前的过往了,而他只是朝她微笑,回说:“我会让它成为现在进行式。” 这是现实生活,不是新版的灰姑娘,那个万年白马王子会看上自己? 经过一天,对于他的话,她心中还是感到不踏实。 先不管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她自己呢?没反抗地照着他的意思走,是因为心里认为依这男人的本性,自己怎么反抗都没用?抑或是心里那股自己不愿去正视的莫名悸动? 老是说自己实际,对感情理智,转学前那件事证明了,她体内的冲动因子比起同年龄女孩,丝毫不逊色。但那也是因为清楚自己只会放纵那一回,就会回归平静……谁料得到,平静了十年后,两人会再碰头,而且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同居? 严惩月兑序且无法控制的压迫感,让她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唇上一阵温热,将她神游的心思唤回。 “我不介意你发呆,但我还在,你心思最好多放点在我身上。”偷了个香吻,他心情不错的朝她晓以大义。 “我怀疑我有被虐倾向。”脸上闪过难得和羞赧,她强作镇静地回应。 她怎么会喜欢上这个性有严惩缺陷的家伙? “我有虐待你?”伸手摩挲那水女敕翘唇,不意外发现,她的脸红反应对他而言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难道威胁不是?”她侧头避开他停留于唇上的手指,“你对女友都这样?动不动就捉弄一番,连要人搬到你住所也不帮忙,只在一旁欣赏?” 令她感到不安的是,已经过了那么久,再见到他,曾经浮躁过的那颗心,非但没因为时间稳定,反而比十年前更不受控制! 以前,筑起防护墙对她来说是轻而易举,怎么现在,光是跟他四目相接,她就有股想逃离的冲动? “会抱怨,有进步。”只要她一句话,他一定非常乐意将工作全揽下,可惜…… “下次记得在动手之前就找我帮忙。”这小家伙,一直这么独立过头,什么事都认为自己能解决,不让旁人插手帮助,也不让人走进她真正的内心世界。 她总是习惯接受所有事物,不管合理或不合理,就只会去适应、去做,就像她轻易接受他入侵她的生活一样,无论当年或现在,连反抗都懒。所以虽然她没否认对他动心,可那并不代表她能对他完全敞开心房。 以前没发觉自己的心意时还无所谓,现在,他可受不了喜欢的女人这般“无视”他的存在。 上身前倾,周律英伸手,将半趴的人儿围在自己与地板间,额头轻抵着她的,斯文俊脸上扬起几分宠溺和无奈的无害笑靥。 “你不觉得,喜欢上你,我才是有自虐倾向吗?”那么多女孩投怀送抱,偏偏他有感觉的这个只想献身一回当纪念,想攻破她的以防,他有得耗了。 触电般,不习惯如此亲昵行为的游尤亚双眼低垂,不敢再抬眼看前方放大的脸部特定。 这家伙……太奸诈了……看样子,不只是她坚固的心防在他面前降低了防御,最大的原因,是他的电力比起十年前更强……看着眼前人儿又开始下意识闪躲的反应,周律英耐性十足的跟她耗着,维持同一姿势,让她无法忽略他的存在,却也没更进一步的举动。 周围是静穆的,窗外夕阳消失在地平线那端,天空换上淡紫的黑,位在十二楼高的住家,依稀可以听见远远的车水马龙,好像两个互不干扰的世界。 而他们之间,淡如游丝的呼吸,却清晰得如响雷,贯穿在两人中间,一吸一吐,亦轻亦重,有些紧缴的、暧昧的环绕着……终究是耐性和理智的拔河赛,双眼紧闭的游尤亚忍不住自问,这个男人有着可以埋藏本性,数十年如一日地扮演完美形象的耐性和毅力,她的理智有多少能耐跟他耗?更何况……心底里的鼓噪,教她不得不承认,就算十年没见,她还是为他心动。 自己这颗淡漠的心,自始至终,只为他一人悸动过。 静默的时间久到让人怀疑她是否睡着,终于,她自语似地幽幽开口,“你觉得……”身体的疲累,连带让她的理智和防备降低,月兑口问出心中答案一直是否定的问句。“我们适合吗?” 在那段懵懂岁月,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小女生,对上风靡全校的学生会长,就让他们像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种,更何况现在学生会长已晋升为大公司一级主管,而她,这两年来,因为母亲工厂的债务问题,只能不断地工作、再工作,别说谈感情了,连休闲的时间对她来说都是奢侈。 她自认是个不懂生活情趣的人,跟活在花花世界中的他是截然不同的。 种种内在条件差异下,她真能叫自己不去看、不去在意,就随着他起舞,沉醉于不知何时会醒的美梦中吗? 总算等到她开口,周律英眼神漾出一抹温柔。 “小亚……”揉揉她秀丽的黑发,他放开久撑地板的双手,往她身旁倒下。“你知道我手很酸吗?” 这个人…… “为什么你从以前到现在,每次回答我的问题都不正经?” 坐起身,她的语气无奈又不解,还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抱怨。 顺手将她捞到身上,他的双眼与她直视,“你也没对我‘正经’过。”他伸手指向那柔软浑圆的胸口,“你的世界很难进去。” “我们之间的差异很大。”没再闪躲这话题,她指出两人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 “你不觉得我们床上的契合度挺好的?” “周律英!” 他轻笑,将她头颅压低,“别想太多。”轻轻一吻,“你可以觉得自己很笨、很呆,但我的脑筋很清楚。” 为什么,这个人轻松简单的三言两语,却能带给她如此大的安定? 霎时,一股疲累涌上心房,突然不想再动脑,她趴倒在他厚实的胸口,听见卜通卜通强稳的心跳,很想就这么沉浸在这心跳声中,好好放松一回。 “你很奸诈……”他的稳定让人不自学沉沦,哪怕是清楚这完美外表下有多阴险狡诈的她也逃不了。 “算了,就当作一回梦,别想太多了,就算不久会梦醒……至少能留有记忆,就跟十年前一样,留有可供回味的记忆。 十年放纵一次,可以吧……指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胸口上的脑袋瓜,周律英嘴角扬起美丽的弧度。 奸诈?他从不否认,只要能得到想要的,用点心机手段有何不可? 追老婆亦然。 第7章 脑子里想着放纵一回没错,但同居不到半个月,游尤亚深刻体会到,心灵上的放纵,让她多了个人人羡慕的好情人没错,但这家伙也会强迫她工作放纵,而她的荷包可禁不起这般摧残。 “啊——”惊天动地一声尖叫。 周律英慢条斯理地踱到发出惨叫声的房门前。 “有蟑螂还是老鼠?”半倚着书房门框,他悠哉的发问。 “我的电脑……”食指指向那片黑压压的萤幕,游尤亚一脸惊恐,脸上写着不可置信。 啧,认识她这么久,头一回见到她如此精彩的表情。 “二十分后就会恢复,资料不会不见的,你放心吧。” 闻言,她停格几秒,极为缓慢的转过头来。 “你弄的?” “亲爱的,容我提醒一下,你昨天整整在电脑桌前坐了十四个小时,途中扣除上洗手间,你连吃饭都是一手拿着冰箱库存的御饭团,一手抓着滑鼠在电脑前度过的不是吗?”如此不健康的生活,难怪她长不出什么肉。 “你怎么知道?”昨天礼拜五,他不是整天都在公司上班? “发生在我屋子里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你监视我?” “不,那是保全的一部分,看你只是顺便。”他讲得理所当然,走到电脑桌旁,将她拉离椅子,“刚好六点,准备吃晚餐。” “我的图还没……” “让你坐回去,我大概得等到明天吃早餐了。”十年后,他的小学妹竟成了工作狂,虽御她工作时,问她话总会慢好几拍的傻愣反应挺可爱的,不过想到她成天只盯着那图片,正眼看他的时间还不到那的五分之一,还真让他不是滋味。 睡到下午醒来,才上工不到两小时的游尤亚,又被强迫中断工作,给拖出门吃饭兜风去了。 同居第二天起,这位工作繁忙程度不下于她的男友大人,若超过凌晨一点还不见她进房间,总会绕到书房来,压着她一起上床睡;第四天起,她的电脑多了每隔两小时强迫停摆二十分钟的功能;接着第十天…… “总经理,外头有位游小姐找您。”内线传来秘书的报告。 “请她进来。” 话落不到五秒,办公室的门就被旋风似地打开。 “真准时,吃午饭吧。”停下手边工作,周律英瞧了眼手表,指针正指向十二点。 “你……”压根没理会他的话,一步步地,游尤亚朝他的办公桌迈进,于桌上摊开一掌,“把我的硬碟还我。” “吃完午餐,不,是你的早餐,我就还你。”他笑着,拉过那只摊开的手掌,在手背印下一吻。“陪男友吃个饭不过份吧。” “周先生,请你循正常管道来好不好!”吃饭应该用邀约的,不是当小偷把她的硬碟拨走,迫使她前来追讨,“我的工作资料全在里头,你把我硬碟拨走我怎么工作!” “让你开始工作,我还约得动你吗?”他摇头,表示对她的建议不予苟同为了你的健康着想,身为男友的我如此煞费苦心,不感动吗?曾几何时,他沦落到连约女友出门吃饭都得费尽心机? 如此曲折的培养情感之路,真是新鲜。 这个人到底是心思细腻还是故意整她…… “我这个月的工作进度严重落后……”她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这样下去哪来得及交件,拿到酬劳汇钱? 周律英走至情绪有些低落的女友身前,轻搂了她一下,“吃饱饭才有力气工作,先吃饭。” “我怀疑你故意整我……”吃饭、吃饭,这个害她工作进度严重落后的元凶,她现在满脑子工作,哪吃得下。 “你想太多了。”对于爱人的指控,他微笑带过,迳自扣住她手腕,将她往门外拉。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为了治愈她的独立过头症,适度的打乱外加打击是必要的,他在等这小家伙向他求援。 游尤亚几乎是被架进员工餐厅的,沿途的目光让她不得不暂时抛开低落的情绪。 “周……” 原以为两人会如往常般的到有些路程的市区餐厅,没想到一闪神,就被他拉着出现在集尔的员工餐厅。 现在几乎所有视线都投在他们两人身上,而且这些眼神落在她腰上那只大掌时,更是热切得像要将她的腰烧出个大洞。 她试着要与身边的人拉开一些距离,偏偏手掌主人表面看是半搂轻揽,实际上是紧扣不放,教她想挣月兑也挣月兑不了。 不给身边人有抗议的机会,他低下头在她耳畔低语,“配合我一下好吗?” 维持形象简直是此人的最大兴趣及人生志向,深知这一点的游尤亚只好配合地闭上嘴,安静的任他将自己当成稀有动物般任人参观。 “总经理好!” 如走红地毯的夹道欢迎,周律英对于所有招呼一如既往的展现他过人的耐性,一一回应。 “总经理,这位小姐是?”几名员工围上来,好奇询问。 “我女朋友。” 哗!此话一出,员工餐厅内立时爆出一阵热烈讨论。 被他搂在身侧的游尤亚眼神往上四十五度角,看着他俊秀斯文的侧脸,心中只觉诡异。记忆中,女友、家庭及工作,在他的原则中应是分开的个体,不可同时存在于一个空间内,难道是年纪不同,规矩做了调整? “哇,这还是总经理第一次带女友出现呢!” “她会怕生,麻烦各位不要吓到她。”他宠溺地将身边人儿搂得更紧些。 是要塑造新好男人形象吗? 很不争气的,明知道这男人什么话都像呼吸般自然,她脸还是微微红了。 员工餐厅内陆续涌入人潮,周律英领着她到角落一处较为隐密的双人座,虽然依旧挡不住许多打量眼神,但比起被近距离包围已自在许多。 “亲爱的,你对我的眼神如此炽热,是在暗示我该在公开场合表演一下什么吗?”替她拉开椅子,他弯贴近她的脸庞询问。 “你该去看眼科了。”众目睽睽之下。为了形象完全的男友,游尤亚不得不强迫自己漾出一抹微笑,做给外人看。 眼前比日全蚀还难得一见的笑脸,让周律英忍不住低头点了下那红唇。 “虽然这笑容很假,我还是很感动。”偷了一个吻,他笑得很满足。 这是她的体贴方式。 “你……” “不吃辣,其他都好对吧。”对一次不给她开口的机会,轻揉一记秀发安抚,他马上转身去张罗食物。 脸又不争气地浮起两朵小花。他老爱出其不意的偷吻她。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每回都被他的举止惹得心跳加速……这种全身燥热的感觉,教她陌生又无措。 “你好,是游小姐没错吧?”在周律英离开桌边不久,一名男子朝她走近,打断她的思绪。 “你好,方先生。”她赶紧收敛神色,起身招呼。 来者是集尔研发部的员工,两人曾在工作上接触过几回。 “没想到你是总经理的女友,还好之前没对你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否则总经理大概会找我算帐。”他一脸熟络地笑。 “方先生说笑了,我们不会互相过问对方的工作。”她有些淡然地回应。当初,就是不想接触职场按杂的利害关系,她才选择在家当个soho族。 “这样呀……”相较于自己的热络,对方的冷淡让他有几分尴尬,连忙转个话题,“我还是头一回见到总经理带女友出现在公司,想必你们已经交往很久了吧,打算结婚了吗?” 没有。游尤亚想这么回答,但想到某个形象完人,勉强挤出很少拿出来的耐性和客套说:“以后的事还很难说。” “也是……” “mac,求婚还有经过第三者,我会觉得自己很不济的。”周律英适时回到位子上,解救了他的尴尬。 “总经理!”没想到上司知道自己的名字,被点名的人脸上闪过一丝惊愕。 “你要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饭吗?”他将端回来的食物放下,朝他微笑。 “不,总经理和女友约会,我在这做电灯泡做什么!”他急忙摇头,“总经理、游小姐,你们慢用,我先走了,再见!” 马上,桌旁剩下他们两人。 “以退为进?”好高招。 “看人用。”他依旧微笑。“我帮你选了炸虾井,快吃吧。” 拿起筷子,游尤亚若有所思的盯着他几秒,“你骨子里该不会也是很孤僻的小孩吧?” 闻言,周律英动作一顿,“你觉得我孤僻?”他眼神闪过一丝玩味,对于这新鲜的词。 “不,不是孤僻。”发觉措辞有误,她摇摇头,“应该是说,你自我意识很强烈。” “亲爱的,你是想拐个弯骂我还是?”一下说他孤僻,接着又是自我意识强烈,讲得他很难搞的样子。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你对于不想相处的人,也没多大的耐性。”她指出刚才发觉的事实,“只是随便两句话,就能让人自动退场,还会觉得你人很好。”这个就是她怎么也学不来的地方,遇上这类情形,她只会觉得麻烦,懒得理人,所以不得不佩服他的eq和反应。 为了他的形象,他有着自成一格的处世方法,高中时就如此,完全得几乎没人说过他的不是,但如此好相处的人,怎么会没法个深交的好友?这男人骨子里,压根没随和这两字。 听完她的见解,他挑眉,眼神闪过微讶,“观察力很细微,可以考虑转行去做徵信。”他赞许的鼓励。“下次你可以试试这方法,但厚脸皮的对象不适用。”还得考虑现场情况及两人的职阶差异,才能分析出哪种行为达到目的的机率最高。 “我没你那么多心思。”把算计别人当呼吸般自然。 “你不就有心思观察我吗?” 摇摇头,她咬了口炸虾,“那是突然冒出来的。”并没特意去研究。 “这叫心有灵犀吗?老婆。” “咳……”差点被炸虾梗住,她连咳好几下。 他不疾不徐地帮她拍背顺顺气,“这是过于感动?” “是吓到。”眼角咳出泪水,她澄清。“你都这么哄女友?”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那张嘴永远像裹着蜜,嘘寒问暖、体贴呵护,男友该做的他一样都没少,还标准得足以当范本,更不用说,他光是站在那就十分赏心悦目,当他女友真的幸福得没话讲。 但,想到他对历任女友都是如此哄骗,她心中就不舒服。 “哄?”她有哄过女友吗? 印象中,交往过的对象,除了有较亲昵的动作外,他的态度可是一视同仁,跟对旁人一样,保持他的斯文面具。而且女孩们见到他的脸就很开心了,加上他的举止向来体贴,也没机会让女友抱怨。 这女人不知道,历任女友,他向来只喊名字,让他唤“亲爱的”的,她可是第一人吗? “没事,当我没问。”她打断他,闷闷的吃起饭。 清醒一点!他交过多少女友,那张嘴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翻旧帐个什么劲! “这举动是吃醋?”他挑挑眉。 “虽然很蠢,但没错。”好大的打击,原来她也是个庸俗的凡人。 缓缓的,他嘴边咧开一道很大的微笑,伸手捧起她的脸颊,“我喜欢你的反应。” “你……”被控制住头颅,无法进食的游尤亚正想出声抗议,突然那笑容闪得没天良地贴近面前,教她把所有话又吞了回去。 “小亚,你对我而言是特别的。”他眼神诚挚清澈得像个小孩般宣告。 女孩天生心思细腻,历任女友每每交往不久,就会知道他没有用心,细腻体贴让他能当个好情人,却无法长久。 不知该说他成功或失败,从第一任女友起,他的分手过程就从未失控过,每个女友离开前都只是对他露出道别的笑容,仿佛谢谢他带给她们的一段美好回忆,却没半个人试着挽留。 为数不少的女伴在他生命中来来去去,说穿了,她们也跟他一样,只当对方是人暂时的伴,他只是被当偶像般被崇拜、喜欢,交往时可以带出去向同侪炫耀,却没一个将他当普通人平等看待。 除了她。 又或者,是他愿意接受她。 一开始,在她清冷的眼中,他看不到多余的情绪,没有崇拜,没有爱慕,只倒映他这个人的身影时,那瞬间的奇妙感触,就让他对她卸去不少以防。 接下来的偶遇、相处,知道她跟其他人一样,并不认为他普通,甚至是觉得他高不可攀,想尽可能地远离时,却已无法阻止自己去招惹她。 是他硬要闯进她的生活,强迫她正视、接受他的存在。 “等、等等……”她觉得呼吸困难地扬起一掌,挡住眼前视线。裁判!有人犯规!“你干么像小狈一样盯着我?”他非要搞到她招架不住才甘愿是不? “激发你的爱心,有成功吗?” 有!“请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我不习惯。” “以前你只有自己一人,低调点是对的,现在有我不是吗?” 见她眼中如预期中扬起一抹诧异,他接着道:“就说我们是心有灵犀了,不叫声老公吗?” “你……”她低调的确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家里没大人能分心处理她的事,从小就如此,久而久之也成了习惯。“你是在鼓励我高调点?”她表情呆愣的问。 “不,我是在暗示你多依赖我一些。”好可爱的表情…… “很难。”想也没想,她直觉摇头。 “那我只好继续努力了。”不勉强,他语气轻松的揉揉她的粉颊后松手。 脸颊重获自由,游尤亚低头继续扒手上的饭,浑然不觉两人之间的亲密举动一直是餐厅内的焦点。 如他所说的,以前低调是有所考量,不得不为,现在就算被盯着瞧,也不再像以前会冒出忧虑的反应,更不担心遭受指指点点,毕竟soho族的她,回到家后,只有电脑长伴,而低调,只是长久下来的习惯……咦? 等、等等……她是不是漏了什么没注意? 慢了非常多拍,已经用完餐,又被半架着带回办公室后,坐在沙发上的游尤亚才发觉刚刚的对话有些诡异。 “周律英先生……”她缓缓地抬起头来。 从办公桌抽屉拿出她的硬碟,周律英抬起头与她的目光对上。 “亲爱的,你什么时候才会习惯直接叫我名字?”不是冠姓就是去名,律英两个字很难叫吗? “亲爱的律英先生。”她配合地改口。 扬起手中的硬碟,他再次摇头,“先生再去掉。” “亲爱的律英。”她再改,并且人已欺近他办公桌前。 “嗯?”终于满意微笑。 “你刚才说,继续努力……是要努力什么?”她堆起笑容,非常有诚意的向当事人请教。 “当然是努力让你依赖我,你没听清楚?”知晓她的问题是什么,他神色平稳的重复一遍,态度理所当然,没半丝不对。 “方法呢?”半身几乎要压上桌,她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照惯例,接下来的话,一定不会是她想听的。 他双手一摊,肩一耸。 “方法多得是。”完全是良善无害的笑容。 深谙这笑脸背后代表多少卑劣手段,她突然失控的一把抢过他手上硬碟,另一手指上他的鼻头,“还说没故意拖延我的工作进度。” “别冤枉我,你是说,我是不是故意整你。”担心她会转身离开,他反手抓住她,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挡在自己和办公桌中间。 “这还不叫整?”到底是他脑子异于常人,还是她认知有误? “就说是方法了,当然不是整。”身子朝她贴近,他肯定的重申。 “走开,我要回去工作了。”被抵在桌前的她闪躲不开,试图板起脸孔,忽略两人身体贴在一块的暧昧姿势。 可那张冷脸对财律英根本无效。 他将脸颊靠得极为贴近,“小亚……”性感的薄唇几乎要吻上她地低喃,“依赖我不好吗?”他又露出如小狈般无助且无害的神情。 游尤亚才刚筑起的武装几乎瞬间瓦解。 “依赖什么啦?”对于碰上他就很难坚持情绪,且越来越无招架之力的自己,她心中有着惊慌。“遇上你之前我从没失控过,这样还不算依赖你吗?”