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娘子》 返乡 丁霓 易天扬和莫容容是神算指点的最后一段姻缘,这个系列也完成了,希望大家会喜欢这个系列的故事。 写这篇序时,中秋节刚过不到一个月,时序算是进入了秋季。 虽说是进入了秋季,服饰店也替模特儿们换上了秋装,可若依往年的气候型态,秋老虎总还要再发威上一阵子,气候会继续炎热如夏。 可今年却有那么一点不同,一道及时的东北季风在中秋节过后应景南下,让气温舒适宜人,也浓了秋的气息。 站在阳台上,一阵凉风拂面而过,情绪会受气温影响的丁霓因此动了情绪,先是想起了今年年初回屏东祭祖的情景,接着就开始思乡了。 年初,应是春天了,气候应该就像此刻般的宜人才是,偏偏就在启程回乡的那天来了一拨强烈冷气团,天气湿冷到让人不想出门,丁霓还记得就连合欢山都降下了难得一见的三月雪。 因为要节省时间,也为了避免塞车,丁霓与妹妹两人都习惯搭夜车回家,每当窗外天色由黑转亮时,不仅睡了一觉,也置身在记忆中的空间里。 可今年却因冷气团的来势汹汹,冷到一夜无法成眠,依我们以往的经验,就算是冬天,气温还是会随着车子往南移动而逐渐暖和;若是北上返回,下车前则要将外套先穿好以免着凉,因此我们姊妹期待着温度慢慢升高,能在天亮前补个眠。 没想到一路到了终点站,车内的温度依旧低到让人睡不着,至于外头的天色仅是濛濛亮而已。 下车步入寒气逼人的细雨中,温度自然又比车内低,甚至不比在台北低,这样的温度让丁霓颇为震惊—— 我为什么不记得家乡的冬天也能这么冷! 是离开太久了吗? 总希望能记住家乡的点点滴滴到老,因为这里是根,因此从没想过要改掉那来自家乡的台语口音,每当遇上说着相同口音的陌生人,无论是自己或是对方,总会像是遇到老朋友般的互相询问—— “你是屏东人对不对?” 还有身份证字号的字母标示着个人的出生地,当需要出示身份证时,有时也会遇上相同状况—— “你是屏东人喔?” 下了车的我们没有因为天寒而改变去夜市吃早餐的计划,路上行人不多,路旁的新建筑是陌生的,可主要道路并没改变,从小吃到大的肉粽、碗粿和肉圆还是再原来的地方飘香。 站在摊位面前,丁霓心中有着激动—— 季节虽不断更迭,却总离不开春夏秋冬,可时间却无法重新来过,剩下的就只有记忆以及这些熟悉的味道了! 靶谢那些让熟悉味道不断传承下去的人们! 楔子 正值十五,明月高悬,洒下一片昏黄,黯淡的月色隐约勾勒出这座山谷隐密深幽、崎岖蜿蜒,让人不得其门而入的嶙峋地形。 山谷因谷主擅于制毒而恶名远播,江湖上还传言,但凡擅闯此山谷者,以及被抓进谷里养花的奴隶们都会有去无回,加上谷主祖姓为莫,武林中人便将这座山谷取名为莫还谷,并视为邪门教派。 而既然是邪门教派,那擅于制毒,被称为毒魔女的谷主莫氏自然成了名门正派剿灭的对象。 今早莫谷主接获情报,一群自诩为江湖名门正派的人士正陆续聚集在山脚下的城镇,预备明天一早就要一举攻进莫还谷。 接获这样的情报,莫谷主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这些自诩为江湖名门正派的人士已不是第一次来剿灭莫氏一脉,从她女乃女乃开始,至今她已数不清次数了,可他们往往会迷失在崇山峻岭、峰回路转的山谷中,就算有人幸运找到莫还谷大门,她也会利用制作的奇毒让他们进不了门。 不过这次她打算先出手,今晚她得亲自出谷办件重要大事,那就顺便把那群人解决了。 至于有什么重要大事需要谷主亲自出马? 原来是她女儿的终身大事,她要为她那刚会走路的女儿莫容容订下一段由神算所指点的姻缘。 她也无法肯定那老先生是不是真是神算,那个老先生身着灰袍,满头满脸灰发、灰长须,挺像是个落拓不羁的隐世高人,加上他所预言的事一一实现── 老先生预言她和她的夫婿有缘无分,预言她会有个女儿,预言她女儿的夫婿会从天而降并与她的女儿白首偕老。 白首偕老?这对她来说已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了──历代莫还谷谷主因拜毒魔女名号所赐,全都没能与夫婿白首偕老! 她的女乃女乃没能留住她的爷爷,她的母亲没能留住她的父亲,就连她自己也没能留住她的夫婿──她的夫婿甚至不知他有个女儿! 她只希望女儿不要跟她一样过着这种孤寂的生活,她希望女儿能过着快乐幸福的夫妻生活。 看了一眼这个今天中午从山上掉下来却大难不死的三岁小男孩──在过去,是有人曾不小心自上头掉下山谷,却从不曾有人存活过,她因此认定老先生的预言又实现了,于是她下定决心要为女儿订下这桩婚事。 只是这桩婚事门不当、户不对! 打听到男孩身世的下属回报,这名叫易天扬的男孩是武林四霸联盟之一北易山庄的后代。 而她是邪教门派成员──她的夫婿不过是一般武林世家的后代,这样的人她都留不住,更何况是四霸联盟之一的后代! 不过她还是决定赌上一赌,只因神算曾说,因为因果关系,他得成就三段幸福美满的天定良缘,而她女儿是最后一段;她心想,既然这是天定良缘,那么她的女儿应该可以留住夫婿才对。 “绿儿、紫儿、红儿,我们走吧!”莫谷主抱起已熟睡的易天扬,施展轻功轻点岩壁飘然出谷。 绿、紫、红三抹身影尾随在后,他们轻盈的上了山巅,接着足尖再点,几抹身影飞跃而起,几个起落便进入城镇,落在客栈后面的巷弄里。 “主儿,易庄主和易夫人就住在二楼角落那间房。”绿儿指着客栈方向。 莫谷主抬头望去,一整排厢房都是暗的,唯独二楼角落那间房还亮着,并传出细微的哭泣声和说话声── “不要哭了……我也很着急啊……明早攻进莫还谷后就可以找到儿子了……”说话的显然是易庄主。 “呜……”哭泣声没有停止,反而愈哭愈凶。“你怎能确定儿子没……没摔死?莫还谷那么深……他那么小又不会轻功……儿子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 “这件事不能怪你……孩子看到新奇的东西总会被吸引的……我也没注意到儿子会想去摘那颜色鲜艳的果子……”要进入这座城镇时会先经过一片树林,当时大队人马停下观察地形,他的儿子也下了马车,在大人们没注意的情况下直往崖边而去,然后为了摘一颗在崖边横长而出,腾空于半空的树上鲜艳果子而坠落山谷。 而那山谷下便是莫还谷! “怪我!都要怪我!我应该带着儿子待在家里……” “不要再自责了……从这里回你娘家只是顺路……你的打算也没错……剿灭了莫还谷后一起回你娘家……” “呜……相公……” 这孩子果然是北易山庄的后代,那个易庄主肯定不会轻易答应这桩婚事,就算是迫不得已答应,易天扬长大后也可能会悔婚;不过无妨,莫谷主早已想好应对之策。“红儿,给我十颗毒丸,要二十年的剂量。” “是。”红儿立刻从腰带里取出一只小陶瓶,倒出足够剂量并揉成一颗。 莫谷主接过后塞入易天扬的口中,诱哄着,“乖,这是糖果,很好吃的,你嚼一嚼后吞下去。” 年纪只有三岁的易天扬不疑有他,加上这毒丸有着蜂蜜味道,他很快便将它咀嚼吞下。 莫谷主满意一笑,接着命令道:“绿儿、红儿、紫儿,你们去处理其它人,我一个人去找易庄主就行了。” “是。”三人领命,各自施展轻功上到客栈屋檐,要让这些准备进攻莫还谷的正义之士半个月内使不出半点气力。 莫谷主足尖一点,抱着易天扬上了窗台,接着推窗进入房间。 随后那间房里传出破涕为笑的惊呼声与道谢声,接下来却又陷入沉寂,再接下来则是莫谷主噙着微笑从窗户离开,而一度沉寂的房里立刻传出哭声── “呜……相公……怎么会这样……儿子怎会成了毒魔女的女婿……身上还被下了毒……呜……” 第1章(1) 包夫刚打过五更,夜色还很浓。 这间位于官道上的妓院听到打更声后开始送客,他们得在天亮前将客人全都送出门,然后打烊休息。 “哟,张大爷、孙公子,你们可还要再来呀!别让我们家小艳桃、小红莓盼不到人呀!”擅于应付客人的老鸨搔首弄姿的朝要出门的客人说着。 一回头,又有客人要出门,她连忙迎上。“王大少、傅二公子,牡丹和夏荷不错吧?喜欢的话要再来光临啊!慢走了。” 又送走了两位,一转身又有几名贵客要出门,老鸨不厌其烦,恭敬的又迎上。“胡大侠、詹二爷、邱三爷,今晚招待不周之处我一定会加倍补偿,明晚一定让思思、念念陪你们。” “明晚?嬷嬷,思思、念念今晚为什么不能陪我们?我们每回路经这里必定光临,你是仗势我们是常客,吃定我们了是不是?” “不是、不是!常客才更得关照啊!”老鸨连忙解释,并朝屋里瞧了一眼,确定没人后才轻声说:“三位大侠,我就实话跟你们说了,思思、念念今晚让独眼摧花给霸住了,这独眼摧花每回过来都是白喝白玩,偏偏我们又得罪不起,只好顺着他了。” 独眼摧花是个恶名昭彰的采花大盗,他不仅功夫好,下手也狠毒,让人因此闻之色变。 可醉意颇浓的邱三爷因有酒精壮胆,反应竟是,“独眼摧花?他在哪间房?我要去为江湖除害!” 身为大哥的胡大侠立刻拉住他,“三弟,我们保我们的镖,千万不要惹事,免得镖物出问题,独眼摧花自有北易山庄会去追缉。” “北易山庄?这独眼摧花残害妇女的消息陆续传出,却不见北易山庄出过手,江湖传说少庄主易天扬的功夫不输他的父亲,我看是狗屁!”邱三爷大声嚷了起来,根本不管他们三兄弟的功夫压根不如独眼摧花。 “大哥,我们快带三弟离开吧!”詹二爷也抓住邱三爷,和大哥一起把人拉走,免得得罪独眼摧花。 老鸨送走三人,疑惑的自言自语,“我也听说北易山庄少庄主易天扬的功夫不输他的父亲,可怎会任由独眼摧花在外为非作歹呢?难道只是虚有其名?” 他只是虚有其名吗?站立在妓院对面屋顶上等着活逮独眼摧花的易天扬听到这番话,心里很不是滋味,他若再不把独眼摧花除去,被质疑的将不只是他个人的能力,就连北易山庄的能力也会遭到武林人士质疑,进而引来北易山庄被逼退出四霸联盟的可能性。 武林人士公认四霸联盟为武林之首,目的是让四霸主持武林正义、维持武林和平,因此四霸拥有号召武林各大门派及审判的权利,也因此有许多门派、山庄、府院都想挤进四霸联盟之中。 独眼摧花的功夫是不弱,可要制伏他对易天扬来说并非难事,会任由独眼摧花继续犯案只是因为二十年的期限就要到了,当初他服下的十毒丸已毒性发作,他忙着适应毒性和寻找名医解毒,才会让独眼摧花逍遥这么久。 不只独眼摧花,这一年半来,许多归北易山庄解决的案子也都没处理,他知道不能再拖了,至少得先解决这名恶名昭彰的独眼摧花,稳住北易山庄的地位,所以他才会出现在此地。 “嬷嬷,谢谢你的招待,思思和念念都很棒。”一名蒙着眼罩,身形矮胖的中年男子走出妓院,对着老鸨暧昧的说着。 面对一个白喝白玩又得罪不起的人,老鸨只能陪笑,“独眼大爷,您尽兴就好,好走啊!” “急着赶我走啊?” “怎么会,您千万不要误会啊!”心思被看穿,老鸨紧张的解释。 “紧张什么?我不会对你下手,下回我来还得仰仗你的安排,记得要多安排几个知道吗?哈、哈、哈……” “是、是、是……”老鸨不甘愿又不得不顺从的低头回应,再抬头时独眼摧花已经不见人影,独留他猖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 **** 离开妓院的独眼摧花打算前往下个城镇,可就在他出了镇,立刻发现有个人就站在路中间,挡住他的去路! 此时晓光微露,模糊的光线勾勒出那人俊朗的五官、伟岸的身形,以及一股让人敬畏的气势! “是……易少庄主?”认出是易天扬,独眼摧花嘴边的笑已敛去! “独眼摧花,你猖狂够久了,本少庄主若是再不解决你,北易山庄的威名就要受损了。” “传闻易少庄主的武功不弱,我独眼摧花正好见识见识。”话落,未等易天扬动作,他已施展轻功往不远处的林子窜去,打算在必要时以树木掩护踪迹。 易天扬足尖一点,腾空飞起,在追入树林前先给了独眼摧花一记掌风;独眼摧花当下跌落地面,还滚了几圈。 易天扬潇洒的落在他的面前,对他露出一抹冷绝俊魅的笑,接着毫不迟疑举臂,打算给独眼摧花致命一掌,永除后患! 只是……该死的!他怎会在这个时候……毒性发作! 掌风拂过独眼摧花,独眼摧花以为自己就要一命呜呼了,岂料──低头看看自己,再模模自己肥胖的身体……他、他竟逃过了这一掌!他竟然还活着!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不可置信的看向易天扬,见他正往自己扑来,独眼摧花连忙往后退,而易天扬就这么砰的一声往地上栽下! 懊死的!易天扬意识清楚的在心里暗咒,眼睛则直勾勾的盯着独眼摧花,但他的身体却是一动也不能动! “咦……易少庄主?您这是怎么了?”为何会莫名其妙跌个狗吃屎?独眼摧花疑惑的问。 易天扬此刻这种只剩下眼皮和眼珠子还能动,全身就跟瘫痪了没两样的狼狈模样正是十毒丸的毒性发作情况! 身受毒性发作之苦的他只能微瞇眼,死盯着独眼摧花瞧,在心里暗咒──该死的毒魔女,他一定要踏平莫还谷拿到解药,让莫氏永世不能制毒,否则他易天扬三个字就倒过来写! “易少庄主,您这模样……”像是被点穴了,可他又不会隔空点穴,那就只剩下一个情况,“该不会是中毒了吧?” 被看出是中毒,易天扬的眼色微变,以眸光警告独眼摧花──若敢对他乱来,四霸联盟绝对让独眼摧花死无葬身之地! 独眼摧花大胆的用脚尖踢了踢易天扬,见他真的连动也不动,任人羞辱,忍不住炳哈大笑,“哈、哈、哈……看来是我独眼摧花命不该绝!” 听着独眼摧花那得逞的笑声,看着独眼摧花那令他难堪的脚踢来,易天扬真的快气炸了,可他依然什么都无法做,只能继续暗咒他那尚未谋面的未婚妻莫容容与对他下毒的丈母娘。 “易少庄主,看您这副模样,应该不会马上就好,那么在下就先告辞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独眼摧花一溜烟的跑了! 眼睁睁的看着独眼摧花离去,易天扬都快气死了,而这笔帐当然得记到莫氏母女的头上! “少主、少主!”此时易天扬的贴身随从阿特随后赶到,眼见易天扬狼狈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急忙扶起他,并和他一起赶来的护卫保护着易天扬。 易天扬的眼珠子对着阿特转呀转的。 “少主,阿特懂您的意思,可阿特不能让您去冒险,您也知道阿特的功夫不怎么好,无法保护您,所以他们得先保护您,不能让他们去追独眼摧花。”身为易天扬的贴身随从十几年,阿特绝对知道易天扬想要表达的是什么。 而他之所以能从一群护卫中被选为易天扬的护卫,不是因为他的功夫练得好,而是因为他够机灵。 易天扬扫了阿特一眼,气他不听命令。 阿特岂敢惹主子不高兴,赶紧回道:“少主,您就听阿特的吧!您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我已派人去跟踪独眼摧花,他不会逍遥太久的。” 闻言,易天扬眨了眨眼,表示还能满意。 “少主,您的额头又撞了个包,上次撞的才刚消,现在又撞到了,阿特马上帮您擦药。”连忙从怀里模出一瓶药水滴了几滴在易天扬额头上的红肿处,轻轻的擦着。 自从他家少主毒发以来,原来光亮饱满的额头不是红就是紫,还兼肿胀不平,妨碍颜面观瞻也就算了,还损害了他家少主意气风发、相貌堂堂、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等形容不尽的良好形象。 “少主,您这次毒发距离上次的时间是十个时辰,这毒发的距离愈来愈近,接下来有可能会在五个时辰,甚至是三个时辰就发作一次,再接下来就会瘫了,该怎么做您得有个定夺。” 易天扬扫了阿特一眼,不用阿特提醒,他也知道此事的严重性,这个阿特是在威胁自己的主子吗?是在逼自己的主子吗? “少主,阿特不敢逼您,阿特是在担心您啊!阿特舍不得看您受这种苦。”连忙解释。 易天扬也知道阿特很关心他,他收回凌厉眸光,心里想着毒发的时间确实愈来愈近,他若不想变成动弹不得的活死人,就该做出决定了。 阿特开始仔细检查易天扬的身子,看看还有没有其它地方摔伤,就在阿特仔细检查完后,易天扬的指尖开始有感觉了! 渐渐的,他的手指可以动了,他开始缓缓运气让血液加快速度运行,接着他的手臂与身子也陆续能动,脚趾也有感觉了。 脚趾有感觉就表示真气已能运至四肢百骸,他立刻盘坐运功,不一会儿时间已能行动自如。“阿特。” “是。”阿特回道,等候差遣。 “你认为我该怎么做最好?”阿特很机灵,易天扬想听听他的想法。 阿特当然会把对主子最好的方式说出口。“少主,阿特觉得老爷和裘庄主的方式最好。” 阿特说的裘庄主也是四霸联盟之一,是南裘山庄的裘庄主。 “你也认为我爹和裘庄主的主意好吗?你认为你家主子做得来那种事吗?” “少主,阿特知道要您去对那个毒魔女虚情假意,藉以骗取解药同时了解莫还谷的地形您做不出来,可这真的是最好的方式。” “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吗?”虚情假意这种事只有伪君子才做得出来,他可是个光明磊落的君子。 案亲和裘庄主要他把去莫还谷一事当作是在演戏,更说他做这种不磊落的事只是情非得已,是被莫氏母女给逼的,莫氏一脉若因此而被毁灭也是她们咎由自取。 “恐怕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少主,您老是嚷着要踏平莫还谷,要灭了莫氏一脉为武林除害,如今就只有老爷和裘庄主的这个方法才做得到。” 易天扬没有反驳,算是默认了。 “少主,您真的得拿定主意了,现在不只您身子的问题愈来愈严重,独眼摧花跑了,咱们北易山庄的问题也愈来愈大,而只要您肯委屈一下与毒魔女成亲,则所有事都能解决,北易山庄还会因为拿到莫还谷的地形图,地位可在武林上屹立不摇。” 阿特说的这些好处,易天扬早就想过了,如果他无法说服自己去做这种卑鄙之事,等毒发之际,他就只能接受父亲和裘庄主的建议,亲自到莫还谷去跟那毒魔女成亲以获得解毒了。 见易天扬还在犹豫,阿特继续说服着,“少主,裘庄主和老爷说好要联姻的事您也知道,可您不知道的是,裘庄主除了会跟咱们一起攻进莫还谷,还说两位裘姑娘要任主子挑选,裘庄主想跟我们联姻的诚意是很足够的。” “两位裘姑娘任我挑选?”易天扬不否认那两位裘姑娘都是美女,可他看了都不喜欢。 她们一个任性刁蛮、一个装模作样,还有一个共同特点──一样爱耍心机,根本就称不上贤淑,所以双方联姻的事他并不认为自己有占便宜。“阿特,听来裘庄主要联姻的诚意是很足够,只是如果认真算起来,双方联姻后获益最大的人其实是裘庄主。” “少主,若认真算算好像如此,裘庄主虽然客气的说只要您用毒魔女当作聘礼,让南裘山庄得以解决一件久未解决的悬案,以对武林有个交代,可只要南裘山庄解决了毒魔女,加上他们又会跟我们一起攻进莫还谷,在武林上的声望必然大增,到时名声肯定会胜过我们!少主,那我们要联姻吗?” “当然要联。”易天扬肯定回道。 阿特不懂这个道理,“少主,您喜欢裘二姑娘对不对?” “我什么时候喜欢裘二姑娘了?”易天扬莫名反问。 “上回到南裘山庄向裘庄主拜寿时,您帮裘二姑娘捡拾勾在树枝上的风筝,还和她一起在花园里赏月、聊天,我在无意中全都瞧见了。” “那是她请我帮她捡的,然后她说要谢谢我,就请我在月下饮酒,我是因为不好拒绝才会和她一起赏月,至于聊天,那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这么说,少主是中意裘大姑娘啰?” “我什么时候说过锺意裘大姑娘了?你别乱猜,两位裘姑娘我都没兴趣。” “都没兴趣?那为什么还要联姻?” “因为要攻进莫还谷,光凭我们自己的人马是不够的;还有,裘庄主当年就住在我爹娘房间的隔壁,是世上唯一知道我爹娘被毒魔女逼婚的人;再则,剿灭莫氏一脉后,南裘山庄的声望若真的比北易山庄还要高时,双方联姻必定有助于稳固我们的地位。” 阿特闻言,佩服不已,“少主,您真是英明啊!裘庄主年事已高,身为他的女婿,自然能继承他的声望,主子将来统驭武林的机会可是很高啊!” 没错,父亲也是这么打算的,才会同意北易、南裘的联姻。 打小他的父亲就告诉他,娶个对山庄有好处的妻子比娶个自己喜欢的妻子来得重要,而从未对女人动过心的他也很赞同父亲的观念。“阿特,回去准备行李出门。” 阿特一听,高兴的问:“少主,您愿意到莫还谷和毒魔女成亲了吗?” “我们先顺道去找江南神医,要是他也解不了毒……那就去莫还谷吧!”想到得虚情假意、虚与委蛇的跟毒魔女周旋,他就无法痛快做出决定。 自从毒发后,他已看过不少名医、神医,甚至连御医都看过,若那江南神医依然无法替他解毒,不到莫还谷他就只能等着身子瘫痪了。 爹娘说当初莫谷主强订下婚事时曾告诫过他们,他身上的毒会在二十年后发作,而毒发时就跟瘫了没两样,且毒发次数也会愈来愈频繁,距离也会愈来愈近,当不再有距离时,解药也解不了,他就会成了活死人! “是,一回山庄,阿特立刻去准备行李出门。”阿特回道。 **** 第1章(2) 莫还谷地形特殊,四周山壁光秃,层层迭迭形成天然屏障;然而地下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致,一片苍郁平原,土壤肥沃、水源充沛,因此能孕育来自各地各式各样的奇花异卉。 住在莫还谷里的人也很特殊,就如江湖上的传言,进入莫还谷的人是无法再出去的,若想不告而别就只有死路一条,因此能一辈子留在莫还谷的人都是有过特殊遭遇,或是有特殊想法的人。 “主儿、主儿,姑爷已进入百里之内,明天就会到镇上,可以准备婚礼了!”莫容容的下属小绿边跑进莫容容的房,边高兴的嚷着。 人就要到了吗?闻言,莫容容没有小绿的高兴激动,可也无法完全无动于衷,毕竟要来的人可是她的夫君。 抬眼看着小绿,俏脸上那对晶眸因情绪波动而闪了闪,可她的语气却仍如平时那般的柔和。“先不用急着准备婚礼,或许他并不是来娶我,只是来索取解药的。” 从懂事起,她就知道自己有个叫易天扬的夫君,也知道母亲挑定他当她夫君的原因,更知道她的夫君是被母亲下了毒才能成就这段姻缘。 身为莫还谷谷主继承人,她知道自己在江湖上是恶名昭彰,加上曾祖母、祖母、母亲都未能留住自己的夫婿,因此尽避这段姻缘是神算指的,她也不敢抱持太大希望,只希望他能留个孩子给她,让莫还谷有个继承人。 “主儿,若是姑爷真的不想成亲,您打算怎么做?让他毒发变成活死人吗?”小绿好奇的问。 “他是我订了亲的夫婿,我怎会让他变成活死人呢!我会让他跟我成亲,我得让他给我孩子,至于能否留住他一辈子……”莫容容勾起一抹淡淡苦笑,“我就没有把握了。” 这抹苦笑扯疼了小绿的心,忍不住嘟囔,“真不明白所有的姑爷们都在想些什么,咱们莫还谷里的生活惬意又自在,莫氏也非如江湖上的传言那般,为何他们总是不愿留下呢?” “因为他们太在乎他人的眼光和世俗的名利了。”莫容容虽然很少出谷,却很清楚外界那些武林人士的想法。“小绿,姑爷带了多少人马?” “只有五名护卫和一名贴身随从。” “后面还有人马吗?” “在寄出这封传书之前,并未看到其它人马。” “姑爷明天进入城镇后,若是还没看到其它人马出现,那他就应该是来成亲的,那时再来准备婚礼就行。” “是,小绿知道了。” **** 翌日黄昏,易天扬因毒发而被抬进莫还谷山下这座城镇,进了当年他父母被逼婚的那间客栈。 这一路行来,易天扬毒发的距离愈来愈近,瘫痪的时间也愈来愈长。 那位江南神医果然是神医,他一探易天扬的脉便知易天扬是中了莫谷主的十毒丸,神医什么药都没给,就连诊疗费也不收,只说了一句,“公子还是速速前往莫还谷求取解药,否则只能再动两个月左右,之后就得在床上过下半辈子了。” 躺在客栈厢房的床上,易天扬的双眼虽然还能动,却也只能盯着床顶;至于耳朵,就算能听见什么,却是什么事都不能做,只能在心里无声喊着── “阿特!有人进房你听见了没?还有外面的护卫是死了吗?”心里边想着,眼珠子边转到最旁边,试图看清楚那不动声色进房的人是谁! “姑爷,辛苦您了。”一道女声响起,一抹绿色身影掠进易天扬的视线,和他大眼瞪着小眼。 泵爷?这女人喊他姑爷,也就是说她是莫还谷的人! “姑爷,我叫小绿,主儿派我送长袍马褂过来,您穿好后会有人领您进莫还谷,今晚主儿就要跟您拜堂成亲;对了,就只能您一人进莫还谷,您那些手下就斥回吧!”语毕,小绿将一瓶小陶瓶凑到易天扬的鼻前。 易天扬吸进一股异香,血脉突然变得畅通,下一刻就能动了,完全毋须再运用内力来帮助自己恢复! 好厉害的解药! 