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凤逐行》 第1章 被杀 夜幕来临,坐在橱窗上的越凤依旧是一动不动,她呆呆的看着外面的风景,脸上是悲痛欲绝的颜色。 她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可在昨日,她竟看到她的男朋友和她的好朋友玲雪私混在了一起,这让她久久平复不了心情,所以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坐在了这橱窗上。 思到此,她动动身子,脑中一直在想着男朋友为什么要背叛她。 是自己满足不了他吗?还是自己太无趣了呢?几种想法在脑中来回游走,压的她有些喘息不过,再加上夜色越来越浓,她内心的恐惧也就越来越盛。 她害怕黑夜,因为在去年的某个夜晚,黑夜夺走了她的父母。 越凤今年二十三岁,她虽有着令人羡慕的容颜,但其性格却有些让人讨厌,因为她在看到人犯错时,会毫不犹豫的当众指责出来,不留情面,所以直到现在,她的身边除了玲雪这个朋友,别无旁人。 想到此,她吸吸鼻子,从橱窗上走下,一转身,就见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男人,她强忍心中不快,轻轻道:“你来了啊,东西给你收拾好了,拿走就行了。” 没错,门口站着的男人便是她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凌错。 听到她冷漠的口气,凌错的脸色微微一变,低沉应了句‘好’。 越凤轻斜了他一眼,跨步回到房间,关上了门。若换作以前,她会乞求凌错回到她的身边,但这一次她绝对不会,因为这是原则性的问题。 她可以容忍他每次看电影的迟到,忘记她生日的日子,也可以不要纪念日的礼物,但是上床这种事,她忍不了也不会忍。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过了一会,客厅里没在发出声音,越凤刚想打开门去关大门,敲门声响了起来。 “凤儿,你在听对不对,我有些话想和你说,你能开一下门吗?”凌错出声,声音中带着一丝乞求。 越凤深吸口气,来回思了几遍后,终是打开了门。与其后面牵扯不清,不如现在就解决好。 “有什么事,你说吧。”说出这句话,越凤并没有打探凌错丝毫。 看到比刚刚冷漠十倍的越凤,凌错心中很不是滋味。 才一天而已,至于变成这样吗? “我跟玲雪只是昨天晚上一次而已,因为我昨天喝多了酒,把她当成了你,所以才犯了错。”他垂着头,已然一副做错了事道歉的模样。 他的模样并没有让越凤心中有所感触,她轻扯扯嘴,嘴角露出了一抹讽刺的笑,“还有呢?” 低头的凌错听见这句话,心中想着应该还有希望,故此上前几步,像往常那般握住了越凤的手,却没注意到,越凤眼中那失望至极的颜色。 “凤儿,你就原谅我吧,我保证下次不会在犯了。” “呵呵。”越凤冷笑几声,狠狠将他的手甩开来,随即退后几步,一字一句道:“凌错,我是迟钝了些,但也不是傻。往日,我都将你和玲雪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但因为相信你,我便一直没有说出来,但现在发生这件事,你还说是因为喝醉酒的缘故吗?” 大声斥责的话让凌错有片刻不知所措,他抬起头,愣了半晌后,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随后,他整个面容都变得扭曲来,他抬动脚步,用阴冷无比的语气道:“房子和车可否归我。” 犹如地狱的语气让越凤本就寒冷的心更盛了些,她吸吸鼻子,颤颤巍巍道:“你同我在一起,就是为了这些吗?”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越凤其实没必要问,但她还是问了出来,因为她想彻底看清楚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人。 听到她悲凉的语气,凌错呆愣片刻后,哈哈大笑起来:“竟然事情都到这步了,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没错,我跟你在一起这么多年,就是为了你家财产。” 听到肯定答案,越凤抹掉滑落的泪水,缓缓闭了闭眸后,想到了妈妈对她说的话。 那时,她刚同凌错在一起,妈妈就很明确的和她说,凌错是为了钱而来,可当时她还和妈妈争论,说自己不会看错人,可现在,实在是打脸打的生疼。 越凤家是影视行业的领军者,其产业遍布全国各地,财产自然是不少。 见到越凤眼角的泪水越来越多,凌错有些厌恶的侧了侧头,眼中鄙夷之色满满。同她交往这么久,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的性格,明明都是成年人了,却还是像个小孩子般,动不动就哭,自己真是受够了。 “一句话,你到底给不给我。”凌错问这句话时,声音比刚刚大上十倍不止,显然是失去耐心了。 越凤收回思绪,睁开眼,狠狠瞪了他一眼后,一字一顿道:“它们都是我的东西,我凭什么给你。” “你确定不给我。”凌错沉了沉眉,往前跨了两步,眼神直勾勾的锁着越凤,不待越凤有所反应,他又低道:“我已经杀了两个人,不介意在多杀一个,反正现在的警察也还没找到证据。” 这句话,犹如沉石,深深砸进越凤的心底,她握紧拳头,整个人遏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你说什么?” 惊慌失措的样子让凌错很是得意,他探头而来,对着越凤耳边缓慢道:“我说,你的父母是我杀的,我好歹是个高材生,可在公司我却活得像条狗,任由他们呼来换去,那一日下大雨,我只是对他们车轮胎动了动手脚,却不想天助我也,他们就那样死了,哈哈。”说到最后,凌错的面孔已经扭曲至极。 低沉恐怖的话令越凤猛地软倒在地,她慢慢抬起手臂,哆嗦着雪白无色的双唇,大吼道:“你这个畜牲。” “废话少说,把所有房的钥匙和所有车钥匙都给我拿出来。”完全不顾越凤眼底的悲痛,凌错上前踢了踢卷腿而坐的越凤。 越凤抬头,嚯的一把站了起来,大力推开凌错,嘴里一直喊着‘我要报仇’这几个字。 这几个字更加刺激到凌错,他撑着窗台站起来,飞快上前扯住了越凤的头发。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越凤整个面孔难看至极,她返身对着凌错,扬手之际,狠狠朝他的肚子踢了一脚,随后,拔腿往厨房跑去。 此刻,她所有的理智都被仇恨所淹没来,没错,她要去厨房拿刀,给凌错一个教训。 见她脱离了自己的束缚,凌错顾不上疼痛,追着她的步伐而去,走到门口时,和手拿尖刀的越凤撞在了一起。 锁着她手中的尖刀,凌错怔愣片刻,旋即大笑不止,“怎么,想杀我啊。” “对,我就是要杀了你给我的父母报仇。”瞧着凌错眼中的嘲讽之色,越凤冲着胆子说出了这句话,其实,她只是想拿刀出来吓一吓他,毕竟,他有尖锐恐惧症,可如今看到他这个模样,她竟有些后悔起自己的举动来。 “就凭你,也能杀了我!”落下这句话,凌错夺过了越凤手中的尖刀,浑身散发着阴冷寒意,而那锐利的刀锋在黑暗中闪烁出的寒光更是令人害怕。 原本,他刚刚只是一说,可现在他改变注意了,他必须要杀死越凤才行。 心中落下此想法,他摆正刀锋,对着呆愣的越凤就是一刀。 “扑哧。”一口鲜血从越凤口中喷出,她张张嘴唇,瞳孔不自觉放大起来,随后,她缓缓跌坐在地,艰难开口道:“凌错,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真的要杀我?” “是你先要杀我,我只是自卫,保护自己而已。”他笑着回道,目光时不时在沾满鲜血的尖刀上看。 不知道为何,他在看到这些鲜血后,心中竟然涌出了极大的快感来。 “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越凤仰头,轻咳几声后,整个面色已经苍白如纸。 她疯魔的样子让凌错眸中冷意更深,他高抬起腿,一步一步上前,虽走得极慢,但却沉重无比。 一时间,越凤心底的恐惧又往上升华了些,她随着凌错的步伐一直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冰冷的墙面无路可退时,她才绝望的闭上了眸子。看来,今日在劫难逃了,不过这样也好,她可以去陪妈妈了。 随这个想法落下,一股滚烫的气息吹在了她的面上,她缓缓睁开眸子,眸中平静得如一汪池水,她弯着唇,勾起一抹轻笑,“杀了我,你也跑不掉,所以,请动手吧。” 挑衅的语气让本就扭曲的凌错变得更加疯狂起来,他按倒越凤,高举起尖刀,刀刀刺中越凤的心窝处,一时间,房屋中充斥着满满的血腥之息,满地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 许久后,凌错累了,停下动作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扔下刀,开始在房间里面乱翻一通,在找到自己要的东西后,大步走出了房门,而地上的越凤,早就没了呼吸。 第二日下午六点,警察在一家ktv中抓获了凌错,经鉴定,凌错因为长期无比压抑的生活,精神早已经错乱不堪。 第2章 越府二小姐 “这是哪里?”一睁开眼,越凤便撑起身子四处打量起来。当她看清楚面前的一切时,被吓得失去了反应。 她不是被凌错杀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二小姐,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迷了三日了。”不待越凤继续想下去,一女子冲了过来,直直的抱住了她。 她深拧起眉,轻轻推开女子,语气冷淡的问道:“你是谁啊?” 被推开的女子怔愣片刻,脸上有丝不信,又有丝雀跃。虽然没有如计杀了她,但是让她失去记忆也是好的。 “你是谁!”见女子不回答自己,越凤加重语气又问了一次,同时,细细打量起女子身上的衣服来,只见女子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腰间束着的腰带颜色也是灰暗无比的,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装扮太过复古,再加上这房里的装饰,让越凤急切想知道她是谁!这是哪里! “奴婢是二小姐你的贴身丫环小竹。”女子收回思绪,小声的回复着,同时,人也跪在了地上。 “我问你,现在是什么年代?”听到小竹的回答,越凤第一时间问出了这句。若真的是二小姐,加上这周围的一切,自己该不会是重生了吧,若真是重生,那自己便可重新活一次了。 跪在地下的小竹迟疑了会,旋即颤颤巍巍的回道:“现在是天明十年。” “天明十年?”越凤低喃,思了会后,又问:“当今皇上叫什么名字?” 跪在地上的小竹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一时间被吓得不轻,“二小姐,皇上的名讳可不是奴婢这般下人能唤的。” 越凤见她害怕成发抖的模样,故此不在追问下去,换了个问题:“小竹,我想知道我唤何名,年芳几何,为何会昏迷。” 小竹怔了怔,抬起头,很是认真回道:“二小姐名唤越凤,年芳十六,沐浴更衣时因地面太滑摔倒昏迷。” “越凤?”她惊得一把从床上跳下,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没想到重生后,竟然连名字都没有变,哎,大抵是天命如此吧。 “小竹,你退下吧,我有需要在叫你。”好一会后,越凤扬手,有气无力的让小竹退了下去。 小竹点头,深施一礼后,有些慌张的退了出去。 “你是怎么回事,不是告诉我万无一失的吗?可为何越凤那贱人还活生生的。”此时,正在大吼的是越府大夫人玉林水,只见她满脸通红,一直红到发根,鼻翼由于激动而张得大大的,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嘴角皱纹扯的无比明显。 跪在地上的小竹抬了抬头,略带哭腔的开口:“大夫人,奴婢准备了无数只滑虫,也亲眼看见越凤摔得满头是血,可不知她为何过了三日就醒了。”越说到最后,小竹就哭得越厉害。 玉林水听着她的解释,只淡淡扫了她一眼,旋即眸色一狠,示意两边的侍卫上前;“竟然你没能杀了她,那你就代替她死吧。” “大夫人,你饶了奴婢吧,再给奴婢一次机会,奴婢一定会成功的。”瞥见上前来的侍卫,小竹飞快跪移到了玉林水的脚边,抱着她的脚一直求饶着。 玉林水嫌弃的拂开她,再次示意侍卫动手。 当侍卫冰冷的手架起小竹时,小竹放弃了求救,只麻木的盯着前方看,心中一直在念着,‘小姐,对不起,你对奴婢那么好,可奴婢竟为了钱财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实在是不该,若有下辈子,奴婢一定好好服侍你’这句话。 小竹彻底消失后,玉林水按了按额,将站在不远处的一个黄衣女子叫到了面前,“小玉,以后由你照顾越凤。” “是,大夫人。”唤小玉的女子恭敬的应着,行完礼后,退了出去。 侧着小玉的背影,玉林水阴了阴面,垂下的手又紧紧的攥了起来。若她在越战军回来之前还除不掉越凤,那一切便都不好办了。 “乔木,你去打探一下,皇上多久会安排选秀。”好一会后,玉林水调整好心情,着急的吩咐了此事。 她早在一个月以前就听周府的胡夫人提了选秀一事,可如今都过了这么久了,皇宫硬是还没有传来消息。 这一个月以来,她让越秀把以前落下的女工,书法都补了个遍,最主要的是她还让人给越秀换了面,她相信,以越秀现在的面容,一定可以选上。 经过一夜的思考,越凤最终接受了一切,此刻,正整理着床榻上的被褥。 “你是谁,昨日的小竹呢?”返过身来,越凤不自觉警惕起来。 忽略掉越凤脸上的警惕之色,小玉上前抚平被褥,小声回道:“回二小姐的话,小竹昨夜回了老家,所以大夫人安排奴婢来照顾你,奴婢叫小玉。” 她的话让越凤松下了神经,她想,这个大夫人对她还是挺好的。 整理好被褥,小玉开始帮越凤梳理发鬓,同时,让一旁的灰衣女子将一件凤尾裙递了上来。 从镜子中看着血红色的凤尾裙,越凤不自觉皱起了眉,她抽抽嘴角,胃中有些难受,“小玉,今日是有什么喜事吗?为何要穿这么血红的衣裳。”第一反应,越凤想到的便是这个。 她的话让小玉的眼色变了变,但也只是一瞬,“没有什么喜事,只是府上来了客人,是老爷的至交,所以大夫人交代府上所有人都需好生装扮番。” “至交需要好生装扮吗?”越凤低喃几声,但并没有多加思虑。 侧见她眼中疑虑消失,小玉赶忙动起手来,为她宽衣,“二小姐,像你这般容貌,如若在穿上这凤尾裙,定是倾国倾城。” 好听的话让越凤心中很是舒服,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容貌,不禁觉得这次重生赚了。只见镜中的人肤白貌美,瓜子脸蛋,清秀绝美。 一瞧到这,越凤便痴痴笑了起来。 “好了,二小姐,你看看是不是特别美。”趁她呆怔之际,小玉已经帮她着装完毕。 越凤扯扯腰间束带,没有出声。美是美,可惜她不是很喜欢这种血红颜色,算了,穿了今日以后就不穿了。 因为是重生过来第一次与所谓的家人见面,越凤多多少少有些紧张,但在现代见惯了大场面的她,自然也能压制。 客屋中,早已经坐满了人,越凤一出场,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但众人不是在乎她的美貌,而是在意她身上穿的那一袭红衣。 “凤儿,谁叫你穿成这个样子来这里的。”沉寂片刻,上座的男子大声呵斥了出来。 越凤不解,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衣服有什么问题吗?为何每个人脸上都生出嫌弃之色来呢! “越凤,你在想些什么呢,林伯父在问你话呢。”见越凤迟迟没有反应,坐在一旁的玉林水忍不住了,同时,嘴角也涌出丝丝幸灾乐祸。 责问声彻底让越凤回过神来,她扯起裙摆,缓缓跪在地上,还来不及开口,又被越秀抢先开口了:“越凤,你难道不知道今日是林伯父女儿林妹妹的忌辰吗,竟然敢穿成这般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知礼仪,亏得林妹妹生前与你那般交好。” 这句话,让原本想说些什么的越凤惊得抬起了头四处打量,当彻底看清楚众人的服饰后,额间涌出了缜密的汗水来。 刚刚她并没有注意这些,现在一看,当真是吓的不轻。她知道古代人最忌讳这些,所以现在一定要解释清楚才行,至于陷害她的那几人,留日后在对付吧。 “来人啊,越凤不知礼法,带下去杖打三十,关柴房。” 越凤静默不语给了玉林水机会,只见她迫不及待的让人上前拖拽起越凤来。 越凤甩开来人,咚咚咚地在地下磕了三个响头,而后沉重着脸,低垂着眼眸缓缓道:“林伯父,林妹妹生前与我亲如姐妹,她喜爱穿这凤尾裙,而今日又是她的忌辰,所以我便穿了这一身衣裳。”还好,刚刚来的时候问了同小玉一起的丫环,不然现在肯定死定了。 被称为林伯父的男子听着这一袭话,表情有所缓和来,但语气依旧冰冷,“竟然知道,为何还穿。” 越凤扫扫周围看热闹的众人,大声道:“我只是认为,林妹妹已故,她在另一方自然是不希望我们为她过多伤神,而今日乃她忌辰,我们应当换种方法为她祈福,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面如死灰,暗气沉沉的在揭起伯父您和伯母的二次伤害。” 犹如惊雷的话猛猛砸在众人的心上,他们面面相觑,皆是睁大了眸子。 这是何思想啊!人死了,不都该难过吗? 半晌后,越秀抽了抽嘴角,笑出了声,“越凤,你这番话很不妥吧。” 越凤斜她半眼,并没有出声,只盯着林伯父看。 林伯父揉揉发疼的太阳穴,抬手道:“起来吧,去把衣裳换了。”说完,起身朝内屋走去。 是的,他在看到面前这些景象时,心中尘封下来的疼痛会被掀开久久的发疼,但对于越凤这般思想,他也是接受不了的。 “谢林伯父。”越凤磕头,长长的吁了气后,扯起裙摆退了出去。 看着消失的身影,玉林水和越秀气的脸色发青。她们原本是想借林想的手,将越凤关起来,然后在找人正大光明的杀了她,可没想又让她逃过了这一劫。 第3章 选秀消息 回到房中,越凤动作麻利的换好了衣服,走出门外时,碰见了跪在地上的小玉。 “二小姐,对不起,奴婢真不知道大夫人会这般刻意安排。” 无辜的语气加上落下的泪水让越凤有一瞬恍惚,若不是看得清楚,她绝对会相信了小玉的陈词。 方才,在客屋中,她深磕那三个响头时,清清楚楚的看见了跪在她身后小玉的表情,那是得逞后的欢跃,所以在那一刻,她确定小玉和玉林水等人合伙陷害于她,换种方法说,小玉是玉林水安排在越凤身旁的。 “你起来吧,回到你原主子的身边去,帮我告诉她,可能本小姐以前很好欺负,所以让她一直有这个错觉,但从今日开始,如若她在陷害我,我便会十倍还回去。”说到最后,越凤的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尖刀,仿佛随时要将人刨开。 她在现代时因为性格常常说错话被欺负,但竟然上天给了她重生的机会,她便要换一种活法。 “二小姐,我没有陷害你啊。”小玉急切,抬起满是泪水的面孔。 越凤轻笑着摇了摇头。这演技,若换在现代,都可以秒杀众多演员了。 “不要用这种语气叫我,害没害我,你我心中都有数,趁我还没发火前,滚下去。”这种人,自己实在是讨厌。 强硬的语气让小玉知道没了希望,她抖抖身子,快速站了起来,抹干脸上的泪水,有些恨意的瞪了眼越凤。自己这般回去,怕是下场和小竹是一样的。 瞧着举步艰难的小玉,越凤心有不忍,但终究是没有叫停她。不知道是不是在现代的时候看多了古装剧,总觉得小玉会这般消失了。 第二日,一夜未眠的越凤起得极早,她顺着狗洞出了越府,心想着要自己找个丫环回来。 因为是卯时,街上的人并不是很多,越凤随意找了个面馆吃起东西来。 “掌柜,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自己可不能瞎走,要问清楚才行。 听见叫声,掌柜笑嘻嘻的上前,左右打量她一番后,很是激动的说道:“越二小姐,你很久没来我这了,前些日子听说你生病了,我很是担心,现在见你这般,我真是高兴。” “我…以前经常来这?”越凤指指桌面,有些摸不着头脑。 “是啊,你不会忘了吧。” “呵呵。”越凤尴尬笑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辰时时,街上已到处是人,他们都紧张有序的在忙碌着,而此时,越凤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地方来。 她所站的位置在最中央,一眼望去,街道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各种作坊,它们门前也都是各式各样的小商贩,在往前走,可以看到它们后面坐落着的错综复杂的屋院,而向东西两边延伸,行人也是众多,他们有得在驻足观赏,有得在问早景,有得正拉着马车赶货。 那随风飘扬的商铺旗帜,那缓慢有序往前的马车,那朴实素净的行人,那一张张恬淡欣然的面容,无一不衬出此地的朴实。 一路上,越凤都被街市风景所吸引,所以当她站在越府门口时,已是午时,虽然说没有找到丫环,但她还是打探到了许多事。 越府是越战军前几年才搬到泸州成立的府邸,其大夫人叫玉林水,大小姐叫越秀,小少爷叫越浩。其中,玉林水和越秀在泸州百姓中口碑很是不堪,但是越战军的口碑却是十分的好,至于越浩,鲜少有人知道他。 “二小姐,你去哪了,老爷回府了,正到处找你呢。”沉思中,一尖锐的声音响起,越凤回过神来,轻轻回应后,示意女子带她去见越战军。 一路朝堂院走去,越凤心中紧张就多出几分,来这几日了,终于可以见到所谓的父亲了,不知道他长的和现代的爸爸是不是一模一样呢。 “给父亲请安。”右脚刚跨进门槛,越凤就开了口。 只见上座,一英武的男人端坐,眉间严厉满满,手中端着的茶杯也在轻轻晃动。 “起来吧,一大早去何处了?”他开口,声音还算温和。 越凤抬头,在看清楚越战军面容后,有瞬间恍惚,他真的和自己爸爸长的一模一样。 “我在问你话,一大早去了何处。”见她神思游离,越战军放下手中茶杯又问了一次,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越凤吸吸鼻子,垂下有些湿润的眸子,轻声回:“女儿外出吃早点去了。” 听此回答,越战军松了松神情,沉默会后,示意她坐在一边,同时,吩咐着身边的丫环,“春妮,去把大夫人,大小姐叫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是,老爷。” 春妮退下后,越凤深吸几气,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 片刻后,玉林水带着越秀走了进来,两人在看到越凤后,都不约而同的瞪了她一眼。 越凤轻扯起嘴,有些讽意的笑了笑,呵呵,果然是母女啊。 两人刚坐下,越战军便开口了,“我今日之所以这般早回府,是想告诉你们,宫里选秀的事情已经开始了,秀儿和越凤都在其中,所以林水,你要好好的为她们做准备。”说完,长长叹了口气。 “好的,老爷,妾身一定会为她们好好准备的。”玉林水应着,扭着头冷冷睇着越凤。 越凤斜回她半眼,并不在意,只是觉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这种滋味大抵是,她没想到一来这,就碰上了选秀之事。 “对了,林水,浩儿还没有找到吗?”