但手推不开他,她只能别过头,有些气闷地喊。 没阻止她闪躲,他将脸埋在她因为侧头而露出的肩部。 “小亚,你这些情绪是被我逼出来的。”谈不上失控,只能说被他惹毛。“看来我们对依赖的共识,有一段差距。”他幽幽叹了口气,手环住她的肩,就像个小孩般赖在她身上。 这男人上辈子一定是专门收妖的,而她,就是那只被收伏的妖。 明明这回他的行径已经不是单纯的开玩笑,而是影响到她的工作生计了,她想生气,也该生气,这人却轻易地就能让她发不出脾气来。 再次肯定自己会喜欢上他,骨子里一定有某种隐性的被虐人格,否则怎么被整那么多回,依旧拿他没辙? 就在游尤亚尚沉浸在重新体认到自己个性缺陷的感伤中时,周律英抬起头,没由来地做出一个决定。 “今天下班,我们回家吃饭吧。” 又是吃饭…… “我们先讨论一下,你说的那个共识好不好?”她很认命的,如果能跟他达成那个什么鬼共识,就能换来工作进度不被打扰的话,她非常愿意配合。 “乖,你该回去工作了,进度落后不是吗?”瞬间换了副表情,他将身体让开。回复那一零一号斯文笑脸,笑着提醒她。 “周律英……”又是被算计的前兆呀!“你别闹了好不好……”整个肩膀垮下。 揉揉她的秀发,他体贴地将她送到办公室门口。 “乖,我今天提早下班,五点准时到家。”把人推送出办公室,周律英嘴上不忘提醒,“你剩四小时,记得注意时间和存档。” 已经精神耗弱到回嘴力气都提不起来的游尤亚,脑中闪过学生时期的一件往事……这学长非常有先见之明,记得他曾说过,像他这般性格转换极大的人还没疯前,通常是旁观者会先疯掉。她的确是快疯了……目送着她离开视线范围,周律英回到办公室,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一组号码。 “喂。”电话接能张斯文笑脸起了变化,缓缓地,嘴角往两旁扩大,“小子,告诉你老婆,今天你二哥、二嫂回家吃饭。” 第十天,进度差不多可以赶上了。 第8章 回家……回谁家? 堡作又被强迫中断,满脑子还在思考构图的游尤亚,又被不情愿地拖出家门,上了车,她埋头忙着用纸笔记下灵感,没注意到车子在市区内绕了几圈后,开上高速公路。 等到她发现不对劲,周遭的景色告诉她,一切都太迟了。 车窗外几分熟悉的景色,如恐怖电影在眼前上演般,将她的思绪吓出几秒的空白。 “我要下车。”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她尽量使自己语气平稳地开口。 她怎么没注意到,中午他不是说我们‘出去’吃饭,也不是说我们‘在家’吃饭,而是说我们‘回家’吃饭时,这背后的涵义呢? “你想用走的?还有一段路哦。”他挑挑眉,没停车的打算,嘴上只是敷衍着拖延时间。 “停车!”她忍不住尖叫。 太过分了!连通知一声都没,她根本没有心理准备!而且她还穿着家居服耶! 看到她穿得这么休闲,这家伙是不会提醒她换件正式服装吗? “美丽的媳妇总是得见公婆的。”无视到眼前人儿快喷火的反应,他直接证实了她的猜测。 “周律英!”简直是气炸,她伸手要掐他脖子。 头一回,周律英真的成功惹火了她。 “小心别弄伤我,不然待会会有人以为你虐夫。”保持浅笑,他连闪都没亲,任她将十指往自己脖子上扣。 帮命成功的感觉,真好。 “你……我……”失控!太失控了!情况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小亚,冷静是这时该拿出来用的。”看着那根快戳上他高挺鼻尖的食指,在眼前抖了几下后,又转个方向指回主人那去,他好笑的出声提醒。 “我、我是不是该换件衣服……”毕竟是头一回谈恋爱,没经验的她,只能疯狂搜寻脑中曾听过的,第一回到男友家该注意的事项。“我的气色差吗?要不要上个淡妆?要不要路边买个伴手礼?要不要……” 让她连讲了十来个要不要,周律英微笑的听着,中间还会配合地点头应个几声,表示有将她的话听进。 快将脑中记忆体榨干,她没方向地朝身旁的人求助!“你觉得呢?” “我?”眉一挑,“我觉得你说的都没错。”非常标准的百科。 “那现在呢?” 要是她平时都这么有反应就好了。周律英心想。 “现在……我们到家了。”方向盘一转,他将车驶入早打开等候的车库大门。 完全来不及反应,游尤亚只能任由自己随着车子,进到另一个未知的世界。 “你骗我……”从小到大,她没一刻像现在这么提心吊胆过,那扇雕花铁门后的一切,让她体内的不安疯狂飙升。 停妥车,他侧过身捧起她的脸蛋,帮她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看你是要买衣服、买化妆品、买伴手礼、买什么东西都好。”哪怕她要买珠宝、买房子,在他能力范围内,他一定没第二句话,“我们先进去,吃完饭再陪你去逛,好吗?” 这些事都该进门前做呀! “我要回家……”头一回,她有种要被急哭的无助感。 “乖,这里是我们家。”伸手揽她入怀,他试着藉由体温带给她一些安定。 讲不出话,她一迳不断摇头,拒绝了沟通。 “小亚……”看她这样子,周律英心头一紧,闪过一抹陌生,名唤‘心疼’的感觉。 是他逼太急了吗? “叩叩”两声,车窗被人从外头敲了两下。 察觉有第三者出现,游尤亚强迫自己收起失控的情绪,在副驾驶座坐挺。 帮她顺了顺翘起的几根发丝,周律英将两边车窗都降下。 “妈以为你不认得家门了。”在驾驶座窗旁的,是他小弟周律也。 “车子都开进来了,难不成我会走到隔壁去?”就知道是出来催人的。 “小亚?”副驾驶座窗旁站的,是他小弟的老婆宝铃铃。 看到车内的人,她表情闪过惊讶,接着不太确定的问:“是小亚没错吧?” “铃铃学姐?”见到熟悉的面孔,游尤亚的思绪被拉开几分。 虽然两人只聊过几句,但这个高她一届的学姐,向来给她一股母姐般的温和安稳,她的长相没多大变化,招牌的雪白肤色在这光线微弱的车库内依旧显眼。 “真的是你?”哇唔,律英在搞什么鬼?“先进来再说,我今天多煮了几道菜,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看到一旁投来的眼神暗示,她立即开朗地招呼。 “学姐……”车门直接被打开,她有些无措,不知该不该下车。 “叫铃铃就好了,叫学姐我会觉得自己好老哦。”宝铃铃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出车外。 游尤亚无法拒绝,只能由着那只白净的小手行动,不到三分钟,她被拉进雕花铁门后。 “及时救了你?”周律也斜眼瞟了二哥一眼,没忽略刚才车内的诡异氛围。 “幸好你娶了铃铃。”如释重负。 “废话连篇。”嗤了声,他转身随着老婆的身影进屋去,懒得理会后头的人。 才进门就被推至餐桌入座,头一回跟这么多人同桌吃饭的游尤亚,心情非常、非常紧张,甚至胃部都有开始翻搅的迹象。 “你叫小亚是吧?多吃点菜呀!还有肉,老二,还不把那只鸡腿夹给她!” “不……” “哎唷,看你瘦成这样,阿姨明天炖锅鸡汤替你补补好了!” “那个……”她记得刚才的介绍,这位是铃铃学姐的妈妈。 “阿姨,你还是把食材抄一份给律英,叫他回去台中也要按时炖些营养的给他女友进补。” “不……” “对对!阿凤,待会抄张食谱给老二!叫他记得帮我们媳妇补些肉!” “好好好,铃铃呀,记得提醒妈妈,在律英回台中前要给他食谱!” “好。” 不到几分钟,游尤亚体内浓烈的紧张感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无奈,在她n度发言又消失在另一位长辈的抢话中后。 这两家人是……在用餐过程中,她了解了这家大概的状况。周律英排行老二,有一个哥哥和弟弟,而邻居的宝家,在宝铃铃嫁过来后,就常一块搭伙,现在餐桌上,除了公事在身离不开的宝扬外,两家父母加小孩共八人,围着她吱喳不停。 “还会紧张吗?”坐她身旁的周律英,趁空档悄声问。 “有也会被磨光。”她非常无奈地低喃。原来他的强势,某部分该归咎于家庭因素。 用餐到一半,突然传来一阵婴儿哭声。 “宝宝……”宝铃铃才刚欲起身,就被身旁的人压回到位子上。 “我去,你吃饭。”放下碗筷,周律也离开餐桌,飞快上楼。 发觉女友眼中闪过不解,周律英低声向她解释,“他们的宝宝,快一岁了。” 有小孩了? 她心中满是惊讶。那身材比学生时期更纤瘦几分的学姐,看起来不像已经生过小孩的妈啊! 两家父母用完餐。便移驾到客厅去,将餐桌留给这些年轻人。在长辈都离开后,周律也抱着小女圭女圭回到桌旁。 “醒啦。”宝铃铃伸手接过孩子。 小孩认得母亲的,一见到妈妈的笑脸,白胖的小手在空中挥挥,跟着笑了起来,“马麻。” “要不要吃鱼鱼?”她夹了一小块清蒸鱼肉,送到孩子嘴边。 小宝宝看到食物就张口含。喂什么吃什么,吃得津津有味,一点也不挑食。 “我吃饱了,给我喂。”没一会,周律也将孩子抱回膝上,接手喂食工作。 眼前的画面看似平凡。却温馨得教游尤亚心中一阵感动。 记得周律也在学校时样子有多酷,说是活动冰块也不为过,没想到在老婆小孩面前,他这冰块不只是全融,还化成一潭暖水,体贴得教人看了就觉得感动。 “小亚,你是在看小宝宝还是在看她爸?”周律英伸手在她眼前挥挥,唤起她的注意力。女友在身旁却直盯着别的男人瞧,原来遇到这情形他也会吃醋,就算对方是自己弟弟。 “周律也很体贴。”她语气中有着羡慕。 “我也很体贴呀。”挑高半边眉,听女友当面称赞自己弟弟,心情真是复杂。 “游尤亚,你真的跟我二哥在交往?”小孩的爸开口。膝上的小宝宝吃饭吃得很不专心,嘴中含着食物,两只小手却玩起爸爸衣服上的彩色图案。 “嗯。”当事人点了个头。 “你有意见?”另一名当事人则扬起温和的笑脸,等候指教似的笔望着斜眼看他的小弟。 “没,只是觉得她真是佛心来着。”有人受得了他这变态?“做功德也不是这么个做法。” 周家老大律仁在一旁,听了小弟的发言后,闷哼低笑几声,仿佛也说中他的心声。 “大哥。”周律英噪音很温和的朝那窝在角落偷笑的人低唤一声。 “咳,律也,尊重一下你二哥。” “事实。”他才懒得理,“给你个良心建议,这男人是变态,被他看上是倒了八辈子楣,劝你能离他多远就躲多远。” 看样子,周律英的恶劣个性,全家都非常清楚,在他们眼中,她身上大概挂有‘被虐’的标签。 “铃铃,我要借一下你老公,麻烦你陪小亚逛逛。”正好最后吃饭的宝铃铃已经放下筷子,周律英朝她道。 “请。”不担心老公跟二哥是不是会打起来,她摆了请便的手势后,朝丈夫伸出双手,“宝宝。” “我带她上楼玩玩,否则她晚上又吵得你睡不好。”周律也抱着手中瞪着两颗骨碌大眼的女儿起身,跟两位兄长打算朝楼上移动,脚下步伐才跨出两步,马上又回过头交代,“东西放着,我晚点再收。” 