易天扬立刻翻身坐起,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喜服喜帽──他人才刚到莫还谷,毒魔女的人就立刻送来长袍马褂,这种完全被他人掌控的狼狈感及挫折感侵袭着他不容被践踏的男性尊严,让他的脸色变得难看极了! “姑爷,您的脸色为何这么难看?难道您不是来成亲的?姑爷,您若不想成亲,主儿有交代不勉强姑爷;主儿还交代,您若是想硬闯夺解药是不可能的,届时别怪主儿无情真让您瘫了。”小绿威胁着。 易天扬若真是来夺解药的,威胁他是莫容容的第一步,他若不受威胁,莫容容为了需要一个继承人,必要时会用其它毒药来让他与她入洞房。 懊死的毒魔女,竟敢让她的婢女来威胁他!易天扬眼底燃起两团火焰,真想出手掐死这个叫小绿的人! “姑爷……您是在生气吗?”脸色真难看,整张俊脸都绿了!“那不勉强姑爷了,小绿这就把东西拿回去。” “住手!”易天扬喊道,没好气的反问:“我有说我不成亲吗?我有说要硬闯夺解药吗?” “姑爷是没说不成亲,也没说要夺解药。”这些都是她说的啦!小绿没多辩解,有点讶异的询问:“姑爷,那您的意思是……要跟主儿成亲啰!” 易天扬扫了她一眼,低吼反问:“我能不成亲吗?” “不能。”小绿斩钉截铁的回复,还很老实的说:“姑爷若不成亲,主儿还是有办法让姑爷进洞房的。” 这话让易天扬的脸色当场由绿转黑! 这个该死的毒魔女,当他是个没有自主能力的傀儡耍吗?说什么要让他进洞房,还不是想用毒来控制他! 易天扬再度对天、对易氏列祖列宗发誓,他一定要踏平莫还谷,灭了莫氏! “姑爷,您注定得是主儿的夫婿,您现在就算再生气也是白气,就不要气了,成为主儿的夫婿是不会委屈您的。”易天扬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让小绿看了很不舒服──他们的主儿条件那么好,难道会委屈他不成! 没错,生气也是白气,计划已经启动,他必须依照计划进行才是最重要的。 语气一缓,他说:“你注意听好,我的人本少主是一定要带进去的。” 那些护卫随行是要保护他、助他一臂之力的,他对莫还谷和莫容容一无所知,怎能只身进入? “姑爷,您若坚持要把人给带进去也行,可您得先问问他们是否愿意一辈子随姑爷留在莫还谷,若是愿意,那就一起走吧!”小绿据实说出莫还谷的规矩。 这规矩易天扬早就听闻过,但此刻亲耳听到莫还谷的人提起,他觉得自己又被威胁了! 也因此,他的火气忍不住又上来了,“就进去喝杯喜酒,陪本少主住一段时日,也必须留上一辈子吗?” 小绿完全不害怕他的脾气,用力点点头,“嗯,这是咱们莫还谷的规矩,一旦进入莫还谷,不是留,就是死!” 是吗?易天扬不着痕迹的冷笑,心里同时想着──他一定会活着走出莫还谷给那毒魔女看,还要让莫还谷成为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观光地! 他忍气说道:“既然莫还谷有规矩,那我自然得遵守,我决定只带一名贴身随从进去。” 为免引起毒魔女的怀疑,他决定只带阿特进去。 他前脚才刚踏进这座城镇,莫还谷的人随后就到,这个毒魔女绝对不简单,他得小心应付才行。 小绿重新审视了易天扬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很明显的笑容。 易天扬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你突然对着我笑什么?” “没什么,小绿是在替主儿高兴……”高兴到都有点哽咽了。 她到底是在高兴什么?易天扬愈听愈狐疑,“我说了什么让你替你的主儿这么高兴?” 小绿吸了吸气,“姑爷愿意遵守咱们莫还谷的规矩,小绿觉得姑爷挺明理的,而一个明理的人一定会看到咱们主儿和莫还谷的好,那么姑爷就会留下来陪伴主儿一辈子,所以小绿很替主儿高兴。” 易天扬没想到只是几句虚应的话就让这个小绿替她的主儿高兴成这样,而这个小绿替她的主儿高兴的事让他也很高兴,因为这表示他和莫容容的初次交锋是顺利的。 他看了小绿一眼,“我要更衣了,你先回莫还谷吧!” “是,小绿这就回去请主儿也更衣准备拜堂。” 小绿离去后,易天扬并未让护卫们回去北易山庄,而是要他们乔装成普通人继续留在这座城镇待命,并替他传递消息回北易山庄。 换好衣服的易天扬带着阿特上了莫还谷准备的马车,上马车前两人的眼睛还被蒙上黑布。 马夫恭敬的请易天扬见谅,表明因为他还未与谷主正式成亲,还不能算是莫还谷的人,所以必须蒙上眼睛。 坐在马车里,易天扬只觉得这条山路十分蜿蜒,有时上坡、有时下坡,当他闻到特别的花草香味时,马车也停下了。 解开黑布下车,一眼见到的便是一幢灯火通明的屋子,屋子的背后是山壁,回首来时路,路的那一头没入黑暗中,没能瞧清楚是什么景象。 “姑爷请进。” 易天扬举步进屋,一抹红影已立在厅堂前等着他,他走到莫容容身边,与她各执红绫的两头进行拜堂仪式,接着便被送入洞房。 第2章(1) 一入洞房,易天扬没按着礼俗掀盖头、喝交杯酒,而是一落坐在椅子上自顾自倒酒、喝酒,再倒酒、喝酒。 他倒不是故意要将新娘晾在床上,而是很难相信自己就这么跟毒魔女成了夫妻! 自毒发以来,他忍着痛苦和难堪,说什么就是不愿向毒魔女屈服,没想到如今他还是跟毒魔女成了夫妻! 沉着脸瞥了那抹坐在床上的红影一眼,他知道不管自己此时有多不甘愿,都该为了大局着想,拿起喜秤掀开红盖头,虚与委蛇的牵起毒魔女的手与她喝交杯酒,然后委屈的与她共度良宵以得到解药,完成大计。 偏偏他一口窝囊气还梗在胸口,加上一时还不能接受事实,硬是虚情假意不起来。 不屑再多看端坐在床沿的她一眼,他继续喝酒;他虚情假意不来,又得忍着不发脾气,在百般煎熬之下,当然只能不断的喝酒。 莫容容透过红丝绸隐约看出易天扬有副精壮伟岸的体魄,有张俊朗无俦的容貌,他的举手投足间虽然气势威严,却又不失潇洒风采。 其实她早已让人去打听过易天扬,消息回报说他一表人才、武艺超群、正义凛然,是个不可多得的英雄少年,如今一见果不其然。 眼见易天扬不甘愿的将酒一杯杯往肚里灌,她知道易天扬很不高兴被她以毒挟持、威胁。“相公,不要猛喝酒,酒会让你体内的毒素加速发作,以相公目前毒发的距离,虽然下午已发作过,现在很有可能会再发作而瘫上一整晚,那样会很难受的。”怎么说他都已是她的夫婿,莫容容关心的开口提醒。 闻言,易天扬强压住的怒气又被挑起,他没好气的开口,“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会让我瘫上一整晚而不帮我解毒吗?” 未等莫容容回应,他又接着说:“看来江湖上的传言果然不假,毒魔女不愧是毒魔女,明明有解药可以立即替自己的夫婿解毒,却还想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夫婿不舒服的瘫上一整晚!” 毒魔女不愧是毒魔女?原来她的夫婿也跟外界那些人一样,总是毒魔女长、毒魔女短的喊着她! 莫容容倒是不以为意,除了她向来不爱理会外界评语,对事淡然处之,更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这桩婚姻本来就是强迫得来的,所以她能和夫婿白首偕老的可能性很低,她会像曾祖母、祖母、母亲那样孤独守着莫还谷的可能性则是很高。“没错,我是会让相公一整晚而不帮相公解毒……” 听到这里,易天扬再也按捺不住,火大的打断她的话,“恶毒当真会遗传吗?你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毒蝎心肠?你娘对我用毒,你则眼睁睁的看着我受苦,我已经想不出更恶毒的形容词来形容你的恶毒了!” 语毕,掌心愤怒的往桌上一击,桌上的酒壶、酒杯、两根龙凤蜡烛及几盘装着点心的盘子因为受震动而跳了起来,乒乒乓乓一阵碎破声响起,烛火也熄了,屋内陷入一片沉寂。 直到莫容容开口打破了寂静。“相公既然知道我是恶毒的人,那就好好待在莫还谷里当你的姑爷、我的夫婿,不要再让我不高兴,否则我不保证不会对相公、公婆做出难以形容的恶毒事。” 她没解释自己为何会让易天扬瘫上一整晚,而是更狠的威胁他。 小绿在客栈里已帮易天扬解过一次毒,但那是非正式解药,常用只会增加毒素运作的速度。 既然易天扬心里是这么将她定位,和外头那些人全无差别,那她再解释也无用,不如就照他认为的做,等到她怀孕后再让他离开莫还谷吧! “你——”他又被威胁了!这次还是亲耳听到威胁,易天扬为之气结,已经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不禁想到自己的火气这么大,是不是会坏了计划? 避他的,他顾不了这么多了!这个毒魔女简直快把他给气炸,他没出手和她拼个你死我活就已不错,哪还能虚情假意得起来? 眼见易天扬气到不行,莫容容从床沿起身,可不是要点燃烛火,而是模黑取下凤冠放到桌上,“相公想不到形容词来形容我的恶毒就别再想了,春宵一刻值千金,上床睡觉吧!” 这女人是在说什么?!他说她恶毒,她没半点愧疚也罢,竟然还能不在乎的边月兑衣服边说着自己本就恶毒的话语?她的反应让正在气头上的易天扬更加气了! 房里虽是一片黑,但以易天扬的耳力绝对听得出莫容容的一举一动。 “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本少主可没兴致跟一个恶毒的女人圆房,要睡你自己睡!”他忍不住低吼! 今夜才新婚,没马上圆房莫容容倒也不急,只是也不能拖太久,她的情绪完全不受易天扬的恶言影响,轻柔探问:“那么相公打算何时与我圆房?” 有女人会问得这么直白吗?易天扬简直难以置信,不禁要怀疑她到底有没有羞耻心了?“问我何时要与你圆房?我看就等你改掉恶毒的性子在说,你若不改,就算我俩同床共枕,我在生理上对你也会起不了作用!”既然她没廉耻,就别怪他故意给她难堪。 在黑暗中,他大剌剌的扬起胜利的笑容,等着莫容容的反应,谁知她的嗓音依旧没什么起伏,说出口的话语更是让易天扬听得差点喷血! “相公,你我虽已拜堂成亲,可没圆房就不算是真正夫妻,既然不是夫妻,那我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不可能帮相公解毒的,相公应该很想早日把毒给解了吧?更别说我也有药可让相公起生理作用。” 这女人……竟无耻的想到用药让他对她有感觉! 他气坏了,生平第一次没风度、没教养的辱骂一个女人,“你这女人不只恶毒,还——无耻!” “我除了恶毒,又多了一个无耻的形容词吗?”她依旧不在乎的说着。 其实她倒不是故意要气易天扬,她是真的觉得无所谓——不管有多少负面批评她都不介意,因为她很清楚自己压根无从解释起,而外头那些武林人士,包括她的夫婿,也不会有人有兴趣了解她。 他骂她无耻,她却依旧不在乎?易天扬已不知该说什么了,一张嘴张了又阖、阖了又张,这时候他很庆幸房里一片黑暗,只因难堪的人是他! “相公,我必须让你了解解毒的方式。”那么他应该就不会再抗拒与她圆房了。 “快说!”他也急着想知道解毒的方式。 “以你目前的情况来说,需要服用两种解药,且各服七七四十九天便能解,当然中间不能间断,一旦间断就得从头来过,所以至少这段时间你得安分的留在莫还谷。”将近一百天,大约三个月的时间,她应该可以怀上孩子。 易天扬则是想着——三个多月的时间并不算长,他应该可以忍耐,而这期间也足够他搞清楚莫还谷的地形。 “可是……” “还有什么好可是的?”以易天扬目前的处境,最气莫容容话不一次讲清楚,搞得他胆战心惊。 “因为解毒的时间不一样,用药的时间也不一样。”莫容容的语气完全不受易天扬的情绪影响。 这点倒在易天扬的意料之中。“那就把话一次说清楚。” “相公请注意听好,以相公现在的情况,若是继续拖下去,等哪天毒性发作的距离不超过三个时辰,解法就会不一样了,届时得用三种解药各服七七四十九天,只是中间一旦间断就没效了,只能等着瘫痪;当然,若相公毒性发作的距离不到两个时辰,也只有等着瘫痪一途。” 十天前,他毒性发作的距离是四个多时辰,什么时候会变成三个时辰他也不知,而三个时辰的解毒方式有风险,他不能冒险。 莫容容又说:“相公愿意来到莫还谷与我成亲,自然是为了要解毒而来,我相信相公应该会选择最快、最安全的解毒方式。” 被洞悉了心里的想法,易天扬眯眼看着黑暗中那抹人影,无语默认。 “所以呢……”莫容容话语一顿,人在刹那间来到易天扬眼前,小手拉着他的大掌,“相公还是随我上床睡觉吧!” 莫容容的速度快到易天扬还未警觉前,她已拉住他,也在他所有警觉之时,一股淡香已窜入他的鼻翼! 他不禁讶然——这女人的轻功不在他之下! 而这股香味……是迷香吗? 应该是,否则他怎会觉得掌心的小手竟暖进他的心窝里;那柔软无骨的感觉则是撼动了他的神经,让他的血液为之沸腾! 他不是第一次碰女人,可他从没有过这种强烈的感受。 “你……”竟敢对他使用迷香? 可易天扬最后却没问出口,因为他突然想到,既然他虚情假意不起来,那么靠药物催化倒是个办法,他索性任由莫容容为所欲为。 “相公,屋里你不熟,跟我走。”另一只小手也握上他的大掌,她拉着易天扬闪过桌椅,往床的方向走去。 原来这就是牵手的感觉,温暖又安全!仿佛只要这样被包覆在厚实宽大的手掌中,对女人来说就是一种依靠和幸福了。 她其实并不需要任何的依靠和保护,她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甚至保护整个莫还谷的人事物,但这既温暖、又安全的感觉是否会软化她的坚强? 不管会不会,她都已无法想太多,易天扬是一定会离开莫还谷的,而她又必须要个孩子,所以在他待在谷里的这段时间,她决定好好当他的妻子。 来到床边,莫容容伸手抚上易天扬的胸膛,替他解开扣子;由于两人间的距离实在很近,那股清香味益发清晰,让他深刻感觉到那双为他宽衣解带的小手是在挑逗他! 易天扬一把抓住她的小手。 莫容容以为易天扬是要拒绝她,“相公不想选择最好的解毒方式吗?” “本少主当然会选择最好的解毒方式。”语毕,他将她压上床,改由他主控整个情势! **** 天濛濛亮,易天扬从睡梦中苏醒,他立刻转头往身边看去,想看看莫容容的长相。 那迷香真是厉害,竟让他在不知对方长相,只凭着感觉的情况下近乎失控,也让他对莫容容的长相起了兴趣! 只是床上无人,现在才刚天亮,身为谷主的她这么早起床做什么? 他往床头那只木柜看去,上头果然摆着一只小陶瓶,取来打开瓶口倒出一颗绿色药丸,这便是解药。 昨晚圆过房后,莫容容告诉他,只要他晚上宠她,隔天一早她就会将解药放在床头。 只要他晚上宠她,隔天一早她就会将解药放在床头……看着药丸,想着这句话,他脸上青筋难堪的跳动着,唇角狼狈的抽搐着,觉得自己活像是个为了利益抛弃尊严取悦女人的娈童!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实在是无法接受自己如此的没尊严,一气之下将手里的救命药丸往门口丢去! 第2章(2) 房门这时刚好被阿特推开,他反射性接住迎面而来的东西,张开手掌一瞧,是颗绿色药丸。 阿特记得那个小绿跟他说过解药是绿色药丸,要他提醒他的主子服下,既然这是解药,他家少主为何丢掉?“我的好主子,您怎么将药丸往外丢呢?这颗药丸可是——” “解药!”瞧阿特紧张的模样,易天扬抢着说。 阿特愣了一下,“您知道是解药,为何还将它往外丢?” “因为它是我用尊严换来的,我突然一口气梗在这里,”模着自己的胸口,负气回道:“所以我不想吃!” 阿特慌了,连忙劝进,“我的好主子,阿特知道您受委屈了,可您昨晚都已成亲圆房,解药也拿到手,这时候不吃可是冤大了呢!” “你知道那毒魔女说什么吗?她说——”因为太难堪,尽避阿特和他亲如手足,易天扬还是说不出口!“反正我的尊严严重的受了伤!” “我的好主子,只要咱们未来踏平莫还谷,尊严就全回来了;大丈夫能伸能屈,小不忍则乱大谋,求求您一定要吃啊!”阿特将药丸送到易天扬面前。 没错,他不能因为一时气愤而坏了大局,再说圆房过程他并不委屈,主控者是他,那个毒魔女再怎么说也是个黄花闺女,到了床上就嚣张不起来,这方面的尊严算是保住了,于是他将药丸放进嘴里。 阿特这才松了一口气。“哦!少主,我刚才在外面稍稍绕了一圈,这莫还谷不算小,还有一堆我从没见过的花草栽满了整片园子,有不少人在栽种照顾,也有不少房舍林立其间,整座山谷看来就像是一个村落。” “你小心点,别让毒魔女的人看出什么,免得到时出师未捷身先死。” “少主,说到这点我还觉得奇怪呢!毒魔女竟没派人跟着我。” “一定有人在暗中监视我们。” “也没有,我注意过了。” 易天扬转头看着阿特,“阿特,毒魔女的轻功并不在我之下,她的手下一定也有一批轻功不弱的人在暗中监视着我们,像那个小绿在进入客栈时,门口的护卫可是连一个都没发现。” 提起在客栈的情况,阿特也变得警觉了,“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 “姑爷,您醒了吗?”小绿的声音响起,接着推开房门。“您请用早膳。” 易天扬掀开轻纱,走出卧室,却只见小绿一个人,“你们谷主呢?她不来陪她的夫婿一起用早膳吗?”会这么问只是希望看到莫容容的长相。 小绿放下手上的饭菜,“回姑爷的话,今早主儿很忙,请您自己用早膳。” “很忙?她一大早在忙什么?忙着制毒害人吗?”还没认定自己也是莫还谷一分子的易天扬,说话依旧很不客气。 “是制毒救人,主儿才不会害人。”小绿连忙为主子辩驳! “制毒救人?你是在说笑话吗?”易天扬不屑反问。 “姑爷,您不相信小绿也没办法,小绿就不多说了,您请用早膳吧!”身为莫还谷的人,小绿很清楚外界那些人是如何看待他们主儿的,若非主儿交代毋须解释,她绝不会任由主儿被人误会的。 “阿特,以后只要到了吃饭时间,你就自己到餐室去用餐,我和其他兄弟姊妹没空招呼你,莫还谷的人都各自有事要忙。” “小绿,你的主儿现在在哪里?”易天扬问道,同时也是在试探,他必须开始了解有关莫容容和莫还谷的一切,然后等着九十八天之后…… “主儿在石洞里制毒。”小绿回道:“这批花终于能采收了,有一群人等着救命,主儿得赶紧将毒制出来。” 又说莫容容制毒是为了救人,还说有一群人等着救命,这真是太离谱了,易天扬压根不信,他的思绪一转,“石洞在哪里?不如……早膳由本姑爷亲自送过去,我的妻子这么辛苦,我也该过去看看。” 小绿一听,不可置信的看着易天扬! 易天扬以为她是对他起了怀疑,镇定的问:“怎么了?本姑爷不该知道石洞在哪里?” 小绿摇摇头,“当然不是,姑爷是主儿的夫婿,是莫还谷的一分子,当然可以知道石洞在哪里。” “既然本姑爷可以知道石洞在哪里,你刚才为何那样看本姑爷?” “那是因为小绿发现……姑爷其实只是脾气大了一点,真正的您不只明理,心底也很温柔,因为您能体谅主儿是辛苦的,所以我想……一个温柔的男人应该是会永远留在妻子身边的。” 易天扬一听,想起了第一次和小绿碰面的情景,他发现这个小绿没什么心眼,还挺容易被骗,又一心只想他这辈子都留在她的主子身边,看来他倒是可以多多利用这一点。“你先告诉我石洞在哪里?” “姑爷,您先用早膳吧!小绿送过去就行了,您用过早膳后若想过去石洞再过去吧!石洞就在屋子的北边,有个地道可以下去,您出了房间后随时可以问人,只是主儿若正在忙,是没办法离开石洞的。” “我随时可以问人?这里的每个人都会告诉我石洞在哪里吗?”易天扬难以置信的问,难道莫还谷的人对他全无戒心,还是真的有人在暗中监视他们,才会让他们在这里自由走动? “是啊!每个人都会告诉您的。”小绿肯定的回道:“姑爷,小绿先告退去帮主儿送早膳了。”语毕退出房间。 “少主,小绿说的若是真的,那我们可能真被监视了。”小绿一离开,阿特随即说道。 “我也这么想,阿特,照这么看来,就算我们搞清楚莫还谷的地形,要将地图送出去也没那么简单,得小心行事了。” “阿特知道,主子,您先用餐吧!待会儿阿特再过来。” “好,你也去用餐吧!” 主仆俩都用过早膳后,易天扬带着阿特出了这幢倚着山壁而建的大宅子,本来易天扬是打算先到石洞去,可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看看大致地形,顺便试探有多少人在暗中监视他们。 一出大宅子,一大片万紫千红立刻映入眼帘,整座山谷被规划成整齐的田亩,一方方、一亩亩栽种着不同的花草,而花草间则有不同建筑的房舍庭院,有凉亭、有河水、还有足以让马车行驶的宽大马路,花田中有人谈笑穿梭,还有幼童在追逐嬉戏,更有孩童的朗读声! 易天扬一眼望去,这片被圈在山岩石壁中的平原风貌及氛围,还有种花人脸上那祥和又满足的神情和笑容,一点都不像外界传言,说在这里种花的人全是被莫谷主用毒控制住的奴隶! 注视着这一幕,他莫名有种置身于世外桃源的感觉! “阿特,这就是莫还谷的面貌吗?” 听出易天扬语气中的惊讶,阿特回道:“少主,我刚看到这幅美丽景象时也吓了一跳,他日被咱们给灭了之后,一定会有很多人想到这里来观光。” 顿了一下,阿特接着又说:“主子,咱们到石洞去吧!” “嗯,走吧!”易天扬率先往北走。 **** 来到石洞的一路上,这里的下人果然是有问必答,因此尽避沿着山壁岩石而鎜的路弯道甚多,他们主仆两人还是很快就找到洞门了。 洞门外没人防守,门扉半掩,易天扬正要进去,一名婢女正好出来,看见易天扬时福了个身,“姑爷早。” “你叫什么名字?你的主儿呢?我来看看她。”易天扬探问。 “奴婢叫小紫,主儿还在制毒室,请姑爷随小紫过来。”随即领着易天扬和阿特进入洞内。 洞内另有奇观,通道不只一条,不是蜿蜒的穴道,就是人造阶梯,易天扬和阿特随着小紫一会儿转这边下阶梯,一会儿转那边又上阶梯,最后来到一间漆着红漆的房门前停下。 “姑爷,主儿在里头忙呢!我得先进去问问小红看主儿忙到哪个阶段,是否能让您进去。”说完便进入房内。 没多久,小紫回来回报。“姑爷,主儿这会儿无法见您,她很讶异您会来看她呢!她说晚点就会回房,请您在房里等她。” 莫容容很讶异他会来看她?难道她没怀疑他是有着其他目的吗?易天扬看了小紫一眼,试探的问:“小紫,你的主儿每天都在制毒吗?” “没有每天,也不能每天,若是每天都待在密不通风的制毒室里,身体会受不了,可能也会中毒;只是这次主儿进制毒室的时间实在是长了一些,原因就是有一群人正等着救命。” 易天扬发现这个小紫回话的态度和小绿一样,有什么说什么,既不拐弯抹角,也不会敷衍闪躲,只是怎么都说莫容容制毒是为了救人?她们的思想难不成都被莫容容给控制了吗? “姑爷,您第一次进来很容易迷路,小紫这就带您出去。” 这一路,易天扬每经过一道门,就会问小紫门后是什么,小紫也如实回答,甚至还教导易天扬如何记路呢! 易天扬感到很惊讶,这个小紫竟和小绿一样的好骗! 还有更让易天扬惊讶的是,这一路上他并未发现有人在监视他们! 第3章(1) 直到午膳,易天扬还是没等到莫容容回房跟他一起用餐;至于晚餐,还是他一个人独自用餐。 甚至直到熄灯就寝,莫容容还是没有回房。 易天扬上床没多久,房门被人轻推开,进来的人应该就是莫容容,进房后她没点灯,直接来到床前月兑衣,接着就要上床。 易天扬此时出声,“你终于回来了,要上床前都不用先跟我打声招呼吗?我不是你的夫婿吗?” “这么晚了,我不想吵醒相公,加上我累了,明天又得早起,实在不必再跟相公打什么招呼。”莫容容边上床边回道:“相公,歇息了。” “我已睡过一阵,此时全无睡意,我去点个灯,正式会会你这个在江湖上能让人闻之色变的毒魔女。”一如前一天晚上,他说话完全不留情面。 莫容容闻言,也如前晚一样,淡淡的回道:“相公没睡意最好,刚好可以宠爱我,今晚要和昨晚一样,相公昨晚的表现很让人满意呢!” 易天扬一听此话,当下一把火就冒了出来,气得语不成句!“你——我——怎么会跟你这种恶毒——无耻的女人成亲!” 莫容容真的不想气易天扬,若非他还在抗拒当她的夫婿,她为了要怀孕,是不会这么气他的。“我们成亲已是事实,我也给相公解药了,相公最好早点接受,毕竟不高兴也过一天,高兴也过一天,以相公的聪颖,应该会选择高高兴兴的过日子吧?”她边在他的耳边说道,边模上他的衣襟要替他宽衣。 已然不陌生的淡淡馨香随着她的贴近窜入他的鼻翼,让他无法拍掉她的那只小手,也让他无法思考要用什么话来堵住她的嘴,挫挫她的锐气! 他敢保证这女人绝对是将这股迷香洒满了全身,否则以他对自己的了解,他不会这么轻易就受到迷惑! “我不是笨蛋,该怎么过日子我自己清楚!”他不服输的回道,可却无法弭平心中的挫败感。 