本已走出门外的越战军停了下来,声音暗哑的问着身后的玉林水。 闻言,玉林水心底微沉,脸上露出了丝丝异样,但只是一瞬,“回老爷的话,还没有。” “唉,真是个个都不让我省心。”越战军沉叹摇头,背着手大步离了去。 锁着越战军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玉林水才将一直提起的气顺了下来。 “母亲,你没事吧。”看出玉林水的不对劲,越秀急忙上前搀扶起她。她回过头来,温温一笑,表示自己没事。为了秀儿,她杀个越浩又算得了什么。 在给越秀换脸时,那位医者说要至亲血液,所以玉林水没有多加思量,取了越浩的血液,可那想在取血液时,不慎失手,取了越浩的性命,所以现在,越战军定是找不到越浩的。 第二日一早,越凤刚刚起身,就被越战军的丫环春妮带到了越战军的房里。 看着面前有些忧郁的越战军,越凤揉了揉眼,旋即轻声问道:“父亲,不知您这么早叫我来,所谓何事呢?” 听到声音,越战军没有立马回应,而是在打量越凤许久后,轻咳几声,才缓缓开口:“凤儿,你可愿意进宫选秀。” 越凤上前几步,脑中警铃不自觉响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扑面而来,“自然是不愿意。” 越战军眉峰微转,坐直身子,有些迫不及待道:“竟然你不愿意,那为父有一个妙计可帮助你,不知你可否一试。” 听着如此迫切的语气,越凤嘴角挂起的丝丝笑容顿时消失来,她没有说话,只直直锁着越战军。 越战军忽略掉她脸上的神情,端起茶杯,自顾自道:“为父得到可靠消息,皇上过几日会微服出巡经过泸州早桥,你只要装扮丑些守在早桥,并且想法留下你的名讳,皇上便不会让你参加选秀了。” “父亲为何不希望我参加选秀。”原本,越凤要问的不是这句,但出口的却是这句,而且语气是十分的冷淡。 越战军一怔,嘴角温意凝滞来,他颇为意外的拧了拧眉,半刻后才出言,“为父只是想把你留在身边。” “呵呵。”越凤讽意笑笑,摸着手腕珠子,语带哽咽道:“父亲是为了越秀吧。” 落下这句话,越凤眼中的泪珠已经滑落而下。在现代时,爸爸因为喜欢姐姐,经常让她让步,所以时至今日,越战军一开口,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呵呵,当真是好笑啊,这里的父亲不仅面貌和现代爸爸一样,连宠爱都是。 悲伤的模样让越战军陷入了沉思。昨夜,玉林水求了他很久,他实在是没办法,才答应下来的,他知道这样对越凤不公平,但是他还是做不到不为秀儿考虑,以越凤的容貌,无论去到那,都是人中龙凤,又何必进宫阻了秀儿的路呢。 静默不语的模样让本有点希望的越凤彻底死心来,她扯断手腕珠子,吸吸鼻子,大声道:“父亲放心,我不会让您为难的。” 这是来越府,越凤第一次答应越战军的请求,也是最后一次,因为以后她要为自己而活。 踏出越战军的房间,越凤才发现下雨了,她沿着长廊一直走到房间,心中的苦涩越演越烈,就如同现在的雨水般,越下越多。 “二小姐,奴婢帮你洗脸吧。”一灰衣女子见她入屋,急忙端着一盆水走了过来。 越凤回过神,接过她手中之物,轻轻道:“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面前这个行动缓慢的女子,叫小玲,是越战军给她安排的丫环。 第4章 花园下的三具尸体 “死人了,快来人啊。”刚梳好头发站起,越凤就被一声尖叫声吓得颤了颤身子,她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开口道:“小玲,你拿把伞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二小姐。”小玲停下手中动作,取着伞缓缓而去。 好一会后,越凤见小玲还没有回来,自己撑着伞寻着声音而去。当她来到花园时,雨已经停了,只见那些人定定的立在那,脸上都是煞白一片。 “小玲。”透过缝隙,越凤叫了叫最前面的小玲。 “二小姐好。”不待小玲回应她,周围其他的人已经开了口,她们行着礼,为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她轻轻点头,迈动脚步往前去,当看到地下苍白如纸的三个人后,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地上躺着的三人,一个是小竹,一个是小玉,另一个如若她猜得不错,应该就是他们一直寻找的越浩。 “二小姐,你怎么出来了。”吸吸鼻子,小玲来到了越凤面前。越凤扭头看着她,眼中酸涩的厉害。这里人的生命,当真是这般不值钱吗? “你们都围在这作甚。”身后突然传来低吼声,越战军皱着眉头,眸光沉冷,含着警告之意跨到了最前。 刚刚有丫环来叫他,语无伦次的,所以他没有细问,自然是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低怒的嗓音让围在一起的众人为之一怔,她们纷纷离开,嘴中不忘问着安。 越战军瞧着她们那惊慌的模样,倒也不恼了,只在挥挥手后,看向了地下。 “浩儿。”看清楚后,越战军踉跄跪地,悲痛,惊恐,不可置信,依次从他眼中流出。他想不明白,究竟是谁这么狠心,杀了他的越浩。 另一边,玉林水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吓得不知所措,她软座在茶桌边,手无意识的越攥越紧,好半天后才一字一句问道:“是怎么发现尸体的。” “回夫人的话,是老爷的丫环今早去采晨露发现的。”乔木缓缓回道,目光不时在玉林水脸上游动。 闻此言,玉林水闭了闭眸,在睁开眼时,手中茶杯已被她摔得粉碎,“你当时不是告诉我,一切办妥了吗?可为何现在三具尸体会出现在花园中呢?” “奴婢当时确实是办妥了,想来是那伙计图方便,就把尸体埋在花园中了。”乔木解释,心中有些发虚。 “图方便?”玉林水目光大凛,瞬间眼光如刃,“乔木,你跟了我多年,应该知道我最厌恨什么。”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乔木磕头,膝行爬到玉林水面前,伸出双手狠狠扇着自己的脸颊。 不过一会功夫,乔木的脸颊就已经高高肿起,嘴角还有血水流出。 瞧着她这个模样,玉林水怒气消了一半,沉叹几声,缓缓坐了下来,“罢了,此事就算了,你告诉我,老爷有没有说什么。” “老爷只说要查清楚事情真相。” “这可怎么办好,以老爷的性子,一定会查的清清楚楚的。”落下话,玉林水直直叹气。与越战军几十年的夫妻,她自然知道越战军的脾性,这次又是关于越浩的,她怕是难逃一劫了。 “乔木,你去把大小姐叫来,我有话要交代她。” “是。”乔木抹掉血水,飞快而去。 三日后,越战军基本将事情查了个透彻,但是他在接近真相时,又猛地停了下来。而在府中,所以的人都心知肚明,但都不敢出声。 站在窗前,越凤考虑许久后,还是决定去见一见越战军。 来到凉亭,越凤没有第一时间叫沉思的越战军,而是在打探他许久后,才悠悠叫了声父亲。 听见叫喊,越战军艰难的转了转眼珠,随后将目光看向了越凤,“这么冷的天,你不在屋里待着,来这干嘛?” “我来找父亲说些事。”越凤坐下,避开定在自己面颊上的冰冷,目光灼灼地锁着越战军。 越战军皱了皱眉,提起衣摆站起来就要走,似乎不愿意和越凤说太多。 这个时候越凤来找他,他自然知道所为何事。 瞧着他要离去,越凤有些着急,“父亲既然已经知道三具尸体事件为谁所为,为何迟迟不动作呢!” 这几日,越凤走在府中各个角落都会听到下人们说三具尸体的事情,出了府也听得不少,甚至于昨日还在府门处见到了小竹年迈的母亲,所以她不想管都不行。 “你想说什么?”停下脚步,越站军眉心有森寒的寒意在涌动。 如地狱传来的寒意让越凤拢了拢身子,她看着池中的鱼儿,长吸一气后,浅浅道:“父亲,犯了错的人,理应受到惩罚。” “你懂什么是对错吗?”越战军气急,转身大步冲到了越凤面前,那眸底深切的愤怒,好似越凤再多说一句,他就会将她杀死。 越凤扯嘴笑笑,完全不在意他的神情,“若是随意取了三人的性命都不叫错的话,那女儿当真是不知道何为对错。” “你闭嘴。”被戳中要害,越战军失去了理智,说出这三字时,手已经捏住了越凤的下颌。 他手极用力,以至于越凤感觉下颌像是被捏碎了一样疼,但疼归疼,她终究没有忘记自己要完成的事:“父亲,若是你不秉公办理,女儿会报官。” “你给我滚下去。”越战军自牙缝吼出这几字,甩手,一把将越凤扔到了地下。 越凤大咳几声,扯起衣摆站了起来,“父亲,女儿相信你会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落下话,越凤转身,眼角的泪水顺势流了下来。刚刚,越战军对她明显是动了杀心的。 就算是重生一次,她终究是得不到父亲的爱。 “对了,明天是皇上微服出行的日子了,希望你不要忘了答应我的。”平息怒火,越战军对着走远的越凤说道。 越凤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天空,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第二日,越凤早早就坐在了早桥上。她看着手中的画像,不得不感叹起画中男子的面貌来。只见画中男子的脸如雕刻般分明,一双剑眉下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人只要望一眼,就会深陷进去,但唯一让人遗憾的是,他眼中含着的冷利,让人又不敢轻易靠近他。 “越二小姐,你怎么打扮成这么奇怪在这里啊?”路过取物的面馆掌柜再三确认下,才敢出声。 越凤扯扯嘴角,快速收好画像,侧着身子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一向都这样子啊。”说完,她盯着河水中的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今日,她在脸上点了很多红点,画的妆也是奇丑无比,穿的衣服也是自己修剪过的,目的就是为了扮丑。虽然说,她不喜越战军,但她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完成。 面馆掌柜见她不愿多说,笑着摇头离了去。 “姐姐,救命啊。”就在她沉思间,河中一虚弱的声音传了来,她寻声望去,见一小女孩正在不远处沉浮,来不及多想,她一把跳了下去将小女孩救了上来。 “谢谢姑娘,谢谢姑娘。”一妇女冲过来抱住小女孩,对着越凤直道谢。 越凤回应后,低头摆弄着自己湿透的衣服。心想着这般回去换衣服的话,应该又会被越战军教训,所以在看了看时辰后,提起裙摆往城外走去。 桥上,一手拿折扇的男子饶有兴趣的盯着越凤的背影,久久没有反应。 “主子,今日天凉,不如我们早些回去吧。”折扇男子身后的黑衣男子上前关心道。 “无碍,走,跟着那个女子。” “可,主子,时辰也不早了。” “我说跟着就跟着。”折扇男子摇摇折扇,声音有些温怒。 另一边,越凤已快速到了城外,此时已经架起了火堆。 人没碰到,还把自己弄成这样,回去都不知道如何交代。坐在火堆前,越凤低低喃着这句话。 “姑娘一个人在此,就不怕遇到贼人吗?” 一好听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越凤扭着浸湿的衣角,想也没想回道:“如若真的有贼人,怕就是公子你了。” “你大胆,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竟然用这种语气同我们主子说话。” “春军,你不要说话。”折扇男子严厉叫停了黑衣男子,更加有兴趣的盯着越凤。 越凤勾勾嘴角,怔了会后,一把站起,缓缓转身后弯了弯身子,“小女子越凤多有得罪,还望公子见谅。” “无碍。”折扇男子笑容满面,又朝越凤跨进了一步。 锁着面前的鞋子,越凤后退了退,“没有什么事的话,小女子便先回府了。”她已经认出了面前这个男子,所以接下去只要让他看到自己的面容就可以了。想到此,她快速抬起头,冲着男子大笑了起来。 当清楚看到越凤的面容,折扇男子和黑衣男子皆是惊恐,那神情好似见了鬼般。 “没......没事了,姑娘回去吧。”折扇男子吞吞口水,胃里有些难受。心想着,天下怎么会有这么难看的女子呢。 第5章 玉林水之死 离开两个男子身边,越凤笑的不能自已。想想堂堂一个大明朝皇上,竟在她面前失仪到如此,当真是不笑都不行。 落水之后,她脸上的红印晕染开来,那模样就像一个个发红的水痘般。明都傅喜爱美人,自然会被如此丑陋的面貌吓到,不过话说回来,明都傅要比画像更俊朗一些。 “主子,你没事吧。”见越凤彻底消失,黑衣男子连忙上前扶起了明都傅。 明都傅呆愣的摇摇头,顺好气后,大声开了口:“回宫后,立马让司衣姑姑来见朕,还有,传朕的旨意,越战军的女儿越凤不必参加选秀了。” “是,主子。”黑衣男子低低应着,垂着的脑袋下嘴角高高勾了起来。想想真是好笑,本以为是个国色天香的女子才跟上来,却不想生得如此丑陋。 “回去之后,不可对外言说这件事。”明都傅和上折扇,命令着黑衣男子。世人都知他明都傅贪恋美色,如若让他们知晓他因一丑女身形好看而跟着她,还特地让人去打探她的名讳,怕都是要笑死他了。 待衣服稍微干了些,越凤缓缓回到了越府,只是她刚刚踏进门槛,小玲就面带悲色的来到了她的面前,“二小姐,你回来了,快去换衣裳吧。” “好。”越凤点头,跟着小玲走了进去。 一入屋,小玲就仔仔细细的给越凤换起衣裳来,越凤瞧着她恭顺的模样,不自觉问了句,“你为何不问我去了何处呢?” 小玲错愕片刻,手不自觉颤了颤,“奴婢的母亲说过,主子做什么,奴婢都不需要多问。” 听此回答,越凤会心一笑,心中对小玲的好感又上升了不少,她将长发从衣裳中拿出,低头之际才看到身上是一身白色,“小玲,为何要帮我穿这一身衣裳?” 小玲拧了拧眉,手上动作慢了下来,“大夫人上吊死了。” “啊!”越凤错愕,心中五味杂瓶。自己没有想让玉林水死,只是想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事承担后果而已。 “二小姐,到了。”待越凤回过神时,小玲已经扶着她来到了灵堂面前。她深吸几气,迈动脚步,可她的脚还未落下,里面就传来了越秀的尖吼声。 “贱人,你来做什么。”在越秀心中,就是越凤逼死的玉林水,毕竟要不是越凤同越战军说那些话,越战军也就不会质问玉林水了。 越秀疯魔的样子并没有让越凤停下脚步,她跨入房中,行了几步后就要屈膝跪下。 “贱人,我母亲是你逼死的,她不需要你来拜祭。”看着越凤跪下来的动作,越秀疯了般冲过来,对着越凤又是打又是捶,完全不像一个大家闺秀。 疼痛感让越凤有些难受,但是她并没有阻止,只盯着前方面无表情的越战军看,希望他能出来阻止一二,可过了许久,他终究是纹丝不动。 “小玲,走吧。”拂开越秀,越凤无力的站了起来。早该清楚的事情,为何还抱有希望呢。 丧事完了的第三日,越战军把大女儿越秀送进了宫,此时,正在堂院和越凤交谈着。 “父亲,您说了这么多,是想说我欠姐姐的是吗?”听了许久后,越凤盯了越战军片刻,薄唇轻弯,露出了深深的苦涩。所有的一切她都接受,可为何到如今越战军都觉得一切是她的错呢。 “你本就亏欠你姐姐。”越战军冷冷锁着越凤,眼底有说不明的厌恶。 “我亏欠她什么啊?”话音落下,越凤猛地站了起来。够了,她真的受够了。 越战军闭上眸子,沉沉道:“你逼死她的母亲,这就是最大的亏欠。” “我逼死她的母亲,呵呵,呵呵。”越凤疯笑,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像无数条虫子在啃噬她般,令她惊恐莫名。作为一个父亲,竟然对着自己的女儿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瞧着越凤的样子,越战军神色有所动容,但只是一瞬间,“为父说得不对吗,若不是你咄咄逼人,你姐姐母亲怎么会上吊而死呢!这不是亏欠又是什么?”说到最后一字,越战军眼中有深重的恨意涌出。 他的话让越凤直直摇头,压抑在心底数日的悲痛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她滑坐在地,哭得不能自已。 越战军站起来,扯起衣摆,路过越凤身边时,停了下来,“越凤,为父提醒你,如若你现在以这个模样去见皇上,那我们都犯了欺君罔上的罪名,所以,为父劝你,不要去破坏你姐姐的好事。”咬牙切齿说出这句话,越战军甩袖而去。 越凤停下哭泣,讥笑连连。越战军之所以同自己说这么多,无非是怕自己坏了越秀的好事罢了。 另一边,在见了选秀女子的画像后,明都傅在得行殿召见了几位重臣。 跪在地上,各个大臣都不敢先开口,独独史部尚书周宁海先出了声:“皇上,现在选秀刚刚开始,越大人的女儿也在其中,您为何这般突然让越大人去守边界呢?” 随周宁海话音落下,另外一位尚书也开了口,“是啊,皇上,越大人年事已高,实在是不适合去守边界啊。” 听着他们的话,明都傅挑了挑眼角,抬起头来打量了他们一会,脑中突然闪现出一女子的面容来,令他不自觉摇了摇头,“朕已经决定了,你们不必多说,王春军,立马下旨,除选秀秀女越秀外,越府所有人都遣至边界防守。” “臣请皇上再三思,越大人一直以文为官,若真的去守边界,怕也是防不住敌人啊。”周宁海再次磕头请求。他与越战军为十多年至交,前些日子越战军又失去了妻子,所以他能帮就一定要帮。 明都傅浅浅一笑,手微微用力,手中笔便一分为二了,“周大人,你以为朕不知道吗,越大人从小以武为主,以文为辅。”说到最后,明都傅的语气变得不耐烦起来。他在内心深处,是不想让越战军去守边界的,毕竟越战军留在泸州奉天城,对他也是有益的,但是只要一想到他那小女儿,他就恶心的很。 “皇上,微臣求您了。”虽然知道明都傅生了气,但周宁海还是再次求了情。 明都傅幽幽吐出一气,站了起来,“周大人,朕已经决定了,你无须在多说,王春军,赶快去越府传旨。” 离去的背影让周宁海缓缓闭了声音,他知道,他现在改变不了什么了,只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皇上为什么这么着急让越战军一家去守边界呢。 圣旨一下达到越府,越府中的下人们便全部都乱了,她们低低抽泣,似在为自己以后的命运哭泣。 越凤也很是吃惊,她虽然来到这的时日不长,但对于现在天下的局势还是了解清楚了的。现天下分为三朝,一是大明朝,二是魏周朝,三是南越朝。常年来,大明朝和其他两朝还算和平,但其各边界还是战况连连,尤其是这两年,各边界的局势越演越烈,所以现在要越府上下的人前往,无疑是让她们去送死。 泸州的人一听到越战军一家要前往边界,纷纷在出发之日前来送行。 看着街道两边的人,越凤心中不自觉涌出了难过,她不知道为什么难过,大抵是见不了这种离别之景吧。 经过十几日的路程,越凤一行人到达了她们要守护的边界-凌都边界。 凌都边界是大明朝与魏周朝成元边界的交汇之地。 当彻底看清楚凌都边界周围的景象时,越凤的心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站在阁楼上一眼望去,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条大河以及连接两边的老旧桥梁,桥的两边都长满了密集的绿植,风景很是怡人。 可能在这会过得很清贫,但对于她来说,已是重生后最好的归宿了。 “越将军,以后可要好好指点在下。”静默间,防界的另一位将军端着酒走了过来。 越战军睁开眸子,脸上满是笑意,“沈将军哪里的话,您这么厉害,应该是您多指点在下啊。” 听着这些话,越凤嘴角涌出了浅浅嘲讽。什么时候,没有当过将军的人,都要被叫成将军了。 “要我说啊,两位将军都很厉害。”一旁的男子见时机成熟,连忙说出了这句话。果不其然,越战军他们在听了这话后,笑的甚是开怀。 酒过三巡,几个男人在桌上吹捧的更厉害了,越凤实在是有些受不了,站起身子想要离去。 “越将军,这是令千金吧。”那个叫王将军的男子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越战军浅答,眼神转移,不愿过多看越凤。 “长得真美啊。”王将军盯着越凤,嘴角不自觉舔了舔,一副要把越凤吃了得模样。 越凤后退几步,心中有些恐惧。还好自己在半路把那些女奴放了,要不然她们来到这,定是不妥。 “父亲和将军们慢用,我先退下了。”收回思绪,越凤快速行礼,退了下去。 第6章 魏皇后 越战军一行人来到凌都边界的事,很快在不远处的成元边界处传开来。 “皇上,大明朝近日又派了一军队去凌都边界,你看我们是否该行动行动呢。”跪在地上说话的是魏周朝太师周魏书,他上方的人是魏周朝皇上魏无琛,他们一行人于今日到达的成元边界。 魏无琛悠悠睁开眼,目光一凛,低沉开口,“不用,朕过几日去打探打探先。” “皇上,万万不可,您初来此地,对此不熟,贸然行动怕是危险。” “有何不可,朕很早之前就去过一次凌都边界,也不差这一次。”魏无琛侧侧身子,俊美的脸上全是怒意。 冷厉的言语,以极快的语调道出,听得周魏书面色大变,骇然于心。 “微臣是担心皇上的安危。”片刻后,周魏书缓缓吐出了这句。 闻他话,魏无琛轻挑眉梢,直勾勾盯着周魏书,并没有出声。 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给周魏书一种极其强烈的压迫感,他深吸口气,身子瞬时坚硬起来。这么多年,他终究还是惧怕魏无琛的。 感受到周魏书身体的变化,魏无琛收回目光,哼笑了几声,“朕心意已决,三日后会去凌都边界打探一二,到时候不许任何人跟着。” “皇上,不可。”下意识的,周魏书又道出了这句。 这一句话,彻底激怒了魏无琛,他嚯地站起,将手中的书本狠狠丢在了周魏书的面前,“周太师,你说这不可那不可的,那你告诉朕,这天下是朕做主,还是你做主呢!”落下话,魏无琛眼中杀意骤现。 “微臣惶恐,自然是皇上做主。”周魏书磕头,额间汗水渗落在了地面,魏无琛身上透着的地狱寒气,在此时更加沁入到了他的骨髓中。 “哼。”魏无琛冷哼,跨下台阶,大声道:“凌都边界是我朝与大明朝重要的一个突破口,如若一直攻不破,朕怎么统一三朝,成为一代霸主。” “皇上说的是,臣现在就去帮皇上安排三日后的事宜。”周魏书踉跄站起,因为摇晃,差点又猛摔在地。 “去吧,对了,魏皇后近来心情似乎不佳,你这个做哥哥的当是去说教一二,以免她为了些小事,三番五次的坏了朕的雅兴。”落下最后一字,魏无琛彻底离开了周魏书的眼前。 周魏书抬袖拭了拭额间的汗水,神情突然冷了下来,他立在那,青筋突兀。魏无琛,总有一天,这魏周朝会随我周姓。 深思片刻,周魏书调整好自己的心情,缓缓来到了魏皇后居住的屋中-天宁房。 “哥哥,你终于来了,你可不知道,刚刚那端妃是如何对我的。”周魏书刚坐下端起茶杯,魏皇后就迫不及待的开口了,那脸上明显的恨意,是一点都没有皇后的隐忍之色。 看着这一幕,本就满肚子怒火的周魏书更是气愤,他滞下茶杯,怒气道:“这般忍不住,以后如何堪当大任?” 宫中的人都知道,她这个皇后完全是因为周家的原因才坐上去的,如今她还这般不争气,当真是丢尽了周家的脸面。 被训斥的魏皇后心中有些委屈,她扬扬手,示意周围的人退了出去,“哥哥,你怎么了?”以往她怎么胡闹,周魏书断不会用这种语气同她说话。 周魏书沉沉叹息几声,没有抬头,只望着晃动不停的茶面,淡淡道:“你贵为一国之后,又何须同那些妃子争个不停呢,还不知轻重闹到皇上那,妹妹啊,你当真是糊涂。” 虽是轻声细语,但魏皇后还是从中听出了失望,她垂头绞着帕子,似乎有所犹豫,“哥哥,妹妹本不想,可实在是那端妃欺人太甚,妹妹没忍住才……” “妹妹!”周魏书蹙眉轻斥,魏皇后猛地醒神,慌忙闭上了嘴巴。 