他回过头,不意外看到正准备收拾桌上碗盘的娇妻。 “好——”乖乖的将东西又放回去,宝铃铃改挽起游尤亚的手臂,带着她身两家长辈寒喧几句后,步出家门,沿着路灯漫步。 她边走,边为她介绍这附近的环境。 “我和律也现在住在前面那栋。”她指向街尾不远处的一栋新房。 “你们结婚很久了?” “才一年多。”不算新婚,“好像还没过足两人世界,就生了宝宝。”她笑。 “周律也……喜欢你很久了。”慢慢的,从前一些画面在脑中浮现,她连贯起来。 “对呀,那小表偷偷暗恋我。”她一脸好笑,“不过我也是,喜欢他很久了,却没自觉。”真是辛苦了她老公。 “他对你很特别。”不只是体贴呵护而已,周律也对妻子的神情和举动,宣告出意味是,这女人对他而言是最特别的存在。 “律英呢?”笑了笑,她反问:“律英对你不了是很特别?” 突然被这么一问,游尤亚瞬间愣住了。 特别? 瞧了眼她的反应,宝铃铃缓缓开口,“小亚,我告诉你个故事哦……在我结婚后,我才从我老公那知道,他家老爸从小,就给他们三兄弟灌输一个很奇怪的观念……老婆是最特别的。所以对老婆的态度不能像对其他人一样,否则感受不到自己在老公心中是特别的话,老婆是会跑掉的。”她讲着周家小孩从小就倒背如流的‘家规’,接着话锋一转,“你知道吗?律英高中毕业后,曾有段时间很不开心。那阵子他不再交女友,可却整天骑着车在外头逛,大学开学后,情况倒返过来,每天学校没课后,就躲回家不出门,律也还以为他病了,差点没拖他去医院。这举动持续了近一年,升大二前才慢慢恢复……” 她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不过,就算那段情绪低潮的时期,律英那家伙在外头,还是死拽着形象,斯文、有礼貌,没有半点缺点可让外人挑剔……”讲到这,她有些受不了的翻个白眼。 这男人对形象的坚持,会让人有吐血的冲动。游尤亚有同感。 “我从小到大,还真没见过他对谁有过违背‘原则’的举动……”那家伙是男女众生平等,“除了你。” “我?”被宝铃铃眼神一盯,突然地,她心漏跳一拍。 “嗯,所以我敢肯定你在他心目中绝对是特别的,不然像他这种感情、家庭、工作分得一清二楚的人,怎么可能破例带你回家吃晚餐。” 说到这里,宝铃铃看了她一眼,“可看得出来,你心里面还没有准备好要接纳他,你在躲他。”很诡异的氛围,看起来,小亚像只是将身体放进‘周律英女朋友’的位置,但心却是背离的。“律英让你没安全感吗?” 宝铃铃的语调始终轻轻软软的,却字字都像锣鼓般敲进游尤亚心窝。 她……没安全感吗? 瞬间,一股沉甸甸、重得令人要喘不过气来的情绪猛然压上来。 静默许久,两人走到公园木椅坐了下来。 抬头仰望无云的夜空,游尤亚感到,好像所有情绪全压在心头那条线上,这瞬间,终是将线给压断地冲了出来。 “或许……”声音从她喉底低哑地窜出。“我只是不习惯……”像在自问,又像是想找解答的疑惑,“我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能持续多久……” 将她的低语听进耳中,宝铃铃静静地陪在她一旁,让她自己走出心中的迷惘。 到底是多久以前呢? 好像国小吧,爸妈离婚后,姐妹两人的抚养权全落在母亲身上。 为了生计,母亲只能专心于工作,又担心妹妹年纪尚幼,一直都让她在保母家待着,上了国中后,便将她送进住宿制私校。 而她,总是被留下的那个。 亲戚长辈都夸她独立自主,连妈妈也说很放心她自已一人在家。忆起学生时期的种种,她是天生就个性冷然吗? 记得国小起就常独守家门的她,也曾害怕与无助,只是她不能说,也无力改变……一家生活的重担全压在母亲肩头,帮不上忙的自己,只能努力扮演着母亲希望的样子,做个不需要人分心照顾的小孩,让母亲能无后顾之忧的出门。 就算才十来岁的她,明明渴望着有人能在那冷清的屋中驻足,在生病时,有双手能模模她的额头,当她努力拿到好成绩,能有人跟她分享,希望有人能陪她聊聊,给她一个微不足道的轻拥……是呀,这些,她曾经都渴望过,却无法伸手去触碰,甚至得到。 时间久了,像催眠似的,她催眠了自己,别太在意,就不会有太多的心情扰乱思绪,她可以过得轻松开心一些。 于是,她习惯了。看开了,不渴望,也不在意了。 但,自己一个面对黑暗的恐惧,真的忘得了吗?或许之后的情况,她能调适到淡然以对,但在那之前的记忆,却怎么也忘不了。 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在家中等待着另一道温度的小孩子,她独立的生活,有一份温饱自己的工作,不需要人照顾,能自己过得很好……可是骨子里,她还是那个怕被留在家里的小孩。 她怕当对一个人产生依赖。自己又是被留下的那个……所以她武装起自己,刻意跟人保持距离,强迫自己对所有事物都别认真,因为不在意,就不会受伤,以至于在跟律英接触后,她始终在两人之间筑起一道墙,不让他碰触到她的内心世界。 转学前那件事也是,她自欺的以别的事件为藉口,仿佛自己一承认了感情,就会伴随着失落或其他她所害怕的情绪,而不愿正视心底的声音。 可不管她怎么将情绪往心底压,律英他还是听到了…… “律英他……很寂寞……”突然,她想通了。 将自己包在形象后的他,跟她一样都对人陪着一道墙,虽然情形不同,但灵魂却极为相似,都是寂寞的。 遇上她,他找到宣泄寂寞的出口,在她面前卸下那道墙,可她,却逃了。 十年后,两人意外的重逢,他抓住机会,可她依旧在逃,聪明如他,不会看不出她对于交往的淡漠,好似随时分手也伤不着她,他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却不戳破。 这是他的体贴吗?对于一再以淡漠回应他真心,将他隔在墙外的她,他愿意一次又一次的不去在意自己的难过、难堪,只希望她能接受他那颗心的继续走出他的领域,进入她的防御,努力敲着她的门……这就是他的体贴吗? 眼泪已经不能控制的从眼眶坠出一颗。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但她眼神还是仰望着夜空。 太久没哭了,她都快忘了哭泣的感觉、落泪,不是单纯的生理保护反应时,又该如何动作呢? 悄悄地,一道身影朝公园的两人接近。 见到来人,宝铃铃尽可能不打扰到身旁人儿的退了开来。 “铃铃,谢了。” “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挑眉,勾起一边嘴角问道。 “不,你是把稻草扛上驼峰的驼夫。”他摇摇头,嘴角同样的扬起弧度,“最后一根稻草,还是我。” “加油吧,稻草。” “你老公在等你了。”他指了指站在更后头的黑影。 两人低语交捧完成,周律英放轻脚步,朝椅上的人儿迈进。 背后,一双手伸出来环住她。 “还没确定来人前,你应该放声尖叫。”低哑的噪音在她耳旁低语。 温暖的体温,令人感到安心的嗓音,被熟悉的气息拥抱着,仰望夜空的双眼,闭上了。 漏了什么吗? 她知道,这个人不带女友回家,不让女友在职场鲍开,对所有人,都不会有半丝的跃矩行为,她知道太多太多……她明知道自己对他而言不同,却从不愿正视。而他,还是一直陪在她身旁,没因此离开…… “我真的……”声音有些颤抖的,不知是害怕或期待,从她口中逸出,“是特别的……吗?” “有答案了不是吗?”他依旧保持相同姿势,从背后拥着她,脸埋在她耳畔颈间,诉情般的低喃。 最后的墙倒塌了。 呜咽一声,她终于知道了,哭泣的动作。 这个男人,一直用他的方式将心赤果地捧在她眼前的,只要她愿意去看。 “乖。”安抚的轻拍,好不容易让她哭出来,他没打算叫她停止。 “你还是很奸诈……”边啜泣,她不忘指控。 现在的情形,也是他算计好的。 “我不否认。” “你算计我……” “嗯。”他更大方的承认了,“因为我爱你。” 曾经感觉沉重的三个字,在当下,她突然涌上说出口的勇气。 “我……”脸颊埋在双手间,简单的几个这,和着泪水一块由指间溢出来。 “我也爱你……” 闻言,就像胸口被敲了记响锣,嗡嗡声回荡在体内,使周律英怔了下。 原来,自己这么渴望这句话。 陌生的情绪一下盈满胸腔,环住她的手臂缩紧几分,他将头颅深埋进她的颈间,满足的低喟了声,“那还不叫老公?” “律英……”哭泣的脸蛋破涕为笑。 她想,要不是遇上这个男人,她难以攻破的心墙,大概不会有敞开的一天。 不爱这个男人,她还能爱谁呢。 第9章 又是一个周末,早晨的阳光透过窗帘间隙溜进屋内,麻雀在窗外不断吱喳,为一天的开始注入些许热闹。 手一伸,床边的温度让周律英睁开双眼。 瞟了眼床旁的钟,才早上七点。他直接掀开被子,下床套了件棉裤,就步出房门,往最左边的那间房走去。 转开没锁的门把,要寻找的人映入眼帘。 “这部电脑什么时候有绘图软体了?”他站在小弟的旧房间门口问道,里头因为原主人还很常回来,基本家具都在,还多了许多婴儿用品。 而唯一的一部电脑,他记得有交代过,不准她把软体带来安装。 “昨晚。”手感正顺的游尤亚,才不管被人当场抓包,迅速连下好几笔。先把眼前的图稿完成才是首要。 “你装的?”模到女友背后环住那细腰,他没兴趣地扫过萤幕一眼,在她颈边偷香。 “律也装的。”抓着数位笔,她没空理身上多出的一块牛皮糖,继续努力。 “数位板也是他弄来的?”没意外的看到点头的举动,他冷哼一声。 很好,这笔账他记下了。 一双不安分的手没有预警的溜进她衣服底下,性感的唇也开始往她身上肆虐。 但牛皮糖变成婬虫,被黏住的那人,只怕有圣人般的定力,都无法无视于他的存在,“律英,你做什么……”她急忙压住衣服底下的大手。 “工作。”他的唇没停地往那柔软地带侵略。 “住手……唔……”反抗的话来不及出口,就被温软的唇给封住。 咽下她所有话语,周律英霸道的撬开她的贝齿,灵巧的舌尖入侵她的口内,强硬地与她交缠、吸吮,他侵略性十足地向她掠取一切,直到怀中的人快喘不过气,才移开唇,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的人儿,回到自己的房内。 满室旖旎风光,在主人回房不久后正式上演,这天,一直到下午,不知是累瘫,抑或饿昏的游尤亚才又步出房门。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距离一个礼拜,才第二次来到周家,游尤亚已经能适应他们家的相处情况,这小镇虽比十年多前繁荣了些,多了许多新商家,但民风依旧。老邻居常互串门子相约出游,周宝两家长辈因此时常不在家,让她不会因为突然要与长辈相处而觉得不自在。 