而愈是觉得挫败,他愈想拿回主控权,于是他抓住她那只大胆的小手,翻身将她压到身下,利用男人天生的优势取回主控权。 而这也刚好顺了莫容容的意。 接下来一连几天,莫容容总在天还未全亮时就离开房间,回房时则都已是深夜;两人会先唇枪舌战一番,而胜利者总是莫容容,易天扬则是被她气得牙痒痒,可最后在床上主导一切的当然是易天扬。 天下有哪对夫妻是如此的?在没见过面又充满敌意的情况下同床共枕! 易天扬对莫容容的长相充满兴趣,可他没再去石洞找她,为了大计,他想利用她在石洞忙的时候多了解一下莫还谷的地形。 这一夜,易天扬再也按捺不住对莫容容长相的好奇,加上一连几天下来他发现她模黑进房后都是施展轻功靠近床边,像是为了不吵醒他似的,可实际上她又好像没那么体贴,因为她没刻意压低月兑衣服的声音,分明是想吵醒他好让他知道她要上床了。 莫容容为何不敢点灯,也不让他有机会点灯?她该不会是长得很抱歉吧? 房门被推开了,易天扬在莫容容来到床边之前稍运内力,以最快的速度起身,接着点燃掛在床边烛台那支已燃了一半的大蜡烛。 眼前毫无预警的亮起来,莫容容的眼睛因为得适应这突来的火光而微瞇,接着她迎上易天扬打量的眼神,拉着内衫衣襟的小手因而顿住,她想重新拉上肚兜也不是,继续月兑也不是,只能惊慌无措的看着易天扬! 她会在易天扬上床后才进房,就是不想点灯,而不想点灯的理由就是因为不想让自己的羞涩暴露在易天扬的眼皮下,否则她就无法继续大胆的提出要求,或是威胁他得在床上宠爱她。 易天扬凝眸注视着眼前这张秀丽雅致,没有一点邪恶气质,宛如仙子般,甚至还露出娇羞神情的俏脸,他几乎看得傻眼! 他总以为不管她的长相如何,邪恶的气质绝对会在她的一颦一笑,以及眉目之间表露无遗,所以在未圆房前,他对她的长相可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他怎么都没想到她意公是这副模样,这般气质! 不过不管她是什么模样、什么气质,他绝对不是之辈,绝不会受到美色所惑,剿灭莫氏势在必行,尽避他的心里有股异样的感觉正在骚动着! 两个各自陷入错愕的人四目相对一会儿后,莫容容先开口,“相公还没睡?”语毕,她有意无意的将内衫拉上,打算等熄灯后再月兑。 看着她的羞涩模样,易天扬可以肯定,莫容容在洞房花烛夜熄灯后不再点燃,以及夜夜晚归全都是因为她其实并不如她所表现的这般大胆与不知羞耻。“娘子每天都忙到这么晚,为夫的怎么好先睡呢?” 闻言,莫容容偏头注视着易天扬。 易天扬回视着她,“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莫容容摇摇头,“相公没说错什么,相公……没喊我毒魔女,而是喊我娘子,相公今夜的态度与前几天的态度很不同,我有点不习惯。” 唯恐莫容容对他起疑,易天扬赶紧解释,“你我都已圆房数日,我也吃了好几天的解药,我的态度不改变又能如何?只会气坏自己的身子不是吗?” 易天扬说得合情合理,而就算不合情理,莫容容也只会以为易天扬只是在想着解完毒后要怎么离开莫还谷,她绝对想不到易天扬会要灭了莫氏,因为他们怎么说都是夫妻。 她相信一夜夫妻一世情,她的曾祖父、父亲当初也都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和她的曾祖母、祖母、母亲成亲,可当他们离开莫还谷后,对于如何进入莫还谷全都绝口不提。 当然,他们也没对外提及莫氏制毒是不害人的,因为一旦说出与大家不同的言论,他们的声名就可能受损,会让他人以为他们是被毒魔女所迷惑,会被认为是之徒,或是是非不分之辈。 所以她的母亲一直很气她的曾祖父、祖父、父亲,也从他们身上得知那些自诩为正义之士的武林中人根本只是一些沽名钓誉、自私自利,外加没有足够胆识又不够光明磊落的势利之辈罢了。 “相公能这样想最好,相公,夜深了,快点熄灯睡觉吧!”易天扬看她的眼神太专注,让她益发羞涩起来,她只想快快熄灯藉以逃避他那炙热的眸光。 易天扬当然看得出莫容容是在逃避他的目光,因为她的粉颊在烛光下映照出一抹迷人的绯红,他终于知道她为何不点灯也不让他有机会点灯了! 他不禁要气自己,成亲那晚他若是先掀了红盖头,他若不弄熄烛火,莫容容就没机会说出那些让他气得牙痒痒的话语了。 不过现在发现也不晚,既然知道她也和一般女人一样在那方面会感到害羞,那他就能拿回主控权,保住自己的尊严了。“娘子忙到这么晚一定很累,只是娘子今晚还要为夫宠爱你,还是要好好休息?”嗓音很低沉暧昧。 听他说出这般露骨的话语,莫容容只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 可她说什么也要克服害羞的感觉,她可是恶毒的兼无耻的毒魔女,她绝不能让易天扬在这方面拿回主控权,否则她担心自己无法在三个月内怀孕,于是她硬着头皮道:“那还用说吗?相公想要解药就得好好宠爱我,这点我已说过不只一次了。” 这女人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看她脸都快红透了,嘴上竟然还在逞强,这会儿若非灯亮着,易天扬知道自己又要气坏了。 “相公,休息了。”未等到易天扬回应,她纤手一举,想要挥熄烛火,她实在无法承受害臊的感觉了。 谁知易天扬偏不让她得逞,身形骤转,一把抓住她的小手,也将莫容容拉到他的身前,两人一接近,那股熟悉的淡淡清香霎时又窜入他的鼻间。 注视着莫容容因惊愕而眨动的双眼,掌中小手带给他的感觉亦与前几夜相同,依然暖进他的心窝,撼动他的神经,还有这股熟悉的清香让他的依然很快的反应起来! “娘子的脸……”改为轻抚她的脸颊,“好烫啊!你是在害臊吗?为夫还挺喜欢娘子这副模样,不如今夜就点灯睡吧!” 莫容容一听,连忙摇头,她可不想羞死在床上! 她也知道易天扬是恶意的,连忙找了个理由,“我……我不习惯点灯睡,会睡不着,我明天还要进制毒室,不能没精神。” 莫容容提到了制毒,易天扬倒想试探试探她,看她对他的防备有多少。“我听小绿、小紫说,娘子制毒是为了救一群人是吗?” “嗯。”莫容容点点头。 她还真敢点头!易天扬不禁看傻了眼! 莫容容接着又说:“有个村庄正在承受疟疾之苦,已经死了不少人了,而一般的药草已控制不了感染速度,为了避免疟疾再向其他村镇蔓延,朝廷负责这次任务的官员便将这件任务交由莫还谷执行。” “你说……朝廷官员将这件任务交给莫还谷执行?”莫容容这谎也说得太夸张了吧?制毒医疟疾就已让人难以置信了,她竟还敢扯到朝廷官员? 这女人真的以为她随便扯谎,他就会全盘相信,进而改变莫氏制毒害人的印象,一辈子留在莫还谷与她长相廝守吗? 她也太过天真的,她是以为他没走过江湖,是个没见闻的村夫吗? 莫容容看着他那不敢置信的容颜一眼,“是相公问起,我才说的;相公若无法相信,我也没办法。” “这么说,无论我问什么,你都会据实回答我吗?”他明知她会撒下天大的谎,还是顺着她的话问道,打算继续再试探。 莫容容只是回道:“你我已是夫妻,就算不同心,还是夫妻,所以无论相公问什么,我都会据实回答。” “所以我在莫还谷里不是奴隶啰?” “相公怎会是奴隶,况且莫还谷也不养奴隶,相公是莫还谷的姑爷。” 莫还谷不养奴隶?这又是另一个谎言吗?可是……易天扬想起他所看到的景象,那些人好像真的不是奴隶,但江湖上又传得沸沸扬扬…… 眼前并非探究那个问题的好时机,在白天,他大可随时找人问个清楚,目前他要问的是,“那我除了可以在莫还谷自由走动外,还可以随时出谷去啰?当然我会再回来,我出谷只是要处理一些事。” 易天扬连忙补充,希望藉由这个保证取得自由出入莫还谷的权利,也才能将他打探到的讯息送回北易山庄。 “我想知道相公要处理的是什么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莫容容会这么问全是基于夫妻之道,她并不担心易天扬会有去无返,因为他尚在解毒的过程中。 就算易天扬解了毒,她也不会箝制他的行动,若他真的一去复返,她也不会觉得讶异,更不会去把他给逮回来,因为她想留住的不只是人,还要有心。 “这些事我得自己来!我毒发后,有几件北易山庄该解决的案子还没处理完,我父亲有气喘毛病,内力常会运不上来,所以这些事我这个做儿子的自然得出面处理,否则北易山庄的能力可能会遭到武林人士质疑,进而让北易山庄遭到逼退四霸联盟的可能。” 听易天扬提到武林中那些纷纷扰扰的事时慷慨激昂模样,莫容容很清楚他是极为在乎北易山庄少庄主的头衔的,所以他应该不可能会在莫还谷里过着平凡无争的生活,他要离开莫还谷只是迟早的事。 “相公有事要处理,那就去处理吧!届时只须先跟我说一声,我会派人带相公出谷的。”莫容容完全没为难他。 就这么简单?她的回答完全出乎易天扬的意料之外,他不禁想着,莫容容会不会是隐藏着什么恶毒的阴谋? “相公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我们就休息了。”出手就要挥熄烛火。 没想到又被易天扬搁下,她的手再度落入易天扬的大掌中,一股温暖又安全的感觉再次包覆着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执手的感觉总会让莫容容想起那句话,她抬眼深深的看着易天扬,可她心知肚明,他是不会给她幸福的承诺。 迎上她的眸光,易天扬暗咒——莫容容这迷药下得真是太重了,他只不过是握住她的手就起了反应! “娘子既然想休息了,为夫这就替娘子宽衣。”手指随即拉开她内衫的衣襟,视线同时瞅着她,想看她羞窘到不行,无法再嚣张的模样。 其实此刻,易天扬已经受到生理的折磨,恨不得立刻将她拉上床,可一想到过去几天都被莫容容嚣张了去,他当然不会轻易放过她,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让她感到窘迫或是难堪的机会,只好忍着折磨哪她斗了。 第3章(2) 他要帮她宽衣?莫容容很清楚易天扬这么做并不是体贴,而是故意要整她,想看她羞窘的模样,她连忙抓住他的手,“相公,我自己来就好,灯就让你熄吧!” “灯等为夫帮你宽好衣再熄也不迟。”他说什么都要帮她月兑衣服,运用内力震开了她的手,再将她的内衫自肩头月兑下,看着她的上身只剩一件肚兜和洁白无瑕的肌肤。 这养眼的一幕让易天扬血液更加沸腾,而他等着要看她羞窘的模样…… 现在是怎么回事?她的脸不是该要变得红通通吗?为什么会是惨白一片?她的身子也摇晃得站不稳,难道…… 他一个箭步向前,揽住了她的腰,她的身子就这么软软的落在他的怀里,让易天扬沸腾到极点的血液像是随时都在破管而出的可能性! 可尽避生理十分难受,他并未忽略怀里显得十虚弱的她,“娘子……禁不住我刚才那道内力吗?你的武功……不是很好吗?” “咳、咳、咳……”莫容容先是咳了几声,才有气无力道:“或许……没相公想像的好……” “怎么会?你的轻功很好,还是我亲眼所见,江湖上传言,莫氏的武功十分了得,且招招狠绝,而要招招狠绝必须有着很强的内力,你不可能受不住我这道内力啊!”易天扬实在是无法置信。 莫容容没做任何解释,江湖上对莫氏有着太多不实,不堪的传言,要解释也解释不完,况且易天扬也不会相信。 “咳、咳、咳……”她又咳了几声,硬撑起身子往房门踉跄走去,“今夜相公就无须宠爱我了……解药明日还是会奉上……” 当他看着因受内伤而虚弱无力的莫容容,他该是无动于衷的;莫容容要走,他也该是求之不得的,可他的心底却不是这样反应的——他真正的感觉是,有股难以形容的滋味从心底逐渐翻湧上来! 他不由自主的举步跟上,“你受了内伤,应该要上床休息才对,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去治疗内伤……”莫容容回头看了似乎有点关心她的易天扬一眼,露出一抹欣慰浅笑。“相公请休息吧!不用担惦我了……”随即施展轻功没入黑暗中。 她那抹浅笑显得十分月兑俗淡然,就跟她的气质一样的出尘无染,易天扬差点看傻了眼,也撩动起他的情绪! 都这模样了还说没事?她怎么可能会没事!易天扬在心里呐喊着,并立在原地注视着她消失的方向,良久…… **** 因为误伤了莫容容,易天扬和她之间的关系起了微妙的变化——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莫容容一如以往,总是模黑上床;易天扬不会再起床点亮蜡烛,更不会再和她唇枪舌战,只是静静的等她上床挨近他的怀里,等她将小手放进他的掌心,再轻轻扯动他的指头,暗示他要宠爱她。 易天扬也因误伤了莫容容,加上老是想起她那惨白的脸色、虚弱无力的模样,因此只要她想被他宠爱,他就会很温柔的待她。 两人虽然同床共枕,可因为莫容容总在天未完全亮就离开,让易天扬看不到她的气色,也就不知她的伤势好到什么程度。 他曾试图询问,但她总是说没事,要他别担心。 易天扬不知为何就是不放心,总会在缠绵过后保持清醒,想听听她的气息是否均匀无滞、是否顺畅舒缓? 他发现她的气息并不是很顺畅,熟睡后会不定时重咳几声,这就表示她的内伤还未完全复原,可她偏说自己没事;他很想下床点灯看看她的脸色,却又担心会吵醒她,会让她觉得羞涩而影响到气血的运行。 最后他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同时拉住她的小手,让她能好好的睡。 他还发现莫容容很喜欢将她的手放进他的掌心让他握着,而他竟也很喜欢握住她的手。 莫容容的内伤到底如何,由于他无法确认,于是只能比她早起床,在她去石洞前观看他的气色;为了多看她一会儿,他让阿特到厨房端来早膳,留她与他一起用餐。 五更声响,易天扬从酣睡中转醒,在意识朦胧中,他清晰感受到怀中的柔软,而这柔软竟莫名带给他一种幸福的感觉。 情生意动,加上意识还有些朦胧,他忘了自己与莫容容之间的恩怨,转身寻着她的唇,并轻轻覆上。 与莫容容同床共枕以来,无论他们有多么激烈的缠绵,他都控制着不去吻她,藉此宣示他对她是没有情感的。 唇才刚贴上,气息也才稍融合,一种前所未有的醉人感觉便若有似无的湧上,易天扬像是被烫到似的连忙坐起身,然后跳下床! 他刚刚是在做什么?他竟想吻莫容容!猛然清醒的他被自己的行为给吓了一大跳! 莫容容也赫然清醒,只因他那突来的举动,她模模自己的唇,这是他第一次亲吻她的唇,她想着刚才那来不及感受地又已撩动起神经的感觉,多少猜到易天扬为何会反应这么大了。 她不是没感觉到易天扬自从误伤她之后对她的好,说真的,她一度希望他能喜欢上她,希望那位神算老先生的话能成真,可是看到他刚才那样的行为…… 她在心里轻叹一口气,看来不管他们之间的情况如何改变,要易天扬喜欢上她这个恶毒又无耻的毒魔女是不可能了,更别说他会跟她廝守到老。 “我出去走走,不陪你用早膳了。”披上衣裳,他的脚步快得有些像是落荒而逃。 走出屋子,易天扬想着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怎会鬼迷心窍的去吻莫容容?又为何要对她感到愧疚,放心不下她的伤势? 他曾告诉自己,莫容容的母亲对他下药逼婚,而她则是拿解药逼他步入礼堂,他不过是误伤了她,根本不需要有这么大的情绪反应。 偏偏他的情绪反应就是这么大,他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是因为莫容容明明受了伤却还说没事,或是因为她的那抹为这人浅笑? 她那抹迷人浅笑,她那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加上每晚与她紧密契合的缠绵,一连半个月来,她的身影始终在他的脑里徘徊不去。 他不明白莫容容为何不怪他伤了她?她可是毒魔女啊!他对她充满敌意,她大可对他用毒报复,让他以后不敢再伤她,可她却没这么做,为什么? 他已搞不懂她了,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想想与她在一起的所有感觉都是从未有过的,而她也是第一个让他感到魂牵梦縈、牵肠挂肚的女人,难道他…… 喜欢上了她? 不!他不容许自己喜欢上一个不该喜欢的人,不管莫容容有多么吸引人,她制毒是事实,他剿灭莫氏的行动也是势在必行! “主子,你怎么在这里?”阿特从厨房端来早膳,却看到易天扬没在房里,不禁疑惑的问。 “阿特,从明天起不用去端早膳了。” “为什么?您不陪毒魔女了吗?我还以为您想通了呢!” “想通什么?”易天扬听不懂。 阿特解释道:“您每天陪毒魔女用早膳,表现出您很关心她的样子,我原来还很担心您会虛情假意不起来,没想到您想通了,可怎么这会儿又想不通了?” 他并不是虚情假意,而是真心想知道莫容容内伤情况,但就因为不是虚情假意,他才不能继续下去,免得愈是接触愈是受到她的影响,到时候因为儿女情长而坏了大事。 易天扬正想把话说清楚,阿特却在这时继续说着,“主子,您应该继续虚情假意下去,这样毒魔女就不会对我们起疑;目前没人在暗中监视我们,我们可以自由出入,以这样的情况,再一个月就可以画出整个莫还谷的约略地形,您就委屈一下吧!” 易天扬将绘图工作交给阿特,因为他和莫容容同住一间房,画起来不方便,而敢交给功夫不强的阿特则是因为他很确定没人监视他们。 “你再一个月就能画出整个莫还谷的地形?你的进度挺快的嘛!”可不知为何,他竟高兴不起来,脑中又浮现出莫容容那足以搅乱他情绪的模样。 “阿特,我每天陪……”毒魔女三个字不知为何突然说不出口,“她用早膳是真的想知道她内伤的情况。” “我知道了,您怀疑她是装的对不对?我也这么想,她的武功不可能这么弱,她一定是装的。主子,虽然她没派人暗中监视我们,可她也一定在防着我们,我们得小心行事。” 装的?莫容容是装的吗?不!不是装的,以易天扬丰富的经验可以肯定。 “主子,我画莫还谷的地形,您则得向毒魔女打探这莫还谷里到底有多少人马,是怎么防守的,毒魔女和她那几个婢女的功夫底子也必须了解。” 他现在的心情一团乱,他要是做得来这些事就有鬼!易天扬看了阿特一眼,不置可否的说:“你想的比我还周到嘛!” 被主子这么一夸,阿特继续说出他的想法,“主子,我认为这谷里大小状况都得让庄主知道,好让庄主和裘庄主能安排足够人马,所谓知已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次我们一定能功进莫还谷,灭了莫氏一派,让北易山庄声名大噪,接着主子再跟南裘山庄联姻,继任庄主——” 阿特的话突然顿住,因为小绿正从回廊那端出现,他的这些话可不能被她给听去啊! 易天扬也看到了小绿,他从阿特手里接过托盘走向小绿。 小绿看到易天扬迎面而来,福身问候,“姑爷早……” 安字还没出口,易天扬便抢话,“把早膳送去给你的主子,以后你主子的早膳由你继续负责。” 小绿看了一眼手上的托盘,还来不及开口问是怎么一回事,易天扬已转身走了! “少主?”您应该进房去啊!阿特想喊却不能喊,他看了小绿一眼,无奈的举步跟上。 第4章(1) 易天扬以为莫容容会追问他是怎么了,可她没有,她就像是没什么事发生般继续过她原来的日子,甚至已有几天都没回房睡觉了。 她的态度反倒让易天扬变得不高兴,情绪一团乱的易天扬矛盾到不行——他既不想和她过于接触还刻意忽略她,也不想去探究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她,可当他感到被她忽略、被她不在乎后,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包离谱的是,在她没回来的夜晚,在没有迷香的情况之下,他的心里和生理竟然都在想她,想到徹夜难眠,好像他着了那迷香的瘾似的! 就在易天扬对莫容容的态度感到不高兴,同时也控制不了自己的同时,这天他路过石洞附近,而莫容容可能是正要离开石洞,只是她人都还没出来,咳声先传了出来,听得易天扬差点没马上冲过去看她。 他再也管不了许多,隔天便决定去石洞找莫容容一起共进午餐,看看她的内伤状况,并强迫她多休息。 可他一连找了她三天都没见到人,晚上她也依然没回房睡觉,据小紫的说法是,莫容容制毒已进入最后阶段,此时她忙到没回房睡觉是很正常的。 她愈忙,他愈是要去找她——他必须让她休息,这样她的伤势才不会再恶化,因此他今天又准备去石洞,却在前庭遇上小绿、小紫、小红,她们说莫容容已离开石洞去了绿竹轩,因为小蓝要回来。 “小蓝要回来?”易天扬的视线朝正往大门驶来的马车看过去,心想莫还谷里除了小绿、小紫、小红,居然还有个小蓝! 阿特也深感意外,并暗自记下小蓝这号人物,如此才能准确回报北易山庄。 “姑爷,小蓝可是主儿的得力助手,也是莫还谷对外的总管,小蓝这次回来会替我们带胭脂水粉回来喔!”小绿一脸期待的说。 此刻马车停下,车帘被掀开,下来一名年纪和他差不多,长相还挺斯文好看的男人。 “小蓝,你有带胭脂水粉回来吗?”小绿举步到那名男子跟前问道。 小紫也跟上,“小蓝说要带就一定会带,小蓝,你先命人把马车上的东西搬进宅子里,主儿已先到绿竹轩等你了。” 易天扬怎么都没想到小蓝竟会是个男人! “小蓝,这位是姑爷,过来打个招呼吧!”小红说道。 小蓝往易天扬的方向看去,脸上波澜不兴,来到易天扬跟前抱拳作揖,“小蓝见过姑爷。”未等易天扬回应,“小蓝先行告退到绿竹轩去见主儿。” 易天扬可以清楚感受到小蓝对他这个姑爷相当不以为然,甚至有些敌意,也因为小蓝对他有如此反应,加上他是男人,让他的心里更是不高兴了——这几天他每每去找他的娘子,她却抽不了身见他;如今她却有时间见那叫小蓝的人! “主子,您要去哪里?” “到绿竹轩去。”易天扬回道。 “去绿竹轩做什么?”那不是小蓝和莫容容要见面的地方吗?人家又没要主子去,主子怎会去看热闹?他们应该利用这段时间来探查地形才对。 “当然是去看我的娘子。”易天扬据实回道。 阿特却不这么认为,他一心认定主子一定是想去探听莫容容和那叫小蓝的在说些什么,或许能听到一些有利于他们的事,这让他更是不禁佩服起主子的深谋远虑了。“主子,您知道绿竹轩在哪里吗?” 易天扬回道:“就是不知道,才要跟着那个叫小蓝的人。” 莫还谷的人不论是主子或是下属,轻功都很了得,这是阿特的发现,因为才一闪神,连他主子都差点跟丢了那个叫小蓝的人。 至于他更不用讲了,他连主子都跟不上,不过还不至于把人给跟丢就是,否则如何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 当易天扬来到位于两座岩壁间的绿竹轩时,小蓝已和莫容容碰上面了。 莫还谷不管是谷外还是谷内,都有着复杂、特殊、隐密的地形,难怪想进来的人会不得其门而入,想出去的人则是找不到出路。 “主儿,我听小绿、小紫、小红说你受了内伤,又因为赶着将毒制出来而没时间疗癒,你的脸色真的很差,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小蓝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关心,视线则是万分不舍的凝视着莫容容那张苍白的俏脸。 莫容容柔声回道:“我没关系,毒要赶紧制出来才重要,疫情若是不受控制那就糟了……咳、咳、咳……” “姑爷是真以为你的武功很好而误伤你,还是根本就是故意的?”听到莫容容不舒服的咳着,小蓝不客气的问着。 “姑爷不是故意的,我们是夫妻,纵有不愉快的地方还是夫妻,一夜夫妻一世情,他不会故意伤我的。” “主儿,我听说你受内伤后姑爷曾经关心过你,可关心个几天就不再理你,你可千万不要因为他曾关心过你就认为他不是故意的。” “小蓝,我不会因为姑爷关心过我就认为他不是故意的,我是因为他关心我而更加认定所谓一夜夫妻一世情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爱情,就是有分情在。” “这可不尽然,主儿,你千万不要因为那神算的话而把姑爷想单纯了,那神算的话压根不可尽信,什么命中注定的夫婿,什么会陪你白头偕老,我在外头看多了人情冷暖,他会留下来的机会太小,我担心你最后会受到他的伤害。” 由于绿竹轩的窗户开着,莫容容和小蓝互动的这一幕完全落入易天扬的眼底,不管是小蓝那担忧不舍的语气,或是深情款款的眼神,他全都没少看到。 