周魏书长吁几气,闭着双眸连连摇头,“哥哥在跟你说,你已贵为皇后,只须掌管好皇后凤印便可,不必在乎那些妃子?” 闻声,魏皇后松开捂住口鼻的玉手,脸上的色彩变得更加寒冷起来,她摸了摸耳垂上拇指大的金色耳坠,锁着屋外那片灰暗的天空道:“我现在是掌管着皇后凤印,但不保那一日就被人抢了去,所以我是日日防着,现下端妃独得圣宠,又生下了三皇子,我怎会不急。” 一番话,让周魏书睁开了眸子,他高高勾起嘴角,眸中的冰意愈加深重,“妹妹尽管掌管好皇后凤印,其它的一切交给哥哥。” 眼中坚定无比的狠厉之色让魏皇后的心定了下来,她行了行礼,会心一笑,“一切有哥哥在,妹妹自然放心,我在这只会扰了皇上的雅兴,所以先回宫了。”只要有周魏书在,魏皇后甘愿做个空壳皇后。 听到魏皇后要先行带人回宫,周魏书欣慰地点了点头,交代好一切后,换装出了去。 另一边。 “让你做这些小事都做不好,你真以为你还是越府二小姐啊,我告诉你,来到这的人都是被皇上遗弃的人,所以你给老娘好好干活,知道吗?”站在旁训话的是凌都边界厨娘刀姐,她平时对待他人还算和善,不过不知道为何对待越凤就是这番模样。 缓缓垂下手中扭干的衣裳,越凤回转头来盯了刀姐一眼,随之静默半晌,轻轻开口:“刀姐,您吩咐我的事我都做好了,下面的师傅都很满意,可您为何还在这发这么大的脾气呢?”落下话,越凤将衣裳徐徐握紧,静等着刀姐的回答。 她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刀姐是有意针对她,这番话说出,不过是想要个答案而已。 轻声低问的语气让刀姐遽然一惊,她锁着越凤冰冷的眸子,有深沉的狠意从眼底掠出,“我只是说一下你,何来发脾气一说,倒是你,竟敢给我顶嘴了。”最后一字落下,刀姐竟然猛地举起了手。 越凤眼皮轻轻跳动一下,面色丝毫未变。若是刀姐这一巴掌下来,她一定会还回去。 这越凤真是好胆识,面对如此的她,竟然面不改色。这个想法落下,刀姐收回了手,“这个是要采购的东西,你帮我去买回来吧。”从兜里拿出早准备好的纸张,刀姐脸上闪过了丝丝算计。 看越凤这架势,自己明着对付她肯定是不行的,那倒不如换一种方法。 接过纸张,越凤冷冷瞥了刀姐一眼,她没想到,刀姐是要她去边界对面的街市买菜。这个街市离这边界虽近,但它却是属于魏周朝的,魏周朝人十分痛恨大明朝之人,曾抓住过十余个大明朝买菜之人活活打死,而越凤从未去过,所以现在刀姐用意,当真是别有用心。 盯着越凤脸上变幻莫测的表情,刀姐眉心森寒的冷意涌动得更加厉害了,她轻轻抚着手腕处的线圈,故意问道:“怎么,这么点小事都不愿帮我吗?” 越凤轻轻勾勾嘴,将纸张叠好放进衣袖,抬起头来,轻声道:“我会买回来的。”与其乞求刀姐放过她,倒不如她自己想办法解决了此事。 “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待越凤从厨房拿起竹篮离开,刀姐悠悠说出了此话。 站在桥头,越凤看着对面的森林,深吁几气后,抬起了步伐。 沿着森林小路一直走,越凤见到了许多在农忙的人,和他们闲聊几句后,才知道他们属于大明朝人,若是要去前方魏周朝的街市地点,需要过城门才行,可是要过城门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是两国交界之处,魏周朝朝内针对成元边界的人都制作了不同的进出城令牌,往常刀姐都会拿着从成元边界买来的令牌进城,可刚刚越凤出门时,刀姐什么都没有给她。 “小姑娘,谢谢你帮我把这些东西送回来。”将木材取下,老人家对着怔愣的越凤一直道着谢。 听见声音,越凤回过神来,左右打量后,才发现站在一座院子后面。 看出她的疑惑,老人家笑了笑,将一块令牌递给了她,“这里已经是魏周朝成元边界内,这个令牌给你,全当感谢你刚刚帮了老朽。”说完,不等越凤有所反应,老人家推开门进入屋中,快速将门关了起来。 握着温热的令牌,越凤回想起了刚刚发生的事。那会,她已经快接近成元边界的城门,看见一老人家被几个年轻男子欺负,她想也没想上前帮了忙,而后,在老人家的帮忙下,入到了此处。 收好令牌,越凤找寻一会后,到了街市,按照纸张上所写的一一购买起来。 “姑娘,看你这身装扮,怕不是我们魏周朝百姓吧。”刚刚来到一菜摊面前,卖菜大叔便不重不轻地问了这么一句。 这一问,周围所以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越凤的身上,越凤吞吞口水,连忙蹲下拿起一棵荠菜,放在嘴里咬了起来,“老板,你可真会说笑,我不是魏周朝百姓,那我又是那国百姓啊。” 锁着越凤吃荠菜的样子,老板再次细细打探了她一番,而后灿笑道:“姑娘说的是,是老朽想多了。” 第7章 魏越相遇 如若这女子是其他两朝的人,定不会生吃这荠菜的,毕竟,上几次被他们打死的人连荠菜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生吃了。看来,真是他想多了。 随老板这句话落下,周围人的目光收了回去,越凤绷紧的神经也松了下来。好险,幸好刚刚来的时候,听路上的人说了不少成元边界的事情,不然刚刚就死定了。 “姑娘,这些荠菜你都要了吗?”看着越凤将他摊位的荠菜全部装进篮中,老板满脸不可置信之际又高兴满满。 “嗯嗯,我家里人都很喜欢吃这个,所以我想多买些。”将银子递给老板,越凤提起裙摆快速离了去。这个地方,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出了城门,越凤在确认安全后,盯着篮中的荠菜直皱眉。刀姐给她出来买菜的银子是多出一些的,可现在丝毫不剩,她真不知道回去该怎么交代了。 “不要让他跑了。”怔愣间,一声尖锐的男声响了起来,越凤左右打量,只感觉周围有股浓烈的肃杀之气冲天而来,来不及多加思考,她提起篮子就要跑,可刚刚抬起步伐,就被一人从后捂住了嘴巴。 “放...开...我。”她惊恐地扭动着身子,声音中也带着微微颤抖。 她怎么这么惨,刚来这就碰上要她命的场面。 “不想死就闭嘴。”从远处收回目光,男子愤怒的吼了她一句,随后松开了她。 脱离桎梏,越凤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心中不忘骂着面前的男子,“你知不知道,刚刚那样捂住我的口鼻,我是会死的。” “我知道啊,这不,我松开你了啊。”不同于越凤的气愤,男子显得无关紧要。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很气愤的,但看见越凤这个惜命模样,他就想逗逗她。 这一句话,让越凤原本熄下去的气愤猛地又冒了起来,她缓缓抬起眸子,视线逐渐上移,当目光触及到那张俊美无比的脸庞时,她的呼吸都要停止来。 面前这个男子有着精雕细琢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下是饱满的唇畔,唇畔的颜色比女子上了唇色的还要红润,而他那双深邃悠长的眼睛更是引人注目。 天啊,上天果然不公平,竟让一个男子长得如此俊美。想到此,越凤直直摇头。 痴迷到不可置信的模样让男子嘴角挂满了笑意,他按住伤口,缓缓蹲了蹲身子。 “你受伤了!”回过神来,越凤注意到了他手上的伤口。 一句话,让男子的身躯颤了颤,他感觉他的心由冰冷变得滚烫起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落下话,男子扯开伤口处的衣服,准备动手处理。 “你不方便,我来吧。”阻止他的动作,越凤抽出袖中丝帕,有些粗鲁的拿过他的手,将丝帕绑在了伤口处,“我先帮你止血,你回家后,在找大夫处理好。” 温热的接触让男子身躯猛烈震动了会,他锁着越凤的眸子,另外一只手不受控制的往她脸上而去,但在快抚摸到时,猛地停了下来,只轻轻说了句,“多谢姑娘。” 听到道谢声,越凤脸色微微一变,笑着摇了摇头,“追你的那群人应该走远了,你赶紧回去吧。”说完,她找到不远处的篮子,也准备离去,但当看到篮中那些荠菜时,忧愁又爬满了眉头。 见她要离去,男子慌得站了起来,“姑娘,可否告诉在下你的芳名。” “啊。”越凤怔愣,有些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悠悠道:“公子,小女子的名讳不值得你上心。” 不是她不想告诉他自己的名讳,实在是她有些担心,毕竟这里是两朝边界交接处。 低声拒绝的语气让男子俊美的脸庞轻轻触动了下。他想着,刚刚这女子如此痴迷他的面貌,他只要开口问她的名讳,她怎么也会告诉,可没想到是这般结果。 “姑娘刚刚帮了在下,在下定是想知道姑娘的名讳的。” “那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不过若公子...”说到此,越凤顿了顿,不好意思扰扰头后,跨步到了男子面前,浅浅道:“公子若是要感谢的话,可否借我些银两,如若再相见,我定当十倍奉还。” 她的请求惹得男子灿笑连连,随即,他将一袋银两塞在了她的手中,郑重道:“如若再相见,在下想以十倍奉还的银两换姑娘的芳名。” 越凤尴尬扯扯嘴角,握紧竹篮转了身,“有缘再见再说。” 在说完这句话后,她就觉得不妥,因为这句话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在躲避债务一般。 盯着她逃似的背影,男子笑得越发开心起来,那笑容,像极了抢夺食物胜利了的狐狸。 疾步回到凌都边界,越凤还来不及喘息,刀姐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你这死丫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知不知道将军他们都在等着用膳,还有你这买得是什么,快把剩下的银两还给我。” 看到越凤相安无事,刀姐压抑在心中的怒火越加凶猛起来,她怎么也想不到,越凤会活着回来。 对于刀姐隐忍的愤怒,越凤明白,但她并没有说破,只伸出手淡淡道:“刀姐,这是买菜剩下的银两。” 刀姐斜看她一眼,抢过她手中银两点了点,随之大怒,“越凤,我给你的银两怎么会多出这么多来。” 越凤黛眉一挑,暗叫不好。该死,刚刚竟然忘记拿出来一些了。 垂头不语的模样给了刀姐勇气,她步步紧逼,一字一句问道:“说,你是不是偷拿了我的银两。” 无语。刀姐的话让越凤连连摇头,她就算是被贬到此处的,但至少她还是越府二小姐,这些银两断不用用偷的。 “你若是不说,就不要怪我不客气。”这个时候,刀姐只想教训越凤,哪怕是没有理由。 听着这几个字,看着刀姐身上的气焰,越凤沉下了眸子,只淡淡吐出了两字,“你敢。” 随这两字落下,一股无形的气息在空中形成,好似随时都要炸开,将刀姐炙热的直吞口水。越凤身上顿起的火焰,当真是让她害怕极了。 “刀姐,两位将军让你赶快过去一下。”一温和声音响起,打断了僵持的两人。 越凤收回在刀姐身上的目光,暗暗松了口气,同时,朝女子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若是刚刚她真的和刀姐发生了冲突,越战军怕只会怪她,毕竟,她们来到这里多日,越战军都未管她。 “哼,今日我就放过你。”刀姐拂袖,气冲冲的甩头离去。 在确认刀姐离开后,那女子缓缓走到了越凤面前,小声道:“其实你不用同刀姐这般的,她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只要稍微服个软,她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一番话,让越凤顿了顿,她朝女子端正行了行礼,随后轻声道:“方才多谢姑娘相救,请问姑娘芳名?” “我叫沈从惠,是沈从宁将军的女儿。”沈从惠边说边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扶起了越凤,脸上是温笑满满。 对于面前这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沈从惠显然是兴趣满满的。 沈从宁?越凤在心中嘀咕几声,目光瞬息万变。在她心中,她对沈从宁有所意见,所以她对沈从惠自然是带着丝丝防备的。 “我叫越凤,越战军将军的女儿。”思了片刻,越凤再度开口。她语气低缓,听似平淡,却隐约有丝丝嘲讽在其中盘旋,因为在她心中,这里没有将军女儿一说,只有将军家属一说,这个家属可以是任何人的丫环。 “将军女儿,呵呵。”听见越凤也这般介绍,沈从惠笑得不能自已。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笑,大抵是笑越凤和她同样的命运吧。 盯着她的笑,越凤蹙起眉,好半天没有反应。 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面对面站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从惠停下了笑,跨步到越凤面前轻声道:“你我命运如此相同,如不嫌弃,可叫我一声沈姐姐。”落下话,沈从惠握住了越凤的手。 从刚刚她大笑不止越凤的反应来看,她相信越凤一定会答应她。果不其然,在她想完这句话时,越凤轻拍她的手背,笑颜如花。 “我当然不介意,沈姐姐。” 沈姐姐三字落下,两人相视一笑,牵手坐在了一旁的廊凳上。 两人聊了许久后,发现有很多相似之处,顿时好感倍增。 “越妹妹,今夜戌时你到我房屋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这里实在是不方便。”分别时,沈从惠在确定贴身丫环离去后,附在越凤耳边说了这么一句。 “好。”越凤应着,瞥了眼沈从惠,只见她眸中有着无比沉重的害怕。越凤心头微颤,实在想不明白她为何露出此表情来。 许久后,越凤收回心绪,按往常般去厨房做事,却在端起木盆时,被刀姐带回了房屋。这一举动,让越凤更加摸不着头脑,但她也没有多想。 整理好房屋的一切,越凤在戌时准时来到了沈从惠的房屋。一踏进房屋,沈从惠便急忙迎了上来,那脸上慌乱的表情让人心惊。 第8章 跳入河流 “沈姐姐,你怎么了?”问出这句,越凤脑中警铃大作,身后闪出浅浅凉意来。 这个模样的沈从惠,当真是令人害怕。 “你别出声,也别问,稍后我在告诉你。”快速落下这几字,沈从惠疾步走到门前,倾耳听着。 看着她的动作,越凤脸上闪过一丝疑惑,随后走上前去,做出了同她一样的动作。 门外,几人商讨的声音不大不小,但足以让门内的两人听得清楚。 “他们是要害你对不对?”越凤低喃,眉间的冷意如寒冬晨霜。 一听这话,生怕惊动了门外人的沈从惠,急忙示意她不要出声,同时,想说些什么又没说。准确的来说,刀姐不是害她,而是要害她们两个。今日目标是她,明日就是越凤。 锁着沈从惠惊恐的面容,越凤顿了片刻,旋即看了看门外,冷哼一声,黑色眸子里突闪现出了狠厉。 她把沈从惠认作姐姐,那么沈从惠的安全,她一定要负责。 思此,她心中猛地一动,一把拉离沈从惠,小声道:“沈姐姐,你不用担心,等会他们进来,我自有办法应对。” “如何应对?”沈从惠着急发问,眼眸在越凤身上直探不停。不是她不相信越凤,实在是目前状况,她不认为越凤有能力解决。 “我自有办法。”她微微笑笑,眸中现出的幽火,令沈从惠震惊十足。还好,她与她是朋友,不是敌人,要不然她可能会输的一败涂地。 “沈姐姐,门口就刀姐和一个侍卫,你我交换衣裳,等会他们进来时,我冲出去引开他们,你趁机出去,想法子去对面森林,哪里属于魏周朝,他们不敢太过造次。”交代完一切,越凤已经脱起衣裳来。 “我不敢去对面的森林,而且我也怕你脱不了身。”听完越凤的话,沈从惠并没有动作,她虽然很想逃,但她断不能陷越凤于不义,所以她编了不敢去对面森林这个借口。 闻言,越凤停下了动作。她看着环抱着自己的沈从惠,眼珠快速的转动一周,改变了主意,“你这屋中有没有其他门窗。” 对面森林漆黑阴森,沈姐姐自然是不敢前往的,而且她就算真去了,明日铁不定会被找回来,到那时,等待她的怕不只是被卖到青楼那么简单了,所以,自己当真是想得不全。 “内屋里有一窗户,不过…” “没有什么不过的,走,跟我走。”不待沈从惠说完,越凤已拉起她往内屋走去。 在耽搁会,刀姐她们怕是进来了。 推开窗户,越凤被面前的景象吓的直冒冷汗。她刚刚真该听完沈从惠的不过的,毕竟这窗户外,是一条大河,以她们两人这身躯,跳下去怕是必死无疑啊。 “沈姑娘,你在何处啊。”就在两人头疼之际,刀姐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越凤暗叫不好。现在前有狼,后有虎的,当真是没有时间让她们细想下去了。 “沈姐姐,我们跳下去吧。”指指窗外,越凤的目光坚定无比。与其被抓卖进青楼,还不如为自己搏上一次。 探出头去,沈从惠有所疑虑,但看到刀姐她们摸黑而来时,她撕下裙摆,动作快速的爬上了窗柩,随后吐了谢谢二字后,没有丝毫犹豫的就要往下跳。 “沈姐姐,等我。”借着凳子坐上窗柩,越凤紧紧握住了沈从惠的手,同时大喊道:“沈姐姐,真的对不起,要你拿命来赌。” 沈从惠勾唇,低眸顿了片刻,再抬眸之际,轻轻的摇了摇头,“如果往下跳我不死,我就有新得生活,但若是我被她们抓,下场就只有一个,被卖青楼。青楼是个什么地方,我想妹妹应该也清楚,所以不用同我说对不起。” 最后一字落下,她嘴角的笑在黑暗中显得更加亮眼起来,但其苦涩也是相当明显。 也许她此生都不会想明白,她的父亲为何会将她卖入青楼。 望着沈从惠失意的模样,越凤抿着唇久久不语,手也无意识的越握越紧。 她在看沈从惠的时候,大抵也在看自己吧。 “越妹妹,我们跳吧。”轻抚她的手背,沈从惠看着身后不远处的两个黑影,有些急切地说道。 回过神来,越凤轻轻点头。还未准备,人已经被沈从惠拉了下去。 强烈的冲击力让两人脑中皆是空白,但她们唯一知道的,就是紧握住彼此的手。 巨大的落水声让刀姐她们意识到出事了,故此,她们脚步越来越快,当来到窗边看到窗户外的景象时,皆吓倒在地。 她们跳河了!没错,沈从惠和越凤一起跳河了。 另一处,大明朝内。 “这才几日啊,皇上就已经被越秀那小贱人迷的团团转了。皇后娘娘,您可得想个法子啊。”长青宫玉凤殿内,几个女子正围在一起商讨着。只见她们都是一副忧心仲仲的样子。 “淑妹妹这是急了,想当年你和那个越秀不也是一样吗?”一声潮讽的声首从外盈盈传来。只见一个秀眉凤眼,身形窈窕的女子款款而进。 “宁姐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淑妃握了握拳头,内心很是愤怒。自己如今已是淑妃,怎能与那小贱人相比呢! 瞧见淑妃那愤怒隐忍的模样,宁妃勾唇浅笑,完全不理会她。心里想着,真不知道皇上当初怎么会赐淑字给面前这个粗鲁的女人。 “拜见姐姐。”收回思绪,宁妃朝上坐的人行起了礼。 “起来吧,宁妹妹竟然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商讨眼下之事吧。杏书,赐坐。”掩去眼底的不满,皇后示意身边的人动作。 “谢谢姐姐。”宁妃眼角挑了挑,脸上露出了恭敬的笑容,但其嘴角却勾着不屑之意。 “宁妹妹,平日里你点子最多,现如今可有办法。”宁妃一坐下,上座的皇后娘娘便开了口。 闻言,宁妃俏生生的笑了笑,随后摆正裙摆,慢悠悠道:“姐姐以及众多妹妹都没法子,本宫怎会有法子。” “那倒也是。”皇后淡淡回应,其声音异常冰冷,隐在暗中的脸庞也让人瞧不清神色。 现如今胆敢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的,怕就只有面前这个自以为和她平起平坐的宁妃了吧。 静默不语的气氛让一向没有出声的常妃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她锁着自己小指上的蓝宝石护甲小声开口道:“若是都想不出法子,那姐妹们不如都回去吧,免得叨唠了皇后娘娘。” “别啊,常姐姐,如若皇上就这般把那越秀招进宫来,那八妃之首的贤妃便八九不离十就是她的了。”眼见大家要走,淑妃连忙叫停。 她隐忍多年才坐上这淑妃之位,断不能让一个刚入宫的人骑在自己头上。 淑妃的话正是大家都想说的,只见她们面面相觑,提着裙摆又要坐下。 在大明朝后宫中,虽波诡云谲,但自从徐妃等人没落后,这些妃子都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所以斗争并不厉害。这不,一听有新人入宫,便都急红了双眸,因为有新人入,就代表斗争又要无休止开始起来。 盯着满殿的无用之人,皇后失望的摇了摇头。随之高举起手,示意她们安静下来,“本宫不管她进宫做到那个位置,但如若她要跟本宫作对,本宫绝对让她生不如死。”落下话,皇后眼中浮出犹如鲜血的颜色来,搭着她今日所着红色有着令人胆颤心惊的恐惧,与往日平和无畏的她判若两人。 她的这一番话,不止是说给越秀,还是说给在坐的所有人,尤其是那自以为是的宁妃。 震慑不已的话让众嫔妃纷纷跪了下来,宁妃也不例外。她收敛起脸上的不屑,眼中的恨意有增无减。 哼,好一个下马威。 “好了,没什么事,就退下吧。”皇后扶额,搭着杏书伸过来的手缓缓站了起来。 越秀的得势不止让后宫娘娘们心神难安,也让朝秀殿的所有秀女心绪无法平静。 “真不知道她走得什么运,旁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起点,她竟见皇上一面,就得到了如此厚待,而且是夜夜被临幸。”朝秀殿里,几个秀女围作一团,对着正在梳妆的越秀指指点点。 她们眼中有的是嫉妒,有得是羡慕,有得是想不明白。 对于她们的打量,越秀自然明白,她拿着翡翠额坠在眼前晃了晃,嫣然笑着。这个翡翠额坠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会加重众人的情绪罢了,毕竟,这是皇上赏给她的。 “越主子,随老奴走吧,皇上在行阶宫交御殿等你。” 与平常一样,越秀在起身回房时,庆祥嬷嬷尖着嗓子走了进来。那声响,像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一般。 越秀打探众人一眼,轻移莲步,笑颜如花地往庆祥嬷嬷身边走去。期间不自觉挺了挺细腰。呵呵,一群胭脂俗粉,也配与我争。 “谢谢庆祥嬷嬷。”走到嬷嬷面前,越秀假意的行礼道谢。 越秀的动作让庆祥嬷嬷惊慌,她扶住越秀的手,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道:“你母亲是我的故交,我理应帮你,但愿你能不负期望,一朝成凤。”语毕,庆祥嬷嬷扶着她往前行去。 庆祥嬷嬷的母亲二字深深刺痛了越秀的心,她盯着前方的路,眼眶中已经盈满了泪水。 母亲,女儿一定不会辜负您。 第9章 贤妃 第二日一早,众秀女起身。见越秀未回,心下疑惑之际,礼仪嬷嬷告诉她们,越秀入了贤妃宫立凰殿。 以后众人见了她,需改了称呼。这意味着什么,众人是完完全全清楚的。 贤妃宫立凰殿内,越秀在将殿里一切打探清楚后,正坐在檀木桌前欣赏着明都傅赏赐给她的珍宝。 “皇上驾到。”门外,响起王春军的声音。 越秀站起,急忙示意婢女将珍宝收起来。待珍宝收得差不多时,越秀才缓缓而出。 “爱妃是在做什么,怎么这么慢才出来见朕。” 人还未到门前,明都傅已经走了进来,他的语气中并没有责怪的意思。虽没有责怪的意思,但其中不满也是有的。 闻温怒之意,越秀急忙跪了下来,“臣妾方才在整理着装,故此...”话未言完,明都傅已蹲在了她面前。 越秀抬眸望去,只见一袭紫色龙纹长袍的明都傅正温情满满的锁着她,“瞧把你吓得,朕是逗你呢!”说完,一把将呆愣的越秀拉进了怀中。 猛然被拉起的越秀有些恍惚,但只是一瞬,便抬手环住了明都傅的腰,“皇上,今日怎么又来臣妾这了,你在如此的话,后宫姐姐们都该生气了。”