玲玲和周律也她并不陌生,而同样是假日才会回家的周家老大律仁,则是个气质沉稳,马上就让人对他放低戒心的好青年型大哥。 这天晚上用完餐后,她和带着小孩的宝玲玲窝在周律也的旧房间。 “芯芯,这个是姨哦,姨——”宝玲玲抓着女儿的小手,指向前方的人,教她说话并认人。 “姨……!”芯芯抓着一块婴儿饼干,朝游尤亚笑咧一张可爱小嘴。 “她不怕生?”从没照顾过小孩,看着芯芯抓着饼干朝她爬过来,游尤亚僵在原地,任芯芯爬到她脚边,东拉西扯她身上的衣物头发。 “她很好客。”发觉她不自然的僵硬,宝玲玲低笑出声,“你不要怕,芯芯最近喜欢站起来,让她扶着就好。”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也不怕她跌倒。 游尤亚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很紧张这小小软软的身躯一个没站好会跌一跤。 打小起,习惯自立自强的她,照顾自己是没问题,与人相处却不及格,更别说是照顾一个小宝宝,压根是直接打零分。 芯芯软绵绵的小手抓在她的手臂上,吃了一半的饼干混着口水全黏上她衣服,非常努力的攀着她的身体站起来,白胖的小腿不太稳的摇晃着,只稍伸出一指朝她眉间轻触,就会向后仰倒的模样。 “芯芯多大了?”小孩可爱的模样软化了游尤亚的紧张。 “下礼拜就满十一个月喽。” “平常都是律也在照顾?”她记得玲玲说过,她在集尔的南区分公司上班。 脑海中,周律也给她的影响,还是停留在高中那副杀气十足的酷践样,没想到他当起女乃爸架式一百分。 “没有,他不准小朋友离电脑太近。”讲起自家老公,宝玲玲露出甜甜的笑。“他工作时会把宝宝交给我爸妈或公婆带,等他忙完才带回去。” 生活中出现那么多人陪伴的对话内容,陌生得让游尤亚很难具体想象,不过她可以感受得到宝玲玲身上散发出的幸福和满足。 她心中有着憧憬羡慕。 “我很意外他没叫你辞掉工作。”短暂相处过几回,不难看出周律也的独占欲超强,疼老婆得行径比电视偶像剧还精彩,只要他在的地方,玲玲身上等同要贴上“废人”两字,任何差遣,只需动张口。 照理,他应该会把玲玲留在家里,不让她去外头工作才对。 “有呀……” “她不肯。”另一道声音帮她做了回答。 周律也现身在门口,越过房内的安全栅栏在妻子身旁坐下,“芯,过来爸爸这。”他朝女儿招招手。 “呀——”芯芯看到爸爸出现兴奋地大叫一声,开放支撑的物体,趴回地上爬向最熟悉的怀抱中。 “拔达!” “是爸爸。”捞起小小的身体,他游耐性的矫正小家伙的发音。“爸爸不在,芯有没有乖乖?”抱着女儿坐在膝上与他面对面,他伸手顺顺女儿前额有些过长的头发,脸颊近得快贴上的问。 “瓜——”看着爸爸的脸,她高兴地小手乱挥,不懂内容地重复最后一个音。 “律英呢?”宝玲玲问。刚才他们兄弟还一块在客厅聊。 “他有公事,电话中。” 鲍事? 游尤亚不解。虽然平时律英在家也会处理一些公事,但没见过他六日还在忙的,假日,他是完全的放松享乐主义。 “那家伙嫌工作量不够,想搞副业。”察觉到她的疑问,周律也又补充。 宝玲玲听了老公的发言挑挑眉,游尤亚则是一脸雾水。 是他们两家小孩默契太好,或是脑筋构造不同?原以为律英时常出现的跳跃性思考及对话是他个人问题,不过周律也也是这样,而玲玲。好像都听得懂。 看来,她应该找个时间,向玲玲学习讨教一番。 “你什么时候擅长起制造谣言了?”周律英来到门口,正好听见小弟最后一句话。 “没你厉害。”几乎是直觉的回答。论阴险,他自认还差得远。 “小鲍主来,不要跟你爸爸在一起。”进到房内,周律英笑着朝侄女招招手。 芯芯听不懂大人话中的意思,只知道二伯在叫她,一下就挣月兑爸爸的怀抱,啪嗒啪嗒又爬过去。 “小鲍主好乖!”将侄女抱个满怀,他赞许的在她颊上香了一个吻,“玲玲,你家小鲍主很好拐,要小心看好。” “周律英。”女儿弃自己而去,让周律也大不爽地瞪了他一眼。 没理会小弟的瞪视,周律英扶着侄女站在游尤亚面前说:“小鲍主,这个是伯母哦。” 伯母……游尤亚被这称谓打击得错愕呆住。未满二十七岁的她,才刚习惯被小孩叫姨而已,马上又成了伯母? “周律英,你这种求婚招式不会太烂了点?”宝玲玲忍不住吐槽。 “我还没求婚。”他一脸非也、非也的摇头。“这只是让小鲍主习惯叫法,免得日后还得改口,麻烦。” “你还没求婚?”换周律也开口,“也好,回头还来得及。”他这句是朝着游尤亚说。 “玲玲,你老公一直在挑衅我。”没动怒,他依旧是温和的笑。 “他不怕整。”耸耸肩,她没加入战局的打算,起身一声令下,“该回家了。”马上,大的抱回小的,一手还搂着中的,一起离开。 目送他们一家三口离开后,游尤亚被身旁男人揽入怀中。 “羡慕?”瞧她一直盯着。 “有一点。” “傻瓜。”他笑着揉揉她的发,“想要什么就讲。” “这么抽象的东西也能讲?”怀疑的抬起头对上那张俊脸,她越来越习惯向他撒娇。卸下心防后,除了发现小奸小恶是这男人对亲密的人敞开身心的证明外,该疼、该宠的,或许方法不同,但绝不会比他弟少,关于这点,她感到幸福也很知足。 “你说得再抽象,我大概也听得懂。”就算听不懂也猜得到。 “芯芯很可爱。”对于家庭,她有着期盼憧憬,想要有一个家,去修正她曾不完美的童年。 “将来你儿子也会很帅。” “为什么是儿子?” “要是女儿跟你一样笨,我不就成天得担心她被拐走。”想到侄女的模样,可以预见小弟未来一定是半刻也不得闲,护花护到心力交瘁。 “要是儿子跟你一样好,我也很担心他到处去骗女生。” “他会够聪明,自己解决的。”相信自己的优良基因会遗传,小孩应不至于会笨到哪去。 “你的价值观很扭曲?”这是在鼓励小孩搞七捻三吗? “不,我会学我老爸,把‘家规’传下去。”这是周家优良传统。 “好一个家规……”她无言了,就自己客观的去看他们家三兄弟,撇开她还不太熟的律仁外,律英和律也这两个可以说是精神分裂得很彻底,而她相信,律仁应相去不远。 她心中憧憬的是正常的家庭,不知道跟着怪咖组成家庭,算不算正常? “老婆,我觉得你对我老爸订下的家规颇有微词哦?” “你没向我求婚耶。”听到他叫老婆,她才想起刚才的对话。 “你知道求婚代表什么吗?” “结婚?”应该是这答案没错,但问题是由他口中问出,就让她不自主的将回答扬高尾音,成了疑问。 “是‘立即’结婚。”他强调,“我求婚后,可是一个礼拜就要马上完婚。” 依小镇上的习俗和不可免的宴客,一个礼拜还是马不停蹄的进行,才能达成的目标。 这意思是,他现在公事忙碌,没办法可以一个礼拜赶完所有流程吗? 游尤亚有些意外自己越来越能理解他的话中话,这是他所讲过的“心有灵犀”?还是她想去向玲玲讨教的“默契”? “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答应?”讲得好像万事俱备,只差他这遵东风,这拽拽的模样,会让她很想试试刚才周律也说的,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听出她话中的恶劣思想,周律英又揉乱她的发,附在她耳边轻啃,“我觉得我得开始有危机意识,让你离他们夫妻俩远一点。”亏他还自以是个疼弟妹得好哥哥,这两个家伙尽是灌输一堆糟糕的观念给她,像是非扳倒他这大魔王不可。 “有点迟,我才刚决定要跟玲玲多聊聊而已。” “那真是太糟糕了。”他的表情似笑非笑,俯身吻住她的小嘴。 玲玲就是最危险的那个。他们三兄弟从小到大的小辫子,她手上可多了。 在两人越吻越深入,周律英一双大掌探入她衣料下游移时,房门突然出现一道身影,吓得游尤亚瞬间挣开男友怀抱,几乎是弹跳开来。 “周律英。这里不是你房间。”周律也冷冷开口提醒。 “回来干么?”跟身旁的人比起来,他就显得老神在在,只有语气泄漏一丝好事被中途打断的不满。 没回答他,周律也直接走到床旁抓起掉在软垫上的女乃嘴。又转身往回走。到了门边,只丢下一句,“滚回你房间去。”就消失在门口。 不速之客如风般的出现又消失,周律英将把脸埋在软垫上的人又捞回怀中。 “人走了。” “我没脸见人了啦……”她遮住双颊,要爆血管似的满脸涨红。 “衣服还没月兑,不用害羞。”那对夫妻被撞见的次数和情形才叫精彩,“走吧。”他打横抱起她。 “去哪?”怕掉下去的攀住他肩膀,少了双手遮羞,她将脸埋进他怀里。 “你没听到?”这小家伙……她不知道这种撒娇举止很危险吗? 胸前馨香磨蹭,他下月复传来一阵鼓噪骚动,身体几乎是立即有了反应。 “回房?”慢几拍的,她才想起周律也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对,我弟叫我们回房去滚。” “……”是滚回房去吧…… 饼了假日回到台中,如周律也所言,连续好一段时间,周律英像公事永远做不完般,每天都忙到凌晨才上床。 原本在家,他只会动眼动脑地处理一些公文,现在电话量也增加不少,时常抓着话筒一讲就超过半小时。 最近连续两个假日回南部他也依旧行程满档,电话接不停,更是破例连笔电也带回家,形成两人各别窝在不同房内的电脑工作的怪景象。 这情形看得宝玲玲也忍不住问:“你们两个是专程回来工作的?” 不过忙归忙,吃饭、睡觉,该陪女友的时间,周律英一定会陪伴在身旁。 自上礼拜接到妹妹的电话,直到母亲工厂近来接到好几笔订单,情况好转许多,工作量及步调随着减缓许多的游尤亚这才体会到,先前她拚了老命在工作,完全没时间陪男友时,为何他要一直缠着她转。 身旁明明有人,却没时间陪着自己,那感觉挺寂寞的。 这日中午,她依交代的来到集尔跟男友共进午餐,这已经成了惯性,现在集尔的员工,几乎没人不知道她就是总经理的女友。 “游小姐,你好。”总经理室外,秘书一见到她,笑着打了声招呼。 “你好。”她颔首回应,随即自行进入办公室内。 见到办公桌后的人在忙线中,她走到一旁沙发椅上坐着等他忙完。 “中国那边配合的厂商,扣除以往坏片的比例算来,单片还是贵了零点零三块,虽然这批片子是b级,但我拿到的样品,内圈涂料益处的程度,说是b片也勉强了些……”一手夹着话筒,周律英边讲,另只手拿起手上光碟把玩的旋转,再将它举高,透过日光灯,细瞧光碟涂料面及光圈层次。 顿了会,不知对方向他说了些什么,他嘴边扬起非常温文的笑,缓声道:“林经理,只要你有本事将价钱和商品品质处理得别家厂商比不上,我不介意你中间收了多少回扣。” 这语气……他又在威胁别人了。 “一个礼拜内,我要成果,否则你手上的合约就全由我处理。”他语气轻柔地一字字清楚传达。“倒?公司暂时还倒不了,大陆分公司倒了就调回台湾,正好省下公司不少机票钱。”他笑。 “容我提醒一下,重庆上一季报表只小幅成长了3%,香港还有成长8%,这中间的5%差异,拿来作为你薪资考核的标准,你觉得如何?” 