易天扬听了、看了很不舒服,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这小蓝的人是在暗恋着他的娘子;只要不是聋子,就能听出小蓝是在挑拨他的妻子对他们这段婚姻的看法以及对他的信任。 至于他的妻子,对这个小蓝的态度也不像是主仆,虽然两人之间没有暧昧,但就是不像主仆,他很想知道莫容容会如何回应,便停下了脚步。 他曾听父母说过,莫容容的母亲当年会要他当她的女婿,据说是受到一位神算指点,说他和莫容容是姻缘天定。 可他的父母不信,以为莫容容的母亲会这么做纯粹是想与四霸联盟之一联姻,以为与四霸联盟之一联姻就不会遭来灭门之祸,而他刚好掉入谷中更是给了莫容容母亲联姻的机会。 可现下一听,似乎真有神算指点一事! “小蓝,我知道你很担心我,那神算的话我不会信,也不会不信,谁也无法预见未知的事,只能留待日后由事实去证明。” 易天扬没想到莫容容会有这种符合现实的想法,而如此符合现实的想法所呈现出的不是她现实,而是出世超然,完全符合她月兑俗出尘、无欲无求的气质! “小蓝,毒药已完成了大半,你先送去控制疫情,几天后我就能完成足够的分量,届时我再让小紫替你送过去。”莫容容说完又咳了几声,“咳、咳、咳……” 小蓝却无法授受这个命令,“主儿,你的内伤还没完全疗癒,又长时间制毒,这样是会恶化的;我会将现有的毒药送去控制疫情,然后退了这件差事让官府用药草接着治疗,咱们莫还谷还不差这笔收入。” “不能为了我一个人这么做,这样太不负责任了。”莫容容反对。“你明知道用药草接着治疗的效果不够快,疫情再度扩散的机会也很高。” “我知道,可你的身子……” “我没问题,就照我说的去做!”莫容容坚定的打断小蓝的话语,必要时,她这个主子会强硬的做出决定,而她身边这些被她视如兄弟姊妹,对她忠心耿耿的下属们就算再不愿意都得遵守。 “是。”小蓝只得领命。 他们的对话让易天扬很讶异,他的妻子当真是在制毒救人吗?她不顾自己的内伤,日以继夜的制毒真的是为了救人吗? 他的妻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真是毒魔女吗?眼前他所见到的她是真实的,还是江湖上的传言才是真的? “小蓝,你舟车劳顿,先去休息一下吧!小绿会将饭菜送进你的房里,我应该陪你吃顿饭的,可我必须再进制毒室多赶制一些毒药让你送去,下回你回来我再陪你一起吃饭。” “我知道了,对了,我这次回来除了替姊妹们带了胭脂水粉,也替你带了一副耳坠子。”边说边从腰带里取出一只荷包递给莫容容。 莫容容很高兴的伸手接过,“真的吗?”取出耳坠子看着,“很漂亮,谢谢。” 小蓝高兴回道:“你喜欢就好,那我回房休息了,你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再看了莫容容一眼后,离开了绿竹轩。 “咳、咳、咳……”小蓝离开后,莫容容先是抚胸咳了几声,正要离开绿竹轩,一转身却看到正要进门的易天扬!“相公?”略显讶异的喊着,“相公怎会到这里来?” “我是跟着那个叫小蓝的过来的。”易天扬瞅着莫容容那张又更苍白的俏脸说道。 “相公见过小蓝了?” “刚才在大门口见过了。” “相公过来有事吗?” “当然有事,这几天我的娘子忙到无法抽身见我,可那个叫小蓝的一回来,你就跟他见面,我若不跟过来,是要到何时才能见到我的娘子?也因为我跟过来,才能看到那个叫小蓝的对我娘子的关心好像不太寻常!” 他的口气怎么有点酸溜溜的,好像不只是纯粹的关心,而是在吃小蓝的醋?莫容容不可置信的瞅着他。 可一想到他那天像是被烫到似的惊讶模样,她不禁想着,他怎么可能会吃小蓝的醋呢? “怎么?是我说错了吗?”他专心瞅着她那迷人的晶眸,完全没发现自己的情绪已完全暴露出来! “相公没说错什么,只是小蓝对我的关心并无不寻常,小蓝和小澄与我的感情只是兄妹之情……” “小澄?”谁又是小澄?听到还有另一个男人的存在,易天扬只想立刻把话问个清楚,他可不容许小澄和小蓝如此“关心”他的妻子。 “小澄负责收集外头的情报和传递情报,是我五个重要的部属之一;不管是小蓝、小澄,或是小红、小绿、小紫,对我来说一样都是手足之情,不过因为小蓝和小澄与我不同性别,所以很容易让人误解。”莫容容解释着。 “小澄负责收集外头的情报?所以我到镇上没多久小绿就出现,是因为小澄的情报?” 莫容容点点头,“嗯,小澄的情报网驻守在百里之内。” 不同性别的确很容易让人误解,易天扬接受了莫容容的解释,脸上的神色微微放松,可他心头的疑问并未全部消去,因此语气还是有点酸,“刚刚小蓝给了你什么?你好像很高兴?” 她又嗅到酸味了,看着他一副醋意横生的模样,就像个大男孩般的可爱,莫容容凝眸看着他,一股暖流就这么从心头淌过,“是耳坠子。” 她回道:“我很喜欢各式各样的耳坠子,小蓝和小澄回来时总会带给我,如此经年累月下来,我有一整箱的耳坠子,可我不嫌多,就是喜欢,只是整理时比较头痛就是。” 原来她喜欢各式各样的耳坠子,易天扬默默记下,“那天晚上我真的不是有意伤害娘子,我是真的以为娘子的功夫了得。” 罢才小蓝揣测他是故意要伤莫容容,尽避她相信他不是有意的,他还是想亲口向她解释。 “我知道相公不是有意要伤我,相公千万不要自责。” “为何你能如此肯定我不是有意伤你呢?”难道就只是因为她所说的一夜夫妻一世情吗?只因为这样她就把他想得这么好,一点都不怀疑他存心不良吗?他只觉得难以置信! “因为我知道一夜夫妻一世情,更何况我与相公在一起已有好多个夜晚,就算相公心里不甘愿成为莫还谷的姑爷,还是会认定我是你的妻子,还是对我存有夫妻情分。” 一夜夫妻一世情这话易天扬确实听过,却没想到此刻由莫容容当着他的面说出口,那种单纯的心思竟重重的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的心里莫名騒动起来。 “再说我知道我的轻功好到会让人误以为我的武功世很好,而这也是我们故意要这么让人以为的,因为这是一种自我保护之道。”莫容容接着说出另外一个原因。 闻言,易天扬颇为惊讶!“所以江湖传言莫氏的功夫了得,招招狠绝是不正确的吗?” “招招狠绝大概是指我们袖里施放毒药的功夫吧!这袖里功夫和轻功,以及制毒秘法都是莫氏的家传绝学,我们就只是靠着这两门功夫及毒药让莫还谷隐密的地形得以自保的。” 易天扬相信莫容容所言句句属实,也相信她对他毫无隐瞒,这让他觉得自己偷偷模模进入莫还谷来打探讯息很—— 卑鄙无耻! 第4章(2) “相公,你怎么了?”眼见易天扬的脸色微沉、眸底氤氲,莫容容不解的问。 “没什么。”易天扬当然不能说实话,告诉莫容容说自己想要灭了莫氏。 此时一阵清风拂进窗内,莫容容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就这么飘进易天扬的鼻腔,这股味道他想了好几夜,“娘子与其他男人碰面,不管这男人是谁,只要不是你的夫婿,你都不该洒上这份迷香,这迷香的味道虽淡,可你很清楚这迷香可是会让男人失控的!” “什么迷香?”莫容容听不懂。“我身上没洒迷香啊!我也不制迷香那种东西,就只有制作几种让人昏睡的迷药而已。” 她没洒迷香,也不制迷香那种东西,这么说,他闻到的香味是她身上自然的香味! “相公不相信吗?”发现易天扬的脸色有些怪,莫容容问道。 “相信,当然相信,不制迷香是好的,很好。”易天扬连忙回道,怎么都没想是他以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月复,误会了莫容容。 此时易天扬突然想到,“娘子的气色好像更差了,你暂时不要再进制毒室,若真要把毒制完,可以交给小红啊!小红不是你的助手吗?” 他知道小红是莫容容制毒时的助手,石洞以及所有有关毒药的事则由小紫管理,小绿负责的是天宅院和莫容容出了石洞后所有的贴身事务。 直到今天,他才知道外头还有小蓝和小澄。 “小红是我的助手没错,但她无法独当一面操作整个制毒过程,关键的制毒过程必须在内室执行,内室只有我一个人能进去,因为祖上留有遗训,关键制毒过程的手法是不能外流的,只有莫氏一派才能继承。” “所以没人能帮你,而你又坚持要将毒药制完,就算有内伤也不管吗?这该如何是好?” “相公,我估计过了,等我制完毒再来治疗内伤还是可以痊癒的,只是药得吃久一点,也暂时不能用内力。”语毕她抬眸看着易天扬,“我在疗伤期间有相公在我身边保护我,我暂时不能使用内力也没关系。” 闻言,易天扬的心狠狠一揪,莫容容对他竟是如此信任! “相公,我得再回制毒室了,我得再赶紧制一些毒药让小蓝带走……咳、咳、咳……”却因胸口气血不顺而岔了气,以致又咳了起来。 这一咳也咳疼了易天扬的心,他一把将她拉进怀里,一手运气由她的背部灌入些许真气,一手则是握住她的手。“舒服一点了吗?” 一股真气不只暖了莫容容的身,也暖进她的心里,彷彿这时就算天塌下来她也不会惊慌害怕,因为眼前这男人会让她依靠、会保护她。 这样的感觉真好,可她知道她只能感受三个月左右。 “嗯。”她点头应道。朝易天扬微微一笑,离开了绿竹轩。 “少主。”阿特喊着。 易天扬闻声看向阿特。 “少主,前些时日您想通了,后来又想不通;没想到现在您又想通,还愈演愈入戏,连那种吃醋戏码都演得如此逼真,让毒魔女一点都没起疑,就这么把莫还谷里的人只有轻功和袖里功夫好的秘密全都跟您说了,就连负责情报的人,包括有几个重要部属也全说出来了!” 他刚才并不是在演戏,那个小蓝是真的让他觉得很不舒坦,只是,“阿特,你看得出我是在吃小蓝的醋吗?” “一眼就看出来了!少主,就算是瞎子,也听得出来您的口气酸溜溜的,我想毒魔女肯定也看得出来。”阿特老实回道。 他有表现得那么明显,还是阿特形容得太夸张?他是在吃小蓝的醋没错,他对莫容容也是真的有了情愫,可他竟是个大男人,不想被看出来在吃醋! 他看了阿特一眼,用命令的口吻说道:“这种事就不要再说了,还有不要再毒魔女长、毒魔女短的,她是我的妻子,是你的少夫人。” “是!”他是该改口,免得无意中喊出来泄漏秘密,主子果然英明,连这种小地方都注意到了。 “阿特,走吧!我想去找那些居民聊聊。”此刻的他已完全相信莫容容并不是个恶毒的女人,可他还是想实地了解,只要莫氏并非如江湖上传言的那般恶毒,他就没理由不要这个妻子。 要找那些居民聊聊?为什么?难道是想让这些居民在他们的人马攻进莫还谷时跟着一起起义吗?阿特正想问个清楚,易天扬已举步先走了,他只能尽快跟上。 **** 因为正值午后,大家不用下花田干活儿。 易天扬带着阿特来到其中一户人家的庭院大树下,树下早已聚集了一些居民在吃点心、嗑瓜子,喝茶聊天,有人则是边聊手里还边忙着。 众人眼见姑爷出现,恭敬的挪了个位置,奉了一杯茶,把点心和瓜子也挪到易天扬面前。 易天扬想和这些居民聊的是,这些人是怎么进入莫还谷,又怎会留在莫还谷里?他更想听听他们心底认为莫还谷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莫容容又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我父母被仇家追杀,无意间逃进了莫还谷,多亏上任谷主的收留才能逃过一劫,当年我才十岁呢!” “大妽,你十岁就进了莫还谷,长大后为何不离开?一旦进入莫还谷,不是留,就是死,你没走是因为这个规定是吗?”阿特提问,试图引起大家对莫还谷的不满,如此才能跟他们连成一气。 谁知这位大妽的回答却是,“莫还谷是有这项规定没错,但莫还谷却还有另外的规定——误闯、不记得来时路者,谷王都会将他们给安全送出谷;我会留下全是因为看透了外头的世态炎凉,喜欢上这里平凡的生活,我现在过得很好。” 饼得很好?阿特才不相信,他认为这些人肯定都被下了毒,才会替毒魔女说好话。 但易天扬却是相信的,看看这副田园乐,连他都觉得轻松起来,在北易山庄的日子都还没这么轻松呢! “大叔,那你又是怎么进到莫还谷的?”易天扬问着正在泡茶的男人。 “我母亲是我父亲的二房,父亲临终时把家里的事业留给我来经营,可我大娘不服,便向上一任蓝公子买了毒药想害死我们母子,由于谷主制毒是要救人,而非害人,上一任的蓝公子钱虽照收,却提醒我们母子赶快逃命,我和我娘无处可去,只能求上一任的蓝公子收留,让我们进入莫还谷,我和我娘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虽没之前的锦衣玉食,却再也不必担惊受怕。” 这个人也在为毒魔女讲话吗?阿特听不下去了,索性对着大家一次问道:“大叔、大婶,你们其中一定有人是被抓进来当养花的奴隶对不对?” 众人全都看向他,接着一起摇头。 怎么可能?阿特才不信!这些人一定是怕被处罚而不敢说真话! “大叔,你打算让你们的孩子永远待在莫还谷里当奴隶吗?”阿特问着一个正在替小孩做玩具的男人。 “我是不一样的奴隶,我挺自由的,不想继续当差的话可以说走就走,重点是,我的主子待我很好。” “我们的主子也待我们很好,在这里老了无法工作时,谷主会养我们到老;我们也是自由的,就算莫还谷并未规定离开就得去死的规矩,但为了保护莫还谷,我们也不想到外头去。” “是啊!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外头那些武林人士是怎么批评我们谷主的,那些武林人士还真怪,我们谷主是在制毒,可制的毒却是在救人啊!为何他们总是不分青红皂白就怪罪谷主?所以为了保护莫还谷,我们谁都不想去到外头,免得被那些武林人士逮去逼问莫还谷的地形。”一名正在修补衣服的大婶附和。 阿特听得不敢置信,心想这些人不只是被下毒,还被下了迷药!毒魔女还说莫还谷不制造迷药,他才不信呢! 他看向在不远处玩耍的一群孩子,无奈的嘟嚷,“孩子真可怜,得一辈子待在这里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井底之蛙。” “出去外头才可怜,外头世道险恶,况且我们虽然待在里头,却不是什么井底之蛙,那些在谷外干活的年轻人回来时总会说些外面的事给我们听,也会带新奇的东西回来。”有人听不下去,开始反驳。 “小扮,我们的孩子们在此可以受教育、练武功,对医术有兴趣者则能学习医术;武功练得好的,或是办事能力强的,将来可以接替蓝、澄、红、绿、紫的要务呢!若是能力较弱,则可以教导孩子们武功及读书,若只是泛泛之辈,莫还谷里还有许多工作可做,包括养花;外头的人还不一定能学到这些,却一样要工作,日子又没我们过得自在。”某个大叔也跟着说道。 这些人讲得都有道理,让阿特无法反驳,可他并不认同,一种根深柢固的想法让他无奈的认为——这些人中毒太深了! 看来莫还谷民气不可用,这点得清楚告诉庄主才行。 易天扬却在听完后,终于理解莫还谷之所以会形成今日犹如一座世个桃源的村落,全是因为莫氏几代下来的用心经营。 丙然莫容容说的是真的,他会据实告诉父亲和裘庄主,要他们打消剿灭莫氏、进攻莫还谷的念头,同时解除和南裘山庄的婚约,他这辈子将只有一个妻子,那就是莫容容。 当然,在把消息传回北易山庄之前,他得先让阿特别再画莫还谷的地形图,也无须再探查莫还谷的底,他得让阿特知道,他的妻子将不会是裘庄主的女儿,他要取消原先的计划。 和众人告别后,易天扬领着阿特往宅子方向走去,此时他开口说道:“阿特,莫还谷的居民一心向着我的娘子,你都听到了吧?” “是。”阿特回道。 “我得告诉我父亲和裘庄主这件事,请他们……”打消剿灭莫氏的念头不,还有解除婚约。 可他话都还没说完,阿特便先抢话回道:“少主请放心,阿特会把这个消息传回山庄的。”但他要说的却是——莫还谷的民气不可用! 这消息由阿特来传也好,他不能让莫容容知道他曾有过进攻莫还谷剿灭莫氏,还要拿她当作聘礼的念头,她若知道他曾有过这些念头,一定会很伤心的。 “也好,就由你来传话;对了,绘制莫还谷地形图及探查莫还谷的底的这些事……”就停止不要做了。 再一次,他的话都还未说完,阿特又自以为机灵的抢话,“少主,您就别担心了,阿特知道该怎么做,您只要对毒……哦,是少夫人,您只要对少夫人好就行了。”那毒魔女和她那几个下属就不会怀疑他们主仆俩,而他也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完成大事了。 他只要对莫容容好就行了?这个阿特还真是机灵,竟能看出他的主子对自己的妻子已经有了感情的事。 第5章(1) 易天扬从没想过日子可以过得这么无争惬意、这么幸福满足,莫容容已完成制毒工作,也能多休息疗伤,只是她的伤势恶化程度却比她自己原先估计得还严重许多,因此都已是十几天了,咳嗽的情况还是没什么改善。 易天扬发现这点时曾因心疼而生气过,可当小蓝传回消息说疫情已被控制,他又不得不消气,只因他的娘子实在是太有责任感与爱心了,毋须争强斗狠也能帮助人。 不过易天扬要求小蓝暂时别再接新的差事,因为莫容容的内伤还没完全好,不能再进制毒室。 当然,平日若有这样的情况,根本毋须易天扬交代,小蓝也会这么做的。 自从莫容容完成制毒工作后,易天扬便能每天都跟她在一起,而在一起的结果便是——他能充分享受到幸福满足、无争惬意的生活。 易天扬牵着莫容容的手在谷里边走边聊,他会诉说着江湖中事、家里的事,她总会认真倾听;他也会问她有关她及莫还谷里的事,她都会毫无隐瞒的回答。 除此之外,两人也在绿竹轩里泡茶、下棋长达几个时辰;易天扬也会陪她进石洞盘点毒药、进库房盘点银两、进粮仓盘点存粮,这些事一做总要花费一整天的时间,可他一点都不觉得无聊。 两人的相处不只自在融洽,还让人感到幸福与满足,仿佛在这世上只要有彼此相伴就足够了。 饼着如此闲适自在、快乐幸福的日子,加上莫还谷实际上是在行侠仗义、默默救人的正义行径,让易天扬不禁怀疑起过去的自己不停争强斗狠、争名夺利是在做什么? 原来行侠仗义、默默救人也可以过得很平凡自在啊!以前的他是不知道的。 “咳、咳、咳……咳、咳、咳……”莫容容人在睡梦中猛咳。 易天扬被这阵咳嗽声吵醒,因为天已亮,他可以看到她苍白的脸色,让他看得心都揪成一团,连忙下床倒水端来。“娘子,醒醒,喝口水。” “咳、咳、咳……”莫容容仍然在咳。 “娘子,容儿,醒醒,喝口水。”易天扬再喊。 莫容容终于听到叫唤声,睁开眼,迷濛的视线锁在眼前那张焦虑的俊脸。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他?“很不舒服吗?先起来喝口水,我再拿药让你服下,然后运气帮你疗伤。” 莫容容喝了一口水,再次凝眸锁在眼前那张焦虑的俊脸,“我没特别不舒服,相公,你刚刚喊我……容儿?” “很奇怪吗?不喜欢我这么喊你吗?”易天扬反问。 莫容容摇摇头,“不是不喜欢,是很喜欢。” “喜欢就好。”他亲密的贴到他耳边再喊,“容儿、容儿。” 莫容容微微笑了,“那……我也不喊你相公了,我想喊你的名字。” “好啊!马上喊来听听。” 她启唇喊道:“天扬。” 易天扬满意的点点头,“很好,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 两人因为彼此之间又有了新的变化而深情款款的对望着,许久后莫容容才开口。“从来就只有我娘喊我容儿,娘过世后就没人这么喊我了;虽然身边有着亲如手足的伙伴,可我刚刚听到你喊我容儿时,我突然觉得自己又有了很亲的亲人,就好像你……”他真会如神算所说,会一辈子待在她身边似的。 可他不敢说出口,也不敢有这样的期待,尽避这段时间他们的关系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变化着。 这阵子易天扬会插手替她管理谷里内事物,有时还管到她的头上;他也在她完成制毒回房的第一夜亲了她的唇,这回他没逃下床,后来他也继续回亲吻她的唇,不只在房里,只要附近没人,他随时会偷亲她一下…… “好像我什么?”易天扬追问。 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和你之间的距离好像又更近了。” “你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进了吗?可我却觉得我们之间已经没有距离了;夫妻本事一体,我就是那种感觉,可你却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他的神色显得不高兴了。 莫容容很讶异易天扬如此认为,“是啊!夫妻本是一体,只是我们之间的情况怕是很难如此,你能接受我这个妻子,我就很满足了。” “容儿,我们之间的情况一度是很糟糕,可是经过这段时间朝夕相处,我还为你做了许多事,难道你都没感觉到吗?”每天他总在她梳发后帮她挑耳坠子替她戴上,而这单纯又天真的女人肯定没有感觉到他的这份真心。 他曾听闻有男人会帮女人梳发、画眉,记得刚听到时他只感到不屑,却没想到自己竟然也会为女人戴耳坠子。 她的耳坠子真的很多,挑起来也有点不方便,得打开一个个小布包取出。 为了让她,但也为了他自己方便挑选,他花心思动手做了一个可将耳坠子一副副吊起来的木柜子。 想他从小舞刀弄剑,全是为了练武,这还是第一次拿刀来做木工。 莫容容不是没有感受到易天扬对她的体贴,“原来你对我这么体贴是因为你已完全接受了我这个妻子,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我的内伤还未痊愈,而你又还在解毒中,所以……” 反正不管怎么想,她就是不敢去想他已完全接受了她了。 易天扬知道莫容容为何会这样想,因为她的曾祖母、祖母、祖亲全都没能留住她们的另一半。“容儿,之前因为不知道莫氏所做的事和江湖传言完全不同,所以我也以为你真是个毒魔女,加上你又不肯解释,我当然无法接受这桩婚姻;可现在我全都明白了,知道你不是毒魔女,而是……” “而是……什么?”莫容容追问,希望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另一个形象不要太差才好。 “仙女。”他回道。 仙——仙女?她在他的心目中是个仙女!莫容容简直不可置信的羞红了一张脸。“我……哪有那么好?” “有,你就是这么好,所以我不只完全接受你是我的妻子,我还喜欢上你、爱上你了。”轻抚她的粉颊,很肯定的回道。 他喜欢上她、爱上她?这是真的吗?闻言,莫容容本就清亮的眸底闪耀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可以会儿之后,这道光芒敛去,改为蒙上一层氤氲。 易天扬发现了,疑惑的问:“怎么了?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不是不相信,而是你也知道,我的曾祖母、祖母、母亲都没能留住她们的另一半,她们也曾说过喜欢我的曾祖母、祖母、母亲的,可最后他们还是决定要离开莫还谷。” “所以你担心我也会离开莫还谷吗?” 莫容容摇摇头,“我不担心,虽然神算说你会一辈子留在谷里陪我,可我还是有了心理准备,你可能会离开。” 易天扬握住她的手,“容儿,我要你仔细听好,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你若在莫还谷,我就在莫还谷;你若离开莫还谷,我也会陪你离开莫还谷,我这辈子都会与你在一起,你听过这句话吗?‘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正是莫容容所期待的呀!看着两人交握住的手,听着他肯定的承诺,她感动到红了眼眶,不敢置信到与不成句,“你真的愿意……可是……我无法想象……那北易山庄庄主的位置……” “我不在乎北易山庄庄主的位置,是你让我知道行侠仗义并不一定要头衔,也毋须搞得人尽皆知。” “行侠仗义是不一定要头衔,可我恶名昭彰的名声却是会拖累你,你若留下来是会受到唾弃、指责与嘲笑的。”她的爹爹、爷爷、曾祖父就是因此才离开莫还谷,莫容容必须把他可能会遇到的情况先告诉他。 “既然我已得知莫氏所做的事都是善事,我就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正积极行得正就好。” “那公公、婆婆呢?他们是不会接受我这个媳妇的。”莫容容又提出另一个阻碍他们白头偕老的可能状况。 “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爹娘的,他们只有我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我相信她们最后会听我的。” 易天扬说得很有把握,莫容容却乐观不起来,“天扬,莫氏要洗刷恶名昭彰的名声并不简单,公公、婆婆不可能……” “容儿。”易天扬打断她的话语,“我只问你,你要不要与我一起白头偕老?” “我当然要,可是……” “那就什么都别再想!”易天扬再度打断她,“只要想着你会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就好,其他我自会处理。” 易天扬说得那么有自信、有担当,让莫容容不得不信任他,她挨入他的怀里,“好,我就只想着会跟你在一起一辈子。” 易天扬搂紧她,“容儿,半个月后是我父亲寿辰,我打算三天后带你回家去见公婆。” “回你家?”莫容容一听,以既期待又怕受伤害的神情看着易天扬,“我可以吗?我已好几年没离开了。” “你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不可以?你已有很多年没离开这里,我会顺道带你四处走走,我还打算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什么特别的地方?”好奇探问。 “暂时不能告诉你,这是我要给你的惊喜。” 他要给她惊喜?她的丈夫对她好用心,莫容容当下忍住满月复好奇,幸福的对着易天扬笑开了。 易天扬回视着她,“还想再睡吗?” 莫容容摇摇头。 “那就起床,你梳头,我帮你挑耳坠子。” “嗯。”点点头,挪身下床。 **** 第5章(2) “阿特,你在做什么?鬼鬼祟祟的!”小绿端着早膳来到莫容容房门外,看到阿特透过半掩的窗户直往里瞧,疑惑的问。 阿特一惊,随即定下心神,因为他知道小绿很好应付。 其实,这宅子里的人都很好应付……不,更正确的说法是,莫还谷里的人不知是没见过世面,还是被下毒兼洗脑过,反正各个都很笨,各个都很好应付。 不只下属、居民好应付,连这里的头儿,江湖上盛传心狠手辣的莫谷主都很好应付,她看起来还像个仙子般的无害,但阿特心里清楚,莫谷主会那么好应付,大概是以为大家都怕她,她才毋须防人。 阿特回头看着小绿,掩饰道:“我哪有鬼鬼祟祟,我是因为那个……是有事要找我家少主。” “要找姑爷,为何不敲门进去?” “那时因为……我本来要敲门,可听到少主和少夫人两人互动亲密,想说别打扰他们,所以在这里等。” 小绿一听,看了手中的早餐一眼,犹豫道:“主儿和姑爷正亲密着吗?那我该这时候送饭进去吗?可不送进去又会凉了。” 瞧!他就说莫还谷里的人很好应付。 记得有一回,他正在山谷边把地形绘下,一名负责巡视的谷民看到他竟没任何怀疑,还以为他是在画画呢! “那就送进去吧!少夫人有内伤,饭菜凉了可不好。”眼见小绿没什么心眼的可爱模样,阿特不忍心,便替她拿了主意。 闻言,小绿朝他感激一笑,“阿特,你想得好周到,我这就把饭菜送进去。” 见她笑得单纯又灿烂,阿特的心动了一下,“小绿。” 小绿回道:“嗯。” “我想问你,你……”该怎么问呢?阿特不禁犹豫起来,他总不能开门见山的问她要不要随他出谷,那也太明显了,就算他再单纯也会起疑。 可若不直接问,他已绘好地形图了,莫容容也已将所有的解药给了他家少主,他刚才又偷听到少主要再三天后带莫容容离开,这就表示少主已经准备要将莫容容当成聘礼交给裘庄主处置,同时也要让正义之士的人马进攻莫还谷。 若照少主的意思,他今天就得把东西交给留在镇上的护卫以快马带回北易山庄。 未来大批人马进攻莫还谷,他不知道庄主和裘庄主会如何处置莫容容的下属,万一要处死…… “我怎么了?”小绿追问,也打断了阿特的思绪。 “你……你有没有想过要离开莫还谷?” 小绿直摇头,“没有,外头很乱,我从没想过要离开莫还谷;阿特,你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不喜欢这里的生活吗?” 未等阿特回应,小绿又开心的说:“阿特,你一旦进来就不能再出去,你快快打消念头,好好好适应谷里的生活,通常进到谷里生活的人,从来没有想过再出去过,你相信我。” “小绿,我……” “我要送饭菜进去,再不送就要凉了,阿特,你记住,不要再想着离开的事知道吗?” 阿特看着她的背影心想,若庄主和裘庄主要处死莫容容的下属,他一定会保下小绿……和小紫、小红,她们三个是好姐妹,也都一样的单纯。 他这次立了大功,应该可以要求保下她们三人才对。 **** “呜、呜、呜……”北易山庄的大厅里有女人的哭声。 “不要再哭了,这有什么好哭的!”易庄主心烦气躁的喊着。 “我怎能不哭……儿子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他虚情假意应付那个毒魔女……要他帮毒魔女挑耳坠子、戴耳坠子有多委屈啊……儿子从小到大舞刀弄剑都是为了练武……什么时候拿刀做木工了……” “儿子委屈一点有什么关系,地形图这不是到手了嘛!我们连底细都模清楚了,这可是儿子成就了这件大事,未来他继任庄主,很有可能成为四霸联盟之首,那个地位可是与武林盟主齐名啊!” 易夫人一听,稍稍止住了哭声,“你说得也对,可做娘的听到宝贝儿子那么委屈,总是会伤心嘛!” “不用伤心,儿子自己会想办法出气的,他不是给了那毒魔女一掌吗?这一掌打得好,有利儿子解决她。” 经丈夫这么一说,易夫人完全止住哭声了。 就在此时,一名家丁进来通报,“启禀老爷、夫人,裘庄主和两位裘小姐到。” “人终于来了,快快有请。” “是。”家丁领命退下,不一会儿工夫,便领着裘庄主和两位裘小姐进入了大厅。 双方先是一阵礼貌的问候和寒暄,之后裘庄主率先询问:“易兄,你在这里说天扬已让护卫送来莫还谷的地形图和里头的状况,小弟是否可以看看?” “当然可以,由裘兄自己来看也可避免转述时有所遗漏。”边说边将地形图和信件交给裘庄主。 两位裘小姐,裘玉霜、裘玉雪立刻靠到父亲身边一起观看,裘庄主看得很仔细,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不着痕迹的窃笑,心里同时想着—— 没错,这份地形图没错,里头叙述的内容也和“他”曾经叙述的差不多,没想到他多年的梦想就要成真了! “易兄,我的人马,包括特别训练的那组撒网高手都已出发到莫还谷外百里之处的镇上等候,你这边准备好了吗?”裘庄主问道。 闻言,易庄主微微一惊,他记得给裘庄主的信中并未提到莫还谷负责情报的人手只埋伏在百里之内,目的是为了保护莫还谷。 还有一点也让易庄主感到震惊,莫还谷的人只擅长轻功和袖里工夫,利用撒网逮人是最好的方法,可他在信里并未提到这一点啊! 况且要训练一批撒网高手也需要时日,他从没听南裘山庄有这么一批撒网高手! 易庄主随感疑惑,但却认为这一切应该只是巧合,毕竟以南裘山庄在江湖上的声望,是不可能在要求合作剿灭莫氏的情况之下还隐瞒相关事情。 易庄主回道:“裘兄真是英明,没让人马进入百里之内,还连撒网高手都准备好了。” 听得出易庄主的语气中没有太多疑惑,裘庄主刚好不解释。“易兄,信上说天扬要带那个毒魔女回来替你祝寿,我就留在你这里等天扬送聘礼回来给我;至于我的人马就交给你差遣,这个面子就做给你了,怎么?我这个亲家够意思吧?” 南裘山庄的人马交由他来差遣?这个面子确实够大,因为谁攻进莫还谷,逮住莫谷主和她那些重要下属,谁在武林中的声望和地位就会大大提升! “够意思、够意思!裘兄,那我立刻整顿我的人马出发去和你的人马回合。”易庄主连忙回道。 “好,就这么决定。”裘庄主回道,心里窃喜着一切都依照他所计划的在进行! 第6章(1) “容儿,醒了吗?”易天扬发现靠在他怀里的人动了,低头温柔的问。 “嗯。”她柔声轻应。 “不用半个时辰就到家了,还想再睡一会儿吗?” “这么快?那我不睡了。”很少出谷,只是莫容容第一次搭这么久的马车,加上她的内伤未愈,禁不起这样的劳顿,一路上老是想吐,还很容易疲倦,食欲也不太好。 “你换个姿势靠着我,这样会舒服一点。”易天扬很贴心的让她换了个姿势。 莫容容享受着他的温暖、温柔和体贴,有感而发的问:“天扬,你觉得那神算的话真会成真吗?” “会,一定会,我都决定与你厮守到老了,当然会。”若仔细想想,关键全在他的身上,他若留在莫还谷,神算的话便会成真。 “我也希望会,可是……就快到你家了,若局势让你无法跟我在一起,我不会怪你的。”越接近易府,莫容容越是乐观不起来。 “不会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就算你不相信那个神算的话,也要相信我。”握紧她的手,表示他坚定不移的心。 掌中这双小手无论怎么握、握多久,带给他的感觉都是一样的让他眷恋,这也让易天扬对那神算的话越来越深信不疑——他两是姻缘天定。“我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莫容容也做着相同的承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人紧紧相拥,马车又跑了一阵后终于停下,阿特的声音响起—— “少主,到交叉路口了。” “知道了。”易天扬看向莫容容,“容儿,阿特先送你回山庄休息,我拿了东西立刻回来。” 易天扬为了父亲的寿辰,早在半年前就请铁匠替他铸了一把剑当做寿礼,本来他是要带着莫容容一起进城,顺道去他曾说的那个特别地方,可她的身子不舒服,不宜再跋涉,只好作罢。 “嗯。”莫容容点点头,“天扬,我突然想吃果子蜜,不知道山庄里有没有,你帮我带一点回来好吗?” “没问题。”易天扬疼宠的回道。 莫容容朝他微微一笑,笑得好幸福。 易天扬上马正准备离开,阿特此时轻声的说:“少主,如您所布局的,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 易天扬听不懂阿特在说什么,正想问清楚,一阵呕吐声从马车里传了出来,他改而吩咐,“马上送少夫人回府。” “是。”阿特领命,以为易天扬急着要他把莫容容送回府交给裘庄主当聘礼,从此摆月兑她。 马车又动了,才过不久,阿特就通报已回到山庄,莫容容掀开车帘下马车,赫然见到几名黑衣人分成两边围了上来,另一边的人则是手上各持一张网子,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这阵仗……绝对不是来欢迎她的!莫容容警戒的、疑惑的看向阿特,“阿特?这些人是……” 阿特看了莫容容一眼,毕竟与她相处了一段时日,加上她待他向来很好,看到她就要被眼前的阵仗给收服,竟然于心不忍起来,“少夫人,很抱歉。” “很抱歉?”这话是什么意思?莫容容晶眸眯了眯。 “少夫人,很、很抱歉把你……骗到北易山庄……可咱们少主也是不得已的,谁叫莫氏要制毒害人呢!”阿特越说越不忍。 阿特说她的丈夫把她骗到北易山庄……说她的丈夫也是不得已的……这个意思是…… “你们少主要我回来见公婆是骗我的……他真正的目的是想……杀我吗?”莫容容看着眼前的阵仗,鼓起勇气问出口。 此时自以为要替武林除害的阿特反倒有点打不出口,“少夫人……这、这真的不能怪少主……是、是的……” 对她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丈夫真的要杀她吗?莫容容的身子微颤一下,脸色在瞬间刷白! 原来全部是虚情假意,她还傻傻的一味一夜夫妻一世情,更可笑的是,她竟相信易天扬爱上她! 她实在不愿相信易天扬会这样对她,可心里却很明白这是有可能的——因为她此刻就在北易山庄,眼前也确实摆下对付她的阵仗,而说好要保护他的人则刚好不在! “所以……你家少主对我好……对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吗?”明知答案会是什么,她还是忍不住要再次确认。 阿特见她这幅模样,从于心不忍转为愧疚,可以想到他家少主所受到的委屈,以及日后武林上的安宁,由不得不狠下心。“少夫人,要怪就怪你的母亲不该强逼这桩婚姻,怪你不该生在莫家,咱们少主可是受了不少委屈啊……” “阿特,不用跟她说这么多!”裘玉霜的声音打断了阿特,人也跟着出现。 而裘玉雪和裘庄主也紧接着现身。 “阿特,你不要再少夫人长、少夫人短的,听了很刺耳,你的少夫人另有其人。”裘玉雪直言。 少夫人另有其人?这话的杀伤力完全不输易天扬要杀她的事实,莫容容稳住颤抖地身子,“天扬他……易天扬已有妻子了……” “没有,咱们少主目前的妻子只有一人,就是少……”阿特看了未来可能的少夫人们各一眼,改口说道:“莫谷主您。” “阿特,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裘玉霜质问。 阿特看了裘玉霜一眼,“裘大小姐,阿特没在解释什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咱们少主目前的妻子确实是莫谷主。” “还敢顶嘴!”裘玉霜喝斥,看向莫容容,“毒魔女!真正的实话是,易大哥真正的妻子不是我,就是我妹妹。” “没错!”裘玉雪附和道:“你这易少夫人的名义只能当到此时此刻。” 莫容容看了她们两姐妹一眼,她拼命稳住自己的情绪,她有内伤不宜动气,否则无法安全离开这里。 而万一她无法安全离开…… “阿特,相识一场,请你帮我一个忙,我若无法安全离开,帮我告诉大家不要为我报仇。” “要大家不用替你报仇?哈哈!这话就不用说了,易伯父早已带领人马前去莫还谷,此刻恐怕已经攻进去了。”裘玉雪说道。 “什么?”好狠的易天扬,不但想置她于死地,还想攻进莫还谷杀了大家、毁了一切?!蓦然的心被重重一击,痛到都揪了起来! “莫还谷……没那么容易被攻陷……你们的易伯父怕是要白跑一趟了!”她虽已有气无力,却还是反击回去。 “才不会白跑一趟,我们有地形图。” “我知道江湖上有很多莫还谷的地形图……” “不是江湖上那些没用的地形图,而是易大哥在莫还谷里亲自绘制的,画得可清楚了。”裘玉霜恶意打断莫容容的话语。 易天扬在莫还谷里绘制地形图?莫容容不可置信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难过得久久说不出话来,只能猛摇头。 “不相信?易大哥连你有几个重要下属、你们只有轻功急袖里工夫的底细都打探得一清二楚,我们也准备了撒网高手。” 易天扬不但将莫还谷的地形绘制成图,连他们的真实情况也告诉眼前这些人,那谷里的人岂不是凶多吉少!莫容容听到这么撕心裂肺的事实,顿时气血攻心,当场吐出一口鲜血! “少夫人!”阿特见状惊喊! “你的内伤还真严重,我们都知道你的内伤是易大哥亲自动手的,你别以为和易大哥同床共枕,他就会认定你是他的妻子,告诉你,你是易大哥要送给我爹的聘礼。”裘玉雪说道。 什么聘礼?易天扬到底做了多少伤害她的事?莫容容已说不出话,只能气怒的盯着裘氏姐妹。 裘玉霜回瞪,“莫氏是我们南裘山庄要处理的案子,从你祖母直到现在,南裘山庄一直无法解决莫氏,这次北易、南裘联姻,易大哥又刚好要进莫还谷,就决定拿你来当聘礼啰!” 第6章(2) 莫容容当然知道四霸联盟都在做些什么,莫氏会成为被追缉的案子,她也不觉得意外,但让她想不到的是,她竟成了易天扬送给南裘山庄联姻的聘礼! 是谁说一夜夫妻一世情的?而这又算是哪门子的姻缘天定?是那神算算错,还是她的母亲听错?否则她的下场为何会比曾祖母、祖母、母亲还要凄惨! “呕——”又吐出一口鲜血! “少夫人!”阿特都快看不下去了,可他能怎么办?只能站在莫容容身边不知所措! 他其实很想扶着莫容容,可有担心裘氏姐妹会不高兴,她们其中一个将会是他未来的少夫人啊!此刻若是惹她们不高兴,也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来个秋后算账? “阿特,你在叫什么?”裘玉雪不耐烦的问。 瞧!他连叫都不行?阿特在心里抱怨着,同时也发现莫容容这个少夫人确实好上许多。 “阿特,你快退到一边,我们要动手逮人,不要再那里碍手碍脚!”裘玉霜命令道。 听到就要对莫容容动手了,阿特竟开始替她紧张起来,甚至希望她能有办法月兑逃! 莫容容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不顾内伤,凝聚真气来施展轻功,看看能否逃离这里。 轻功是她唯一的护身符,这一路上她都和易天扬在一起,她以为他会保护她,因此她虽有带毒药出谷,却是放在马车的包裹里。 易天扬啊易天扬,你真是太狠、太无情了,先是打她一掌,后来又让她毫无防备的未将毒药带在身上,真想置她于死地吗? 忍着胸口的疼痛,将气运至四肢百骸,接着足尖一点,她的身子飘然而上。 可是因为内伤,她的速度不够快,突然一张网子迎面抛撒而来,将她网个正着,她跌落在地,又吐出一口鲜血! “少夫人……”阿特真的是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看着,心里愧疚着,默默祈祷莫容容会没事。 “来人啊!把人带回山庄。”一直都没开口的裘庄主开口了,没人发现他的眸光一直盯着莫容容那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俏颜。“阿特,替本庄主转告你家少主,本庄主的两个女儿任由他来挑选,想要哪个决定好随时通知本庄主,本庄主会准备好丰厚的嫁妆等着他来迎娶。” 两个女儿任由易天扬挑选?多好的条件啊……在她昏厥前,裘庄主的这番话又再次伤了莫容容的心。 阿特看着莫容容被困进预先准备好的马车里,他相信自己的力量若够,一定会上前救人,可他此刻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车离去…… **** 易天扬看着手中的果子蜜,唇角勾起满足的微笑! 他怎么没想到容儿这一路上的症状可能是怀孕了呢?多亏那卖果子蜜的大婶提醒,否则他直到现在都还不知自己可能就要当爹了! 买了果子蜜,拿了要送给父亲的寿礼,他立刻趋马赶回山庄,急着告诉容儿这个好消息。 “少主,您可回来了,阿特想求求您。”一见到易天扬的马,阿特等不及的说道。 易天扬边下马边问:“求我什么?” “少主,您……我知道您受了很多委屈,可少夫人她……她生在莫氏也不是她能选择的,能不能……留她一命?” 阿特的话太奇怪了,也让易天扬感到不安,他连忙问道:“你在说什么?” 易天扬的语气低沉,让阿特误以为他是在斥责他的无知,急忙解释,“少主,阿特知道自己不该做这样的要求,可咱们主仆在莫还谷的那段时间,大家都待咱们不薄,所以阿特才会请您留少夫人一命。” 顿了一下,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咱们可以把少夫人永远关起来,这样她就不会再制毒害人了。” 易天扬越听越是不安,低吼道:“阿特,你到底是在说什么?我的容儿怎么了?把话说清楚!” 我的容儿?他家少主竟然回说“我的容儿”?这就表示少主很重视少夫人!阿特一听,顿时错乱了,“少主,我不懂耶!您好像很重视少夫人,那为何还要把她当成聘礼交给裘庄主?” “我什么时候把容儿当成聘礼交给裘庄主了?我在莫还谷的时候就不打算这么做了——”等等!阿特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易天扬发现了蹊跷,“阿特,容儿有在我房里休息吗?” “当然没有,裘庄主早已准备好在这里逮少夫人了,少夫人因内伤太重没能逃月兑……”阿特越说越小声,因为想到刚才那令他愧疚的一幕。 裘庄主早已准备好在这里逮容儿?裘庄主怎么会知道他今天回庄?他看着阿特,看着这个跟了他多年的忠仆,他实在不想怀疑阿特,可除了阿特没人会这么清楚他的行踪!“是你通风报信的?” 未等阿特回答,他咬牙切齿又问:“为……什……么?” 易天扬的脸色和语气都不对,阿特越来越错乱,“少主,阿特完全都是听您的指示啊!” “我的指示?我的指示是要打消剿灭莫还谷的念头和计划,还有解除和南裘山庄的婚约!” “什么?我以为是……”阿特闻之后傻眼! 瞧阿特那模样,易天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阿特会错了他的意思,加上他把事情全都交给阿特处理,才会形成目前这样的局面! 阿特也知道自己会错意,闯下大祸,他开始怪自己,打起自己巴掌,“我真是笨!我还以为自己机灵!少主,您惩罚我吧!” 易天扬抓住阿特的手,“也不能完全怪你,我要知道目前所有的状况,我必须控制眼前的状况!” “是!”阿特连忙将莫容容被逮的过程及目前状况巨细靡遗说了一遍。 易天扬听得脸色发青、胸口剧痛,久久难以呼吸;他的容儿竟然收到那样的委屈,还吐了好几口鲜血,他立刻转身上马。 “少主,您要去哪里?”阿特急问。 “去找裘庄主要回我的容儿!”一语毕,他随即扬尘而去。 他希望来得及救回他的容儿,万一来不及……该死的!不能有万一,他不容许有万一,他要与他的容儿白头偕老! 第7章(1) “咳、咳、咳……”莫容容被自己给咳醒,一睁眼,赫然见到床边坐了一个男人直盯着她瞧,她连忙想坐起身与他拉开距离,这才发现双脚被戴上铁链,可双手却是自由的。 她记起来了,这男人是南裘山庄的庄主,是逮到她的人! “咳、咳、咳……”情绪立刻激动起来,她又难受的咳了起来。 裘庄主见状,立刻出手拍拍她的背,那力道很是暧昧,让莫容容感到很不舒服,他之举动完全不合礼教,也不符常理。 她缩了缩身子,看了眼前的环境一眼,气虚的开口探问:“你……想怎样……这里是南裘山庄……” “这里是客栈,明天才能回到南裘山庄。莫谷主,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裘庄主立刻表明他的心意。 为什么不让她死?他不是要解决一件久未解决的案子吗?“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要你。”裘庄主直言。 “要我做什么?”单纯的莫容容却听不懂。 瞧他那双秋眸清亮晶莹,一个住在与世隔绝的地方的女人肯定是天真又单纯的,裘庄主只好把话说白一点,“我要你当我的妻子。” “什么?!”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种令人难以置信又违背伦常的答案,也因为太让人惊讶,她一时气息不顺,又咳了起来,“咳、咳、咳……” 裘庄主又想出手拍她的背,她连忙阻止,然后鄙夷的拖着难受的身子往床角里缩。 裘庄主见状,觉得很不舒服,“我裘某的年纪是不轻,自然没有易天扬那小子俊俏,可我却是掌握你生杀大权的人,你最好想清楚。” “莫还谷被剿灭,我那些亲如手足的下属应该都已不在了……”想到这里,她已红了眼眶,微带哽咽的说:“我因为识人不明而遭到灭谷之祸……你就杀了我吧……” “如果他们没死呢?” 闻言,莫容容眸底闪过一抹光芒,“这……可、可能吗?” 裘庄主一笑,“当然可能。” “你会放过他们?” “这次前去莫还谷的人马中有我安排的人,他们接受我的指示,一定会活捉你那些下属,所以只要你肯点头跟着我,我就会放了他们。” “你这是在威胁我……还是跟我交换条件?” “都有。” 莫容容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要我跟着你?我是恶名昭彰的毒魔女,而你是南裘山庄的庄主,我还是你未来女婿的妻子。” 未等裘庄主回答,她接着又说:“是故意要羞辱我,还是想折磨我吗?你们以为这样的惩罚比让我死还难受吗?” “我没想要羞辱你,或是折磨你,我怎么舍得呢!” 莫容容不喜欢听那么暧昧,那么让人觉得不舒服的字眼,便很不客气的回道:“裘庄主,男女授受不亲,请你自重。” “都要是我的女人,我还自重什么?” “我并没有答应你!” “难不成你还在想易天扬那小子?他就要娶我的女儿了,他还想借着南裘山庄的地位来巩固北易山庄的地位,你就死心吧!” “我不会想他,可只要我活着,我就会记着他,记着他的无情无义,记着他的虚情假意,记着他明知道莫氏并非如江湖传言那般,却还是为了自己的私欲灭了莫氏!” “你能记着这些倒也是好的,莫谷主,我就实话实说,我知道莫氏并非如江湖上传言那般,莫氏是以毒攻毒在救人。” “你竟然知道?” “我当然知道。” “既然知道,为何还这么待我?” “因为我对你仰慕已久。” “什么?”