说完,故作娇羞的往他怀里再深钻了些。 娇羞扭捏的样子让明都傅整个身心都软了下来,他抬手,轻轻捏起她的下颚,“朕想去何处就去何处,她们高兴与否,与朕无关。” 毫无温度的话让越秀心之一怔,她握了握环住他腰的细手,脸上没有露出一丝异样。 早在入宫前,她的母亲就告诉她,皇上是最无情之人。现在看来,果不其然。 调整好自己的心绪,越秀重新迎上了明都傅的目光,“姐姐们高兴与否,自然同皇上没有关系,但皇上是我们众多姐妹的夫君,理应做到雨露均沾才是。” 落下这番话,越秀特意别开了目光。 她刚入宫,巴不得明都傅天天来此,又怎会真情实意的让他雨露均沾呢!但对于早就了解明都傅心性的她来说,此时说这番话,是在合适不过的。 果不然,听完她这番话,明都傅的神情有些动容,手上的力度也轻缓了下来,“朕果然没看错你,你配得上这个贤字。” “多谢皇上谬赞。”越秀抬头,露出一抹如花的笑容,柔软无比的双臂也趁机攀上了明都傅的脖颈。 这一举动让明都傅全身酥麻不已,他弯身,抱起幽香无比的越秀。但脑中一下窜出了另一个身影,他快速摇头,盯着怀里的人细细看着,片刻后才幽幽开口:“真不知晓你与你妹妹为同一父亲,为何你生得这般貌美,她却生得那般丑陋。” “轰。”只听见一声巨雷响起,震得越秀的耳朵直发疼。她拉直后背,想接话又不知该如何接话。 越凤生得丑陋?不,她的美貌在泸州是被公认的,自己再怎么做,也比不上越凤丝毫。 泸州的人都说,如若论天下第一美人是谁,那一定是越凤。如若再用一句话来形容她,大概便是,回头一笑百媚生,天下粉黛无颜色。 “爱妃在想些什么呢?”越秀游离的模样让明都傅心生不快。 他抱着她快步走到床榻前,在她毫无准备之际,欺身而上。 炙热的气息让越秀回过了神,她沉了沉眉,心里涌出一丝欣慰。至少,她现在是赢了越凤的。 凌都边界青元河下游处。 “皇上,你不是说今夜是攻打凌都边界最好的时机吗,为何…”跪在地上的男子问出了心中疑惑,却在瞧见魏无琛胜怒的表情时,蓦地闭了嘴。 他们已经在此处站了三个时辰,可魏无琛依旧无所动,再加上天气寒冷,他担心魏无琛和众将士的身子才开口问的。但最主要的是,他们这么多人立在此处,保不齐会被凌都边界内的人发现。 对于则制疑虑,魏无琛自然明了。 从那日他出门被人刺杀,回去后,就改变了原定的思路,让潜伏在凌都边界内的暗侍今日下毒,于今夜带兵来到了此处,目的就是想看看那暗侍有没有被周魏书收买,但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个女子时,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日救她的女子会从上游漂流了下来,而她穿得服饰更是大明朝的。这女子不施粉黛,但却比他后宫中任何一个都要美。 “将这个女子带回宫中,让人好生伺候着。”跃下马车,魏无琛面无表情的指着粉裳女子。 闻言,则制蹙了蹙眉,旋即掬手指着黑衣女子问道:“那这个女子呢?” 魏无琛侧眸,思量片刻后冷冷道:“丢下去吧。” 看两人紧握双手的模样,魏无琛知道黑衣女子对那粉裳女子的重要性,但不知为何,他就是不想留下黑衣女子。 “是。”则制应着,嘴角微微抽搐,心中也涌出丝丝不忍来。 随则制应声,周围又安静了下来。 魏无琛背手上前,盯着上游处观望许久,最终长吁口气,“朕先带这粉裳女子回宫,你安排好了一切在回来。” 魏无琛的意思则制在明白不过,他是说今夜收兵,不攻打凌都边界了。 不等则制回话,魏无琛抱着粉裳女子跃上了马,头也不回的往前奔去。 “魏厚,保护好皇上。则静,你带着将士们撤退,我将此女子扔下,就跟上你们。” 迫切交代好一切,则制扯下披衣,裹在了地下女子身上。在准备将她扔下时,见到了女子垂下来的血肉模糊之手,顷刻间,停下了动作。 “求你救我…”微弱的声音响起,他怀中女子已悠悠睁开了眸子。 则制瞥了她一眼,见她清澈透亮的眼眸中有着无比强烈的求生意志,顿时心软下来。 “求你救我…”则制犹豫的模样让女子再次开口,她抬臂,用尽全力拉扯着他的衣角。 则制心下剧颤,下意识看向周围,随之抱着女子往反方向疾步而去。 他一定要救她,这是他此刻唯一所想。 魏无琛将越凤带回到魏周朝皇宫内时,已是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的路程上,受伤的越凤一直都在昏迷发烧中。所幸魏无琛给她找了成元边界处最好的大夫,才让她撑到魏周朝皇宫内,接受最好的治疗。 “这是何处?”悠悠醒转,越凤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她撑起身子坐起,被后背传来的疼痛牵得倒吸了几口凉气。果然,从那么高的地方入水,非死即伤。 思到此,她猛地四处张望,心中涌出无限的恐惧来,“沈姐姐呢!” 这一惊恐叫喊,让外面守着的两个宫女立马冲了进来,“姑娘,你身上有伤,不宜如此激动。”说完,一脸关切的走过来,扶她坐下。 两个女子的手刚刚接触到越凤,就被越凤躲开来,“这是何处,你们又是何人?” 落下这个问题,越凤本就阴沉的面容变得更加深沉起来,以至于让整个房间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了解整个事情先。 阴冷低沉的模样有着巨大的震慑力,两个宫女一听,皆是吓得跪在了地上。 见状,越凤急忙让她们起来。她不是要为难她们,实在是她太想知道发生何事了。 站起来的两个宫女平复心绪,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这里是魏周朝皇宫,姑娘受了伤,是我们皇上救了你,而我们则是被安排照顾你的两个宫女。” 诚恳无比的样子让越凤心中警惕之感松了松,她深吸几气,用平和的语气问道:“那你们可知道你们皇上有没有救其她女子回来。” 闻言,两个宫女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摇了摇头。 看到她们的动作,越凤失望至极。 魏周朝皇帝没有救回其他女子,那沈姐姐会在何处呢!哎,想来自己当时还是草率了些。 “沈姐姐,对不起,我终是害了你。”低喃出此话,越凤倒了下去。 凌都边界处,沈从宁眼见事情瞒不住了,终是提起勇气向越战军道了歉。 “越将军,在下真是对不起你。”昏暗的房间里,两人一前一后的站在窗户边。 闻声,越战军没有说话,只双眸直勾勾锁着窗外。一时间,房中的气氛如寒冰地川,寒得沈从宁的身子直发抖。 “越将军,真的很对不起,在下当时只想抓住惠儿,没想令千金也在里面,那河流喘急,令千金怕是…”说到这,沈从宁停了下来,目光在前方四处寻找,已便准确锁定转过身来的越战军眸子。 如若此事被越战军上报皇上,那他这个边界将军怕是无法坐下去了,所以无论现在越战军拿他怎样,他都要受着。 时间慢慢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沈从宁想再次开口说词时,越战军说话了。 “沈将军,不用同我说对不起,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轻描淡写的语气让沈从宁为之怔愣。他没想到,越战军对待越凤竟同他对待沈从惠是一般无二的。 第10章 玉答应 “越将军,尽管如此,在下还是要同你说声对不起的。”沈从宁俯身,再次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越战军轻挑眉梢,摇摇头,“不要说这个了,我们说说眼下要紧之事。”避开他,越战军走到桌前,点燃了白烛。 对于越凤之事,他当真是不想在提起了。若他真的要怪罪沈从宁的话,那么在越凤跳河的当天就怪罪他了。 屋中明亮后,沈从宁坐到越战军对面,侧着越战军阴寒无比的面孔,他没有主动开口。 沈从宁胆怯的模样让越战军知晓他对越凤之事还有所畏惧,故收了收锋利的表情轻声说道:“令千金跳河第二日,除刀姐和几个看守之人无所事外,我们其他人在用膳时都昏睡了过去,沈将军就没有发现这里面有所蹊跷吗?” “越将军的意思是有人对我们的饭菜动了手脚?”沈从宁惊起,心下愕然。 他在这里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越战军没答话,从袖中摸出一张纸,轻轻展开,递给了沈从军。 “我的探子传信给我,说令千金跳河第二日,魏无琛带领数万将士,有意攻打凌都边界。但不知何故又停了下来,所以我们这段时日不止要找出下药之人,还要加强戒备加强兵力才行。” 听完越战军的话,沈从宁瞳孔猛地缩了几缩,同时将信中内容细细看完。 思量片刻低缓道:“兵力之处在下会下场效让尔道多加派些人手过来,下毒之事还需越将军多加费心了。” “嗯。”越战军木然点头,心思已然飘向了远处。 他看着脚下的布靴,不自觉想起了越凤。他对越凤这般冷酷无情,究竟是对是错呢,若陈枚在天有灵,会不会怪他呢! 又过了几日,越凤在细细的调养下,身体已痊愈的一般无二。 “越姑娘,骨汤煲好了,起来喝些吧。”宫女青冬端着骨汤上前,小声说道。 这个越姑娘的脾气让人捉摸不透,自己还是小心些好。 看着青冬手中端着之物,越凤脸上有些烦躁。 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她见不到自己的救命恩人也就算了,她们竟然以她受伤为由,生生将她关在这房中数十日。 见惯了宫中各种神色的青冬,自然清楚越凤眼中所露代表什么。 她放下手中之物,走过去扶起起身的越凤,轻声道:“越姑娘从今日起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 “我可以自由走动了吗?”越凤抬眸,目光顿时灿亮,内心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猛然炸开般,像短暂的烟花,绚烂通亮。 太好了,太好了,她终于可以出了这间屋子了。 她的反应让青冬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但转而想到其他,立马闭上了嘴,“越姑娘,还有一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事啊。”整整身上的衣裳,越凤全然没注意到青冬面上难看的颜色。 青冬觎了一眼越凤还算温和的脸色,小声开口道:“越姑娘,皇上吩咐了,因为今日是太后的寿宴,所以你今日不可前去历行宫太寿殿。”青冬说完,大气不敢出地垂下了头。 如若不说,皇上定会怪罪,现在说了,又怕这性格古怪的越姑娘生事端。这差事,着实不好办。 闻言,整理衣摆的越凤顿了片刻,随后回道:“你放心,我不会去的,我什么身份我是知道的,而且我也不会让你为难。”此话落下,越凤站了起来。 宫中历行宫太寿殿处,个个嫔妃都在变着法让太后全极高兴,因为她们觉得只要太后高兴,皇上就会多瞧上她们半眼。 盯着面前形色各异的女子,身穿龙袍的魏无琛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来温和道:“母后,儿子还有些奏折未批,便先行退下了,晚些时候儿子再来看望您。” 今日这场寿宴他本就不满,如今看到这些,更是厌烦的很。 魏无琛的一番话让大殿中所以人都安静了下来,她们纷纷低下头,闭嘴不言。 太后全极神色有一瞬间冰冷,旋即若无其事道:“哀家已经问过温德礼,皇上你今日的奏折已经批改完毕,所以你给哀家好好在这坐着。” 太后全极的声音很小,但其中温怒却是滔天的。 闻此话,魏无琛怔了片刻后缓缓坐了下来,眸光掠过垂头的温德礼时有无言的怒意在其中盘旋。 瞥见魏无琛坐下,太后全极脸上温怒的色彩褪去了些。 她抬起手,示意杵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温德礼上前来,随后噙一缕微笑在唇角轻声道:“去把哀家准备给皇上的礼物传上来。” “是。”温德礼应着,鞠身退了下去。 望着温德礼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前,魏无琛静沉了许久,方才开口对着太后全极道:“母后,今日是您的寿辰,您怎么还给儿子送礼物了呢!”言罢,他抬起手示意宫女去阻止温德礼。 这几日,他前朝虽事情众多,但后宫之风云,他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尤其是全极所做之事。 全极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道:“哀家今日高兴,皇上您可不能拒绝哀家啊。” 这一句话的言外之意在明显不过。她就是说,无论魏无琛同意与否,她都决定这么做了,而魏无琛也不能拒绝。 “只要母后高兴,儿子不会拒绝。”掩下心中不快,魏无琛脸上挤出的笑容坚硬至极。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在全极的控权下生活,如今这般局势,他亦没有拒绝的权力。不过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将权完完全全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玉答应觐见。”温德礼尖锐的声音响起,将魏无琛的思绪全数拉了回来。 他放下手中茶杯,深吸几气后,看向了前方款款而进的那位女子。 呵呵,何其讽刺,他什么时候封了个玉答应,他自己都不知道。 众人打量的目光让原本就紧张的玉答应内心更是激动起来,她鞠着双手,颤颤巍巍跪在了众人面前,“奴婢给太后和皇上以及各位娘娘请安。” “嗯,起来吧。”全极抬手,灿笑连连。对于她选得这个答应,她是喜欢得不得了的。 玉答应听见起身自然是要起的,但她刚直起身子,魏无琛就开口了,“朕叫你起身了吗?”落下话,他冷冷锁着她,手指直在桌上敲打。 “奴婢知错。”玉答应被冷言吓得魂不附体,使劲磕头。 她先前一直是梳头丫环,如今遇到这种状态,当然只知道求饶。 瞧着她的模样,全极的眸光中涌出丝丝失望之色来,但转而又将目光落在了魏无琛身上。 犀利的目光似在质问,又似责怪,“皇上,你这是何意啊。” 魏无琛知道全极隐忍的怒气,但他全然不在意般,徐徐喝着手中刚沏好的茶,“母后,儿子是不记得什么时候封了个玉答应,一时忘记才......” 全极不是糊涂之人,自然明白魏无琛此举用意。 她接过贴侍递过来的茶杯,拨了拨浮在上面的茶叶,随之将茶杯震在了桌上,“她是哀家的梳头丫环,心灵手巧,人也长得秀丽,最主要的是没有什么计谋,所以哀家便自作主张封她为玉答应,想来皇上不会有所意见吧。” 全极说完,特地将目光扫了扫大殿中所有的嫔妃,包括离她最近的魏皇后。 炙热无比的目光让魏皇后顿感不适,她轻咳几声,金色护甲点了点青纹茶盖,以掩饰她此刻愤怒的内心。 好你个全极,当真是话中带话。 尖锐的语气让魏无琛冷笑了番,他垂头,掩下滔天火意,“哦,原来是母后的意思,儿子知错了,一切都听母后的。”说罢,示意玉答应站了起来。 “知道是哀家的意思就不要多嘴。”全极将玉答应招到身边,耐心被魏无琛一再挑衅绷到了极点。若他在多说一字,全极定当场发怒。 魏无琛轻扯扯嘴,没有回声。被全极冷漠的目光刺得心窝发疼,他拢在袖间的左手骤然收紧,捏得指骨咯咯作响。 他的这个动作被坐在左侧最前面的端妃望了去,她猛地站起冲着全极大声道:“母后,玉答应嫔位如此之低,怎可落座在您的身边呢!” 端妃所说,也正是大殿中其他嫔妃要说的,但她们聪明,自然知道这个时候不该说。 激愤尖锐的语言令全极顿然爆怒,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斥责声,“端妃,这是什么场合,你用什么身份在斥责哀家,这般没礼数,着实不知深浅。”说到最后,全极身上所散发的怒气,似惊涛骇浪,要将端妃淹没其中。 端妃深吸几气,疾步前方,跪了下来,目光不时瞧向面色铁青的魏无琛。 顺着她的目光,全极自然也看到了魏无琛的脸色。她扯起嘴,轻抿了口茶,半天都没有开口。她倒要看看,魏无琛会如何处理此事,毕竟这端妃可是他心尖上的人。 全极不言语,大殿中其他人自然也不敢多言。一时间,大殿中静默无声,唯有呼吸声传出。 第11章 召见 全极之所以静默不言,实际就是想看魏无琛的解决方法而已。这点,魏无琛是知道的。 只见他轻叹几声,重新端起茶杯。 片刻后,有森寒如冰雪晨霜的声音从唇齿间迸出,“端妃不知礼数,忤逆太后,从今日起幽居端现殿,抄写礼经一千遍。” 这个惩罚在以往来说已经算是重罚,全极自然是满意,但今日场合不同,她自然不满意。 “皇上就打算如此处置端妃吗?” “母后对儿子的处置不满意,那母后想如何处置呢!”魏无琛咬牙说完,额间青筋暴跳不止。他一忍再忍,却不想这全极变本加厉,当真是令人窝火。 全极抿了抿嘴,等得就是魏无琛这句话。 她心中明白,魏无琛此话一出,端妃就任她处置。而她更可以以此杀鸡儆猴,告诉在场所以人,对玉答应不敬,就是对她不敬。 “来人啊,端妃出言不逊,剥去八妃之位,贬入浸衣局。” 闻此话,端妃和魏无琛皆是悚然变色,但两人反应却截然不同。 端妃是不顾体面连连求饶,魏无琛则是低头不语,默许了此事。 端妃被拖下后,整个大殿在全极的命令下,又开始热闹了起来。她们各个嬉笑嫣然,好似全然不记得刚刚发生的事般。 全极太后的寿辰在端妃和玉答应的事件中结束来。 端妃被太后所贬,这一世怕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而玉答应依仗太后,自然成为了众人巴结的对象。 一时间,后宫的风云又变了几变。 坐在窗前,越凤撑着下巴静静望着外面雨意朦胧的夜晚。想着青冬白日里告诉她的事情,内心多多少少有些无言的苦楚。 按理说,她来这里已经有些时日,后宫中又变故重重,这些娘娘们应该也知道她的存在了,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呢!哎,她总不能在此呆上个十年八载吧。 这般想了许久,她终是熬不住困意,趴在窗边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青冬将她叫起,帮其换好衣裳后,轻轻开了口:“越姑娘,太后娘娘今日要见你。” “太后娘娘?”越凤低低反问,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可置信。隐在暗中的脸庞让人看不清此刻的神色,她没有等来各嫔妃娘娘,倒是先等来这太后娘娘。 跟随青冬行至太寿殿的路上,越凤很是紧张。 在现代时,她见电视上的太后,都是威严可怖,今日自己真的要见到真人了,当真是不紧张不行。 “青冬,你可知道太后娘娘为何要见我啊。” “奴婢不太清楚,不过好像听说是玉答应同太后娘娘提起你的存在的。”尽量压低声音,青冬吓得左右张望。 她们已经行至玉答应殿门前,一切都需小心些,毕竟玉答应最近的所作所为当真令人心颤。 玉答应?自己跟她无任何接触,她若想见自己,传她过去即可,为何要让太后召见她呢!嗯,实在想不明白,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总是会想到办法的。 “越姑娘,等会你见了太后娘娘,一定要恭恭敬敬的。”止步太寿殿,青冬留下这句话,退到了一旁。 越凤深吸口气,提起裙摆跨了进去。 殿里,太后坐在主座,玉答应正给她喂着羊奶,两人交谈着什么,笑颜都如花般。 “奴婢拜见太后娘娘,拜见玉答应。”跪在地上,越凤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只是这么轻轻一跪,膝盖就生疼得厉害,那那些长期行礼的人怕是膝盖都留下淤青了吧。 想到此,她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这一眼将上方两人打探得清清楚楚。 只见太后着一袭金黄色的梅花长裙,头上斜插玉石凤钗,眉眼带笑,脸上薄施胭脂,丝毫看不出实际年纪。而一旁的女子十七八岁的样子,着了一件蓝色锦织云裙,眉眼间隐约光华闪动,流转熠熠,发鬓上正顶着一朵开得正盛的牡丹花,那牡丹花模样张扬而茂盛,正如玉答应人一般,正是盛气凌人之时。 “那里来得野丫头,一点礼数都没有,竟这般打探哀家和玉答应。” 因为入迷,越凤忘了礼数,只听全极太后一声呵哧,她将头啪地磕在了地下,“太后娘娘和玉答应息怒,奴婢初入宫中失了礼,还望太后娘娘和玉答应饶恕。” 听着她恭敬十足的说词和瞧着她隐隐发颤的身子,全极的怒意微微退了退。 她示意玉答应下去坐着,轻声说道:“起来吧,告诉哀家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和皇上是什么关系。” 越凤吞了吞紧张的口水,站起身子后,行了行礼,“奴婢叫越凤,越周朝成元边界之人,皇上是奴婢的救命恩人。” “哀家是问你同皇上的关系。”闭闭眸子,全极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她平身最讨厌答非所问之人,所以越凤这一番回答,自然惹得她不满。 听出温怒之意,越凤稍稍抬头瞥了眼全极,随后又沉沉跪了下去,“回太后娘娘的话,奴婢怎敢与皇上有何关系呢!” 在此刻,越凤以这句话回全极,是在合适不过了。 她的这句话乍听上去像是字面意思,但聪明的人一听就知道是一语双关,她即回答了她同皇上的关系,又告诉了全极她知道自己什么身份。 “是个聪明的丫头。”太后轻笑,眸中闪出浅浅赞许。在深宫多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一个这般沉稳与她对话的丫头。 全极此话落下,越凤轻抚了抚自己额间的汗珠,顺了顺因紧张起伏不定的胸口。 “多谢太后夸奖。”调整一会后,她抬眸道。 对上她明亮的眸子,全极心情大悦,“你进宫有一段时日了,长居养礼宫养乐殿甚是不妥,不如就来哀家身边做个陪侍丫环。”全极的言语中虽是询问,但更多的是命令。 越凤怔怔身子,眼中露出丝许犹豫,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她当了全极太后的陪侍丫环,以后要想离宫怕是难上加难了,可眼下,她也不敢拒绝啊。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全极温和笑了笑,眸中有一簇极明亮的火花盈彻。 锁着全极笑,越凤心中最后一抹惧意消失来。 她想,全极本身并不像看上去那般冷酷威严吧,倒是坐在全极一旁的玉答应与她面上恭敬的神色甚是不符,因为越凤在和全极对话时,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眸子里的寒光,虽说只是一瞬间,但那种令人被寒刀剖开的感觉,越凤忘不了。 退出太寿殿,越凤还来不及细细消化刚刚之事,青冬疾步来到她的面前,颤颤巍巍道:“越姑娘,皇后娘娘今日也要召见你。” “啊。”越凤扶额,不自觉摇了摇头。要么不来事,要来就一起,当真是郁闷。 沿着太寿殿外一直往左,越凤和青冬走了好一会才到皇后所居的夙栖宫引路殿。 青冬和在太寿殿一般,在外等着越凤。 相比见全极太后时的紧张,越凤在面对魏后时,更是紧张十分。她常在书中看到,很多皇后怕自己地位受威胁,活生生将一些言传和皇上有染的女子棍棒打死。 “奴婢拜见皇后娘娘。”踏入殿中,越凤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眸子不时打量着殿中的一切。 