尚在通话的当下,办公室门又被轻敲两下打开。 游尤亚望向门口,看到一名西装笔挺约三十来岁的男子走入,对方见到她,朝她微微一笑当作是打招呼,便直接走到周律英的办公桌前,朝桌面轻敲几下。 周律英扬起一掌,要他稍等,“林经理,问候别人家属时语气该诚恳一些……嗯?副总裁?你说他在罩我?”他拉长尾音,眼镜后的目光随之上瞟,瞧了眼办公桌前的人,“你怎么认为就怎么决定,我很随和的。”无敌诚恳的语气。 桌前的人朝天翻了个白眼,“别闹了。” “如果没问题,下礼拜希望能听见你的好消息,假期愉快。” 虽然话筒那端的人见不到,他还是扬起嘴角微笑的收线。 币了电话,周律英立即收拾桌面公文,站起身,“长话短说,我老婆等着我吃饭。” “小老弟,到昨天为止,我至少接了内地那边六通电话,你最近心情很好?” 男子表情看来乌云罩顶。 “普通。”他给了一个微笑。 “别闹了,那边很多分公司负责人对你不熟。” “我这是帮你整顿非必要性开销,不感动吗?” “进公司都几年了,你现在才整顿?”心血来潮也不是这么搞法。“刚才跟你通电话的是谁?”没意外的话、今天下班前应该又会接到投诉电话,他得先问清楚,好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 “应该是……”他侧头想了下,“你二叔。” “你嫌我工作不够多?”他额头上隐约有小青筋在跳动。 “是有点闲。”周律英不怕死的点头,不顾对方额上越渐明显的青筋,直接绕过办公桌朝沙发走去,“饿了吗?”他伸手拉起游尤亚。 “你们……不先谈?”她觑了眼桌前的男子,他脸色看来非常……不好看。 “谈完了。” “还没!”男子直接走到他们两人面前挡住去路,以防这害惨他的元凶会弃他于不顾地离开,“集尔有长期配合的老厂商了,能释出的量不……” “林德威。”周律英连名带姓唤了对方,打断他的话,“你觉得我年薪如何?” 突然被这么一问,林德威愣了下,“不差。”他想了下回答。 周律英笑着摇摇头,给了正确答案,“是很差。”“你要加薪?”直接讲嘛! “学长。”他又摇头,“你知道,依你家公司目前的营运状况,要加到我满意的数字,有很大一截差距吗?” 额头落下好几条黑线,林德威受打击的单手抚胸,“你想搞死我就对了……” 可以预见,下一季财务报表出来,成绩一定会亮眼得让股东爽死。不过在这之前,他大概就会先被疲劳轰炸给炸死。 “能者多劳,辛苦你了。”他露出斯文的笑脸,朝他拍了拍肩膀,“认得回去的路吧,我和老婆赶着吃饭,不送了。”语毕,就搂着游尤亚步出办公室,独留脸上布满冷汗的林德威慢慢感伤他即将要风云变色的未来。 进了电梯后,游尤亚才仰起脸,朝他疑惑的问:“林德威……不是集尔副总裁的名字吗?”刚才那个男人,不会就是他们副总裁吧? “他是。”周律英很干脆的证实她的猜测。 “你们……”不像上司与下属。 “他是我大学学长。”他直接帮她解惑,“集尔几乎是他们家的家族企业。” 现任总裁是他老爸,公司内其他要职近亲、姻亲几乎占了大宗。 游尤亚点头。曾在财经新闻上看过类似报导。 “我进公司没几年就坐上总经理的位置,你不会以为他们一堆亲戚是鼓掌欢迎我上任的吧?”家族内斗就激烈得要擦出火花,更何况对上他这外人。 “咦?”她一愣。这问题倒没想过。 电梯停在地下二楼,他揉揉她的发,将她带出电梯,“你只是独立,思想还是像小朋友一样单纯。” 好像是。 想想,遇上不喜欢或不擅长处理的人事物,她向来不是避开就是不回应,像这般互相算计周旋的本事,她的脑子还真的装不下。 “我以为你的形象好得彻底。”上了车,她总算想通了些。 “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将车驶出地下停车场,他朝市区的方向前进,“不过,有本领处上位者,通常脑子会比一般人清楚些。” 看他模样斯文温和,多得是想拉下他的人。在失败多次又附带莫名其妙被扯了几回后退当纪念后,他们自然会想通,什么人可以招惹,什么人又最好别去碰。 “那刚才的情形怎么说?” “内地的主管年薪不差,总公司也很少干涉。”几乎各个分公司的主管都能山猴子称王,自然对总公司的人事没多大意见及兴趣,也就对他少了些认识……难怪刚才他们副总裁脸色会如此精彩,各分公司的负责人兼亲戚向他投诉总经理……这还真不是普通的头大。 “你很缺钱?”她一脸疑惑的问。虽不知道他年薪多少,但凭他的职务不可能差到哪去,更何况依他的生活品味和开销,月薪没个几十万恐怕也花不起。 或许,就是因为开销大,他才需要更大的收入数字。 “吃穿是不缺。” “那是你学长有得罪你?”既然不缺,她直觉是这理由。 “小亚,我年薪跟我弟差了近一倍,算穷了。”他又摇头,“要追上他的年薪,创业当老板或许较快,但我有点懒。”从头开始,光是开发客源就得耗掉不少人力时间。 “那你最近到底是在忙什么?”眉头蹙起,她终于忍不住问。 不缺钱也没人得罪他,说是单纯不服输想追上他弟的年薪,他又说懒……她真想敲开他脑袋,看他这天才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听出她口中隐约的火气,周律英低笑,“宠你呀。” 这阵子这小女人工作量锐减,想必是感到寂寞了吧。 “宠我?”这下她愣住了。 “你忘了我们家还有一条家规:要疼老婆、宠老婆吗?”他家小弟将这条家规实行得很彻底,“若当初你没走,我想我一定会跟律也一样,卯足全力工作吧。” 他们兄弟想法非常相似,都想给另一半无忧无虑的生活,成为家庭的强大后盾。 他意思是说,他这段时间的忙碌都是为了她? “我自己也有收入耶……”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她不觉得自己有穷到需要他拚命工作才养得起的地步。 “嗯?我以为你会想当个全职的家庭主妇。”到了目的地,他将车子开进餐厅附设停车场内,“难道不是?”他挑挑眉,自信不可能误判。 “如果会让你忙得没时间陪我,我宁愿工作。”低头解安全带,她很自然的月兑口而出。“遇到你,我很知足了。” 安全带解开,她一抬起头,一道黑影随即罩了下来。 “唔……”无预警被揽进怀中堵住唇,她吓了一大跳。 周律英将她锁在怀中狠狠地吻了一回,吻到她双颊酡红,嘴唇微肿,又轻啃好几下女敕唇,才不情愿的松开手。 “还好你只有吻很甜。”手指微微摩挲她红肿的唇,他额抵着她的,有感而发地低叹。 要是平时嘴就那么甜,他坚强的心脏也禁不起再来几次的摧残,这会让他觉得自己像到了发情期的公狗,只想将她压上床。 胸口起伏地轻喘,游尤亚娇嗔似的瞪着他,像在指控他的举动让她受到惊吓。 “这么容易就满足,你好歹对我有些要求,不然我这老公会当得很没成就感的。”就是这么简单满足的模样,让他更巴不得把东西堆到她面前,就怕宠不够她。 “你少整我,我就阿弥陀佛了。”她故意说道。 他更干脆的摇了头,“很难,这是生活情趣。”只有她才能独享的专利。 “变态。” “变态的老婆,你对老公我有何指教?”他挑眉。变态这词是小弟最常用来唤他的,看样子他得找时间跟律也沟通、沟通。 “你年薪多少?”她可以算算家计簿,扣除不必要的开支,或许,他就不用这么拚命赚钱。 周律英没迟疑的念了串数字给她。 她重复念了遍那串数字,摊开一掌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不确定的也摊开另一掌,再依他念出口的数字数了两遍……她很缓慢、很缓慢的将眼神往他身上瞟。 “没念错?”她语气很轻柔的问。 “没错。”他点点头。 “我也没听错?” “没错。”他再点头。 “八个数字?” “嗯,八个。”重申确定。 “啊——你又骗我!”什么鬼,他这样还叫穷,对啦,穷得只剩下钱! 突然的大刺激让她难得抓狂的大喊出声。 “老婆,你这样好可爱。”周律英一脸忍笑,语露赞美的道。 她超想一拳打掉他忍笑得嘴脸,“周律英!你当我很会吃还是怎样?你的薪水不够养家?你不想娶我干脆直讲嘛!”她火大的乱骂一通。 “乱讲。”他惩罚的吻了她一下,“我没骗你,我的薪水的确跟律也差了快一倍,因为懒得从头开始,所以我现在只能稍稍修正些许偏差值,你懂吗?” 懂个鬼!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游尤亚几乎要讲不出话。 偏差值……对!他们认知的偏差值真是超大!“我的存款从没超过五十万……”一有进帐就拿去补母亲工厂的财务漏洞,导致她觉得钱够用就能过活……而他这金钱观在她眼中,却是太快活了。 “你存款是零也无所谓,反正你那份算在我身上,我会一起努力。”他没说出口的是,她没存款他反倒更高兴,这么一来,日后才不必担心老婆会突然离家出走,跑太远找不着。 不过他很识相的指导这话不能说出口,至少现在这情况不能。 又来了,这男人真是奸诈,甜言蜜语,让她很难气得起来,“你真要疼我、宠我?不怕我狮子大开口,吃垮你、挖空你?”她故意想吓吓他。 “不怕。”他才想求她尽量花,“如果你有本事,我倒很想看看你怎么吃垮我、挖空我。”这可以试试,看是她花钱速度快,还是他赚钱比较厉害。 她瞪了他一会,眼神越眯,表情也益发不对,“我怎么觉得……我无意中激发了你的斗志?”居然一脸跃跃欲试的神情…… “是有点。”他笑得很灿烂。 竟然想跟这男人斗,她气坏脑子了吗? 游尤亚无力的发现这事实。 十年多前自己就深深都过教训了,经过那么久,她不该不自量力的再去挑战。 人总该学乖的。 “我饿了。”她决定忘掉刚才的一切,把画面接回——她刚进集尔找他吃午餐的那段。 “越来越会转移话题了你。”周律英怎么会看不出她的脑袋瓜在想什么,笑着捏捏她小巧的鼻头,移开身体,放她自由。 老婆要疼、要宠,当然也得包容她的所有,转移话题这一点小愿望,他自然是尽力配合喽! 第10章 游尤亚整个人沉浸在幸福当中,近来母亲工厂财务状况几乎是解除警报,她跟着进入悠哉的半米虫状态,每天吃饱喝足,悠哉画图,中午就出门陪男友吃饭,晚上在家等他回家吃饭。 没多久,她体重就悄悄往上增加一咪咪,身上的肉多了些,周律英对她现下的状况非常满意,很高兴终于把她给养出肉来。 这天男友出门上班,她又在家悠哉地画图,放置一旁的手机响起,她接起,话筒那头传来的啜泣声,吓得她一时无措。 “妈?”很久没听见,却又熟悉的声音,“等等,你别哭,先告诉我怎么了?” 听母亲向她哭诉了半小时,收了线后,游尤其要亚脑袋呈现空白。 掏空? 不是才好转而已,怎么会被掏空? 遇到这情形,她也不知如何处理,电话中安抚母亲的话,现在好象也需要另一个人来告诉她。 “律英……”脑中直觉浮现的都是男友的影像。 要告诉律英吗?