他在说什么?他们又不认识! 满意的瞧着她那因惊讶而眨动不已的晶眸,他处心积虑这么久,终于让他等到了她,他绝不放过!“你想不想让你那些亲如手足的下属活命?想不想继续制毒?想不想让莫氏这门工夫继续传下去?” 莫容容知道他这么问的意思,她若都想,就得点头当他的女人。 她是很想让大家都活下去,也想继续制毒,因为那样可以救很多人,更想让莫氏这门工夫继续传下去,因为那是历代祖先的心血,可她不像跟着眼前这个男人,不是因为他不够年轻俊俏,而是因为当一个女人的心已因某个男人碎了之后,如何再接受其他男人? 迟迟未见莫容容点头,裘庄主没耐心了,“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你,所以就算不点头,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我会杀了你的那些下属,然后把你关起来,让你为我制毒,让你夜夜服侍我,替我生孩子!” 他这番话暴露出他的邪恶心思,也让莫容容惊诧,“为你制毒?!这才是你扣住我的目的吧?” 以他的邪恶心思,她毋须多想也可猜到他的目的,“你要我为你制毒绝对不是要救人,你一定是想利用我做什么坏事吧?” “也不能说是坏事,只是用来统治武林。”裘庄主诚实回答。“当然,还要把莫氏制毒的秘传变成是我裘氏的。” 很势利却也很一般的心思,这才是许多自诩为江湖名门正派者的真面目,但让莫容容觉得奇怪的是,“裘庄主为何说等了我二十年?你似乎知道会在二十年后等到我!” 裘庄主看了她一眼,“我认识你父亲,他和我是表兄弟,所有的侄表兄弟中,他和我最好。” 一听,莫容容就懂了——她的父亲一定跟他说了有关莫氏的一切,因而引发他对制毒技术的觊觎! “你父亲什么事都会跟我说,就是不肯告诉我要如何进入莫还谷,他很保护你母亲,可他不知有你的存在,直到二十年前你母亲对着易庄主逼婚,而我就在隔壁得知了此事,从那时我就开始计划着今天,如今终于让我等到了。”裘庄主一口气道出整件事的真相! 莫容容宁可死也不想被他利用,可一想到小绿等五人,她又无法不救…… “莫谷主,我等了二十年才等到你,而你又长得这么呢好看,就算你不点头,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裘庄主威胁道。 “我要先确定我的下属平安。”她只能拖延时间。 闻言,裘庄主乐不可支,“当然没问题!” “还有,你要我替你制毒,就得有莫还谷里的花和制毒室,所以……” “我知道、我知道!”裘庄主迫不及待的打断莫容容的话。“我会把你养在莫还谷,不过你的下属们都得离开。” “我需要他们的协助……” “我的容儿!”裘庄主再次打断她的话,还喊的很亲密,让莫容容听得都起了鸡皮疙瘩!“我会接收莫还谷,我的人会进去守着你,届时我也会住进莫还谷;你需要人协助没问题,就训练我安排的人吧!还有,要委屈你了。” “委屈我什么?”莫容容不解。 “我会废掉你的武功。” “什么?”要废掉她的武功!好狠啊!简直不输给易天扬,她无法置信的瞠目结舌。 “千万不要怪我这么做,我若不这么做,等你内伤好了,你随时会有反击的机会,那我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只要能确定小绿、小紫、小红、小蓝、小澄能平安无事,就算他废掉她的武功,未来她也会自我了断的! 裘庄主朝她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接着出手点了她身上几处大穴,废去了她的武功。 莫容容痛苦的申吟了一声,虚软的倒回床上,“咳、咳、咳……”没了内力护身,她的内伤更严重了。 她娇弱无力的模样更加吸引了裘庄主,他忍不住伸手想模她的脸,谁知她用尽吃女乃的力量,打掉他的手! “裘庄主……我们还没成亲呢……请你自重……咳、咳、咳……” “好、好、好,不要激动,我会给你最好的内伤药,否则你这样子是无法长途搭马车回到莫还谷的,而那样你就什么事都做不成了。”反正这女人一定是他的,他就先依着她。 “我要确定……我的下属没事……” “好,我会让你确定的。” 莫容容看了他一眼,随即昏了过去。 裘庄主见状,替她拉了拉被子,后又忍不住想模模她的脸,这时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来认识裘玉霜,“爹,到底谈拢没有?她若不点头就不要跟她啰嗦,直接废了她的武功就好。” 裘玉雪接着说:“是啊!爹,干嘛跟她啰嗦,她若——” 裘玉雪的话突然顿住,因为裘庄主拉开了门。“她已点头答应,我也废了她的武功;你们两个还真是被我宠坏了,爹都告诉你们多少遍,在爹处理事情时不要在一旁搅和!”语毕,他带上门,无奈的摇头边回去自己的房间。 而裘玉霜与裘玉雪则也跟着离去。 等莫容容的房里终于恢复安静后,易天扬沉着一张俊脸从窗户进入。 他一路追赶,来到这座城镇时终于发现了南裘山庄的马车,正要上楼找人,却看到裘庄主从他的房间走出进入另一间房,他立刻跟上,也因此听到了令他心疼的咳嗽声,接着更是听到了所有的谈话内容! 原来,他被利用了! 而让他更无法接受的是,这个老狐狸竟敢打他妻子的主意,还一打就是二十年! 走到床边,伸手抚模着莫容容苍白又憔悴的脸颊,他很想抱起她就走,可他知道,没带人手出来的他要独自带着武功被废又深受内伤的她是走不远的,一定会被裘庄主给追上。 目前他的容儿还没生命危险,他得另外想办法救她以及小绿等五人,也要保住莫还谷。“容儿,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我一定要与你白首偕老。”他在信里说着,并俯身吻了她的唇。 第7章(2) “又要虚情假意吗?难道就没别的招术吗?”听到虚情假意这四字,易天扬下意识就想排斥。 易天扬回到山庄后让阿特帮他一起想些主意来救莫容容和小绿等人,阿特想到的竟然又是要他虚情假意,只是这次的对象换成是裘家两姐妹。 “少主,我只想到这一招,这招才能让你在南裘山庄待上一阵子,让裘庄主先忙着办女儿的婚事,没时间带少夫人回到莫还谷成亲,而我和护卫们也才能有机会在回程的路上救出小绿他们。”阿特老实说。 说真格的,阿特这办法确实不错,也是最没风险的办法,易天扬又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阿特,此事先别让我父亲知道,以我父亲的个性,他不会伤害莫还谷的居民,他抓到小绿他们后便会回程。” “好,阿特知道了。” “让护卫们秘密救出小绿等人,救出后安排住在我的后院,你得负责向他们解释清楚,我是爱他们主儿的,这一切全都是阴错阳差。” “会的,阿特会解释清楚。” “那我们就分头进行。” “是。” 易天扬在裘庄主一行人抵达南裘山庄的隔天也跟着到了,此刻,裘庄主正在莫容容的房里,体贴的药喂她服下内伤药。 莫容容拒绝他的喂食,伸手接过他手里的药和水,自己服下。 这时候,裘玉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爹!易大哥来了,应该是来提亲的。” 易天扬来了?还真是快呀!才把她当成是聘礼送给裘庄主,就马上过来提亲了!莫容容一听,气血又不顺了。 裘庄主见女儿没敲门,忍不住教训道:“霜儿,这里虽是家里,可这房间是容儿的,进来要先敲门。” “她就要是二娘了,以前我和妹妹进娘的房间也没敲过门。”裘玉霜反驳,一副被宠坏的模样。 “爹!”这时裘玉雪也跑进来了,“易大哥来了,如果他想娶的是我,您不能因为姐姐还没嫁就要易大哥等喔!” 裘庄主正要说话,裘玉霜已抢先一步道:“妹妹,长幼有序,若易大哥真的选择娶你,你也只有等了;不过只要你别勾引易大哥,我想他会选择我的。” “我什么时候勾引易大哥了?”裘玉雪不甘示弱的反问。 “上回易大哥来时,你故意把风筝挂到树上要易大哥帮你捡,然后再请他喝酒赏月,你一定是想让易大哥酒后乱性,这不是勾引是什么?”裘玉雪毫不留情面的反问。 裘玉雪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有勾引易天扬,“我……我只是想跟易大哥聊天,那才不是勾引!” “那就是勾引!” “那才不是!” “好了,你们两个!”裘庄主看不下去,出声嚇阻。“姐妹两为了一个男人吵成这样,成何体统?” 裘庄主心知肚明为何两个女儿会为易天扬吵架,放眼武林中的青年才俊,易天扬无论是家世、人品、武功以及前途,都是数一数二的,否则他也不会要这个女婿。 他立刻离开莫容容的房间,而两姐妹见状也跟上,“你们两个都跑来了,易天扬现在在哪里?我已交代过你们,不管谁嫁给他,都不准让他知道我的计划。” “易大哥在前厅。”裘玉霜回道。 **** 不一会儿父女三人来到前厅,一见到易天扬,裘庄主立刻摆出欢迎的态度,笑着招呼道:“天扬,你这次做得真漂亮,为武林除了大害,你的名声一定会大大的提升。” “哪里,裘伯父夸奖了。”易天扬故意问道:“裘伯父,莫还谷的主人还在山庄里吗?” “哦!她在回来的路上打算逃走,未免夜长梦多,我索性将她处决了。”裘庄主回道。 好一只狡猾的老狐狸,连他这个未来的女婿都打算期满,易天扬展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处决了就好,免得将来找我报仇,没完没了。” 易天扬各看了裘氏姐妹一眼,“裘伯父,玉霜和玉雪都是大美女,我实在不知该挑谁才好,不如让我留在府上打扰一阵子,以便我和玉霜、玉雪相处看看,这样我才知道跟谁的个性比较契合。” 想在这里住上一阵子,这怎么行?莫容容目前也在这里,她可不能曝光,可他该怎么拒绝?裘庄主正在心底思索着。 “玉霜、玉雪,你们两个都是大美女,我真的很难做出选择,我们就先相处一阵子了解彼此好吗?”易天扬知道裘庄主心底在想什么,转而看向裘氏姐妹,他知道她们会站在他这边。 裘氏姐妹也希望能跟他多多接触,每回易天扬来家里,顶多只住蚌一、两日,大部分时间也都是在跟父亲讨论江湖上的事,她们根本没时间跟他相处。 “好啊!” “当然好!” 裘氏姐妹异口同声说道。 裘庄主一听,连忙喊着,“霜儿,雪儿……” “易大哥,我带你到房间去。”裘玉雪抢在姐姐开口之前说道,同时打断了裘庄主的话,直接拉着易天扬的手臂。 裘玉霜当然不会抢输,立刻拉上易天扬的另一双手臂,“易大哥,我帮你准备棉被、枕头。” “霜儿、雪儿……”看着两个女儿像花痴一样缠着易天扬,并拉着他就这么走了,他都快晕了。 **** 南裘山庄占地不算小,加上有许多处是闲杂人不准进入的隐秘地方,易天扬知道自己想在这里头找人,绝不是马上就能找到的。 可他若利用裘氏姐妹,应该就会快一点。 来到南裘山庄几日了,他在陪着裘氏姐妹玩乐的过程中发现了几处可疑地方,等到夜深人静,他借着夜色进入查探,却还是没找到莫容容。 偏偏他也很确定,莫容容就在南裘山庄里。 “易大哥,我们今天再来泡茶下棋好吗?我来泡茶。”对于泡茶,裘玉霜可是特地拜师学过的,她一定要献宝,让易天扬知道她有这项好手艺。 裘玉雪是不可能让姐姐专美于前,她当然也要让易天扬知道她的强项,而她善于射箭,“易大哥,老是下棋泡茶多无趣,我们今天去打猎好不好?这个时节候鸟最多了。” 易天扬思绪一转,“我小时候羡慕普通人家的孩子们玩捉迷藏,每回看到他们玩,我都想跟他们一起玩,可我父亲不允许,因为我有很多事要做,要练武、要读书……” “我们今天来玩捉迷藏!” 两姐妹听到这里就知道易天扬想玩什么了,为了当个知心人,分别抢快打断了易天扬的话语,且是同时开口,谁也没赢过谁! 闻言,易天扬勾起一抹迷死人不偿命的笑,“玉霜、玉雪,你们姐妹两都太贴心了,真的让我很难选择,我在想……不如待会儿玩捉迷藏时,谁先让我捉到谁就出局,我就跟没被我捉到的那个人成亲。” 两姐妹闻言又互觑一眼,对于易天扬用这种方式挑选妻子感到有点惊异,可若回头想想,他也该做出选择了。 “好吧!我同意。”裘玉霜回道。 裘玉雪跟着附和,“我也同意。” “那我们开始吧!”他从腰间取下一块方巾蒙上眼睛,“我待会儿会数到十,然后就要开始捉人了。” 姐妹两心里皆想好躲藏的好地方,当易天扬开始数数时,两人就往同一个方向——跑进后院深处那间柴房后头! 这里杂草营生,一边是柴房墙壁,一边是爬满藤蔓的围墙,两人在围墙前互相推挤了一阵子,最后一前一后没入围墙中! “姐,是我先进来的,你不能跟着进来,两个人躲在同一个地方,不会有人被淘汰的!” “是我先到门口的,是你硬挤才先进来,你应该要被淘汰!” “你是姐姐,你就不能让我吗?” “什么都可以让,就是易大哥不能让。” 两人在围墙另一头争吵,压根没想到易天扬玩捉迷藏的目的就是要找南裘山庄他还不知道的隐秘地方。 所以在围墙这一头的易天扬微微勾起唇角——太好了,终于让他找到了! “大小姐、二小姐,老爷交代了,你们不能到这里来!”服侍莫容容的婢女小桃听到说话声,走出屋子说道。 “我们和易大哥在玩捉迷藏,只是进来躲一下。”裘玉雪回着。 “小桃,不准跟我爹提起我们进来过的事。”裘玉霜紧接着吩咐。 和易天扬在玩捉迷藏?屋子里的莫容容清楚听到这话,尽避她很气易天扬,情绪还是不免波动起来。 虽然她被隔绝在南裘山庄的后院,却能清楚听到围墙另一头的动静,易天扬和裘氏姐妹在后院下棋泡茶聊天的情景和嬉笑声全都穿过了围墙进了她的耳里。 这地方的建筑是经过特殊设计的,里头的声音传不出去,却能清楚听到外头的声响,看来这里应是南裘山庄用来预防仇人追杀的。 易天扬来到南裘山庄的这几日,对莫容容而言绝对是个折磨——他实在是太可恶了,每当听到他对裘氏姐妹的柔声哄诱,与她们的嬉笑玩乐,她的情绪总会不受控制的与其波动。 因此她很气自己为何还不能放下那人——那个道貌岸然、虚有其表、假仁假义、见色忘义……她已找不到更坏的形容词来形容他了! 她希望易天扬赶快决定他要娶哪一个人,然后赶快离开;至于她,在确定小绿等人平安无事后,便会自我了断。 “玉霜、玉雪,你们在哪里?”易天扬故意朗声高喊。 他文弱的喊叫声传入莫容容耳里,让她听了心里更加不是滋味,甚至又咳了起来,“咳、咳、咳……”接着反胃想吐,“呕……” 小桃听到声音,赶着进屋去服侍莫容容,“大小姐、二小姐,你们得快点出去。” “知道了,啰嗦!” “小桃,记住,不准告诉我爹!” 而这场游戏最后在易天扬始终找不到人的情况下,终于结束。 第8章(1) 是夜,易天扬顺利打开了围墙的门进入,若非他刚才推开的是一道暗门,他会以为自己只是进入了另一座院落。 迅速打量了眼前的景物一眼,这时他发现裘庄主正在屋内,于是他足尖一点上了屋檐,想听听那只老狐狸在这里做什么? “容儿,小桃说你饭吃的很少,是不合你的口味吗?我刚命人到城里的客栈带了几道主厨的拿手菜,你快来尝尝。”裘庄主柔声说道,宠爱之情溢于言表,让屋檐上的易天扬听了好刺耳,差点冲动的想下来跟他一决胜负! “呕……”一阵鱼香味扑鼻而来,莫容容立刻作呕起来,接着又引发了咳嗽,“咳、咳、咳……” 裘庄主看了一眼莫容容,再看看她眼前那道清蒸鱼,已有两个女儿的他不禁联想——难道莫容容有身孕了吗? 若是,他得赶快把易天扬的种给处理掉! “是鱼腥味让你不舒服吗?”他将清蒸鱼往自己这边推,改将一道比较清爽的菜推到莫容容面前。 “裘庄主,我不饿,我只想知道我下属们的情况。”她一点食欲也没有,只是担心着小绿等人。 裘庄主夹了一口菜放进她的碗里,“照时间算来,你那五名下属不用十日就会被押回南裘山庄,届时我会让他们在后院说话,你则待在这里确定他们平安无事。” “我不能跟他们见面吗?” “容儿,这点我不能依你,以免节外生枝。” “那我不勉强。”语毕,她从椅子上起身,“裘庄主,我想上床歇息了,这些菜就让小桃收下去,您请回吧!” 桌上的菜莫容容一口也没动,她那完全不领情的模样让裘庄主的心里很不舒服。“容儿,我知道你还无法接受我,等易天扬那小子决定要娶我的哪个女儿,等我替他们办完婚事后,我就会带你回到莫还谷成亲,到时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莫容容迳自放下纱帐上床,不理会他。 碰了一鼻子灰的裘庄主见状,只能离去。 **** 人在屋檐上的易天扬等到小桃收拾完桌面,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他才在小桃房里洒了些迷药让她昏睡,接着进入莫容容的房间。 点好灯,他先瞅着那张苍白的丽颜半晌,之后轻抚她的脸颊,“容儿,我的容儿。” 睡梦中的莫容容听到那令人心痛的叫声,连忙睁开双眼,当下对上了易天扬的脸,她忙不迭翻身坐起,像是躲避蛇蝎般的与他拉开距离!“你……怎么进来的?要做什么?” 她会有这样的反应易天扬并不意外,只能尽力解释,“容儿,你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误会?!”这句话让莫容容的情绪当下变得激动,她气愤的说:“易少庄主,你又要编什么谎来骗我了?我被你打伤是事实,我人关在这里也是事实,我的武功被废更是事实,而你竟然说是误会?!” 因为情绪太过激动,加上一口气把话说完,以致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又咳了起来,“咳、咳、咳……” “容儿,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我被裘庄主那只老狐狸给利用了……” “不要再骗我了!我傻傻的以为一夜夫妻一世情,以为你顶多只是离开莫还谷,没想到你竟拿我当……当……”她的心又寒又痛,痛到无法说出聘礼两字,便改为讽刺道:“这里的确是个特别的地方。” “容儿,这一切真的都是误会,我是真的要带你去个特别的……” “你出现在这里到底要做什么?”她不想再听任何不实的解释,便再度打断他的话,且未等他的回答,她又接着说:“我知道了,你是想看到我落魄、狼狈,被糟蹋的模样,借以报我母亲逼婚之仇。” “不是!”他连忙辩驳。 她才不理会他的辩驳,“如今你已看到,你可以离开了。” “容儿,这一切真的是误会,我会救小绿他们出来,也会救你离开这里,回到莫还谷。” 闻言,莫容容气怒的瞅着他,“你觉得我很好骗吗?你觉得骗我很好玩吗?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容儿,我知道经过这件事后,我的话会让你质疑,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他顿了一下,握住她的手,“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两手交握的感觉还是那么强烈,莫容容连忙抽回手,她不能再受到他的诱惑,不能再相信他的话! 看着空了的手心,易天扬只能无奈的握紧。 “我已经知道你对我是虚情假意了,易少庄主,难道我除了当你的聘礼,还有其他用处吗?” “容儿……” “难道你也想要我的制毒技术吗?还是你需要我来帮你制毒?”她唯一的用处就是制毒,她心想易天扬一定也是想要这个技术。“所以先拿我当聘礼来娶你想要的女人,再暗中救出我让我为你制毒,或是夺取我的制毒技术吗?” “容儿,不准胡思乱想,不是这样的!”易天扬必须制止她的胡思乱想,否则他会更难解释清楚。 莫容容根本不理会他,“好,我可以如你的意,不过你得像刚才所言,你得比裘庄主让我更早看到小绿他们平安无事。” 然后她一样会自我了断,借以保住莫氏的制毒技术流入恶人手中。 “容儿,我不要你为我制毒,也不要你的制毒技术,我只要你;至于小绿他们,我已让阿特带人去救了。” 说得好动听,可莫容容说不信就不信,她撇开头,“这些话你该说给裘氏姊妹听吧?我是不会再相信你了,况且我们只是交易,你也毋须再对我虚情假意。” “容儿……” “虽是隔着围墙,我可是清楚听到你是如何哄诱她们姊妹,并与她们嬉笑玩乐的,易少庄主,两个美女让你很难选吧?裘庄主也太不够意思了,你送了这么贵重的聘礼给他,他该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你才是。”莫容容又不客气的打断他的话。 “容儿,我会那么做都是为了留在南裘山庄找你,我对裘氏姊妹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对她们才是虚情假意,对你是真心的。”易天扬连忙解释,以免误会愈来愈深。 “对她们才是虚情假意是吗?”她可不以为然,“难道你心里另有心仪的女子吗?” “没有。”除了否认,易天扬已不知该如何解释,思绪一转,心想不如暂时顺着她的想法去做,再以行动来证明他对她是真心的。“容儿,我知道裘庄主是以小绿他们的性命来要胁你为他制毒,还要让你跟他成亲,让你替他生孩子借以继承莫氏制毒技术,然后将莫氏的一切变成裘氏的;可我的条件宽松多了,你本来就是我的妻子,我只要你永远陪在我的身边就好。” “说到底,目的还不是一样,就是要控制我,你不用说得那么好听!” “不一样!当然不一样! 不一样是吗?“那么我得像跟着裘庄主一样,替你生孩子吗?”如果是,他就是想借由孩子来继承制毒技术,将制毒技术转成易氏。 他回道:“当然,你应该是怀孕了,当然得替我生孩子。” “什么?!”她怀孕了?闻言,莫容容这才惊觉最近自己的身子以及胃口的变化! 易天扬解下绑在背上的布包,将布巾摊开,上头是各式各样的果子蜜。“容儿,这些是你想吃的果子蜜,我替你带来了,我把我看到的全买了一点。” “你——”看着这些果子蜜,是她一直想吃而吃不到的,她已嘴馋了好几天,她忍不住抬头看了易天扬一眼,心里有了一点感动! 不!不!她连忙摇头,同时告诉自己易天扬是不可能真心待她好的,他一定只是因为她有了他的孩子才会对她好! 而这个孩子是她一直期待的,她模模肚子,若她真的怀孕,她还能毫无后顾之忧的自我了断吗? 易天扬贴上她的小手,唇角扬起为人父亲的喜悦,“不知道是男的,还是女的?不过不管是男是女我都疼,我只希望女儿能像你。” 莫容容连忙收回手,她不明白她都已知道易天扬是个伪君子了,为何当两人的手交握时,感觉还是不变? “我既然有了你的孩子,也只能听你的,你快去救出小绿他们,否则裘庄主要是先你一步,我担心你的孩子会不保。”边说边动手将布巾重新包好,并藏到床头的木柜里,她实在太想吃这些果子蜜了,因此没有负气要易天扬带走。 见她将果子蜜藏起,足见她是知道要保护自己和孩子的,因此易天扬稍稍放了心,“我不会让那只老狐狸伤害你和我们的孩子。” 闻言,一股暖流淌过胸口,藏果子蜜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明知易天扬的保护是有目的的,却还是感到温馨,她真的好气自己的不争气! 扒好木柜转身,赫然见到易天扬突然起身月兑下外袍,她急忙问道:“你要做什么?” “你的武功被废还没超过一个月,我要先灌些真气进入你的体内护住你的任督二脉,日后才能让你恢复武功。”易天扬直言。 “什么?!”莫容容简直不敢置信! 要护住任督二脉所灌入的真气必须是很强的,不同于他替她疗伤时所灌入的真气,真气太强会耗损易天扬自己的内力,而耗损内力事小,休养生息一阵子就会恢复,但让她感到讶异的是,他帮她恢复武功难道不怕她有反击的能力吗? “姐,你这么晚端着点心要去哪里?不像是自己要吃的喔!”突然外头传来裘玉雪的声音。 裘玉霜接着说话,“那你这么晚端着点心又要去哪里?你要去找易大哥对不对?” 闻声,易天扬无奈的摇头,不得不把外袍套上,“容儿,为免她们姊妹起疑,我得先回房去,明晚我会再过来。”同时打算好了,明晚要过来之前,他会先把那对勾勾缠的花痴姊妹给迷昏。 离开前,他依依不舍的又看了莫容容一眼。 他那眼神莫容容其实是熟悉的,是之前那种深情款款的眼神,而他要灌真气给她的行为也是一种深深的关爱! 不行!不行!莫容容摇摇头并告诉自己,她得把人往坏处想,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单纯,她不能再轻易相信他了! **** 第8章(2) “老爷,药得明天才能拿到。” “明天?