听见声音,魏后淡淡朝越凤望了望,继而继续摆弄着自己手中的物件,全然没有叫越凤起身的打算。 “真是比太后娘娘还要会端架子。”因为跪的久了,越凤不自觉嘀咕出了这句话。 “你在念叨什么!”因为离得远,魏后并没有听清越凤说的是什么,但她的声音异常冰冷,令越凤涌出一股不寒而粟的感觉来。 深吸几气,越凤抿抿嘴,恨不得扇上自己两巴掌。真是的,这是什么场合,自己怎能胡乱言语呢! 想到此,她将头垂下几分,轻轻道:“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刚刚只是在感叹天下竟有娘娘这般貌美之人。”这番话虽是情急之说,但确实不假。 是人都爱听赞美之言,魏后贵为皇后也不例外。只见她在听后,掩着嘴笑个不停,“你这丫头真是会说话。” 越凤笑笑,缓缓抬起了头。 “起来吧,本宫今日找你来,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想问问你,你是否愿意到本宫身边来。”锁着自己手指上的纯金梅花护甲,魏后眯起了狭长的眼眸,眼角注意着越凤的一举一动。 越凤脸色一变,头又垂了下去。 这皇后竟没有和全极太后一般,最先关心她与皇上的关系。而是说出了这句,想来,她早早就派人查清楚了她与皇上的关系。这种处事之势,当真是令人畏惧的。 “怎么,不愿来本宫身边,怕本宫亏待你了。”见越凤不语,魏后抬起手摸了默玉石耳坠,神色在顷刻间变得冰冷。 若不是因为这女子刚刚夸赞了她一番,她现在不会有这般耐心。 越凤轻叹口气,攥着裙摆上繁复的纹路思忖了片刻,似在犹豫该不该说。 第12章 魏无琛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本宫知道太后刚刚也找了你,难道她的目的和本宫的一样?”敛起愤怒,魏后低头,有深重的恨意在眼底涌出,面上则是挂着一片笑意。 闻言,越凤点了点头,攥紧的手松了开。 魏后眼珠子一转,站起身来慢步走到了越凤面前。 这个女子当真是不能小觑,明明进宫时日不长,遇事却严密谨慎,甚懂这宫中的生存之道。看来,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她留在身边,若不然她可能会成为自己最大的敌人。 炙热目光灼得越凤全身不自在,就在她想开口之际,魏后蹲在了她的面前。 她用护甲轻轻抚摸着她绝美异常的脸庞,神色沉重道:“如若你来本宫的身边,本宫定会好好对你。” 越凤沉沉眸子,不敢抬头看着魏后,“多谢皇后娘娘好意,娘娘对奴婢的好,奴婢谨记于心,但太后娘娘早已要了奴婢,所以怕是要负了皇后娘娘的好意。” 越凤说这一番话,只是不想让魏后发怒,但魏后听来,更像是越凤在感谢她。 故此,心中对越凤多了丝好感的同时又升起了一股防备之意。 “你去太后身边吧,替本宫好好照顾太后。“甩袖起身,魏后目光如同铜针。 这言下之意在明显不过了,她这是把被动转划为主动,她这是在指使越凤。 越凤转眸,压下心中所有情绪。没想到,这魏后竟想利用她对付太后。 “奴婢身为奴婢,自然是要照顾好太后的。”拱手磕头,越凤的脸上没有丝毫惊慌。 “你…”魏后愤恨转身,怒指着她,手上青筋凸凹的厉害。没想一个小小奴婢,竟敢如此拒绝她。 锁着她脸上愤怒色彩,越凤故作无知道:“皇后娘娘,奴婢是说错什么了吗?” 无辜害怕的样子让魏后松下手来,她平息下怒意,扬手让她退了下去。 一出殿门,越凤仰天深吸了几气。这般压抑的与人对话,当真是令人难受。 “越姑娘,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冲上前来,青冬虽说着关心的话,但其眼中色彩却不是关心,反而像是一种可惜。 越凤瞧出来了,并未多言,只示意她快些离去。 朝堂中,大臣们低低垂首,面上皆是肃穆。 方才,魏无琛听明各边界之乱后,发了一通脾气,此刻正静默着。 时间就在这种状态下慢慢流逝,温德礼站在一旁,犹豫着上不上前时,一个小太监疾步来到他的面前,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一通。 只见温德礼听完,面色顿时苍白起来。 他敛起胆子,跺步到魏无琛身边,将消息告诉了他。 闻言,魏无琛深沉锐利的目光变了几变,旋即敛袖站了起来,以睥睨众生的姿态盯着群臣道:“无事就退下吧。”说罢,大步而去。 温德礼低叹口气,快步追上前去。 皇上若是去找全极太后要人,那自己这条小命怕是不保了。 原本,魏无琛是要去全极太后那处的,可行至半路,他改变主意,来了香御园中。 抚着秋菊花瓣,他淡淡开口:“原本,朕是想去太后那处把那女子要回来,但想着以后,还是让她待在太寿殿吧。毕竟,她是要长居我魏周朝宫中的人。于朕于她来说,此刻留在太后身边,是最好的安排。” 落下话,魏无琛手中的花瓣已被他扯得粉碎。 全极身边从来不收无用之人,她既主动要了越凤,想来是瞧出越凤与旁人不同之处。 只要越凤得到全极信任,他便可利用救命之恩控制于她,到那时,全极定会败下阵来。 “是,皇上说的极是。”温德礼接话,适时为他斟满了茶。 魏无琛扭头瞧了他半眼,冷哼一声。 温德礼慌忙垂头,大气不喘。 “老奴拜见皇上。”静默间,全极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方曹的声音响了起来。 只见她跪在地下,双手举着黄花梨木托盘。 盯着那黄花梨木托盘,魏无琛挑了挑眼角,缓缓站起走到了方曹面前。 犀利的目光扫着那大小一样的牌子,冷笑道:“怎么,母后连请事房的事也一同做了。” 真是可笑,一个老妇,竟管起了前朝皇上就寝之事。 方曹昂头,眸光不敢与魏无琛对视。 但全极交代她的事她还是记得的,只见她将托盘再往前送了送开口道:“皇上,您已数月未入后宫,后宫娘娘们皆是期盼,太后娘娘亦是担心。毕竟,绵延子嗣是重中之重,还请皇上翻牌子。” 在宫数十年,方曹自然知道这番话说出会激怒魏无琛,但全极所交代之事,她亦不能不做。 皇上登基数载,前朝叛乱皆平,其后宫子嗣却只有三个,太后着急,也是情理之中。但今日让她抢了请事房之活,在她看来,却有些令人深思了。 方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静等着魏无琛发火,却不想魏无琛在静默片刻后,翻起了牌子。 “回去告诉母后,让她担心是儿子不孝,以后不会在有如此情况了。”他的声音,低温至极,但却透出苍凉无比的味道。 完成自己的使命,方曹掬身而退。 魏无琛抬起头,目光望着上空宽阔无边的苍穹,身上迸发出强烈无比的寒气来。 如今他的人生他无法掌控,但他不会一直这么任人掌控下去的。 全极,你欠朕的,朕会尽数讨回来。 “温德礼,那个叫越凤的女子今夜还在养乐殿吧。”往前跨去,魏无琛没有前往翻牌子的宫殿,而是问了越凤。 “回皇上的话,那名女子明日前往太寿殿,今日还在养乐殿。”温德礼怔怔出言,有些猜不透魏无琛此刻的心思。 皇上既翻了牌子,为何不去那宫娘娘处,要去那女子处呢! “派人去告诉玉答应,朕晚些时候去她处,如她愿。”淡漠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温德礼一切思绪。 他低着头应着,还来不及出言,魏无琛又道:“朕去养乐殿,不许任何人跟着。” “是。” 夜下,越凤在青冬睡下后,又坐到了养乐殿外的石桌上。她双手托腮,眉头紧锁,一脸心思。 这般忧愁的她,在月光的映衬下,生出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来。 盯着那露出半边脸的月亮,越凤轻轻叹气,喃喃自语道:“好想妈妈。” “这般晚了,姑娘为何还不歇息。”温柔声音响起,惊得越凤身子大颤。 她拧着眉头,想生气时,觉此声音熟悉无比,故缓缓转身。 “你怎么会在这。”月光下,一袭白衣的魏无琛立在哪,脸上笑意满满。 越凤激动起身,两三步就飞奔到了他面前。 锁着近在咫尺的面容,魏无琛无意识动了动喉咙。 只见面前一身淡雅长裙的越凤,眉眼圆睁,眸子仍带着不可置信,素净清雅的面孔正透着点点红晕,那模样,当真想让人亵渎。 “姑娘又为何在这。”压制住内心悸动,魏无琛退后小步,心情自然的变得愉快了起来。 越凤眉目微动,不自觉抿了抿唇,“明明是我先问你的。” 落下话,她将目光投向了他处。这男子长得这么好看,若在望下去,怕是无法自控。 魏无琛笑笑,缓缓坐在石凳上,“听说姑娘明日要去太寿殿,所以今日在下便想来看看你,不然在下的银两可就要不回来了。” 轰。越凤一听,从脖子红到了脸颊,她现在那里有银两还给他吗。不过欠人恩情,定是要还得。 想到此,她跺步到魏无琛面前,低垂着头小声开口:“可不可以在宽限一些时日,我现在真的没有银两。” 可怜兮兮的模样让魏无琛心绪大颤,他盯了她片刻,随后毫无形象的大笑起来。 “你笑什么?”越凤拧眉,很是不解。 笑了一会,魏无琛停下来,猛地站起,趁越凤不注意时,将她扣进了怀里。 只是多看了她几眼,他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来。 “你这样看着我,是喜欢我吗?”推开他,越凤随口道了这么一句,但马上意识到说错了。 哎呀,她怎么又把现代开玩笑的话带到古代来了。 大胆耿直的话让魏无琛惊骇,他凑近她低低道:“你刚刚说什么?” 忽略他的打探,越凤呵呵两声,转过头去岔开了话题,“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魏周朝的皇宫里呢!” 魏无琛轻咳几声,淡淡道:“救你的人就是我。” 他想,这个时候告诉她自己的身份,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听到这句话,越凤面色骤然沉了下来,反应过来后,快速跪在了地下,“奴婢拜见皇上。” 恭敬十足的样子让魏无琛心生闷意,他扬扬手冷声道:“起来吧,在我面前你不用自称奴婢。” 越凤轻应了句是,心慢慢沉了下去,胸口突窒息的难受。 她不明白这个感受从何而来,她只知道现在的她有些发颤。 他,为何是皇上! 静谧的氛围下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原本明亮的月光变得昏暗起来,增加了股无法言说的气息。 “不知皇上深夜来找奴婢所谓何事。” 第13章 失望 听到没有改变的称呼,魏无琛脸上黑上了几分,眉心倏地露出厉色来,“朕只是来看看你的伤好些没有。” 她既没有改变,那他又何须在意。 越凤静默半晌,压了压心中悲伤之感,自认为端庄的行上了一礼,“奴婢的伤已经好了,有劳皇上挂心了。”言罢,她拢了拢被风吹散的鬓发。 魏无琛盯了她半会,薄唇轻弯,嘴角有浅浅苦涩。 没想到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会对自己这般生疏了。哎,她终究与其他女子一般无二。 他失望的表情越凤是望到了的,但她并没有多言,只在片刻思考后轻声问道:“皇上,若没有其他事,奴婢可以退下了吗?” 在这个朝代,身份悬殊的人还是不要多做交集的好,毕竟她的目的只想平平淡淡的过完此生。 “下去吧。”魏无琛扬手,黯然闭上了眸子。 得令,越凤疾步而去,却在转身之际有清冷如晚月的哀伤在心中爆出。 在这一刻,她大抵明白了刚刚知道魏无琛身份时的难过了,那是身份的悬殊,更是突然悸动而无法表明的痛楚。 她不知道这个朝代有没有一见钟情之说,但她对魏无琛大抵是这种感觉。 望着越来越模糊的身影,魏无琛突大声问道:“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讳呢!” 越凤顿下,苦笑番后,“皇上不是知道吗?南越的越,凤凰的凤。” 明明之前派人来问过她的名讳,现在又问,是何意呢! 听出她语气中的不快,魏无琛原本郁闷的心反而舒适了些,他背手而立,略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第二日,一夜未眠的越凤早早就来了太寿殿。 因为全极太后并未起身,她又是第一次来,不知该做何事,便被一个嬷嬷安排去给隔壁历徒宫养清殿的玉答应洗漱。 越凤原本不想前往,但嬷嬷说全极太后起身后指定了玉答应梳头,所以她去了。 两殿虽隔的不远,但奈何正门不在一处,所以走到也费了些时候。 一路上,她都听见宫女们窃窃私语。 说玉答应早起脾气大的很,鲜少有人敢在她起床时伺候她,说她从前做太后陪侍时就如此,如今做了玉答应更甚。 “没想到这里的人也有起床气啊。”低喃几声,越凤无奈笑了笑。 “小司,还不过来伺候本宫更衣。”刚伸手推门,里面便传来了一女子清脆的声音,那声音虽慵懒但却尖锐。 听到这句,端着茶杯的丫环面色微微一变,黑白分明的双眸透出深深的惊恐来,“娘娘,小司昨日被您贬去浸衣局了。” 玉答应为人喜怒无常,尤其是早起时,再则又喜动辄打骂,所以面前这个丫环才如此害怕。 “那你就不会在找个人过来给本宫更衣吗?”玉答应刷得站起,一把将那丫环推倒来。 茶杯应声而落,茶水尽数倒在了丫环的手上,烫得她直冒冷汗。 听到如此大动静,越凤不顾一切冲了进去,随后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是来伺候您更衣的丫环。” 看见来人,倒地的丫环如遇救星,暗吁了几气,同时朝越凤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个丫环长得也太美了些吧!心中重重落下这个想法,玉答应的手不自觉握了起来,“起来吧,过来伺候本宫更衣。” 瞬间的变脸让越凤察觉到事情不简单,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只觉得这个在全极太后身边温顺的女子非常的表里不一,非常的让人讨厌。 “你这狗奴婢不长眼吗?弄疼本宫了。”一声怒吼,吓得越凤心间打颤。 她就说吗,玉答应怎么会轻易原谅她擅自闯门的罪呢,原来啊,是在这里等着她。 刚刚,她给玉答应更衣时,手指都没有碰到她的身子,又怎会弄疼她呢!不过在这个朝代,主子说有,做丫环的就必须有,这是亘古不变的规则。 越凤难看至极的面孔让玉答应眉头略微舒展,她得意的笑着,坐回到青木榻上看着指甲上粉色凤仙花,坐等着越凤的求饶,不过等了片刻,越凤依旧无所动作。 “小走,把她给本宫送到浸衣局去。” “娘娘,奴婢是犯了何错,为什么要被送往浸衣局。”故作惊慌,越凤垂下了头。 在听见浸衣局这三字时,越凤并不惊恐,反而有丝窃喜。 如若去到那里,自己便可以更容易离开这皇宫了。 如此美绝的女子跪在自己面前这般低声下气,当真是让人舒服。这个想法落下,玉答应翘起长腿,并不着急开口。 一旁的小走见状,握住受伤的手又跪了下去。 “本宫说你有错,你就有错。”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玉答应朝外望了几眼,有些迫切的说道。遭了,都这个时候了,全极太后怕是起身了。 闻言,越凤抬头,嘴角现出一抹笑意,“那奴婢现在就去同太后娘娘说明,是奴婢自己要去浸衣局的。”越凤想着她来自全极太后处,于情于理都该跟太后禀告一声的。 “太后那,不用你管,本宫自有办法说明。”玉答应冷冷打断她,动作快速着起衣裳,全然没注意到走进来的人。 “你打算用什么办法向哀家说明。”厉声呵斥的声音吓得殿中三人心头皆颤,她们纷纷回头,见到了浑身燃起火焰的全极太后。 越凤吞吞口水,轻声开口之际,一双略带皱纹的手伸在了她的面前,“起来吧,地下凉。” 要不是全极太后的声音足够大,越凤都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此刻的全极太后好温和,好慈爱,完全不像一个手握大权的太后。 “太后,您怎么来了。”收拾好惊恐情绪,玉答应像往常般上前,伸手就要挽住全极太后的手腕。 全极太后微微侧身躲避,冷冷地瞪了她一眼后呵斥道:“什么时候规矩都不能坏,见了哀家都要行礼,这是后宫所有人该遵守的礼仪,你也不例外。”言罢,全极默然转头,好似同玉答应从来不熟悉般。 这么久了,她一直相信玉答应,不愿听信周围人的言语,今日真正遇到,当真是失望至极。 这是全极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用这般语气同自己说话,想来是真的生气了,不行,若她生气废掉自己,那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的心血就全部作废了。 心间落下这个思绪,玉答应急忙跪下,“臣妾拜见太后,臣妾知错了。” 已经见到了真相,如今的解释显得多余无比,全极握紧越凤的细手,脸上的冷意与厌恶越来越深。 轻微的颤抖让越凤侧了侧头。 当看到太后手握佛珠的手时,缓缓向上的眸子中涌出浅浅悲伤来。全极太后一定很难过吧,毕竟她手握佛珠暗中发力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全极太后默然无比的态度让跪在地上的玉答应着急不已,她跪移上前,还来不及开口,全极已牵着越凤往门口走去,嘴里还说道:“越凤,以后没有哀家的吩咐,谁都差遣不了你。” 越凤点头,沉沉应了句是,却在回头张望之际,瞧见了玉答应那愤恨无比的目光。 回太寿殿的路上,全极不发一语,越凤也没有多言,只紧紧握住她的手。 进入太寿殿主殿,越凤在方曹嬷嬷的指引下给全极斟了一杯茶,却在回头之际,看到了身穿龙袍的魏无琛。 他站在门口,眼神在越凤身上停留会后,直径走到了全极的面前,“母后,儿子来给您请安了。” 全极接过越凤递过来的茶杯,淡淡睨了眼魏无琛,并不打算开口。 自从上次寿宴之事后,两人的隔阂是越来越严重了,所以全极自然而然地觉得魏无琛来找她没有好事。 “奴婢拜见皇上。”退到全极身后,越凤和方曹嬷嬷以及众下人齐齐行了礼。 魏无琛强捺住心中失意,眼神直勾勾锁着越凤,好像要把她刨个精光一般。 在这般生疏叫他,他怕自己当真忍不住心中那股跳动,上前去同她争论一番。 炙热无比的目光让越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因为在魏无琛打探她的同时,全极探究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脸上。 ”咳咳...”见形式不妙,站在不远处的方曹嬷嬷轻咳了几声。 就是这几声将所有人的思绪都拉回了正路。 “皇上政务繁忙,今日怎会主动来哀家这了。”这一开口,就是满满的火焰气息,怔得刚平复心绪的越凤心中又泛起了涟漪。 他们是亲母子吗?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 魏无琛扯扯嘴角,在她对面坐了下来,随后漾了漾茶叶低沉开口道:“就算儿子公务在繁忙,还是要来看望母后的,否则,儿子就成了不孝之人了,母后,您说是吧。”缓缓落下话,他端起茶杯将本就冷却的茶水一饮而进。 不烫吗?瞧着魏无琛喝下去,越凤深感疑惑,可能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方曹嬷嬷沏给魏无琛的是一杯冷茶。 不是今日如此,而是以往皆是如此。 第14章 何为好坏 “说吧,皇上来找哀家所谓何事。”不愿过多与他交谈,全极神色默然到了极致。 原本早就习惯了全极如此的态度,也原以为自己不会在难过,但是还是生出悲痛之感来。 全极虽不是他亲生母后,但以前对他亦是好过的。 “朕今日得了大明朝使臣送来的千灵芝,有滋补益气功效,故此特地取来送给母后。”短短一句话道出,魏无琛的声音中竟有些哽咽。 一时间,一股悲伤气息索绕在几人的周围,越凤顿下斟茶的动作,目光再望向了魏无琛。 全极斜了斜越凤,神色有瞬间冰冷,旋即恢复如初道:“大明朝的千灵芝再好,也没有我朝的千人参好,不过哀家还是很感动。”说罢,戴着玉宝花纹护甲的手高高抬起,往魏无琛的脸上伸去。 盯着近在咫尺的手指,魏无琛身子微微颤抖起来,眼底不觉露出了眷恋之情。 全极有好久没有像母亲般抚摸过他的脸颊了。 在差一毫之间,全极蓦然收回了手,同时站了起来。 这么久了,她终究无法原谅魏无琛,也终究做不到像母亲一般抚摸他,“哀家乏了,皇上回去吧。” 魏无琛掩下内心跳动起身,行了行礼,示意温德礼将千灵芝放下。 “皇上慢走。“方曹嬷嬷行礼,转过身后,过来扶起了全极太后。 越凤怔愣片刻,开始收拾起桌上的茶杯。 “越凤,把那千灵芝拿去外面扔了吧。”顿下步子,全极转过身来轻道。努力想将眼底的厌恶掩去。 越凤拧眉,低低应了句是。 在这宫中,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不过她真的很好奇全极太后和魏无琛究竟发生了什么。 安抚好全极太后,方曹走了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越凤。 她告诉越凤,在这太寿殿中最大的忌讳就是提起魏无琛,至于什么原因她不必知道,只照做就好。 十几日来,越凤接下方曹嬷嬷照顾全极太后早起晚就寝的活,做的是越发顺手来,而全极太后对她的态度也渐渐变得温和起来。 这一日,越凤按往常一般替全极太后洗漱完,扶她在园中赏花到一半时,全极突表情难受的怔在了半地。 “太后娘娘,您怎么了。“掏出丝帕,越凤吓得面色发白,直直按住全极吐出来的血液。 这段时日全极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咳血了呢! “凤儿,哀家无碍,你去请太医来。”顺上口气,全极在几个人的搀扶下坐了下来。 越凤小心为她垫好金棉坐垫,提起裙摆,什么话也没说,直朝殿门跑去。 “越凤这丫头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方曹嬷嬷低低叹息几声。 嘴上虽说着责怪的话,语气中却没有透出一丝不满,反而有些许欣慰。 她在全极太后身边数十载,见过了众多对全极太后好的人,但像越凤这般细心体贴,真挚付出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由心发出的好和有所目的的好,是完全不可比拟的,旁人也会看得明明白白。 “方曹。”全极抬头,眸中有浅浅的责怪之意。 方曹悻悻闭嘴,顺着全极太后的后背,目光直直张望着殿门。 片刻,越凤带着李太医来到了全极太后的身边。 不等李太医喘息,越凤就搬着凳子让李太医坐下,随即帮他把医箱打开,把方帕拿出放在全极手腕处,示意他快些动作。 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若不是旁人知晓她平时不接触这些,还以为她刻意而为呢! 这一幕,让全极挂在嘴角的笑容越发晕染开来,她伸手拍拍越凤的手,示意她平静下来。 越凤微微侧头,眼神只在全极脸上停了一会便又停在了眉头紧锁的李太医脸上,“李太医,你怎么不说话,太后到底怎么样?”瞧着李太医这静默不语的样子,真是急死人了。 “太后娘娘,您最近是否总觉心口闷疼,全身乏力,毫无食欲呢!”问出这番问题,李太医抬手拭了拭额间缜密的汗珠,神情很是凝重。 听到他的话,全极抬起头来神色微变,但很快就恢复了过来,“李太医想说什么?” 李太医长吸一气,惊恐跪在地上,嘴唇颤颤巍巍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盯着李太医这莫名的的动作,越凤皱眉,目光不时在全极和李太医的身上游走,好一会后,她清楚看到了全极眼圈泛起的红,那是她来这这么久从未见到的。 “太后娘娘到底怎么样,李太医您倒是说啊。”