可是这是妈妈工厂的问题,要他帮忙会不会太给他添麻烦……何况他已经那么忙了。对了,存款呢?她的存折……冲回房间翻出存折,虽然工厂财务疏缓后,已经好一阵子没再汇钱过去,但这段时间她的工作跟着减量许多,现在的存款金额依旧还在六位数…… “根本就没用……”看了存折上的数字,她欲哭无泪。 习惯被照顾后,她已经很久没出现如此无助的感觉。原来有人疼,是会侵蚀一个人自主的能力,她脑中怎么想都还是男友的身影。 想起母亲在电话中的伤心欲绝,非常担心母亲状况的她,还是决定先询问男友的意见。就算他没空或没办法帮忙,至少,见到他,有他的支持,她会安心些……没电话通知,她抓了钱包、手机就冲出家门。 但来到集尔后,她头一回被挡在总经理办公室外。 “游小姐,总经理没跟你说他他一早都得开会吗?”秘书见到她讶异地问。 “我没跟他约……”急着想见到他,她没想太多就冲出门。而且每回想见他,他总是随时有空的模样…… “对不起,我可以在这等吗?” “当然可以。”察觉到她脸色苍白,象是不太舒服,秘书泡了杯热茶给她,“会议可能要开到中午,游小姐要看书或杂志吗?” 瞧了眼手机的时间,才刚过十点…… “不用了,谢谢你。”她摇头。 抓着茶杯,坐在秘书桌前的沙发椅上,游尤亚想藉由杯子传来的热度,温暖自己发冷的手心及镇定思绪,但不管她再怎么搓弄杯身,好象也温暖不了快冻结的心情。 “子健,南区财报。”内线传来周律英的声音。 在周律英身旁待了好些年,秘书看得出上司疼女友疼到几乎万事都以她为优先,而眼前,上司女友的情况,好象不太对劲……动作迅速的抽出一叠档案夹进入办公室,他觉得有必要将情形通知上司。 就在秘书进入办公室送资料没多久,周律英人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见到游尤亚,他瞬间蹙紧了眉心,“小亚?”子健说的没错,这小家伙脸色苍白得不对劲,“怎么了?”他大步跨至她身旁落坐,将她的脸捧在掌心中仔细端瞧。 “不是在开会吗?”见到男友突然出现,她愣愣的问。 “别闹了,你脸色差成这样,我哪还开得了会。”他揉揉她的脸颊,发觉她不只是脸色苍白,连体温都偏低,“到底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听到他的声音,她紧绷的情绪终于放松,再听到他一句“怎么了”,泪水便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律英……” 这下周律英是真的被吓到了,“该死……”抽走她手上的茶杯,他急忙将她揽进怀里轻哄,“好好,别哭,别哭……”他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发生什么事,先告诉我,我来想办法好不好?” 活了快三十个年头,他的心脏还是头一回受到这般大的惊吓。 “呜……”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先哭个够再说。 “别哭好不好?有我在。”原来手足无措是这种感觉,“发生什么事,告诉我,交给我来处理别哭了……”对她的举动没半点头绪,他没法解决,只能不断的安抚。 “工厂……”她抽抽噎噎地吐出几个字,“我妈……妈……工厂……” “你妈妈的工厂?”听了一会,他总算是听出个端倪,“她工厂出问题?” 若游尤亚现在不是冷静的,就不难听出他的语气没半丝讶异,反倒是一副不意外的样子。 “嗯……”她象个小朋友般点点头,抽噎不止。 “别闹了,你想吓死我呀。”将她的头压进怀中,他整个人松了口气。 “我妈说……掏空……”断断续续的,她努力想解释刚才的电话内容给男友听。“被掏空……” “好好好,你别讲了,我自己会去了解。”他打断她的话,担心她再这么抽噎地解释下去,待会会不小心眼儿喘不过气。“子健,帮我接大陆光铭的工厂负责人。”他朝回到座位上的秘书交代,“接不到的话就改拨到艾宝去,接他们执行长。” “律英……” “好了,你休息一下,看要不要去洗个脸,还是睡一下,接下来的事我处理就好。”拍拍她的背,他阻止她再发言。 此时,从他的办公室内又冒出个人影,“延期再开吗?”林德威站在门边,虽然是个小会议,但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家总经理“弃会月兑逃”,再看他卸掉斯文温吞的外皮,着急得手足无措的模样,这会大概也没法开了。 “对,对不起……”知道是自己打断会议进行,游尤亚急着道歉。 “好了,你别讲话!”再次阻止她开口,周律英朝引发女友罪恶感的凶手投去一记阴惊的狠瞪,“全滚!” 大大一记寒颤急速流窜过林德威全身,他急忙举起双手连退两步,“好好……你也冷静,别迁怒。”虽然老早就想看这学弟变脸,但真的见识到,真觉得不如还是别见到的好……这家伙保持笑脸是正确的,不笑的他,看上进心来很有当坏人的天份……林德威马上净空了办公室,将空间留给他们俩。 周律英带游尤亚进办公室内,安抚她在沙发上休息等着,自己则在办公桌前连接好几通电话。不知是他的安抚奏效,抑或哭过的疲累袭来,游尤亚不知不觉睡着了。 结束最后一通电话,看到半趴在沙发上的睡美人,他拿起外套走到沙发旁帮她盖上,顺手拨开垂覆在她颊上的头发,低声轻喃,“差点被你吓死……” 还好这小家伙平时不爱哭,否则他有再多冷静,只怕也不够吓。 “起床了?” 双眼酸涩地睁开,游尤亚爬起身,发现身上盖了件西装外套,再看了眼四周景色,缓缓地,才想起她为何会出现在这。 “律英?” “嗯,饿了吗?”他马上来到她面前,扶着她坐正。她这一睡,就睡过中午时间。 “我妈……” “我跟你妈妈联络过了。”担心她情绪起伏又掉泪,他急忙安抚,“没事,一切有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麻烦……”她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失态,见到他还没讲两句话就哭了起来。 “你再讲下去,我就要生气了。”他轻拍她的头颅,“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第一个通知我。” “对呀小姐,你不知道你给他添麻烦,这家伙有多高兴呀。”突然插入第三者的声音。 游尤亚这才注意到办公室内不只他们两人,在办公桌旁,除了她见过的林德威外,还有一名陌生男子。 “他也是律的合伙人,钱贯杰。”周律英帮她做了简单介绍。 “小亚小姐,你男友为了你,可是足足坑了我们公司好大一笔,你不麻烦他,我就不被白坑了。”钱贯杰一身雅痞气息,双腿交叠,笑着向她说道。 “什么?”她一头雾水,不懂对方话中意思。 “没事。”他轻抚她的头。 “你妈咪的工厂没问题,卷款的人抓到了,延迟出货的部分全归为艾宝订单下,不用担心违约金问题。”钱贯杰没理会他那句“没事”,把实况大概报告了遍。 “后续的资金,集尔的订单补上后,应该两个礼拜,你母亲的工厂就能恢复正常运作,集尔向来都是跟厂商长期配合,短期内你母亲的工厂应是不会再有资金问题。” 林德威也接着补充,最后还忍不住抱怨了下,“你男友把集尔能清空的单子全挤出来了,差点害我在家族会议上被围殴,你叫他控制一下,别再这么给我找麻烦……” 不敢相信她刚才还担心得要命的问题,只不过睡个午觉醒来后就全盘解决?游尤亚张着圆眼,朝身旁的人丢出待确认的眼神。 “我说了,凡是跟你有关的都算到我身上,我会处理。”证实了一切属实,他大手将她揽进怀里,宠溺地在她耳旁低喃,“求求你,下次有什么问题直接告诉我,没讲就一直哭,你想吓死你老公吗?” “对呀,你别吓他了,你吓他,他会来吓我们。”钱贯杰受不了的摇头,“集尔的单子不能乱动,就改抓我们去当前锋。”事情没处理好,送出去的单子若全毁,下一季财报会有人吐血。 “废话,他清清就差点害我被搞死,连清的动作都跳过的话,你们就准备到医院去看我!”还好他家总经理还没冲动得失了理智,“反正艾宝就你和他弟当家,不象我动不动就得被厮杀围剿。”家族企业的悲哀,满满的人情、复杂的关系,不只象枷锁绑手脚,有时还会象暗器在背后捅你好几刀。 “律英……谢谢……”原来他这阵子来的忙碌,真是为了她。 她泪水又啪嚏啪嚏地坠出眼眶。 不要又来了……将她的头颅压回怀中,周律英在心中低叹一声,认命的继续轻拍她的背,安抚泪腺不知何时练得如此发达的女友,“说你答应嫁给我就好,你知道我这个人,向来很随和、很好商量的。” 听到他的发言,办公桌旁的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一脸的惊愕。 很好商量?他?真是睁眼说瞎话……没看见两人的惊愕表情,游尤亚埋在熟悉的怀抱中,磨蹭地点头,闷声却十分清楚的回答,“好,我要嫁你。” 好一个能人志士……办公室内两个超级大电灯泡忍不住佩服。多少也模熟几分周律英的性子,他们真心地认为,这男人是只适合远观的带毒活动体,跟他太过亲近,就会象他们一样,随时得担心他送上门来的大礼。 虽说他疼女友的模样让身为男人的他们都觉得动容,但日后得应付他三不五时、心血来潮的招待……这位小姐的心脏一不定期比正常人大颗许多吧? 周律英原本要贯彻他的话,求婚后一个礼拜内完婚。 但遇上游尤亚的母亲劳累病倒,医生要她多休养几天别舟车劳顿,婚礼因此延后一个月后举行。 现在集尔全公司都知道迷人的总经理要结婚的消息,不少爱慕者心碎一地。 虽然早就听说总经理名草有主,可是只要还没结婚就人人有机会,许多认为自身条件比总经理现任女友好的人都在伺机而动,准备等他们分手主动追求,取而代之。 结果没盼到他们分手的消息,传出的却是两人的喜讯。 “国丧般的气氛。”浑身被目光刺穿一堆洞的游尤亚,在连续一个礼拜都遭人以怨慰眼神招待后,终于下了这结论。 “如何?被目光簇拥的感觉。”听见女友一进办公室就冒出这句话,周律英笑着朝她勾勾手。 “我们两个接收到的,一定是不同的目光。”她摇摇头,走到沙发上落坐。 “体验人生,千夫指的经验,你过去一定没有过。”等她正式成为总经理夫人三个月后,别人看她的目光就会只剩羡慕,从此伴随终生,想被怨念只能趁现在。 “这是我独占白马王子所应受的洗礼?”就知道消息是他公开的。 结婚前还不忘捉弄她。 “你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他笑着阖上公文。来到沙发旁,伸出双手模了模她脸上两团粉红,疑惑的问:“你最近脸颊怎么都红红的?有生病吗?”整天都红扑扑的,好几天了还没消。 “我热。” “热?”