为什么?” “您说要最猛的,一定要打得掉才行,可店里正好缺了一味,要等到明日货才会到。” “那就等到明天,药拿回来煎好后立刻送去给小桃。” “是。”管家转身,赫然见到易天扬出现在书房拱门入口。“易、易少爷,您过来了?” 裘庄主也惊愣了一下,刚才他和管家的对话可是不能让易天扬听到啊! “裘伯父,刚才玉霜和玉雪非要我陪她们下完棋才让我过来,很抱歉,让您久等了。”易天扬若无其事道。 “我那两个女儿真是让我给宠坏了。”裘庄主无奈的摇头,“天扬啊!我让你过来书房找我是要问你,你还没决定要娶我的哪个女儿吗?” 若非他女儿不愿与人共侍一夫,他真想把两个女儿都嫁给他,只求他快点离开,别再耽误他的好事。 “裘伯父,您的两个女儿都太好了,小侄真的很难做出决定。”易天扬知道裘庄主想尽快打发他,可他不会让裘庄主如愿的。 “可也不能一直拖下去啊!若照时间算来,你父亲这几天随时都会回到家,我希望等你父亲一到家就着手办两家的喜事,算是双喜临门,所以你若一直无法做出决定,就让你父亲挑吧!” 好一只老狐狸,竟然用这个办法摆月兑他!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会早一步解决这件事。“裘伯父的决定甚好,到时我若还是无法做出决定,就由我的父亲来挑吧!” 见易天扬同意,裘庄主笑道:“好、好、好,就这么决定了,我总想赶紧把婚事办一办。” “老爷、老爷,属下办事不力——”这时一名黑衣打扮的男子来到书房门口急喊裘庄主,却在看到易天扬后连忙住嘴! 黑衣男子是裘庄主派在易庄主身边的头头,裘庄主见他形色匆忙,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似的,“什么事急急忙忙的?” 唯恐黑衣男子在易天扬面前说出不该说的事,裘庄主朝他使了个眼色,接着朝易天扬道:“天扬,就不跟你聊了,我还有事要处理。” “小侄告退。”易天扬随即离开,可在出了拱门不久便跃上屋檐,藏身在书房屋顶上。 “急急忙忙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回老爷的话,莫谷主那五名下属……被人劫了!” “你说什么?被人劫了!”那他拿什么来跟莫容容交换条件?“怎会被劫?又有谁会去劫莫谷主的人?” “属下也不知道,是几名黑衣人,在进入双岔路与易庄主分道扬镳后用调虎离山之计把人劫了,属下也认为没人会劫莫谷主的人,所以轻忽了。” “有没有马上派人去找?” “当场已立刻派出人马,只有属下先赶回来向老爷报告。” “你这从山庄内带些人手出去一起找,务必把人给我找回来!” “是!” 屋檐上的易天扬扬扬唇一笑——裘老狐狸,失算了吧!耙打主意打到我的容儿身上,我绝不会让你如愿! 还有,如果他刚才没听错,裘老狐狸应是在怀疑容儿有了身孕,他得在那总管把药拿回来之前行动,时间就在今晚。 **** “容儿。” 边看着窗外边吃着果子蜜的莫容容吓了一跳,武功被废除的她,此刻的警觉性、灵敏性都已大不如前,现在的她就跟平常人一样。 “吓到你了?对不起,我忘了你的武功被废,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北易山庄,小绿他们已在山庄里了。” “小绿他们平安无事了?我也可以离开这里?”闻言,自从被裘庄主抓了之后就不曾笑过的她,终于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浅笑。 “没错,我们现在就走。”易天扬朝她伸手。 莫容容并未将手伸向他,她的双手揣着果子蜜,自己从窗台起身,好像她的果子蜜比他还重要似的。 易天扬能说什么,只能无奈的收回手,领着莫容容穿过围墙密门,再搂住她的腰施展轻功离开了南裘山庄,上了预先准备在外面的马连夜赶回北易山庄。 这一路虽长,对莫容容来说并不会太累——易天扬将她护在身前,她累了可以在他的怀里小睡,想吃果子蜜或是饿了,他会找隐密地方让她小歇一会儿,或是让马慢下让她能好好吃点东西,算是对她呵护备极。 可她并未因此完全相信易天扬,她对他还是有着防备之心,两人之间也似乎有着一层无形隔阂。 易天扬当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心知肚明,要将他和莫容容之间的关系恢复到以前一样还需要好长一段时间来证明。 “容儿,醒醒。”易天扬喊着在他怀里睡着的莫容容。 闻声转醒,她发现他们停在一间已打烊的铺子前,其实这整条街的店铺都已打烊,可见夜已深了。 “你停在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说要一路赶回北易山庄,免得被裘庄主的人马追上吗?难不成你对我又使了什么诡计?”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莫容容很难不怀疑。 易天扬不怪她这么想,“我们再一个时辰就到家了,耽误半个时辰应该不会被追上。容儿,这里是间专卖首饰的铺子,老板是我爹的朋友,他有着一手好技艺与巧思,专门打造新颖样式的首饰。”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是要借地方休息吗?” 他都说得那么白了,他的容儿还是听不懂他的意思,易天扬真不知该说些什么,可这也是她单纯、可爱又惹人怜的地方。 伸手敲门,同时回道:“先进去再说。” 不一会儿,门被一名年约五十岁的男人拉开,他在见到易天扬时略显讶异,“易少爷?怎么这么晚?” “老田,秦伯父在吗?我带我的妻子过来看看珠宝首饰,因为有人在追我们,所以只能这个时间过来。” “有人在追你们?!快进来、快进来,免得被追上了!”老田连忙让两人进入屋内,接着领易天扬和莫容容穿过庭院进入一座偏院,再由偏院入地窖。 地窖别有洞天,里头是一整排厢房,每个房门门口都上了一个很大的锁。 他们来到其中一间厢房门口停下,老田打开锁后说道:“易少爷,您和夫人慢慢看,我去请老爷下来。” “不用了,老田,就让秦伯父休息吧!我们赶时间,挑好后就得继续赶路,你留下帮我记下就成,我会让总管过来结账。” “是啊!外头有人在追你们,是不宜耽搁太久,夫人,您快进来挑吧!” 莫容容不明白易天扬为何要冒险带她来挑什么珠宝首饰,她也不需要这些,可她人都在这里了,又不知该如何拒绝,只能随着老田跨进房间,心里同时想着,就随便挑件首饰应付易天扬吧! 只是眼前这一切——太不可思议了! 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一一陈列在经过设计的木架上,整间房间就像个大珠宝箱,在烛火的照耀下辉映出五彩缤纷、璀璨夺目的光芒! 这满室的珠宝首饰,她该从哪挑起啊? “老田,那边的耳坠子,不同样式各要一副。”易天扬手指着前方说道。 老田立刻上前,“我马上去替您包起来。” 莫容容顺着易天扬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整排的耳坠子就陈列在前方的木架上,那木架的形状…… 原来易天扬帮她做的那个可以将耳坠子一副副吊起来,让她可以一目了然的木柜创意是来自这里的陈列木架! 而那么多的耳坠子,他竟要老田不同的样式各包一副?他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莫容容不明白,正想开口拒绝,易天扬已早她一步说道:“容儿,这里就是我说的特别的地方。” 是真的吗?莫容容看了他一眼,还是无法完全卸下心防。 易天扬知道要她马上相信他是不可能的,他伸手搂上她的腰,将她带到另一边的木架前。“容儿,这边是发饰,你的发饰不多,你是要自己挑,还是要不同的样式各要一种?我们的时间有限,不如就不同的样式各要一种,等和裘庄主之间的事情解决后我再带你过来。” 莫容容看了形形色色的发饰一眼,视线最后落在陈列发饰木架旁的另一座木架上,那上头的戒指好特别,一只大的套着一只小的,像是有着很特别的意义。“那戒指……很漂亮也很特别。” “是很特别,那叫情人对戒,是给男女定情用的,有着象征性的意义。” 情人对戒?多特别、多有意义的巧思,若非易天扬对她不是真心,她也好想和他戴上一样的戒指,象征他们之间坚定不移的情感,可她和他是不可能有机会戴上一样的戒指,这个想法让她感到很失落,进而不想继续待在这里触景伤情。 “你包了耳坠子就够了,发饰我不需要。我们得赶紧上路,我不想再回南裘山庄。”说完转身离开。 易天扬没拦莫容容,他看了一眼对戒,取出其中一副交给老田,“老田,还有这副对戒一起包起来。” 老田接过,“没问题。” 两人离开秦氏首饰铺子之后继续赶路,在清晨时分终于回到北易山庄。 第9章(1) 阿特一直守在大门口等着易天扬带莫容容回来,终于见到他们,也知道南裘山庄的人马随时回到,他立刻朝众护卫喊着,“少主和少夫人回来了,快点全面戒备!” “天扬!” “天扬啊!” 易庄主和易夫人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人一直在等儿子回来,他们实在无法相信儿子会去爱上莫容容,甚至还冒险进入南裘山庄要把人给救出来! 好,就算莫容容制毒不是在害人,可江湖上对莫氏的传言可不会因一人一言而改变,他们的儿子将来要如何再江湖上立足? 而儿子爱上莫容容还不是最让他们难以相信的,他们最难以相信的是,相识了一辈子的裘庄主竟想利用莫容容成为武林霸主,还想把莫氏的制毒技术变成是他自己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爹、娘!”易天扬扶莫容容下马。“这是容儿,你们的儿媳妇。容儿,快来见过爹娘。” 莫容容看了两老一眼,她现在的身份的确是易天扬的媳妇,便听话的朝两老靠近并福,柔声说道:“容儿见过——” “且慢!”易庄主打断莫容容的话语。“莫谷主,我们两老承担不起。” 莫容容当然懂易庄主的意思,他们两老不是承担不起,而是不想承认她这个儿媳妇,这样的情况她也曾预料过,若是在之前,她是会软声相求;可现在……她已不在意,便直起身子退了一步。 可易天扬却十分在意,他和莫容容之间的误会都还没解释清楚,当然不能增加更多的阻碍,连忙喊着,“阿特,你到底有没跟我爹娘解释这一切?” 阿特正要开口,易夫人已抢先一步说话,“阿特全都说明白了,天扬,你们的婚事再说吧!” 母亲这么说显然是无法接受莫容容,“爹、娘,我和容儿已经成亲,容儿是我的妻子,容儿也可能已经怀孕了……” “天扬,先讨论大事吧!”易庄主更是直接打断儿子的话语。“裘庄主怕是随时都会追来,裘庄主是个险恶阴沉的伪君子,这回来必定是有备而来,你打算怎么处理?” 论轻重缓急,是该先讨论裘庄主的事,“爹、娘,你们放心,孩儿早已想好对策了。” “是什么对策?千万不要硬碰硬,裘庄主可以处心积虑二十几年来等待机会抓莫谷主,还有一批撒网高手,他的心思应是极为缜密;而我自从莫还谷回来后,气喘的老毛病又犯了,若硬要出手,我担心帮不上忙就算了,恐怕还会成为你的负担。” “爹,我不会跟他硬碰硬,我知道硬碰硬是讨不了便宜,我只是想把他的底给掀了,然后以此作为约定——我不会把他的丑陋行径公诸于世,让他继续稳坐四霸联盟之位,可他必须一辈子都不再打容儿的主意。” 易庄主点点头,“这方法可行。” 这时阿特过来报告,“启禀庄主、少主,裘庄主的人马已到,他说要见老爷,现在要如何回报?” “不用回报,我直接去见他。阿特,准备人手以防万一,还有,派个人带少夫人去见小绿他们,让他们主仆好好聚聚。”语毕,看向一旁的莫容容,拉起她的手柔声道:“容儿,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让那老狐狸这辈子都不敢再打你的主意。” “你……小心点。”易天扬算是在替她出头,莫容容只能关心的叮咛。 “呜……主儿,还好你平安无事……呜……”小绿一见到莫容容,立刻冲过去抱着她喜极而泣。 小红也哭着挨到莫容容身边,“呜……主儿……我们担心死你了……” “主儿……我们终于团聚了……真的是太好了……”小紫用了的拉着莫容容的手。 “主儿!” “主儿!” 小蓝、小澄是男人,他们没有哭哭啼啼的,可对莫容容忠心和关心的程度,以及大家能再团圆的喜悦程度绝不下于小绿、小红、小紫、 莫容容看着大家,眼眶因为高兴而红了,“大家都没事,这真是太好了,我们又可以在一起。” “主儿,我们差点分开是因为易天扬,只要你一个命令,我这就去杀了他!我早就怀疑他对主儿不是真心,而那个阿特还拼命辩说是真心!”小蓝很冲动的说。 “主儿,我们该怎么做,就等你的命令;小澄这条命就算不要了也会送你回到莫还谷,我藏了些毒在莫还谷的家里,他们并未搜索民宅。”小澄的激动程度也不下于小蓝。 莫容容再看大家一眼,“大家听好,我和易天扬有交易,我们可以过回以前的日子,现在只要等易天扬处理好裘庄主就行。” “主儿,你不需要委屈自己和易天扬做任何交易,只要我们能回到莫还谷,就有反击的机会。”小蓝浓眉一挑,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小澄何尝不是,“主儿,等有了反击机会,我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易天扬!” “不行!”一听到小澄说要杀易天扬,莫容容连想都没想就出言反对!语毕她才发现自己竟还深爱着易天扬,很担心他会有意外! 她连忙掩饰住自己不该有的情绪。“大家不要冲动,那个裘庄主知道我们的底细,光靠我们自己怕是对付不了,得靠易天扬的帮忙,我们才能平安返回莫还谷,只要他不伤害大家,这个交易我并不吃亏。”语毕,她以命令口吻再道:“我已决定了,就这么做,不得在有异议。” **** 易天扬的策略果然奏效,裘庄主很不甘愿的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 小绿等五人立刻启程返回莫还谷,回去重新整顿。 易天扬则是带着莫容容继续留在北易山庄,他留下的原因有很多—易庄主气喘的毛病又犯了,身为儿子的他势必要照顾父亲直到病情好转;另外他还得说服父母接受莫容容,以及退出江湖与他一起到莫还谷去颐养天年;再则他还得处理一些北易山庄尚未解决的案子,这些悬案若不完全解决,父亲就会记挂在心,气喘的毛病也就好不了。 只是易氏夫妇当然没那么容易被说服,他们是真的无法接受莫容容这个媳妇,不管她制毒是要救人,或是害人;而他们始终认为自己儿子将来一定会在武林上呼风唤雨,因此一直在想方设法拉回儿子的心。 “相公,采青!”易夫人突然想到她的侄女薛采青。 薛采青是易天扬姨妈的女儿,小时候身子不好,曾来北易山庄和易天扬一起练武强身,相处过两、三年。 当时两人的感情相当好,看得出来薛采青很喜欢易天扬,可因他出身武林世家,易庄主希望他成亲的对象也是武林世家,便刻意不去过问他们的感情问题。 “采青?”易庄主其实还是希望儿子能与武林世家联姻,薛家只是商贾之家,可此刻的状况似乎不容他再挑剔。“写封信让她过来吧!” 这天早上,天刚破晓,阿特就来敲门,“少主,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易天扬醒来亲了亲身边的人,“容儿,我今天要去三十里处的城镇接采青,哦,还没跟你介绍,采青是我表妹,我们小时候曾一起练过武,感情很好,我相信你也可以跟她成为好姐妹的。” 采青?见他提及这个名字时的神采飞扬,莫容容敏感的联想到,难道这个采青是他心里喜欢的女人? 易天扬曾否认他心里有其他心仪的女子,可她不相信;尽避他现在待她和在莫还谷时一样,她也承受着相同的幸福,但她还是认为她和易天扬的关系只是交易关系,更认为他的心里已另有心仪的女子。 丙不其然,出现了一个采青,她应该要不以为意的,可为何她的胸口会酸酸的? “呕!”她已不知这是固定的晨呕,还是心头那股酸味引起的。 易天扬连忙下床倒来一杯水,“容儿,辛苦你了,这晨呕的情况可能还得持续一阵子。” “我没事,你不是要去接你表妹吗?我马上帮你更衣。”边说边下床,取来衣裳替易天扬套上。 易天扬出门后,莫容容将他昨晚换下的衣裳抱到床上,准备一会儿交给丫鬟拿去清洗。 拿起外衫,突然有个东西从外衫袖裡掉出,她捡了起来,一眼就认出——这不是秦氏首饰铺的情人对戒吗? 易天扬的身上为何会带着情人对戒? 她不敢想成这是要给她的,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有交易;再说,若要给她,他不是早该拿出来了吗? 既然不是给她的,那自然是要给其他的女人,她会当作不知有这对戒,她不想听到易天扬告诉她说这是要送给别的女人的。 “容儿!”易天扬的声音突然响起,人跟着进入房间,“你整理过我的衣服了吗?先不要整理!” “我已整理好了。” “整理好了?那你有没有看到……” “看到什么?衣服里有什么嘛?我没看到。”她真的不想听,她很不喜欢心痛的感觉,便打断易天扬的话语,却又忍不住询问:“你都出门了却又回来寻找,难道这东西很重要吗?” “很重要,非常重要。”他打算用这情人对戒来宣示自己对她的真心真意,至于为何迟迟没拿出来则是因为日子还没到——他想在他们二十年前订下婚约的那一天才拿出来套在她的手上。 莫容容不敢承认自己已看到了对戒是因害怕自己心痛,却没想到在听闻易天扬强调那对戒的重要性后,她还是伤了心。“那你找一下,应该还在你原来放置的地方。”转过身,让易天扬有时间收好对戒。 第9章(2) 易天扬出门没多久,立刻有人来请莫容容到书房一趟,说是庄主与夫人有情,她约略可以猜到两老要和她说些什么。 丙不其然,一进到书房,易庄主就直说:“莫谷主,我们夫妇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无法接受你这个媳妇!” 易夫人接着道:“莫谷主,我们天扬本就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他知道你制毒室为了救人而非害人后,一定是会认了你这个妻子,加上你怀孕又被废了武功,他对你自然会百般关怀,但你千万不要以为他这是爱你,他对你关心只是单纯的夫妻之情,我就老实告诉你,我们天扬心里早已有了喜欢的人,就是他的表妹采青,此刻他正要去接她过来。” 易氏夫妇的话听在莫容容耳里,她一点都不觉得受伤,也不觉得委屈,只是在确定易天扬心里喜欢的人真是他的表妹后,心很不争气的抽痛起来。“我知道。” “你知道?天扬告诉过你他心里早有喜欢的人?”她心平气和让易氏夫妇感到很讶异,他们还以为莫容容的反应不是委屈的恳求他们成全,就是恶言威胁。 “天扬没告诉我,是我猜的,天扬对我只是虚情假意,他对裘氏姐妹也是虚情假意,目的是要救我出来,所以我猜他心里应该另有喜欢的人。”再怎么说,易氏夫妇都是她的公婆,而长辈问话,以她单纯的个性,当然会毫无隐瞒的回话。 她怎会说儿子对她只是虚情假意?难道她还在误会儿子?易氏夫妇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觉得真是太好了,他们正好顺势而为。 “莫谷主,既然你知道天扬心里有喜欢的人,就请你看在他冒险救你及你的下属,甚至还耗费真力为你保住武功的情分上放过他,自己一个人回去莫还谷,从此不要再来找他。” 闻言,莫容容很讶异的揪着易氏夫妇,“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不理天扬,自己一个人回去莫还谷吗?” 她为何会这么问?听她的意思好像很希望自己一人回到莫还谷?这怎么可能?莫容容的反应一再出乎易氏夫妇的意料之外,让他们不可置信的互视一眼! “当……当然。”易夫人狐疑的注视着莫容容的晶眸。 “谢谢庄主和夫人,你们能取消交易真是太好了。”她也不想看到易天扬和他表妹在一起的样子,她能自己回莫还谷很好。 易庄主越听越觉得不对经,“取消什么交易?” 看到易氏夫妇一脸的不明所以,莫容容心想,他们应该是不知道自己儿子的野心,他们知道后会伤心吗? “莫谷主,你和天扬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易夫人追问。 “庄主、夫人,天扬在你们心里一定是个重情重义、光明磊落的儿子,可实际上……我希望你们不要太伤心,他其实并非你们想像的那样,他和裘庄主有着相同的野心,所以在他要救我出来时与我做了一个和裘庄主相同的交易。” 易氏夫妇两一听,立刻激动起来——他们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儿子确实是个重情重义、光明磊落的人,他们不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被误会,不实误会若传出去,儿子将来要如何再武林中立足? 也由于太过激动,太想替儿子解释,易氏夫妇便把不该说的全都说出来了—— “莫谷主,我不知道天扬实在什么情况下跟你做了交易,我们夫妻只知天扬冒险只身进入南裘山庄去救你绝对是基于夫妻之情,他曾告诉我们,要和你在莫还谷厮守一辈子!” “是啊,天扬还要我们退出江湖,一起到莫还谷去颐养天年;他若想和裘庄主一样的利用你、控制你以称霸武林,会要我们退出江湖、会帮你恢复武功吗?” “莫谷主,天扬对我们说你一点都不恶毒,说你很淡出、很善良,可你却误会他和裘庄主一样;他当你是他的妻子,但你可有当他是你的丈夫?” 易氏夫妇两激动的轮流说完,这才发现自己把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这下糟了,莫容容知道他们的儿子是爱着她的,还会放过他们的儿子吗? “莫谷主,反正我们天扬不是个伪君子,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我们说的话而又想缠着他。” “莫谷主,我们夫妇绝对无法接受这桩婚事,你若想缠着天扬只会让他左右为难,那样对你也没好处;一个男人左右为难太久,对你的情感也会变的。” 夫妇两盯着莫容容脸上的表情,希望能弥补刚才那失控的状况,可他们心知肚明,莫容容会放过他们儿子的几率非常低,瞧她脸上那惊愣又复杂的神情,以及微泛着泪光的双眼就可得知。 “庄主、夫人,可否派辆马车送我回莫还谷?”莫容容语带哽咽的问。 “你……愿意放过我们天扬?” “怎……怎么会?” 莫容容也难以置信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尤其是在确定了易天扬是真心待她之后,可她不得不这么做,只因她不想让易天扬左右为难,她只要他永远记住她。“知道天扬是真心待我这个妻子、对我不是虚情假意,我已很满足了;我对天扬也是真心真意的,我不想因为我的声名而连累他,他对我有情有义,我也必须同样对他,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幸福,他也应该跟他喜欢的人一起幸福生活。本来我只希望能和他有个孩子,没想到竟能得到他的真心,我此生已是了无遗憾了。” 提到孩子,易庄主说道:“莫谷主,孩子是我易家的骨血,你生下后须派人将他送回来。” “庄主,我必须拥有这个孩子,请您成全。” “易氏的骨肉不能……” “相公。”易夫人突地打断易庄主的话,眸色氤氲的看了一眼莫容容,“就把孩子留给莫谷主吧!我是女人,我能了解她的心情,她都愿意让天扬幸福了,就让孩子留在她身边吧!” “好吧!”易夫人的话轻易说服了易庄主,也是因为莫容容刚才那番情深意重又无私的表白,让他不得不承认,她真的很善良单纯。 “谢谢庄主、夫人。”莫容容发自内心的向他们致谢,“我想,就趁天扬现在不在动身好吗?” 当然好!易氏夫妇心里是这么想,却有点说不出口,毕竟面对一个很替人着想的人,他们多少有些心虚、有些于心不忍。 “我……立刻命人去准备马车。”过了好一会儿,易庄主才终于回道。 “那我就此告辞了。”礼貌的福身后回到后院,她没什么衣物要整理,最重要的东西就是那些耳环。 马车很快的出发了,在离开北易山庄约一个时辰左右,车夫掀开车帘道:“莫谷主,前面有马车接近,可能是少主的马车,我们必须回避一下。”