扶起李太医,越凤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李太医握握拳头一字一句道:“太后娘娘是中毒了,且中毒入骨,已无药可医。” “什么!”震惊出言,方曹嬷嬷和越凤等一众下人都跪了下来。 相对于众人惊讶的模样,全极全程都表现得很是平淡。 她擦干净嘴角血渍,缓缓抬头苦笑连连,嘴里悠悠说道:“该来的终究是来了,不过这样也好,算得上是一种解脱。”说罢,让越凤扶着她入殿里去。 这个结果让越凤惊讶之时又涌出不信来,她鼓起胆子开口,“太后娘娘,我们再请另一个太医瞧瞧吧。” 关是凭李太医一人之言,也许是瞧错了也说不定。后面这一句话她没有在说下去,因为全极握紧了她的手在制止她。 她不明白全极为何如此,但总感觉事情不是那么简单。 “凤儿,扶哀家进去吧。”晃晃呆愣的越凤,全极柔声吩咐道。 越凤有所犹豫,本想拉着李太医在细细聊聊,却被方曹嬷嬷阻止来,“越凤,听太后娘娘的话。”说罢,将李太医送了出去。 入到殿中,越凤给全极斟了一杯热水,旋即让她去榻上休息,但全极却说不用。 全极若是不休息,那自己就不好在去请其他太医了,因为只要全极醒着,她就不会让自己去,毕竟全极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人。 越凤犹豫不决的模样让全极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她知道,这丫头一定是想着帮她请其他太医的事。 想到此,全极饮下热水,放下茶杯,起身走至窗前,带着镶珠护甲的手摸过雕刻在窗棂上的梅花图案轻轻道:“凤儿,你我相处半月有余,你认为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越凤凝视着窗前的全极久久未语,神情有些颤动。 全极怎么会用我字自称,而且为什么现在问她这个问题? “太后娘娘是一个很好的人。”微微颔首,越凤有些忐忑。 这段时日,全极是很疼她,可是这般无尊别相处还是让她有些心怯。 全极停下手上动作,清清楚楚知道越凤顾虑的是什么,“你不用拘束,如实回答我问的问题即可。” 像这般用平等身份同人聊天的情况,好似是她在深宫中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初遇辞玉时。活了这么久,她不是不愿用同等身份跟人聊天,而是在辞玉后她就没有遇到让她那般做的人了。如今,她快死了,她就想抛开身份,抛开一切,好好的和这个丫头聊上一聊。 世间之事事事难料,深宫多年,见惯了波诡云谲,高高在上的她怎么也想不到,到死之时会跟一个只相识半月有余的小丫头倾述,可笑又可悲。 全极的话让越凤绷了半会的神经松了下来,她抬头,仔细打探着全极脸上的变化,旋即小声道:“奴婢跟随您的时日虽不长,但有些事情看得也清楚,您表面上冷若冰雪,但实际却不是的,所以奴婢觉得您是一个极好的人。” 越凤说的这番话并不是奉承之话,而是切切实实的,因为她在太寿殿见到了全极太多的温柔一面。 如那日小玉失手打碎了里元公主留下的琉璃碗,全极虽表面狠狠责怪着她,但第一时间是关心她的手有没有被划伤。还有方曹嬷嬷责骂下人时,全极都会第一时间斥责方曹等等。 “呵呵。”全极灿笑着摇头,走到红花桌前缓缓而坐,接过越凤递过来的茶。 在揭开茶盖时,小指轻碰了碰茶水,荡起一圈圈水纹,她垂头抿着,被茶盏遮住的唇含着一抹隐暗不明的笑。 “凤儿,你当真知道何为好何为坏吗?” 一句话,把越凤问得有些发懵,不待她细想下去,全极挥手让她坐下。 她拘谨着不动,被起身的全极一把拉了下来,“陪我坐坐吧。” 越凤心中一紧还想拒绝,却在望到全极眼中的恳切时停下了动作。 因为不知该如何答全极刚刚的问题,越凤选择默不作声,而全极只双眼空洞的锁着前方,似在看殿中的东西又似在回想以前的经历。 “记得初入宫时,我同你一般,用表面之事来衡量一个人好与坏,但在经历众多事后,我发现那些表面的好只是片面,正如你来太寿殿看到的我一般,我之所以变成你嘴中的好,是因为以前做了太多坏事,现在不过是在赎罪罢了,所以凤儿,任何事都不能只看表面。” 说这番话时,全极眼中有深切的懊悔之意。 第15章 全极薨 她为什么会这么说?为什么会露出这么难过的表情来呢! 哎,今天真是迷雾重重,压得越凤的头脑都有些转不过来了。 “重重过往,近在眼前,可想回头却没了机会。”全极再次开口,说得越凤是越发糊涂了。不过越凤此刻不在乎这些,她只想再找个太医来给全极瞧瞧,毕竟全极刚刚又咳血了。 “太后娘娘,恕奴婢多嘴,单凭李太医一人断言您中毒是不是太草率了些,而且奴婢总觉得奇怪,今日奴婢去请李太医时本是亦院全体太医坐院之时,可去到时却只有李太医一人,而且刚刚李太医的表情和言语也让奴婢有所怀疑。” 将心中疑惑道出,越凤蹲到全极面前,细细为她擦拭着嘴角鲜血。 全极怔鄂,不得不感叹起越凤的心思来。 李太医是最晚入亦院的太医,医术于其他太医相比稍逊一筹,但其毒术却是其他太医所不能比的,所以魏无琛让他来给自己把脉,是在清楚不过了。 魏无琛只是让李太医来确认她身体的毒有没有入骨罢了,否则,李太医岂敢直白说出她的病情呢! 想到此,全极抚了抚缀在袖间的佛珠,浅声道:“凤儿,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我知道该知道的,所以无论今日你去请那一位太医来,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不必白费功夫了。” 这毒既是魏无琛作局,那么往后种种,魏无琛定是都谋划好了。 不过全极是不会这么轻易将魏无琛想要的东西交到他手上的。 越凤心中一凝,顿了顿手上的动作轻言道:“奴婢知道有些事情不可改变,但我们为何就这般妥协了呢!” 从全极的语气中,越凤不难听出事情的严重性,但她却觉得就这般接受死亡,太过盲率。 全极自然明白越凤的心思,但她并没有改变自己心中所想,只微微一笑,静默了下来。 早就清楚的事,又何必去做改变,再则这般解脱,大抵也是她的宿命吧。 抬起头,越凤将全极面上表情探得清清楚楚,心中悠悠叹息番,不再出声。 风,不知何处而来,将殿中纱帐高高吹起又悄然放下,吹过静默相对的两人。 许久,悠悠叹息声再次响起,只见全极缓缓抬起手抚上了越凤的脸庞。 粗糙温热的掌心贴在越凤的脸上,有一股无比侵心的温柔袭来,让越凤不觉往上贴了贴。 这股味道,真的好像妈妈的味道。 “凤儿,帮哀家去亦院告诉李太医,哀家会如尊所愿,但哀家死后,望尊能把哀家同辞玉葬在一起。”抽回手掌,全极按着发疼的胸口,面色变得惨白。 这么快吗?不是刚发作吗?这么快就要死了吗?几个问题在全极脑中来回游走,不等一一消化,鲜红的血液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娘娘,您没事吧!”慌慌张张起身,越凤吃力顶着沉沉倒下来的全极,心下阵阵颤抖,窒息的难受。 “方曹嬷嬷,您快来,太后娘娘晕倒了。”因为看不到全极的面容,越凤下意识以为她晕了过去,其实不然,全极清醒着。 看着慌张跑进来的方曹,全极艰难抬起头附在越凤耳边道:“凤儿,我将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放在你房间的暗格里了,你去找了李太医回来后,记得去取,那是哀家给你的礼物,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一定要将它留在自己手中。” 全极的声音细小微弱,让越凤一听竟有些像交代遗嘱。 扶起全极,方曹一眼就看出了她大限降至,吓得腿都软了来。她哆嗦着身子将全极搀扶到榻前,示意越凤赶快去找李太医。 越凤低一低头,并不想抬动步伐,但全极犀利的目光逼得她不得不迈出脚步。 锁着越凤消失掉的背影,方曹隐忍了许久的泪水滚了下来,她紧紧握住全极的手,狠狠跪在了地上,“娘娘...” 盯着面前苍白无血色的脸庞,全极沉沉叹息道:“方曹,你跟了哀家多年,如今哀家大限将至,你取了哀家给你的物件,赶快离去吧。宫外,哀家已经为你打点好了一切。” 若是方曹不离宫,以魏无琛的脾性,他一定会对方曹严加审问,从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方曹喉咙哽住,握住全极的手大震,没有起身离去的意思,“老奴知道娘娘的顾虑,老奴此刻走与不走,都没有区别,还不如陪着娘娘您。” 方曹说得不假,魏无琛既出了手,那么一定会做的滴水不漏,全极走后,无论生前为方曹做到如何地步,终将是抵不过魏无琛所豢养的鹰爪。 所以此刻走与不走,都是一个死字,方曹躲不掉,也没得躲,唯一可做的,就是陪全极一同升天。 “哀家终究是害了你。”全极抬手擦掉嘴角血迹,闭眸之际,过往所有的记忆重重掠过脑海,如海水一般汹涌,怎么也挥不掉,直压得她喘息不过。 “不,老奴是心甘情愿的,老奴...” “皇上说了,只要太后娘娘您交出军佩,他可以既往不咎,饶您一命。”不待方曹说完,一黑衣女子走了进来,打断了她。 闻声,两人抬头,直直看着黑衣女子,都没有出声。 片刻后,方曹站起,冷笑了声,“就算你蒙了面,我也知道你是谁,许花。” 黑衣女子目光动了动,沉思番后,扯下了面纱,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你们早知道是我?” 全极咳嗽几声,轻轻取下手中所有护甲,强撑着身子立了起来,“饶哀家一命?既往不咎?呵呵,太可笑了。这番说词,是你说的,还是皇上教你说的。” 一步一步行到许花面前,全极拢在袖中的双手紧紧握了握。 许花虽然是魏无琛的人,但平时在全极身边待得久了,以至于全极现在愤怒,她心中惊恐的很,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全极都要死了。 一想到此,许花挺了挺腰板,将面纱丢在了地下,“太后娘娘,事到如今,您就不要关心这些了,还是快些告诉奴婢军佩的下落吧。” 许花迫切的语气中带着无比得意的色彩。 这么多年了,她一直隐藏在全极的身边,现在终于到了解脱的时候,而且更重要的是,皇上答应她,只要她从全极处问出军佩之事,他就封她为许妃。 “下落?”全极嘲弄一笑,缓缓抬头,透过许花的缕缕发丝望向了门外。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许花拧眉想了想沉声惊道:“难道军佩和那越凤有所关系!” 方才她躲在梁上,看见全极对着越凤说了些什么,在说完后,全极就让越凤离了去,如今想想当真是蹊跷,毕竟,全极这段时日最信任的便是越凤。 被说中的全极面色稍微变了变,她强撑着身子转身往前,眼角余光瞧了瞧方曹,方曹顿时明白,踏动步伐去关殿门。 瞧着方曹动作,许花心中有丝惊慌,但想着自己的武力,并未出言。她就不相信,一个老嬷嬷,一个将死之人能拿她怎么样。 “许花,哀家这就告诉你军佩的下落。”猛然转过身子,全极的手掌扼在了许花的细脖上。 只见许花满脸不可置信的瞪着双眸,连忙凝聚内力手握住腰间的细剑,五指收紧,刚提起细剑,人已经倒了下去, 滚烫的鲜血喷了全极一脸,她闭了闭眸,同许花一般倒了下去,而站在许花身后高举起刀的方曹连忙丢下刀跪移了过来。 “娘娘,老奴扶您去榻上吧。” 全极虚弱点头,咳嗽几声后,嘴中血涌不止,“哀家终于等到他了。” 抬起手,全极血唇轻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片刻后,她的手沉沉落在了地上。 方曹含着泪水,连拖带背将全极放在了床榻上。她将全极嘴角血液擦干,又为全极换上了她最喜爱的衣赏,梳好发鬓,化好细妆。 做好这一切,她又将许花的尸体拖到了角落,打开了殿门。随后,她拾起刀,行到全极身边跪下,对着自己的脖子就抹了去。 一时间,浓烈的血腥味飘扬在冰冷的殿中,无尽的蔓延开来。 去到李太医面前,越凤将全极交代她的话尽数说完后,本想在李太医嘴里听出些什么,但奈何李太医言语缜密,她丝毫没听出任何。 回太寿殿途中,她见几个从太寿殿出来的宫女低泣的厉害,以为她们受了委屈,并没有多想。 但当踏入太寿殿时,她见整个殿中人都跪在了地上,才惊觉事情不简单。 全极太后是出什么事了吗?带着这个疑问,她踉跄的往主殿走去,却在闻到殿中血腥之味后,胃难受的很。 “越凤,太后娘娘薨了。”宫女语语抬起头,将呆愣的越凤拉下。 越凤跪下,与语语四目相对,只见语语眼中有惧怕无比的悲痛在其中,再看其他人,亦是一样。 “方曹嬷嬷也死了。”语语转开眸子,眼泪落得更加汹涌。 闻言,越凤深吸几气,在众人的打量下站了起来。 第16章 要纳她为妃 她缓缓朝前,一步一步行到了全极榻前。 明明是几步之遥,但她却觉得行了许久。 榻上,全极闭着眸子,脸上漾着浅浅笑意,唇色也是血红之色,那模样就像是睡着了般。 越凤跪下,怔怔盯着她,心中悲痛而已,隐忍多时的泪水也在此刻如涌而下。 这是她来到魏周朝遇到的第一个真正对她好的人。可她为什么就这样走了,自己还没来得及回报她呢! “皇上驾到!”伤心之际,温德礼的声音沉沉响了起来。 越凤回神,转换方向,缓缓俯下了头。 踏到主殿中,魏无琛最先在意的不是全极的死,而是在寻找许花的身影。 当他看到角落里满身是血的许花后,脸色微变,急忙示意温德礼去处理。 温德礼得到命令,眼疾手快的避开众人行动起来。 魏无琛黑沉着脸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旋即走到了内殿。 盯着全极的尸身,他脸色和心中都是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轻松。全极死了,他终于可以自由了。 这样想着,他缓缓上前几步,抬手抚摸全极面颊时,不自觉道了句:“母后,您终于还是输给朕了。” 这句话犹如投入湖底的大石,在越凤心中溅起轩然大波,令她险些不顾礼仪站起来指责魏无琛几句。 自己的母亲死了,他不但不伤心,还在此说如此之话,当真是让人难过。 从魏无琛落下此话,内殿中变得更加安静起来,越凤低着头,虽看不到跪在床榻旁魏无琛的表情,但她却清清楚楚看到魏无琛微微发颤的身子。 他在哭吗? 意识到这个,越凤原本难看的面容顺了些下来,她抚抚垂落下来的鬓发,方想开口。 温德礼已提着步子来到了魏无琛身边。 只见他在魏无琛耳边说了几句后,魏无琛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德礼,传朕旨意,太后薨,全朝守灵三日,太寿殿内除越凤,其他人均为太后陪葬。” 一句话,让越凤脸色煞白,情绪更是激动到了极点。 她想,她终于明白语语和其他人眼中那惧怕无比的悲痛是何意了。他们,早就明白了自己的结局。 “皇上,饶命啊。”魏无琛的声音虽然不是很大,但足以让内殿外的人听见。 只听她们各个大声求饶,哭泣的厉害。 听到这,跪在地上的越凤再也忍不住来,她跪着往前几步,压低着嗓子乞求道:“皇上,能不能放过她们。” 她明白这个朝代的规矩,但就是做不到不管不顾。全极在时,非常疼爱太寿殿里的人,所以全极在天之灵也是希望太寿殿里的人好好的吧。 闻声,魏无琛嘴角扯了扯,他转过身来面对着越凤,方向开口,一身粉红的玉答应掀帘步了进来。 “皇上开恩饶恕了你这贱婢,你这贱婢怎么还不知好歹为他人求饶,惹皇上不快呢。”落下这番话,玉答应自认端庄的朝魏无琛行了一礼。 魏无琛收回在越凤身上的目光,拂袖转过了身,“谁让你来的。” 冰冷异常的语气让玉答应指尖遏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似冬日里的晨雪,沁入她的心窝。 她一直都知道皇上性情冰冷,却没想一句话就让她寒成了这般。 “臣妾听闻太后噩耗,特地前来。” 随玉答应颤颤巍巍说完,越凤抬起了眸子,就这一眼,让她拢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紧握起来。 她没想到,玉答应竟然打扮得这般艳丽来此,是想让魏无琛注意她吗?呵呵,也太不分场合了,亏得全极曾经对她那么好。 两人如剑的目光刺得玉答应有些不自在起来,她小心的拉拉身上着的粉色花袍,嘴角露出了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听闻全极之事,她没有第一时间来此,而是命令侍女为她好生装扮番后,才姗姗来迟,原以为皇上会多注意她,可现在看来,当真是做错了。 “朕记得玉答应也是出自太后处,所以三日后你也一起为太后陪葬。”忽略掉玉答应行礼的动作,魏无琛冷冷甩出了这句话。 陪葬?当听到这两字时,玉答应原本红润无比的双唇变得苍白起来,她只觉自己的血液在这一瞬间被抽干来,身子也是摇坠不止。 “皇上,饶命。”顾不上多想,玉答应重重跪在地上,哆嗦着没有血色的双唇连连求饶。 魏无琛浅笑,慢慢走到玉答应面前蹲下身子,冷冷凝视着眼含泪水的她,一字一顿道:“穿成这样来此,朕没有立马让你死,你应该感谢朕才对。” 尖锐如利剑的声音将玉答应砸得晕晕沉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伸手抓住了魏无琛的衣摆,“皇上,臣妾不敢了,您就饶了臣妾这一次吧。” 盯着她求饶的丑陋模样,魏无琛的心情越发烦躁起来,他抬起手,示意侍卫将玉答应拖了下去。 随玉答应求饶声彻底听不见,太寿殿里恢复了安静。 而此时的魏无琛虽平息了怒火,但身上所散发的寒气,依旧让旁人不敢轻易靠近。他背对着越凤,不知在想些什么,垂在两边的手紧握成拳数次。 “德礼,再传旨下去,三日后升越凤为贵妃,普天同庆。” 闻言,越凤俏脸泛白,双眼微眯,长长的睫毛似猛力煽动翅膀的蝴蝶,惊吓不已。 魏无琛想干什么?他此举究竟是什么意思。且不说两人互相喜欢与否,就说现在全极才走,他就这般做,当真不怕全魏周朝的人议论吗?而且,她不想在继续被困在这宫中了。 “皇上,请收回皇命,奴婢身为一个小小奴婢,怎敢做贵妃之位,再则...” “朕已经决定了,你无需多言。”不待越凤说完,魏无琛不耐烦的打断了她。 瞧着他坚定表情,越凤面色黑沉,轻吁一气大声道:“若是皇上执意如此,奴婢愿为太后娘娘陪葬。” 与其成为后宫中争斗的一员以及魏周朝百姓嘴中的谈资,她还不如去陪全极的好。 “你在威胁朕?”强忍心中不快,魏无琛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句话,眉眼间的暴怒之色渐渐浮现而出。 越凤身子微微缩缩,手下意思握在了一起,心中思着该以什么样说词回复魏无琛。 见她默不作声,魏无琛额间青筋暴跳,“你若在违抗圣命,朕就立刻处死你。” 低温的语言虽极力压抑着怒气,但其火焰已达到了盛点。 越凤深吸几气,猛然抬头,终是豁出去,“如若皇上真的要奴婢成为贵妃,那就请立刻处死奴婢。” 留在此处成为他的妃子,无论如何都避不了和其他女子争斗,所以早些死亡和晚些死亡没有区别。 “你...”魏无琛怒指着她,本就黑沉的脸色愈见可怖。他大步走到越凤面前,紧紧捏住了她的下颌,其力度之大像是要将她捏碎般。 生平第一次有人这般拒绝他,若是平常的话他一定饶不了,但现在方曹死了,许花死了,留着越凤有大用处,毕竟全极在时喜爱越凤喜爱的不得了,所以越凤可能是知道军佩下落的。 犀利的目光盯得越凤身子发麻起来,她侧开眸子,清清楚楚感觉到后背涌出了细密的汗珠来,心中也有些慌意,但她没有表现出丝毫。 魏无琛静默半晌,薄唇轻弯,旋即笑道:“朕心意已决,你只要听命就行。”有价值的人,他怎么能轻易让她死掉呢。 带着这个想法,魏无琛敛袖,带着温德礼大步离了去。 看来,她真的避无可避了,可她真的要留在这后宫同其他女子一样,为一个男子争风吃醋吗? 唉。想到此,她软瘫在地,沉沉地叹着气。 为全极的三日守灵在大雨中过去,太寿殿的人和魏无琛之前的命令一样,尽数为全极陪了葬,玉答应也在其中。 越凤被魏无琛安排的人接出了太寿殿。一时间,太寿殿变成了一尊空殿。 在出太寿殿之前,越凤按全极生前交代,在自己居住的暗格中找到了一块龙形金佩,她虽不知用来做甚,但也好生保管着。 玉清池处,魏无琛在泡完澡后从里面走了出来,只见此刻宫女们正为他着着衣裳。 温德礼站在竹花石桌前,为他侵泡着上好青茶。 着好衣裳,魏无琛将披在胸前的长发往后拂了拂,扬手让那些宫女们退了下去。 “举军,朕让你查的事情有着落了吗?”轻抿口茶,魏无琛问着等候在旁多时的一个蓝裳男子。 举军弯身上前,行礼后小声回禀道:“据太寿殿宫女太监们的回答,可以确定太后在死时,只支开了越凤一人。” 听此回答,魏无琛缓缓滞下了茶杯。 李太医为全极把脉后,全极清楚知道了自己的死期,虽说让越凤去找李太医交代那些话说的通,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再则,联合起许花之前回禀他的事情,他认定全极是跟越凤说了军佩一事的。 “嗯,朕知道了,你退下吧。记住,要时时刻刻寻找军佩。” 第17章 夕雾殿 交代完,魏无琛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在温德礼的搀扶下起了身。 回到准悻宫养尊殿里,魏无琛遣散众人,早早的上了龙榻。 床榻上,他呆呆的盯着上方,眼中色彩复杂不堪。 前面的路他不能停,也不会停,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会这么难过,这么空虚呢! “德礼,把越凤接过来,朕想见见她。”许久后,翻来覆去无法入眠的魏无琛,让守在殿外的温德礼去找了越凤。 听见魏无琛要见自己,本就无睡眠的越凤变得更加清醒来,她着好衣裳,跟着温德礼来到了养尊殿。 榻上,魏无琛斜着眸子望了几眼瑟瑟发抖的越凤,连忙让她起身。 绞着手指,越凤没有开口。 深夜叫她来此,究竟想做什么? 两人静默片刻,魏无琛先出了声,“朕头疼,你过来帮朕按按吧。” 闻声,越凤低头略一思忖,抬步行到魏无琛身后,动作缓慢的抬起手为他揉起太阳穴来。在全极身边的那段日子,全极经常头疼,她亦是这样为她按揉。 好半会后,魏无琛让她停了下来,她行礼,退下之际被唤住。 越凤瞳孔一缩,有紧意在眼底浮现,然在魏无琛未察觉之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皇上,还有何事要奴婢完成。” 听着疏离客气的语气,魏无琛心下微火,他悠悠睁开双眸,细细打探她一番后轻声问道:“你以前是不是经常给其他男子这般按揉。” 轰。 一句话问得越凤莫名其妙,她张张嘴,冲着前方就道:“你问得这是什么话?” 真是的,这话问得像是她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般,当真是让人恼怒。 随她这句话出,魏无琛不怒反笑,直径跨到她面前细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那般说话,朕是可以要了你命的。” “奴婢知错,请皇上饶命。”反应过来越凤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刚刚的失礼,连忙跪了下来。 该死,都这么久了,她还是改不了在现代生活的习性。 惊慌失措的样子让魏无琛嘴角挂起了丝丝浅笑,他紧了紧羊毛披风,突弯下身子朝她倾了过去,“有个补救方法你可以试试。” “什么方法?”听见有补救方法,越凤猛然抬起头。 这一抬,软棉的红唇轻轻划在了魏无琛的额头上。 她大慌,惊得退了许远。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啊,谁知道他会突然凑过来啊。 虽是轻轻的一点,但魏无琛的心已变得燥热不已,他凝视着面前红透脸的越凤久久未语,神情也开始动容起来。 他将披风扯下,一步上前将呆愣的越凤扯进了怀里,随后在越凤没有反应过来之际,期身而上。 