室内空调温度他穿长袖衬衫还觉得凉爽,她穿短袖会热?“我下班带你去看个医生。” “不要。”她又摇头,朝他举起双手,“我要吃草莓蛋糕。” 他顺着她的手将她抱离沙发,“你吃甜食吃出心得了?”连续三天下班都要他带她去市区某知名蛋糕店买小蛋糕。 “我现在想吃。”她赖在他怀中,头颅在他胸前钻动的磨蹭。 “他家宝贝是懒虫上身还是想挑逗他? 轻揉她的秀发一把,他搂着她往门外带,“先吃午餐,我再带你去买。” “老公,你好疼我哦。”懒洋洋地让他架着走,她突然朝他绽开一个满足的笑靥。 这股无言的感觉,就是小亚之前遇上他时常涌上的吗? 周律英目光复杂的瞧了近来一赖进他怀中就变为懒虫的家伙一眼,她无厘头的变脸速度和嘴甜的程度,有追上他的趋势。 “老婆,我有点后悔把你教得太好。”越来越象他。 偏偏他们象的不只是变脸类的技能而已,只对亲密爱人展现这点,也象到了。 “不好吗?”闻言,游尤亚瞬间又变了脸,一脸被指责的泫然欲泣。 唉…… “别哭就好。”他无奈地又揉揉她的头。 怎么也算不到,他会栽在这小女人的泪水里。 周律英直接载着她到市区,离那蛋糕店不远的餐厅用餐。 胃口已被养得大开的游尤亚,津津有味的吃着餐点,吃完一盘意大利面又嗑掉一份甜点布丁酥。 看着她吃得一脸幸福的模样,周律英心中老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戏劲,在女友吃完自己的甜点,还想向他要附餐的女乃酪生,他知道哪里有问题了。 “小亚,你最近甜点是不是吃太多了?”虽说人的口味及喜好会随着年龄改变,但她的喜好变得象小朋友,都是甜食。 拿起女乃酪的手停在半空,她抬眼望向他,“是不是我太胖了?” “不是。”担心她又要来挤眼泪那招,他立即否认。 不只是喜好变得象小朋友,连爱撒娇和闹脾气也象小孩子,好象是从那天哭过后开始。突然爱撒娇起来。 这是开关被打开了? “你之前太瘦了,现在长点肉刚好。”他实说,“不过都吃甜食,对身体不好吧?” “可是我想吃甜食……”她面露沮丧的抬眼看他。 丙然,又象小朋友般在撒娇,“没说不给你吃,只是你自己要注意别吃坏肚子。”比起之前没什么脾气的样子,她现在的状况让他来得有成就感多了,女友向自己撒娇,让他有被依赖的虚荣。 周律英正鼓励女友多吃些东西长肉,餐厅内意外出现同公司的女员工。 “总经理。”三名女员工见到他立即围上前打招呼。 “午安。”他扬起微笑回应。 “总经理和女朋友吃饭呀,真好!”员工a语气羡慕的道。 “婚礼快到了吧,新娘子要好好保养哦!”员工b将话锋转到游尤亚身上,意有所指的目光扫过她面前的空盘。 “没关系啦,总经理不在意这些外在的东西。”员工c笑着摆摆手,一听即知话里的褒贬。 “抱歉,我的新娘子很内向,请别吓到她。”不对她们的对话内容有任何回应,周律英礼貌地笑着,明显摆出维护女友的姿态。 他这模样让女员工更是扼腕,想到这么一个条件优、脾气好,又疼女友的好男人从手上溜走,她们心中就有无限的悔恨。 “总……”她们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周律英一把打断。 “我等等还赶着开会,没办法再聊喽。”他斯文笑着,以无破绽的好理由向她们下达逐客令。“时间不多了,你们也早点吃完饭回公司吧。”最后还不忘体贴地提醒。 “呃,好、好。”话突然被打断,她们顿了顿,“总经理还得忙,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总经理再见。”毕竟是上司,牵扯到公事,她们只能乖乖退开。 女员工离开后,周律英有心理准备的转回头一瞧——预料中的情景落人眼中。 “亲爱的……别哭。”唉…… “我长了一颗痘痘……”她扁嘴,象努力不让眼泪落下地皱着五官,手指向右颊上一颗淡得不易察觉的粉红。 “别担心,看不出来。” 老天,这小家伙爱撒娇是件好事,不过哭上瘾这点……就快让他招架不住了。 “不是想吃草莓蛋糕,我们用走的过去买好不好?”他扶着她离开坐位,欲转移她的注意力。 “可是有痘痘……” “没有痘痘。”伸臂一揽,将人扣在怀中带出餐厅。 要是知道她一哭就会上瘾,他当初就该早一步把事情处理掉。不过,让她回到不哭、不撒娇的状态……唉,他还是努力哄哄这小女人吧。 连日来,安抚女友越来越熟练的周律英,这天中午将心情还算不错的女友送回家后,就被繁忙的公务锁在办公室,批阅着各单位送来的公文。约莫三点时,桌上手机传来一则简讯铃声,他伸手将手机捞到眼前一瞧——分手。“哗哗哗”修长指尖操控着手机键,将简讯从头到尾看了三遍,除了接收日期及寄件人外,内容确实就只有两个中文字,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斯文的俊脸上,眼神倏地深沉。 他飞快回拨号码,那端传来的,却是该用户目前关机的讯息。 “搞什么……”这小家伙又怎么了? 阖上看到一半的文件,他抓起手机直接步出办公室。 “总经理,开会的资料……”门外的秘书一见到上司,以为他要过去会议室,赶紧送上会议需要的资料。 “会议取消,时间我确定后给你电话。”脚步没停,他快速丢下决议,不到几秒就消失在秘书眼前。 “啊?取消?”怀疑自己听错,秘书愣了几秒,回过神来时,上司早已不见踪影。 当了几年总经理秘书,他还是头一回遇到上司临时修改行程。 “总经理是在……生气吗?”慢了好几拍,他才意识到,总是笑脸迎人的上司,刚才,脸上非但没半点笑意,还很恐怖耶……妈呀!到底是哪个不要命的惹到他? 快速驱车赶回家中,周律英脸色异常紧绷的打开大门,客厅没半个人,他直接往主卧室走,一到房门口,就看到那让他笑不出来的小女人正拖着一只大行李箱在整理衣物。 “游尤亚!”他忍不住放大音量。 背对着他的女人,被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得肩头一缩,接着转过身来。 “律英?”她一脸疑惑,“你下班了?” “你整理行李做什么?”他没回答,扫了眼她脚边的行李箱,沉声问。 低冷的嗓音让游尤亚吓了一跳。 呃……她老公在生气? “你在生气?”哪位高人能惹毛他?她也想认识、认识。 “你想惹毛我,我能不生气吗?”这小家伙最近心情起伏那么大,他接到简讯担心的赶回家,结果她现在一脸状况外是怎样? 闻言,游尤亚急忙摇头,“我没有呀!”她不过在家整理东西而已,他在作白日梦吗? “那你传那封简讯给我是什么意思?”越看越不对,这小家伙不解的表情不假。 “简讯?”她顿了下,又摇摇头,“我手机被铃铃借走了。” 铃铃? 周律英眯眼挑高一眉,“老婆,你是不是有事情没告诉我?” 他走至床畔坐下,顺手将她捞时怀中。 “铃铃今天请假,下午来了家里一趟,她刚才要出去买东西时说手机没电,就把我的手机借走了呀。”她安分地窝在男友怀中,把过程交代清楚。 “她来家里跟你在整理行李有什么关联?”他家老婆最近笨笨呆呆的,想知道什么还是直接问比较快。 “婚礼前我要搬过去她家呀,你忘啦?”她仰着头,朝他露出浅浅的笑。“她刚才叫我提前整理,不然接下来开始忙可能会没时间。” “我该考虑隔离你们两个……”所以,是弟妹要整他?好一个借刀杀人。“她今天来陪你整理行李?”还是不对,这女人一定有什么没告诉他。 “不是耶,铃铃是要陪我去医……”差点月兑口而出,最后游尤亚及时止住了嘴。 “医?”周律英耳尖的听见了,“医院?” 她猛摇头,“没有医院、没有医院!” 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老婆,你看不起你老公吗?”伸手轻拍她的头颅,他露出浅笑,声音温和地扬起。 “老公……”她装可怜,目光偷偷瞅向他,“你该回公司了。” 他没回应,只是保持着笑脸。 没意外的话,应该就如他所猜测的—— “医生有说是男是女吗?” “拜托,也才一个月哪看得……出……”很顺口的接话,但声音越来越小。 “嗯哼——”周律英表面维持温和异常的笑脸,饶富兴味地拉长尾音。 好呀,他早就怀疑,这小家伙这段时间来的多愁善感和口味丕变是因为怀孕,只是见她并无孕吐之类更明显的症状才否决了猜测,这女人敢故意瞒着他? 游尤亚换上一副无辜的可怜表情,伸出双手遮住笑得越来越温和的男人耳朵,“装作没听见好不好?” 拉下耳上的小手,他将她整个抱上床中央坐好,“跟医生约几点?” “四点十五。”被强迫与他面对面,她乖巧的回答。 拿起手机,他直接拨了电话,“子健,会议延到明早十点,下午我不回公司了,有事全放着,我明天再处理。”交代完公事,他又拨出另一通电话,接通后,口气不太好的丢下一句,“跟你老婆慢慢逛,不用回来了。”随即切断通话。 “接下来是我?”游尤亚一脸壮士断腕地挺身坐正。 计划被除数迫中断,失败。 “跟外人联手对付你老公?”捧着刀子红扑扑的双颊,他以鼻尖轻碰了下她的小巧鼻头,扬起笑脸,“老婆,你觉得我该怎么处置你?” “我只是没看过你变脸,有点好奇而已。”她吐吐小舌。都是他在捉弄她,不大公平。 做人不能太恶劣,真的是会遭报应,他的现世报,就是眼前这只。 “你已经成功了。”轻吻了下她软女敕的红唇,他将她搂进怀中,“有听见我的心跳吗?”飙快好几拍。 聆听着加速鼓动的心音,她感受到他外表底下的慌乱和紧张,满足地在他胸前磨蹭几下,象餍足的猫儿般轻笑出声,“你在紧张哦——” 这样就够了,计划成功。 “满意了吧?”这容易满足的小家伙,“我带你去医院。”将她抱起,仔细的确认在他面前站稳后,他又抓来一件外套披上她的肩才松手。 小亚体重一直有些过轻,没亲自跟医生聊聊他放不下心。 “热。”她挣扎地要扯掉外套。 “穿上。”没得商量的强硬语气。 “你好凶。”扁扁嘴。他不知道孕妇不能凶吗? “老婆——”双手挂上那瘦弱的肩膀,将脸部凑近她面前,周律英露出她从未见过的超级温柔笑脸——皮笑肉不笑的那种,“我还记得铃铃怀孕时不小心感冒,我弟有多抓狂……”的确没凶,他语气超级无敌霹雳轻柔的,一字一句清楚讲给她听。 “你想看我变脸的话,可以试试看。”他非常好心的为她指引方向。 “哦……”呜,妈妈,她被恐吓。“我穿。” 认命地套上外套,她一脸哀怨的被笑得异常温和的男人给拖出家门,朝预约好的妇产科医院前去。 铃铃怎么没告诉她,这男人紧张起来会把她当犯人控制啊……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假面另一半1:钓妻先偷跑 假面另一半2:相妻先吃掉 假面另一半3:娶妻先色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