出门前庄主曾交代过,不要让莫谷主和少主碰上面。 “你看着办吧!” “是”马车夫领命,将马车驾到一旁的大树内侧停下。 不一会儿,那辆马车出现在莫容容的视线范围,果然是易天扬的马车,他没坐在马车里,而是骑着马,在他身前有位长相甜美的姑娘与他共骑,她应该就是薛采青,看她们两人有说有笑的很是亲密,尽避她已成全他们,却也不禁要想,有马车不坐却共乘一骑,易天扬应该是真的很喜欢他的表妹。 看着他们的身影离去,莫容容含泪在信里说着,“别了,天扬,希望你幸福要永远记得我……” 第10章(1) 没有易天扬在身边的日子一定会失落、会痛苦,可只要她在莫还谷里就不怕,就有力量勇敢承受一切,也相信自己可以重新适应。 一转眼,莫容容回道莫还谷已经两个月了,她的气色和精神越来越好,武功也逐渐在恢复,肚子亦逐渐在长大,想易天扬的时间更是逐渐在减少。 大家总是有默契的不提姑爷两字,当做易天扬从未来过莫还谷,可又万分高兴的忙着迎接这个身上流着一半易天扬血液的小主儿。 就在大家以为莫还谷的人事物即将回到易天扬没来之前时,有辆马车突然出现在莫还谷,要求见莫容容。 来人是易天扬,他是被阿特用马车送过来的——他中毒了! 马车里不只易天扬一人,还有易庄主和夫人;易天扬中的无名毒让易庄主忧心到气喘发作,易夫人则是以泪洗面。 阿特要送易天扬来解毒时,夫妻两坚持要一起跟来,他们要跟在儿子身边确保儿子平安无事。 小绿、小红、小紫都不赞成让易天扬进谷,她们建议莫容容让易天扬到山下城镇住客栈,再由她们三人轮流到客栈去帮他解毒;她们的主儿正渐渐走出伤痛,她们不能再让易天扬影响主儿。 可莫容容无法那么做,一听到易天扬中了毒,她便理智全没,甚至等不及阿特驾马车入谷,人已先来到谷口探视在马车内的易天扬。 压抑住激动及不舍的情绪,她看着呈现昏迷状态的易天扬,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莫谷主,你看得出天扬中的是什么毒吗?”易夫人哽咽问道,也拉回了莫容容的思绪。 “我看看。”莫容容扣住易天扬的手腕把脉,再仔细检查他发黑的嘴唇和指甲,“阿特,你家少主这情况应该不超过五天对吧?” “是,刚好五天。”阿特回道。 见莫容容神准的测出中毒天数,易庄主气息再不顺也要开口询问:“莫谷主……天扬中的到底是什么毒……有解吗?” “天扬中的是蛊毒,这种毒是从有毒的昆虫中提炼出来,制毒方式与莫氏不同,制作这种毒的人还制不出解药,这点也与莫氏不同;不过庄主和夫人放心,只有五天,毒性还未走遍全身,还有解。” 儿子中的应该是蛊毒没错,否则那个施毒的人外号就不会叫毒蝎手;知道儿子有救,易庄主这才松了一口气。 听到还有解,哭了几天的易夫人则终于笑了,“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阿特,你们快点进谷,我必须马上替你家少主解毒,小绿已准备好房间了。”说完,莫容容施展轻功先行到石洞取出可以解毒的解药。 **** 易天扬持续昏迷了几天,不过他的嘴唇和指甲已恢复了原色;又过了几天,他已有转醒迹象,并开始发出模糊不清的嘴语。 大家都试图分辨出他在说什么,可就是无法听得清楚,唯有一句可以清楚听出的就是—— “容儿……” 听到易天扬在昏迷中都还叫着她的名,表示他是有在挂心她的,莫容容心里很激动。很感动,因此总会趁旁边没人时低声唤着他的名,并偷偷模模他的脸、他的唇,再握握他的手,享受着那始终不变的幸福感觉。 “天扬……” 易天扬似乎也听到她的低唤,也能感受到她的呃手在他掌心中的感觉,以致他的手指竟缓缓收紧! 突然房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易氏夫妇,莫容容偷握易天扬的手的事不能被他们发现,她急忙想收回,可他却紧握不放! “莫谷主,天扬的情况有继续进步吗……”易庄主看到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话突地顿住。 莫容容像是偷吃糖被发现,当下羞得满脸通红,一下子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易夫人看了她慌乱的模样一眼,再看看儿子紧握不放的手,语重心长道:“莫谷主,我这几天在想,你和天扬……” “夫人,您放心,我答应您和庄主要放过天扬,就不会再缠着他。”莫容容不想被易夫人提醒她的言而无信,急急打断她的话,并使力抽出小手。 “天扬已处在苏醒状态,两位可以多唤唤他,如果我没估计错误,这两天他就会清醒。”说完便匆匆离开。 “容儿……”掌中的温暖不见了,易天扬继续发出呓语。 闻声,易氏夫妇以为儿子已醒,连忙走到床边喊着,“天扬!天扬!” 易天扬没张开眼,只是持续发出含糊的呓语,“执……之……与……老……” “相公,你听得出儿子在说什么吗?”易夫人听不懂也猜不出。 易庄主摇摇头,“听不出来,只听得出他在喊莫谷主的小名。” 易夫人学莫容容握住儿子的手,可易天扬却不像刚才紧握莫容容的手那般,甚至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轻轻放下儿子的手,“相公,为了儿子,我们就面对现实吧!” 易庄主没马上回话,而是走到窗户前看着莫还谷的宜人景色,之后有感而发,“娘子,我们进莫还谷也有一段时日了,不瞒你说,我……还挺喜欢这里的生活。” “相公……其实我也是!”易夫人很讶异丈夫竟有着跟她相同的感觉。 闻言就,易庄主朝妻子释怀一笑,“我没想到这种与世无争的生活竟是这么的轻松惬意,最近我常在想,一辈子打打杀杀、争名夺利,到底换来什么?或许是该退出江湖好好过几年清闲日子了。” 顿了一下,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又说:“哦,我的气喘在这段时间都不曾在发作过,内息也顺畅了许多。” 易夫人也笑了,“不管是你或是儿子出门处理案子,我总会吊着一颗心,不见人回来是放不下来的,或许是麻痹了,当儿子劝你退出江湖时,我竟世俗的反对他和莫谷主的婚事,我真是老糊涂了。” 顿了一下又说:“相公,我发现莫谷主是真的很单纯善良、温柔贴心,是个很好的女人,难怪咱们的儿子会爱上她。” 易庄主看了妻子一眼,“我也这么认为。” “不过相公,要拉回这个媳妇恐怕得好好跟人家解释,刚才我只是想说她和天扬的感情很深,可她却不让我把话说完,就紧张的直跟我们保证她绝不会再缠着天扬。” “那就找机会跟人家解释,娘子啊!你们女人都很敏感,你就别提天扬会中毒好像跟采青有关系,否则就算天扬心里真正爱的是莫谷主,她也不会相信的。” 其实,对于易天扬真正中毒的原因,易氏夫妇也不很清楚——那天易天扬接到密报,内容是查探到北易山庄追缉名单之一毒蝎手的下落,急忙带人去追捕。 薛采青听到之后说是要跟去看热闹,加上有点武功底子,他们夫妇本该阻止,却又希望薛采青能尽快拉回儿子的心,便让她跟去了。 莫容容离开北易山庄后,易天扬很伤心、很不高兴,可他又不能说自己父母的不是,更不能丢下生病的父亲去莫还谷,只能无奈的与莫容容分隔两地,而从那天起,他就变得很不快乐。 听阿特说,薛采青在他们落脚的城镇追上他们,而毒蝎手也在那城镇落脚。 在易天扬准备动手逮人到和毒蝎手正面交锋前,薛采青一直跟在他身边;而阿特一如往常负责部署人马以支援易天扬,可当阿特感到,易天扬已中了毒蝎手的毒,他们当下只来得及救下薛采青! 毒蝎手应该不是易天扬的对手,大家都很想知道易天扬中毒的经过,于是只能询问薛采青,可她被吓坏了,只要问起事情经过,她就只是哭泣。 “就因为我是女人,所以知道轻重,我不会在这件事还搞不清楚状况之前随便猜测,免得联想的空间太大;而以莫谷主的单纯善良,搞不好她会以为我们是因她救了天扬才同意成全他两,到时她肯定会为了天扬的幸福而拒绝我们的。”易夫人回道。 做出决定后,夫妻两相视而笑,只是他们没料到,就在他们要去找莫容容解释时,刚好听到小绿、小红、小柴三人正向跟莫容容报告此事—— 小绿、小红、小紫三人好奇的是,易天扬的武功那么好,怎会中毒蝎手的毒?这其中必有隐情,于是便派小绿前去询问阿特。 三人一得知易天扬中毒之事与薛采青有关,立刻向主儿报告。 莫容容听闻,脑中浮现那天她所看到的景象,一想到他们有说有笑,状似亲密的共乘一骑,再想到易天扬连出门追缉恶人,与恶人交手都是寸步不离的带着薛采青,足见他对薛采青的感情真的很深…… 易氏夫妇顿时懂了——就算他们现在马上进去解释都没用,看来只能等儿子清醒自己解释了。 **** 如莫容容所料,易天扬在两天后醒来,这时只有阿特陪在他的身边。 阿特一见主子醒了,立刻跑出房嚷着,“醒了!醒了!少主醒了!庄主、夫人、少夫人,少主醒了!”直到目前,他还是喊莫容容为少夫人。 易氏夫妇很快来到易天扬的房间,也立刻告诉儿子有关他们的决定,以及他们无法向莫容容解释的理由。 易天扬既欣慰、又抱歉的看着父母,“爹、娘,很抱歉让你们为我担忧,可我不后悔这么做,你们果然如我所料的喜欢上莫还谷的生活了;至于要向容儿解释的事,就让我自己去对她解释吧!” “天扬,你说你不后悔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易庄主从儿子话里听出了蹊跷。 易夫人也发现了,紧跟着追问:“是啊!天扬,你说你不后悔这么做,你是做了什么?” “爹、娘,毒蝎手这一掌我是故意中的,也多亏采青想到这个方法,我才能再回莫还谷,你们也才有机会体验在这里的生活,也有机会了解容儿,进而接受她。” 易氏夫妇听得是瞠目结舌,儿子竟然为了要让他们接受莫容容而出这种险招,不过似乎也怪不得儿子。 “算了,就不责备你了,是我和你爹太世俗;这回幸好有惊无险,我们现在只求一家圆满。”易夫人说道。 “娘,只要我向容儿解释过,我们就会一家圆满的。”提到莫容容,易天扬不禁起了疑惑,“阿特,少夫人应该知道我醒了吧?” “当然知道,刚才我一嚷嚷,整个宅子的人都知道少主已清醒。”说到这里,阿特也觉得疑惑了,“照理说少夫人应该要过来了,怎么还没看到人?我再去通知一次好了。” 阿特正要举步,房门刚好被推开,可近来的不是莫容容,而是小绿。 小绿走到大家跟前礼貌的福身,“庄主、夫人、姑爷,早膳已准备好了,各位用过早膳后会有两名丫鬟帮各位整理行李,整理好后我再送各位离开这里。” “小绿,庄主和夫人都不会回北易山庄了,他们已接受少夫人这个媳妇了,我正要去通知少夫人过来看看少主呢!”阿特很高兴的说着。 易氏夫妇能接受莫容容,阿特和易天扬是一样的高兴——除了替主子高兴,也替自己高兴,他终于可以天天看到小绿了。 第10章(2) 可小绿却没他那么高兴,她淡淡的回道:“不用通知了,主儿若想过来,早就过来了。” 小绿的意思是容儿不想过来看他吗?不只不想过来看他,易天扬还嗅到了莫容容再避着他,甚至急着赶他走的味道! 照理说容儿应该会舍不得他才对,他隐约记得,在他稍有意识却无法完全清醒的情况下,他曾听到容儿满是情谊的低唤,也曾感受过她小手的温暖…… 难道是因为她至今仍然以为他喜欢的是薛采青,所以才不想在他清醒后和他面对面以避免尴尬吗? “阿特,扶我去找少夫人,我必须跟她解释清楚。”边说边撑起还无法完全使力的身子。 “姑爷,不用解释什么了,您就行行好,不要再找主儿了;吃过饭、整理好行李,你们就离开这里吧!”小绿连忙阻止。 “小绿,难道你不希望少主和少夫人在一起吗?难道你不希望我留下来吗?难道你不希望能天天看到我吗?”小绿的反应让阿特感觉很受伤,这些天他们之间的互动很好、很温馨啊!他还以为小绿心里想的会跟他一样才对。 居然当着大家的面这么问她,小绿只觉得羞死了!面红耳赤的看了大家一眼,小绿口是心非道:“谁、谁想邀你留下啊?又是谁想天天看到你啊?” 责备似的瞥了阿特一眼,“我们都是下属,都要替主子着想,姑爷心里有着其他女人,要他为了夫妻之情而留下,他是不会快乐的,而主儿看他不快乐也会跟着不快乐,与其两个人都不快乐,还不如一个不快乐就好。” “我当然知道要替主子着想……” “我家主儿本来已适应了没有姑爷的生活,也不再对那神算的指点抱持任何希望,谁知道姑爷又中毒回来,让主儿得再重新适应一次,那很累人的!反正请姑爷吃过饭、整理好行李后就离开这里吧!” 阿特决定要替主子辩驳,“小绿,少主心里就只有少夫人一个,这其中有太多的误会……” “误会?”小绿才不信,再次打断阿特的话语,也让她想起怀里的信,她抽出信交给阿特。“这是薛姑娘托人送来给姑爷的信,我相信姑爷现在最想做的不是去找主儿,而是想看这封信。”说完就离开房间。 看着门被小绿带上,易天扬和阿特相视一眼,阿特一脸哀怨的把信递给易天扬,“少主,多了这封信,这下子更难解释清楚了啦!” 易天扬反倒眉开眼笑,接过信,“不会更难解释,这封信来得正好,你快扶我去找少夫人。” 这封信来得正好?阿特想不通怎会好,但还是听话的扶着易天扬来到莫容容房间。 莫容容听到有脚步声接近,以为来得是要整理房间的丫鬟,便没回头,继续立在窗前看着。 “容儿,我的心里没有其他女人,就只有你。”易天扬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声音……莫容容惊愣了一下,缓缓转身注视着他,“你……怎么过来了?你得准备离开这里,快点回道北易山庄才对。” “容儿,你是真的希望我离开吗?”知道她会否认,易天扬不想给她机会否认,“我在快清醒前已能感受到周边的一切,我听到你在叫我,你会模我的脸、握我的手、亲我的唇。” 他都知道!天啊!她忽略了他的内力强,若他只是一般人,就不会在醒来还记得这些! 两抹红霞飞快的晕染了她的双颊,她惊诧想到,“我……我才没亲你的唇呢!我只是模……看会不会太干。” “所以你模我的脸、握我的手,也是想知道我的手和脸会不会太干吗?”他知道她没亲他的唇,他是故意这么说的,目的时要让她无法否认在分开两个月后,她对他的爱依旧。 易天扬这么问根本就是逼供,莫容容气恼回道:“你的手和脸会不会太干都已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要准备……” “我不想离开。”易天扬打断她的话,很肯定的说道:“我的心里没有其他女人,就只有你,你听清楚了吗?” 莫容容难以置信的眨眨眼,“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挂记着我,这样就够了,我已经很满足了。” 这女人也太容易满足了,可她若不是这么容易满足,又太会替他着想,他就毋须中这么一掌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心里有挂记着你?” 她看了他一眼,“你在昏迷时喊过我的名字。” “那我可有喊过其他女人的名字?” “你的话说得含糊……” “你都听得出我在叫你,我若喊了其他女人的名字,相信你也可以听得出来。”接着再追问一次,“我可有喊过其他女人的名字?” 莫容容不得不据实回道:“是没有,可是天扬,我知道你喜欢你的表妹,你的父母也是这么说的。” “容儿,我父母是因当时无法接受你才会那么说,他们以为我和采青的感情好,可以让采青把我的心从你那里拉回来,但实际上,我的心早已掉在你的身上,就算用千万头牛拉都拉不回,懂吗?” 莫容容很清楚易天扬不是那种会花言巧语的男人,这些话确实打动了她的心,可她的脑里却浮现出一幅矛盾的画面! 她无措的摇摇头,“我要回莫还谷那天,在途中看到你和你表妹很亲密的共乘一骑,还有说有笑……” “容儿,我把采青当成是妹妹,采青在接到我父母的信后,一度以为她真的可以利用过去的感情拉回我的心,过去因为她不敢骑马却又想骑马,总是跟我共乘一骑,这样她才能享受到骑马的乐趣;那天我去接她,她说自从离开我家后再没骑过马,希望我能像以前那样陪她,我不好拒绝,就这么被你看到了。” “真的是这样吗?我不希望你是因为我们是夫妻、因为我怀孕而留下,那样你不会真正的快乐,况且你的父母也无法接受我。” “我的父母已经接受你,也喜欢上莫还谷的生活了,这才不枉我故意中了毒蝎手的一掌。” “你故意中毒蝎手的一掌?”闻言,莫容容倒抽一口气!“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追缉恶人时你还让你表妹寸步不离跟在身边?你说对表妹只是兄妹之情让人很难相信!” “容儿,采青知道我深爱着你后,很同情我们不被父母接受的处境,当时我父亲气喘病发,我无法丢下他们去找你,于是变得很不快乐;当采青得知我要去追捕毒蝎手,便想到一个可以让我回到莫还谷,让我父母了解莫还谷的方式,那就是中毒蝎手的一掌,如此我的父母一定会送我到莫还谷来找你。” “你……”冒这样的危险是为了要回莫还谷来找她!莫容容感动到不行,可还是要说:“以后不可以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 “那你相信我了吗?” “我……”她是很想相信他,她多希望他是真的爱她,可看到他手中握着的信及那情人对戒…… 易天扬从她清澈的眸底看到了自己手上的信,便把信递给她,“信我还没拆封,我带过来跟你一起看以证明我说的话。” 莫容容看了他一眼,打开信,她必须搞清楚易天扬心里爱的人到底是谁,逐一看着信里的内容,她氤氲的眸底逐渐变得清亮起来。 易天扬发现了,“相信我了吗?” “信里的内容是印证了你说的话,只是……”莫容容还是有疑问,“兄妹适合戴情人对戒吗?情人对戒不是应该由情人或是夫妻来戴吗?” 一听,易天扬这才恍然大悟,“容儿,你该不会以为我身上的情人对戒是要送给采青的吧?”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这是要送给你的。”从袖袋取出对戒,拉起她的手将戒指套了进去。“我知道你喜欢这对戒,我有注意到那天你看对戒的眼神,才会买下来准备送给你。” 看着手指上的对戒,“我是喜欢这对戒,看到它时就暗自期望你能送我这样的戒指,可你为什么不早点送我?” 易天扬将另一只套到自己的手指上,“那是因为我在等一个特别的日子,我原本打算等到我们二十年前订下婚约的那一天才拿出来套在你的手上,藉以证明我对你是真心真意的。” 所以她的丈夫是真的爱她的! 神算的话也是真的! 闻言,莫容容高兴到说不出话来,只能微张着唇,深情款款、眼泛泪光的凝视着他。 易天扬回视着她,同时握住她的手,“容儿,我说过,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接着想吻她。 莫容容却突然伸手捧住他靠过来的脸。 “怎么了?” “天扬,你马上回封信给采青,让小澄快马派人送去给她,她在看到你中了毒蝎手的一掌随即陷入昏迷,一定很自责自己出了那样的主意,到现在应该还很担心你的状况呢!” “马上?亲一下并不会浪费太多时间的。” “采青很可怜,我们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 “好,我马上就回封信给她。”他的妻子就是这么善良,易天扬只好忍下想亲她的动作去回信了。 尾声 “救命啊……住手、住手!不要啊——” 空旷无人,只有虫鸣鸟叫声的田野中,突然传出一道女人的呼救声,可之后又归于平静,紧接着响起的是一幅被撕破的窸窣声! “嘿、嘿、嘿……”独眼摧花色迷迷的看着眼下这个被他点了哑穴,露出白皙肌肤,年约十七的俏丽女孩,边要月兑下自己的衣服。 女孩喊不出声,想要逃又逃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这则独眼摧花露出又圆又胖的肚子,她不断的摇头,泪水撲簌而下! “别哭、别哭,我会好好疼惜你的,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你了,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从你家把你偷出来的。” 女孩继续摇头,泪如雨下。 此时独眼摧花的手指已碰上裤腰带,女孩见状,紧张起来,泪水倏地停下,脸色变白! “对嘛,不哭才是对的,你刚才吃的那颗药药性已快发作了,我保证你待会儿会求我跟你亲热……” “这位兄台。”一道细语柔声响起,一抹婀娜身影接着出现,莫容容注视着独眼摧花,“你在做什么?” 有人出现,独眼摧花现实吓了一跳,可听到是女人的声音,加上这女人长得清丽纤盈,见到漂亮女热就起色心的他不但完全放下戒心,还对肚子微凸的莫容容也起了色心。“姑娘,你都怀孕了,应该知道我月兑衣服是要做什么啊!” 莫容容并未闪避他的问题,“我当然知道,所以我才会出现在这里阻止你下流的行为。” 独眼摧花不以为然的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大黄牙,“你自以为有能力可以阻止大爷我吗?” 莫容容微挑眉,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你真的敢不把我给放在眼里吗?很好,大爷就先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我倒是还没尝试过孕妇的味道呢!炳、哈、哈……” 听到这种充满猥亵的话语,莫容容的脸色一变,“无耻之徒,今天就是你的忌日!”语毕,她袍袖轻轻一挥,纤指轻轻一弹,立刻松了一颗药丸进到他正哈哈大笑的嘴里。 “咳、咳、咳……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这是会让人精尽而亡的毒药,是特地为独眼摧花而制作的,算是在你死前给你这种色魔的一个教训。” 特地为他制作的毒药?独眼摧花一听,“你是……莫还谷谷主莫容容?” “没错!我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北易山庄的少夫人。” “容儿!”易天扬的声音响起,人接着落在她的身边,关心的说:“我不是要你在客栈等我吗?你怎么自己追过来了呢?没问题吧?这个恶徒可有对你不礼貌?” 他刚才先去处理另一个恶徒,要她别跟去,心想等他处理完后在来解救眼前那个受害女子,谁知回道客栈却发现莫容容留了字条说她来追捕独眼摧花了,尽避她已恢复武功,可她有孕在身,他还是会担心,便立即赶了过来。 莫容容摇摇头,“我没问题,我是担心这位姑娘会遭到独眼摧花玷污,才先追了过来;独眼摧花对我的言语不敬,我已处理他了。” “你已处理了,那我就省得动手了。” “你们夫妻……最近江湖上盛传易少庄主和妻子携手在江湖上为武林除害……我还以为只是道听途说,没想到是真的……啊……”独眼摧花痛苦的申吟一声,裤裆接着就湿了! 他低头一看,难过又难堪的哇哇大叫,“啊、啊、啊——”连滚带爬的跑走了。 易天扬蹲下解开那名姑娘的哑穴,那姑娘吓得直喊—— “不能让独眼摧花跑了,会再有人受害的!” “姑娘放心,他活不久的,顶多在半个时辰他就会精尽而亡。”莫容容回道,接着送了一颗药丸到她的嘴里,“这颗毒药……不要紧张,它虽是毒药,却可以以毒攻毒,化解刚才独眼摧花给你吃的药。” 女孩乖乖吞下,“大哥哥、大姐姐,你们真是北易山庄少庄主易天扬和莫还谷谷主莫容容吗?” “没错,我们就是,独眼摧花我早该解决了,害姑娘受苦真的很抱歉。”易天扬回道。 “没关系,大哥哥、大姐姐,传说莫谷主制毒室为了救人而非害人,原来是真的;传言还说你们夫妻来无影、去无踪,只知道你们只要一出现或是离开,一定都是手牵着手,手上还戴着一样的戒指。”女孩看向他们的手指,果真戴着一样的戒指! 夫妻两没证实她的话,只是相视一笑,因为他们就是习惯手牵着手,怎会知道那些被救的人竟眼尖的发现了这一点,还发现他们手上戴着一样的戒指,而事情就这么被传了出去。 “姑娘,你的家人已经过来找你,我们夫妻要先走了,我们还得去解决毒蝎手呢!”易天扬说完,习惯性的握住妻子的小手,与她一起离开。 —全书完— 编注:欲知神算奇缘系列其他故事,请看—— 1.玫瑰吻547《备胎原配》 2.玫瑰吻530《下堂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