温热无比的触感让越凤如遭雷击,顾不上多想,她猛力推开魏无琛,并狠狠甩出了一巴掌。 猩红的血液顺着魏无琛下颚直流而下,可想越凤这一巴掌用了多大的力。 “你敢打朕!” 尖锐恐怖的吼叫声吓得越凤直发颤,但她还是鼓起勇气道:“皇上,你不问奴婢就吻奴婢,奴婢自然敢打你。” 像他这种男的要是放在现代,早就被当成流氓抓起来了。 “你都快成为朕的贵妃了,朕提前亲吻你又如何。”魏无琛拾起披风,嘴角蓄着一抹狠历。 一旦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自己一定要杀了这个女子。 说到这个,越凤才想起贵妃一事,顿时忧愁爬上了眉梢,“皇上,您为什么要奴婢成为您的贵妃,是因为喜欢吗?”她也不知道为何要这么问,当她懊悔时,话已出口。 闻言,魏无琛最先怔愣,旋即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见了极大的笑话般,讽笑道:“喜欢?越凤,你当真是高看自己啊。”落下话,他扯起嘴回到了龙榻上。 越凤呆呆立在原处,心下难受的紧,连喘息都变得困难起来。 若是彼此不喜,又何必在一起呢!再则她清楚知道帝王无情,又为何要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来呢! 越凤啊越凤,你当真是得了失心疯。 瞄着她失落的神情,魏无琛心下烦躁,一把翻起,示意她睡上龙榻,“今夜太晚,你就睡在此吧,朕出去处理一些政务。”说着,逃似得走了出去。 出到殿外,魏无琛有些懊悔起来,至于懊悔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懊悔之感只涌出了一会,旋即便是如何从越凤嘴里问出军佩下落的想法来。 女人永远不能跟天下比,再则,越凤和他后宫中其他女子也没有区别。 这般想着,他轻抿了口温德礼递过来的茶。 第二日一早,越凤被众多宫女请起沐浴更衣。 让她震惊不已的是,她醒过来时,魏无琛竟睡在她的身侧,所以那些宫女太监们奉承得更加厉害。 坐在铜镜前,越凤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发觉到她的不喜,为她装扮的宫女轻声开口道:“贵妃娘娘,今日是您的册封大殿,你理应高兴才是啊。” 闻温柔声,越凤脸色稍稍和缓,她摩挲着手上莹润如玉的茶盏,心中始终想着刚刚听到的一句话。 你们说,皇上为什么要让她做贵妃娘娘啊。 这是那些宫女想不明白的,也是越凤想不明白的。 “让我来为贵妃娘娘梳头吧。”静默间,一熟悉无比的声音落在了越凤耳中,她回头,惊喜不已。 “青冬,你怎么在这?” 青冬是在养乐殿照顾她的人,心灵手巧,对她又是极好,所以看到青冬来,她自然是高兴至极。 思到此,她转身,一把拉住了青冬的手。 看着紧握住她的芊芊玉手,青冬面色微变,但只是一会,“娘娘,你这样拉着奴婢实在不妥。”说着,抽回了手。 当初,越凤从养乐殿出去,在全极身边为丫环数日,可没想她的那双手还是那般白嫰,当真是让人心生闷意。 悻悻抽回手,越凤静默半晌,嘴角露出了浅浅苦涩,“青冬,是皇上让你来的吗?” 听她提起皇上,青冬原就难看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她顿了顿梳头的动作轻声道:“是皇上让奴婢来的。” 青冬的语气透着沙哑,眼底也是一片黯然,这让垂头的越凤不觉抬起了头。 自己嫁给魏无琛很是难过,但她总感觉青冬比她更难过。 但感觉终归是感觉,越凤并没有开口询问,而是借着梳头的时间和青冬聊起了她在全极身边所发生的事情。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随青冬一句行了,她才回神看向铜镜里的自己。 因为今日日子特殊,她内里着了身粉白的桃花纱衣,随之将贵妃服制穿在外面,腰间束着一根镶金白色腰带,发鬓上多以银为饰,夹杂白玉簪。嘴上抹着红色口脂,虽整体看去,算是喜庆,但又给人沉闷的感觉。 “皇上怎么让贵妃娘娘这般装扮呢!”随越凤在青冬搀扶下起身,殿中的宫女们都窃窃私语来。 越凤神色微微一变,旋即若无其事的往前行去,全然不在乎旁人的眼光。 今日离全极太后死亡的日子不过三日,这场婚宴也不是她所喜,所以穿成这般也甚好。 行到门边,感受到青冬越来越控制不住地颤抖,越凤顿下了脚步,“青冬,你是那里不舒服啊?” 随越凤话音落下,议论的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在了青冬脸上,青冬深吸几气,浅浅笑着,“奴婢没有不舒服,奴婢是太高兴了。”说完,主动握住了越凤的手。 见她不愿意多说,越凤没在说下去,只淡淡抽回了手。 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这种不清不楚的接触,让她很是不喜。 行出殿门,很多越凤没见过的嫔妃分列左右,她们纷纷抬头,眼中色彩不一,有的是嘲讽,有的是羡慕,有的是恭敬... 对于她们的眼神意思,越凤尽数放进了心中,随后轻轻叹了几气,仰头看着上空。 穿上这身衣裳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沉重枷锁,不过总有一天她会丢下的。待熟悉好这宫中一切,她一定会想法离开。 今日的阳光很是刺眼,越凤不过看了小会,就被刺的流下了眼泪。 当她擦干净流出的泪水后,几名册使奉命而来。她们捧着册文入宫,放在早准备好的案上,再由引礼官员指引越凤行跪拜礼。至此,册封贵妃礼成。 随后,她被指引来到了皇后的面前。 皇后面色虽不豫,但场合之盛,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 做完这一切,已是辰时,她被人带入贵妃所居住的雾如宫夕雾殿。 脱下早已湿透的贵妃服制,她累倒在榻上。 在现代时,她看电视就觉得册封礼费时费力,如今亲身经历,当真是累。 “越贵妃,稍后要去拜见皇上。”礼官入殿,声音细小。 越凤起身,扯起被褥遮了遮身子,轻轻应了句是,随即让站在殿外的青冬进了来。 她看着青冬,有些不好意思地遮了遮面,“青冬,我今日都没有吃东西,你能不能找些东西过来给我吃。” 听见越凤的自称,青冬先是怔怔,旋即得令退了下去。 越凤见她离去,突地倒下,揉着发饿的肚子轻声道:“以后的事走一步算一步,现在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 第18章 不知羞耻 “真不知道这越凤什么来头,竟一下爬上龙床成为贵妃了。” “是啊,我看是太后娘娘帮得她吧,不过不要如玉答应的下场才好...” 坐在轿上一路行来,越凤将宫女们讨论的所有听的清清楚楚,虽不在乎,但心中也生出了丝丝难过。 行到准悻宫,越凤在青冬的叫唤下下了马车,随后从偏门入了养尊殿。 她在众人的拥簇下缓步走上台阶,她走得很慢,走得很静,连裙角拂过台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明不是第一次来这,可为何心境完全不一样呢,大抵此次是对未来更加迷茫的心境吧。 “奴...臣妾拜见皇上。”跪在地上,越凤紧紧咬住下唇,直至嘴里尝到了腥咸的味道。 青冬她们不是告诉她只是来跪谢隆恩的吗,那魏无琛为何只着里衣站在她的面前呢! 她绝对不能侍寝。 扭过头来,魏无琛将她眼中惊慌望得明白,他垂下眸子轻扯起了嘴,旋即一字一句道:“你离朕那么远做甚,今日可是你我的大喜之日。”魏无琛边说边往她身边走。 越凤斜瞧了他几眼,方想说话,窗外的风吹了进来,吹着她发间的细碎流苏直往她红唇上去,顾不上多想,她抬手,有些粗鲁的将头上的头饰都扯了下来。 真不知道带这些繁碎的东西做甚,干干净净轻轻松松不好吗? 旁若无人的模样让魏无琛的目光变了几变,胸腔内也翻滚着说不明的愉乐。 “皇上,臣妾近来身子不好,怕是伺候不了你。”随意将发鬓理好,越凤想到了这个借口,同时装作肚子不舒服,揉了揉肚子。 越凤这句话意味着什么魏无琛自然明白,他拖着步子继续上前,一张俊脸绷得死紧,“你不愿侍寝,对吧。” 淡漠的声音如天边垂下的流云,变幻莫测,令越凤不自觉拢紧了身子。 现在,无论她怎么回答都是无用,毕竟魏无琛心中早已认定了答案。 “臣妾当真是身子不舒服。”硬着头皮说出,越凤直起了身子,但目光并不敢打探魏无琛一丝一毫。 “是吗?那要不要朕传太医。” “不用,不用...”一听他要叫太医,越凤急坏了,连忙谄笑着说不用。 魏无琛轻勾起唇,在杀意迸现那刻飞身将挂在一旁的外裳穿在了身上。 “罢了,朕不勉强你,你起身帮朕按揉一下,朕有些事想问问你。”说罢,坐在香檀桌前,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越凤长吁口气,揉着发疼的膝盖踉跄站了起来。 他要问自己什么? 斟上茶,他轻轻抿上几口,用茶盖刮着茶沫,掩在暗下的双眸神情变幻莫测,“你跟在太后身边半月,可听她提起过军佩!” 落下此话,魏无琛透过不远处的铜镜注意着越凤脸上所有的表情,直至确认她并没有因为军佩这两个字而露出任何异色时方才移开。 “军佩是何物啊。”越凤侧头思索片刻,断断续续反问着魏无琛。 魏无琛檀口微张,将茶杯狠狠滞在了桌上。若这越凤真的不知道军佩在何处,那他精心布这些局,岂不是白费了。 思到此,他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问道:“太后当真没跟你提起军佩吗?” 这话一出,越凤顿时明了魏无琛的怀疑,她放轻手上力度浅声道:“皇上都说臣妾只在太后身边待了半月而已,太后又怎会跟臣妾提起军佩之事呢。” 说此话时,她特别加重了半月二字。 她这话倒也不假,以全极的心性,断不会同一个入宫半月的丫环提起这么重要的事,可是那半月,全极对越凤的态度又不得不让他怀疑。 见魏无琛静默下来,越凤偷瞄了眼他,随之在他猛然站起时,退后了数步。 “朕还有些事务处理,让人送你回夕雾殿。”说罢,唤来了温德礼。 瞥见魏无琛的黑沉面色,再看看越凤紧张的模样,温德礼自然明白发生了何事,故急忙示意越凤离去。 出了宫门,越凤绷紧的神经松了松,她按住微微发抖的手掌,掀开了轿帘。 方才,魏无琛一提起军佩,她虽表现得风轻云淡,殊不知皮肉之下她的心狂跳不止,手心也是一片湿汗。 在她得到龙形金佩后,她翻阅了后主曾经跟她提起的早训殿里的书籍,经过重重对比,她确认她得到的金佩就是能号令三军的军佩。 军佩下有一张纸条,纸条上所写她到现在都不明了,但纸条最后写的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交给任何人,她还是要照做的。 脱去重重衣裳,越凤在问清楚明日之事后,将伺候她的人尽数遣了出去,独留青冬在屋内。 浅红色的烛光透过白瓷灯罩散发出层层光晕印在两人的面颊上,可惜烛光能照见表面却照不出人的内心,只见站在越凤身后的青冬,面露恨意地锁着沉思的越凤,那眼神犹如利剑般,要将越凤狠狠劈开,而她袖中的手更是被她攥得指节发了白。 第二日起早,越凤还未吃任何东西,就在青冬的指引下来到了魏后的宫殿-夙栖宫引路殿。 站在引路殿外,越凤掩在袖中的手微微发颤。昨日见这魏后就隐忍着不快,今日请安还是小心些好。 “皇后娘娘,越贵妃来请安了。”殿内,魏后贴侍灵儿附在魏后耳边小声的说着。 闻声,魏后抬眸看了看殿门外,扬手示意请越凤进来。 掀开珠帘,越凤在众人炙热的打量下行到了魏后面前。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话落,她学着青冬教她的行礼方式给魏后行了一礼。 瞧着她生疏不已的行礼动作,魏后和殿中所有嫔妃纷纷掩嘴轻笑,眼中尽是轻蔑之色。 不大不小的笑声越凤自然听见了,她毫不在乎的抬起眸子,静等着魏后开口。 魏后嫌弃地瞥了她一眼,半日都没有开口。 原先还以为这越凤会对她造成什么威胁,可如今见她行礼都不会,心中那股防备倒松了下来。 这种不知礼数的女子做贵妃之位,总好过殿内任一妃嫔来做好些。 思到此,她示意越凤起了身,同时对着灵儿道:“去把本宫赏给贵妃的牡丹步摇取来。” 牡丹步摇几字落下,殿中所有嫔妃的表情又变了模样。 魏后曾对外说过,牡丹步摇是她近些年来最喜欢的物件,她断不会将它送给旁人,可如今她这般轻易赏给越凤,究竟所谓何意? 是承认越凤的贵妃之位了吗? 坐在左侧最上位置,越凤将殿中所有人打量了一遍,随之低头整理着自己的裙摆。 “贵妃娘娘,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给您的步摇。” 看着精致无比的步摇,越凤浅浅说了句谢谢后,示意青冬收了起来。 “贵妃娘娘这声谢谢,未免也太没礼数了些吧。”用丝帕拭干湿润嘴角,坐在越凤对面左侧的肖常在开口了。 又来事了!越凤的心因肖常在这句话剧烈跳动起来,面颊不自觉寒冷起来。 她们对自己所做之位诸多不满,自己心里清楚,但她们要是没事找事,她亦不是好欺负的。 “肖妹妹,你这话可是说错了,贵妃原是太后侍女,礼数自然是周到的。”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帮越凤的,但实际上是将越凤以往的身份抛开了让众嫔妃细细琢磨。 袖下,越凤玉指紧紧扣在了一起,她深吸几气,没有出声的打算。 玉妃的话让肖常在原本不服气的心境舒服了些,她垂头搅搅面前燕窝,饮上一口后睇了越凤一眼,声音比方才还要大上几分,“玉姐姐说的是,只是妹妹有些想不明白,她礼数既然周到,又为何要勾引皇上做上这贵妃之位呢!难道全然忘记了什么叫礼仪廉耻吗?” 一记耳光打得越凤生疼,但越凤依旧没有出言。 口舌之快,她们想逞就让她们逞,反正自己也不会少块肉。这般想着,越凤松下身子,悠然自得地端起了桌上的燕窝。 她这个模样彻底激怒了肖常在,只见肖常在愤愤站起行到越凤面前,咬牙切齿的问道:“请贵妃告诉嫔妾,你是怎么勾引皇上成为贵妃的,说出来让嫔妾和众姐妹也好学习学习。” 落下话,肖常在冷冷笑着,换了个姿势站在越凤面前,眉心红色花钿在穿过珠帘照进来的晨光下变得更加血红,就如同她此时眼光中的色彩一般。 嫉妒,心有不平!呵呵,多么刺耳的词,但此刻却是肖常在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果然啊,这两种思绪相结合,会让人变得丑陋不堪。 抬起头,越凤顺着肖常在停留的视线斜了斜,心中不自觉冷笑了声。 魏后果然是默许肖常在的行为的。 “肖常在真的想学勾引之法?”将燕窝盏放在桌上,越凤猛地抬起了头。 当这句话从越凤嘴里吐出,殿中所有人只觉耳朵鸣鸣作响,好似有雨雷在旁惊响,再听不见其他声音,心神在片刻羞涩后被愤怒填满。 这越凤当真是不知羞耻。 第19章 灵芝汤药 她们的表情真好看。越凤扯嘴,想笑又没笑。 “贵妃,注意场合。”主座,魏后见势不对,急忙出声,同时,她示意肖常在退下。 肖常在得到甜头,那能说停就停的,只见她回到梨花木椅上施施然坐下,摆弄着镂空浅银步摇垂下的珠子轻轻问道:“当然想知道,贵妃请说吧。” 她就不信了,越凤真敢当着这么多人开口。 所有人都翘首期盼越凤开口,但越凤原本就不想说,故此,她张望四周几眼沉沉道:“肖常在,你没有资格让我说,听我说。” 话毕,越凤站起对着魏后行了行礼,准备请退。 任何事情有度便好,自己不能得寸进尺,肖常在亦是。 “你...”肖常在早猜到越凤不会说,却没料到她会这般不留情面的对自己说这番话,顿时气的面色发红说不出话来。 尖锐的话让魏后面色微变,她抬起眸子锁了锁肖常在,眼中所传递出的讯息让越凤微微发寒。 魏后想让肖常在做什么? 来不及多加思考,肖常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过来,对着越凤红润的脸就扇了下去,“你这不知羞耻的女人,让我好好教训你。” 耳边巨大的嗡嗡声让越凤失了反应,也让殿中所有人的心为之发颤。 越凤虽是丫环出身,但如今贵为贵妃,肖常在这般做实在欠妥。 响亮的声音听得魏后心情非常愉悦,她动动身子,换了个轻松的坐姿看着事态发展。她倒要看看,越凤会怎么做。 接过青冬递过来的手绢,越凤抬手擦掉了嘴角溢出来的血液,随之冷若如霜的笑容在嘴角绽放。 没有魏后的示意,肖常在怎么会这么行事,既然魏后也想看戏,那自己让她看个够。 “可想过打我的代价!”抬起头来,越凤阴恻恻的盯着肖常在。 肖常在头皮一阵发痒,仿佛有细细密密的小虫从她的头顶爬出。 这个女人的火焰当真是让人害怕。 见压制气氛已够,越凤抬起右手轻轻抚在了肖常在脸上。肖常在害怕地吞吞口水,像是被定住来。 “啪!”响彻大殿的声音响起,肖常在已倒在了地上。 这一巴掌,将所有的人都打醒来,她们面面相觑,吃惊的忘了上前阻止。 “我这个人睚眦必报,你不惹我,我亦不会惹你,但若你得寸进尺,就不要怪我。”这句话,越凤不止要说给肖常在听,还是说给在殿所有人听。 对于这个贵妃之位她并不喜,也不会久做,所以她刚好借此机会用这种方法来向众人说明她的行事风格。 被打傻的肖常在捂住脸,连连点头。 没用的东西,这就怕了。心中落下这句话,魏后直起身子站起,故作头疼的扶了扶额,让众人退下。故此,请安闹剧结束来。 待众人一前一后行出殿中,魏后将灵儿叫到了面前,“把本宫为贵妃准备的汤药送过去给肖常在,让她端着去给越贵妃道歉。” 原本,魏后不想动越凤,但看了刚刚的场面,她不得不出手。 皇上当初宠爱端妃入骨,但端妃死时,他亦没有在意,所以她现在动越凤,也没有什么不可。 这根锋锐的刺,她一定要趁早拔掉。 原本在请安前肖常在约了玉妃去兰亭阁下棋,可现在脸肿成这般,她只好带着丫环回了历徒宫养守殿。 轻轻处理着面颊,丫环红红的眼眸中盈满了泪水,“娘娘,这贵妃下手也太重了吧。” 这番话落下,原本沉静下来的肖常在面色又变得难看起来。她想的不是越凤,而是魏后。 方才在殿中自己之所以做出那般失格之事,是受了魏后的暗示。原本以为魏后会有所动作,却没想她什么都没做,害自己白白挨了这巴掌。 擦好药,肖常在让人取来刺绣,坐在窗前绣了起来。 经过今日的事,她这几日还是少出去些吧。 “灵儿姐姐,你怎么来了。”门外,红红传出了疑惑的声音。 肖常在朝门外望了望,停下动作,让红红将灵儿请了进来。 一入殿内,灵儿四处张望了会,在确定殿中无其他人后,将手中之物递给了红红。 看着红红手中的玉碗,肖常在很是疑惑,“灵儿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肖常在感觉身上皮肉发麻的厉害,像是有什么可怕的虫子在身上爬,令她恐惧莫名。 灵儿递给红红的玉碗,不会有什么乾坤吧,不过她转而想到魏后为人,又松下了心。 “这是皇后娘娘让人煲得灵芝汤药,可温补身子,她让常在你送去越贵妃处。” “什么意思,让本宫去和越凤讲和!”肖常在想了许多魏后可能走得棋,却没想这个。 此刻她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激愤二字来表达了,可以说是震惊万分。 魏后究竟想做什么?后宫安定和平,嫔妃间友好相处!呵呵,当真令人想笑。 对于肖常在的表情,灵儿瞧得明明白白,“是的,皇后娘娘的意思就是如此,还望常在立马去执行。” 执行二字说得极其重,落在肖常在耳中,如同沉石。这句话,谁不明白呢。 “麻烦灵儿姑娘回去告诉皇后娘娘,本宫会听命去做的。”站起身,肖常在端庄行了一礼。 得到满意答应,灵儿带着笑容离了去。 瞄着灵儿身影出了宫门,红红急忙行到了肖常在身边,“主子,奴婢去找李太医来验一下毒。”说着,就要走。 肖常在侧侧灵芝汤药,拉住了红红,“不必了,魏后不会下毒的,她没有那个胆量。”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清楚魏后的,若不然,后宫中早就腥风血雨了。 思到此,肖常在收好凤凰绣图,坐在铜镜前,将所有头饰取了下来,“红红,走吧。” 红红沉沉叹息声,心中总有不安,但又说不清楚。 夕雾殿中,越凤在上药后,坐在了床榻上,刚脱下鞋子,敲门声响了起来,“娘娘,你睡下了吗?肖常在求见。” 听到此,越凤一把立起,眉宇间尽是疑惑。她怎么来这了。 “让肖常在在偏殿坐下,我马上到。”既然来了她这里,那就是客,她理应以礼相待。 打量着偏殿素净装饰,肖常在面上不自觉露出了笑意。没想到啊,堂堂贵妃的殿宇还没有她一个常在的殿宇奢华。 越凤并没有让肖常在等太久,她重新穿好外裳和鞋子,发鬓未挽就来了偏殿。 一见到越凤出现,肖常在便收敛所有情绪,起身屈了屈身子。 她行礼地动作让越凤心间疑惑更甚,但她未表现出丝毫,“肖常在不必客气,有事便说事吧。” 两人前一刻还在针锋相对,大打出手,后一刻肖常在就来到她殿宇,还给她行礼,当真是稀奇。 虽比不上在引路殿的冰冷,但越凤身上透出的寒气还是让心有余悸的肖常在拢了拢身子,她深吸几气,眯着细长的眼眸道:“方才在引路殿中是嫔妾行了错举,故此煲了灵芝汤药来向贵妃娘娘道歉。” 啊。这句话落下,越凤怔愣不已,完全忘了反应。 肖常在这是来同她讲和的。罢了,看她那么诚恳的样子,自己且信她。 “有劳肖常在了,青冬,将灵芝汤药端来,我即刻就饮。”说罢,朝肖常在温温笑着。 看着那抹纯粹的笑,肖常在神色有所动容。 在宫多年,她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么纯粹无比的笑容了,连她自己也没有露出过。 她打了越凤,按魏后计送来汤药,原本以为越凤会为难自己,却没想越凤这般爽快饮下了汤药。若是自己放下心中一些执念,也许会真挚对待越凤吧,可自己不能,也不会放下。 接过红红手中的汤药,青冬遽然一惊,有沉沉的快意在眼底隐秘掠出。偷偷习医多年,她自然知道这汤药中放了什么。 灵芝汤药一递到越凤面前,她便接过一饮而尽。 “谢谢肖常在,今日殿上之事过去了。”说罢,用手绢抹了抹嘴。说实在,这灵芝汤药太苦了些。 肖常在轻声笑笑,起身行礼后,带着红红离了去。 见她离去,越凤和青冬交代番后,回了殿中睡觉。青冬连连应着,在关上殿门口,偷偷吩咐下面的人不要打扰越凤。 从夕雾殿出来,肖常在的右眼就无节制的跳了起来,头也疼得厉害。 “红红,本宫的头好疼啊。”转过身来,肖常在一阵头晕炫目,站立不稳,幸好红红与其他宫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娘娘,你在这里坐一下,奴婢去请太医来。”示意小翠西从随身携带的香囊中取出白瓶,红红提起裙角跑了起来,但跑到一半时,她停了下来。 她缓缓滑到在地,想着肖常在从养守殿出来时灵儿示意她的事情。那时,她在外碰见灵儿,灵儿趁旁人不注意给了她一包药粉,让她趁机放在茶中让肖常在喝下。 她不想照做的,但没有办法,她的家人在魏后手中。 第20章 血茶 那会,她并没有问灵儿那药是什么,但刚刚她好像明白了,那是要人命的药,那是要让所有人认为是越凤下的药。 呵呵,若肖常在那时听自己的话请个太医验一下那灵芝汤药有没有毒,自己也就不会下毒给她,她也不会将灵芝汤药端到越凤的面前了。那么肖常在就不会死了。 低低抽泣几声,红红扶着红墙站了起来。 戏已开始,她要继续演下去,为了所谓的家人。 来到亦院,红红指定找许太医,其他太医虽有说词,但也没特别在意。 锁着许太医缓缓的动作,红红想怒不敢怒。他许太医是谁啊,他可是魏后的人。 小翠西用药油为肖常在揉了额头后,不一会肖常在的额头又开始发起热来,将整个面颊烧得红润无比。 几位宫女见此急忙取来降温的冷水巾敷在她额头上。 “红红怎么还没有将太医请来啊。”深喘几气,肖常在只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她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么难受。 “娘娘,红姐姐马上带太医来了,您别着急。”小翠西蹲在她的面前,一直柔声安慰着。 没人知道小翠西垂在两边的手已经攥得青筋突兀,那是被吓得,因为肖常在此时不止难受的面色发白,更是冒出了血点,那血点米粒大小,不过一会就破开,流出血水来。 起初是面上和脖颈,现在是全身上下都冒了出来。 “小翠西,红红来了吗?”虚弱地闭闭眸子,肖常在又一次问道。 小翠西抽抽鼻子,望着庭院外,眼泪止不止往下落。红红往常做事极快极好,怎么今日这么慢。 “本宫怕是等不到红红带太医来了...“肖常在断断续续吐完这几字,眼眸已沉重的闭了上。 “娘娘,娘娘...”一时间,悲痛之声响彻与兰庭。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敢伸手去探肖常在鼻息。 肖常在那直直垂下之手,任谁都明了,她是去了。 众人悲痛的声音虽传得不远,但还是让带着太医来的红红听见来,她仰首看着落花满天的景象,压低声音抽泣着。 她终究是来得太晚了,亦或者说,是许太医来得太晚了。 “红红姑娘,快点走啊。”故作着急,许太医拉了拉滑落下来的药箱带,脸上是一副不辱使命的笑容。 魏后交代他的,他完成的真好。 敛起眼泪,红红意味深长地斜了他一眼,随后扯起他往前踉跄行去。 小翠西看着红红带着太医来了,连忙将位置让了出来。 看着那可怕死样,许太医故作样子的伸手探了探,旋即悲痛地摇摇头,“娘娘已经没了。” 本就知道结果了,可众人还是忍不住震惊来。好端端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许太医,能告诉我们娘娘究竟是怎么了吗?”最先反应过来的小翠西低低问着,那眼中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色彩。 出宫时娘娘还好好的,怎么从越贵妃处出来就没了,这事必不简单。 许太医收好银针,心下欣喜之际,故作悲痛道:“娘娘是喝了槲斗国一种血茶,所以才会变成这般。” “茶?”小翠西凝眉,瞄了瞄红红后,想着之前种种,心中有了定论,但她不敢乱言。 “这是怎么回事?”刺耳声响起,玉妃提着裙摆奔了过来。 与叶妃下完棋,她回宫后见肖常在不在,询问下人后才得知她来了越凤处,怕越凤为难她,自己便立马赶了过来,可瞧着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怕是来晚了。 “见过玉妃娘娘。”红红和小翠西等人急忙行礼。 玉妃那有心思理她们啊,直握住肖常在冰冷的手,示意许太医给肖常在诊脉。 许太医低垂着头立在一旁,没有动作,“玉妃娘娘,请不要为难微臣了,肖常在已经没了。” “没了...”玉妃低喃,胸口窒痛得像是被人撕开般。自己明明答应了她,要好好保护她的啊,她怎么能这般死了呢。 “红红,你将肖常在带回历徒宫,小翠西,你跟本宫去见皇上,本宫要为肖常在讨个公道。”肖常在从越凤处出来就变成了这般,这件事一定不会那么简单,所以就算不做这个妃位,自己也要为肖常在讨这个公道。 这般想着,她拭干泪水立起,全身散发着冲天的火焰。 小翠西抽抽鼻子,最后望了眼肖常在,跟在了玉妃身后。 肃清宫内,下早朝的魏无琛正坐在龙案桌前,拧眉看着各地官员的通报奏折,只见他愤笔在上面批改的同时,嘴中一直骂着废物二字。 温德礼杵在一旁研墨,大气不敢喘。 “启奏皇上,玉妃娘娘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回禀。” 闻声,魏无琛顿下动作,拧眉看着殿外,半天没有出言。她这个时候来此,做些什么。 “德礼,出去看看,若是没什么重要的事,让她滚回历徒宫去。”说罢,疲倦地挥了挥手。 跪在肃清宫外,玉妃见温德礼出了来,满心满肚的悲伤倾口而出,“德礼公公,麻烦让皇上出来一下吧,肖妹妹方才中毒没了,我需要皇上为肖妹妹主持公道。” 刚刚在来肃清宫的路上,小翠西将一切都细说给玉妃听了。 闻玉妃的话,温德礼吓得不轻,转身回殿内时,只听见里面的魏无琛不重不轻道:“后宫之事去找皇后,朕没有空闲去理会这些小事。” 小事!肖常在的死在你眼里竟是小事,呵呵,魏无琛,你果真是个无情之人。 心中沉沉落下这句话,玉妃掩在袖中的手猛地握成了拳,不过一会,就折断了三根指甲,鲜血直流。 如果魏后当真能主持这事,她又何必冒大险来找魏无琛呢。 “肖妹妹所中之毒与越贵妃有关,臣妾...” “你说什么?同越凤有关!”不待玉妃说完,魏无琛如风般冲了出来,面色紧张地锁着玉妃。 玉妃抽抽嘴角,压下了心中所以情绪。她抬起头,将所有经过同魏无琛说了一遍,其中不少添油加醋。 静静听完,魏无琛抬起了头,淡淡地笑了笑,如明月披着一层薄而软的云层,有不清的阴霾,让人看不清那笑容背后真正的意味。 “起来吧,随朕去夕雾殿找越贵妃,听听她怎么说。”许久后,魏无琛开口了,但言语间没有愤怒,反而让人隐隐约约听出他维护越凤的意味来。 玉妃咬着牙站起,在贴侍林梅的搀扶下沉沉跟在魏无琛身后。 踏出肃清宫走了没多远,众人行到了历徒宫门前。 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哭泣,魏无琛心底的微凉如同被明月照的通明的广阔雪野,凄冷而亮彻的寒。他最讨厌这种哭泣的场面了,让人的心生闷的很。 “德礼,吩咐下去,肖常在的丧仪今日处理好,还有,让历徒宫养守殿里的人不要哭了。”重重吩咐完,魏无琛敛袖加快了脚步。 这句话让本就心痛难忍的玉妃再次哭湿了眼。一天,一天啊,就一天办一个常在的丧仪啊。魏无琛,你真的好心狠,好令人心寒。 玉妃滑落下来的泪水,小翠西自然是看到了,她故意放慢脚步行到人群中的最后,掩面清泪滂然,如止不住的小雨凄切。 玉妃何哭,她何哭。 雾如宫夕雾殿处,青冬正佯装认真的在扫地,她不敢这么快入殿看情况,只好在等等。 “青冬姑娘,你家娘娘呢!”思得正紧时,一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惊得大吓,反应过来后,瞧见了面色深沉的魏无琛。 “奴婢...拜见...皇上,拜见玉妃娘娘。”跪下行礼时,她才惊觉自己的身子发颤地厉害。不知是因为看到魏、玉二人,还是因为越凤中毒之事害怕。 “叫越凤出来见朕。”拂去脸上不快,魏无琛朝紧闭的殿门望了望,这一望,竟让他生出心慌之意来。 青冬得令,跌跌撞撞地去开门,刚推开一扇,魏无琛就提着步子冲了进去。 “越凤,越凤。”连着叫上几声,他还是听不见回应,心中慌意更甚。 当踏入内殿后,他瞧见床上毫无生息的越凤,心像是被尖刀狠狠地割了一下,力气顿时被抽离了身体。 “温德礼,请太医!”随话落下,他朝着床榻飞掠而去。 “凤儿,你不要吓朕。”一时间,他慌不择言,搂着她的身子直说着这句话。 魏无琛可能永远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担心,多在乎越凤,但站在不远处的玉妃却是瞧得清清楚楚的。 她没有想到,冷酷无情的魏无琛会这么在乎这个贵妃。 意识到这点,她心中升出涩涩之意的同时又多了抹嫉妒色彩,“皇上,肖常在离世前只喝了越贵妃殿中的一杯茶,您一定要彻查此事,为肖常在鸣冤。” 虽说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该说这番话,但谁知道这越凤是不是装病呢。 “你没看到她昏迷着吗?”怒吼声响彻大殿,吓得众人皆跪在了地下。 往常这玉妃最知轻重,怎么今日这般不会行事。 第21章 醒转 不过片刻,温德礼就拉着几位太医来了。 见到魏无琛,几位太医连忙行礼。 “不要拜拜拜得,赶快过来给贵妃瞧瞧。”魏无琛怒吼,声音大的震耳欲聋。 许太医踉跄往前,急得差点摔倒在地。 确定了肖常在的死,他本回亦院,但中途遇见了魏后的人,在听完魏后交代的一切后,他跟着其他几位太医来了此处。 血茶毒性极强,他来只是确认越凤到底死没死。 瞧着许太医那眼中急切地打探之情,魏无琛眉头轻轻一皱,心中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示意温德礼将许太医请出,有森冷的狠意在眼底跳跃。 这魏后安分了一段时日,又要开始兴风作浪了吗? “付太医,越贵妃如何。”掩下眉间怒意,他边问边将越凤放好在床榻上。 付太医收好银针,抹着额间汗水轻吁了一气开口道:“越贵妃中了一种名叫血茶的毒,毒素虽厉,但并未入骨,用药后调养一两日便可恢复。”说罢,付太医再次看了看床榻上的越凤。 早年间,他见识过血茶的厉害,可为什么这越贵妃饮了会相安无事呢! 听到她无事,魏无琛一直绷紧的心松了下来,他吩咐青冬好好照顾越凤后,提步而去,完全没有提肖常在的事一字。 玉妃跟在他的身后,一双细长幽暗的眸子直锁着他的后背。 魏无琛,既然你不为肖妹妹讨个公道,那本宫自己出手。 两人一前一后行了段路,都没有开口,一时间,气氛变得相当沉闷。 “皇上,臣妾先回宫了。”行行礼,玉妃在没有得到回答时,头也不回的离了去。 魏无琛斜着她的背影,冷冷叫住了她身后的小翠西。 被叫住的小翠西惶恐至极,低头摆弄着手指,半天不敢呼吸。皇上叫下她,究竟所谓何事。 “为什么跟着玉妃去肃清宫找朕?” 一句话问出,小翠西额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怎么也控制不住。肖常在往年得宠时,自己跟在身边,自然是将魏无琛的脾性摸得透透彻彻的,他这是发怒前的症兆。 “是玉妃娘娘让奴婢跟在身边的...”鼓足勇气开口,小翠西的头垂得更低了。 魏无琛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底有说不出的厌恶,“朕记得之前交代过你,不能让肖常在和玉妃走得太近,可你并没有完成朕交代你的事。” 此话一出,小翠西的思绪顿时回到了过去,也猛然想起了过往之事。 在肖常在身边待得久了,她差点都忘记了自己真正的来处。 早年间,肖常在刚入宫,玉妃也还不是玉妃,自己也还是魏无琛身边的一个沏茶宫女,不知是因为后宫寂寞还是肖常在和玉妃本身有同性之喜,宫中传出了她们两人很多流言,故此魏无琛把她安排在了肖常在身边,待查清一切为误会后,魏无琛彻彻底底将她留在了肖常在身边,还特地交代她看好两人,不允许两人再有所往来。 静默思考的样子让魏无琛心间烦意更甚,片刻后,他抬起手示意温德礼将小翠西拖了下去,“把她赶出宫去,朕不想见到她,还有,让宫中的人管住嘴,不许胡乱传玉妃和肖常在的事。” 说罢,将一小太监递过来的油纸伞推了开。 这好端端的天气,怎么说下雨就下雨呢。 引路殿中,魏后徐徐舀了一勺红枣在嘴里,虽是甜的让人发晕,但她却觉得索然无味。 明明布置的那么好,可还是让越凤躲过了一劫。 “罢了,此次不成,下次再出手吧。”勉强将红枣羹吃完,魏后示意许太医退了下去,随之将灵儿唤到了跟前。 灵儿握着手中的白瓷小碗,静静听着魏后交代的事情。 肖常在和越凤的事红红是知情者,所以要除掉她,灵儿明白,可为什么要这么急切呢! “小清,立马去太师府找周太师,让他立马进宫见本宫。”魏后将灵儿递给她的茶盏往桌上一放,眸光幽冷如古井。 “皇后娘娘,不用派人去请了,微臣在此。”周魏书解下已经湿透的披风递给随侍在侧的肖立,端正地行着礼。 见到周魏书行礼,魏后急忙站起去扶,“哥哥,你客气了。” 周魏书起身,待众人退下后方才开口道:“下人们在这,妹妹下次可不要忘了,无论是谁都要对你恭恭敬敬的。”说罢,坐在了一旁鸢尾花凳上。 魏后微微颔首,目光在看向周魏书沉静默然的脸庞时涌出厚重感动在其中,周魏书永远是这世间最为她着想的人,没有之一。 “肖常在和越凤的事是不是和你脱不了干系。”周魏书问完,紧皱双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后顿了顿身子,四下打量后点了点头,“是我做的,反正皇上也不会对我怎么样。”最后一字落下,魏后眼中是满满的得意。 听完,周魏书眉眼渐渐冷了下来,如冬季早雪,“我三番五次的叮嘱你,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怎么又出手了。” 温怒口气让魏后拨着盏中碎茶叶的手停了下来,她抬起头,望着窗外那蒙蒙细雨喃喃道:“一个肖常在和一个野贵妃,没有什么值得我顾虑的。若是我在不出手,往后怕也是出不了手了。” 对于前朝周魏书的处境,她多多少少还是知道的。 如今,周魏书还顺势,就算她做了什么,只要没有实质性证据,魏无琛就不会对她怎么样。可一旦周魏书落下阵来,一有风吹草动,魏无琛第一个责怪的人就是她。 对于魏后的顾虑,周魏书自然明白。 他饮下口茶,心中思虑万千。罢了,动了就动了吧,如今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他的大计。 回过神来,魏后见周魏书的表情舒缓些,这才开口问前朝之事。 听着她问出得一系列问题,周魏书竟觉得一直以来小看了她。 “魏周朝和南越朝西边边界最近是斗的厉害,皇上有想要再派遣一队亲卫队去增御,今日朝堂上虽没有钦点谁带队,但我估计最后会是吉儿。”语毕,周魏书眼中泛出盈盈泪光来。 他们周家就吉儿一颗独苗,他是断不会让吉儿去冒险的,但为了他的大业他又不得不让吉儿去。 “吉儿毫无战斗经验,断不能让他去。”魏后重重落下这几字,带有镂金护甲的手指猛地敲击在白瓷茶盏上发出咚的一声响声,如同外面骤然下得暴雨响彻。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在想两全其美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可以两全其美?”吉儿带兵去边界事关重大,两人可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周魏书垂头,悠长的叹息声响了起来,“明日朝堂上,我会举荐吉儿带兵前去增御。” “哥哥,你疯了!”魏后心头大怒,狠狠一掌拍在了茶几上。 看着茶水飞溅,周魏书示意魏后冷静下来,同时瞧了瞧门外压低声音道:“这个妹妹不用担心,半路上,我们可以偷龙转凤。” “这虽是个办法,但还是...”魏后眼珠骨碌碌转下,坐直了身子。 对于魏后的疑虑,周魏书自然明白,但眼下这个办法是最好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的让魏无琛将军佩拿出来。 全极死的蹊跷,他就不信魏无琛已经从全极手上得到军佩了。 “妹妹,眼下有件事你尽管去做吧。” “何事?”瞧着欲言又止的周魏书,魏后脑中灵光闪出,倏地猜到了什么,“哥哥是想让我在后宫中多制造些事情吗?” 周魏书拢了拢袖子,环视着璀璨无比的琉璃灯感叹道:“哥哥一直都小瞧了妹妹。”他都未说何事,魏后就猜中了,看来,他不是真正懂她。 “妹妹既然知道该怎么做,哥哥就不多言了,先行告退了。”站起身来,周魏书行了行礼,眼神并未在看魏后丝毫。 魏后浅浅笑着相送,心中已有了自己的打算。 另一边,吃了药的越凤终于悠悠醒转来。 虚弱的撑起身子,越凤在四下打探后,低声问着面前陌生的女子,“你是谁,青冬呢!” 丫环顿下手上动作,跪在了她的面前,“回贵妃娘娘的话,青冬姐姐消失了,奴婢是皇上派来照顾你的。” “青冬为什么消失了?还有,我身体怎么这么难受?”揉揉发胀的额头,越凤一直想着睡觉之前的事情,但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全。 侍女见她难受,索性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数说给她听了。 听完,越凤心中难过不已,她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肖常在的丧仪处理得怎么样了。”抽泣几声,越凤问了这么一句。 丫环抬头瞧了瞧她的面容,小声回道:“皇上吩咐肖常在的丧仪今日办好,此刻后宫掌事者们都在忙碌着。” “今日就要办好?”她虽不懂魏周朝的丧仪之礼,但一个常在的丧仪这般匆忙,当真是让人心中思绪万千,闷的很。 就如同全极太后的丧仪时那般难受。 第22章 云妃 “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命人给您送了药汤来,说是对您的身子有好处。”几声敲门声沉沉响起,将越凤思绪拉了回来。 “进来吧。”越凤出声,撑着身子想坐得高些。丫环麻利地往她身后塞了一个绣花软枕。 她轻笑着道谢,将丫环震惊得手脚发抖。 将魏后送给越凤的药汤放下,宫女们退了下去。 “皇后娘娘对贵妃娘娘您真好,您昏迷的时候,皇后娘娘可来过好几次呢!”丫环自顾自的说着,全然没注意到越凤沉暗下来的面色。 今日早晨请安时,魏后可没有这么在乎她啊,怎么她昏迷时还来看她几次呢。呵呵,看来自己要好好查查自己中毒一事才行。 越凤醒转的消息不过半刻就传到了魏无琛耳中。原本他想去看看越凤,但一番左思右想后,又停下了脚步。 一连几天,他都未去越凤处。 他想,待处理好周魏书和魏后后,他在光明正大的去看越凤好了。 这般想着,他将刚收到的信烧了来。 “德礼,让则制来见朕,朕有很重要的事交代他。”既然周魏书要行偷龙转凤之举,那自己就让他生不如死。 真正的军佩他虽没有得到,但见过真军佩的人都已经被他控制来,所以造个假的给周魏书,又何妨。 “臣拜见皇上。”则制跪地,看着龙案上的诸多奏折,细细想着皇上叫他来是所谓何事。 自从上次从凌都边界回来,皇上还是第一次召见他。 听见温声,魏无琛用眼神示意周围的人都退了下去,连温德礼也被他叫了出去。 看着这一切,则制心思如飞轮转动,意识到皇上接下去会交代他很重要的事情。 果不其然,在他想完,魏无琛便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在了他的面前,“偷偷出宫去,找个工匠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则制接过,明亮的眸子暗了下来。果然和军佩有关。 今日朝堂上的事他早就听举军说了,也明白周魏书的用意,但做个假的出来,周魏书不会不认识啊,毕竟,他见过真正的军佩。 “怎么?有疑虑?”见他不走,魏无琛低低问了此话。 则制仔细地将纸张叠好放进衣袖,拱手道:“臣只是想说周太师是见过真军佩的。” 则制和魏无琛从小一起长大,两人经历众多,魏无琛无论是什么都会向则制说,所以则制也不用同旁人般说话。这是魏无琛交代的。 “最懂朕的人果然还是你。”缓缓叹气声,魏无琛露出了欣慰的笑,可不过一会他又变了表情。 “无论周魏书见没见过,只要朕拿出军佩来,他就不敢有所质疑。抓紧时间去办吧。”说罢,他行上龙案前翻阅书籍来。 则制侧侧他,轻叹几声,退了出去。 “出来吧,人都走了。”放下手中拿反的书籍,魏无琛向屏风后面唤了唤。 随他话音落下,雕花屏风缓缓向两边拉开,透出明亮光芒来,随后一个黑衣男子持剑走了出来。 “拜见皇上。” 魏无琛站起,脚步缓慢低沉,每一步都带着不同的色彩。 “太后的死,你做的很好,不过现在有人在查太后的事,所以命人将太寿殿烧了吧。”说出这一句,他的嗓子竟有些嘶哑起来。 太寿殿一烧,他同全极仅有的联系也没有了,不知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呢。 “是。”黑衣男子应道,顺着屏风又离了去。 一室静默,空气中淡淡的白檀香气弥漫着散开,那曾经无比温和的声音充斥在他耳畔。 “琛儿,跑慢点,不要摔着了。” “琛儿,怎么又哭了,男子汉不该动不动就哭。” “......” 句句悠耳,句句在耳。 思道此,他的鼻子又开始酸涩起来。 “皇上,举军将军求见。”轻敲几声殿门,温德礼的声音如同蚊鸣。 魏无琛吁吁气,再看了眼被关得严严实实的雕花屏风,缓缓行到了殿门处,推开了门。顿时,一股寒风迎面而来,吹得他的黑发高高扬起,就如同此刻他还未平息的心境般浮动。 举军见魏无琛出来,急忙行礼,还未开口,魏无琛朝一旁的温德礼吩咐道:“明日是每月猎日,朕要同大臣们外出常山狩猎,你去安排吧。” 说完,示意举军入了殿内。 因为大雨,天气暗了下来,殿中点了烛火。幽暗的烛光一闪一闪,像是跳跃着的鬼火,召唤着昏暗的人心前往。冷风透窗而进,夹杂着大雨的冷冽气息,扑在两人幽沉的面颊上。 “皇上,如今外朝战乱不止,朝中局势又波动,每月猎日可免,为何您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去常山狩猎呢。”抬起头来,举军终是问出了心中疑惑。 魏无琛静默半刻,红润的唇扬起了一道轻微的弧度,“今日早朝上,周魏书提出的,朕自然要满足他。此次狩猎,带上越凤吧。” 带上越凤?且不说越凤刚贵为贵妃,就按以往的狩猎日来说,后宫嫔妃是无法跟着前去的。所以说他真不明白皇上此举所为何意。 瞧着举军拧眉不展,魏无琛灿笑了起来,那眉间尽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得意。女人最是心软,只要自己多试探她几次,自己就不信她不说出军佩的下落。 魏无琛这一笑,熟知他脾性的举军自然明白了其中的事情,但他却觉得魏无琛此举有些多余。从一个女子身上要得物件,是多么简单的事,魏无琛又何必这般兜转。再则,如果越凤身上没有军佩,魏无琛又该拿越凤如何呢。 一切种种自己都明白,他不信魏无琛不懂。怕就怕,魏无琛深陷进去,赔了夫人又折兵。 “皇上,为了不让人猜疑,臣建议还是带着其他妃嫔一同前往吧。”自己虽不想管越凤的事,但自己答应了那位女子,能帮就帮一下吧。 如若只带越凤一人出去狩猎,后宫中不知有多少嫔妃又要出手了。 “朕已经安排好了,后宫嫔妃除了李妃和云妃、郑妃外,其他妃嫔一律前往。”话毕,他缓缓闭上眸子。 一夜大雨,越凤以为魏无琛会改变行程,但没想一早还是收到圣旨一起前往。 哎,好烦,这个宫中自己还没有摸清楚,现在又要到处走,当真是令人头疼。 引路殿中,魏后免去了众人的请安,见了云妃。 只见此刻云妃跪在地上,一脸乞求。 魏后瞧瞧手中的护甲,眼中尽是鄙夷,“云妃,皇上不让你跟着去,你来求本宫做什么?” 自从郑妃和云妃大闹香御园后,魏无琛虽没有责罚她二人,但对她二人明显冷淡了许多,平日也不在翻她们的牌子,连今日这狩猎日也不肯带着她二人前去。 隐忍着心中怒气,云妃手中那方帕子都快被她绞烂来,“皇后娘娘,你就想办法帮帮嫔妾吧。” 香御园事件后,她想尽办法见皇上,可皇上就是不肯见她,所以她要抓住这狩猎日,毕竟马背上的功夫其她妃嫔远不如她。 只要陪皇上尽兴,皇上说不定就会忘了前尘往事,又开始宠幸她了。 对于云妃的小心思,魏后不知,但她知道云妃是非常想去狩猎的。这个时候无论自己让云妃做什么,她都是会同意的。 “云妃当真想去?”极美的笑容绽放在唇边,虽是笑着,但却带着极尽的算计。 听见魏后这般问,云妃高兴至极,全然没看见魏后脸色的神色,“嫔妾是真的想去,只要皇后娘娘肯帮嫔妾,嫔妾一定会报答您的。”说罢,重重的行了几礼。 魏后掩嘴,笑得更是灿烂,“既然云妃都如此求本宫了,那本宫就帮你这一回。不过呢,你也知道,皇上现在不想见你,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扮成本宫的侍女,跟着本宫去。” 闻言,云妃怔怔身子,脸色变得难看至极。这魏后那里是在帮她,明明就是借机羞辱她。不过眼下她又不得不答应,毕竟她也不可能私自跟了去。 “既然皇后娘娘愿意帮嫔妾,那嫔妾愿意这么做。” “这就对了吗,听话,本宫自然帮你。”站起身来,魏后似笑非笑的锁着云妃。 内心深处,魏后是不愿帮云妃的,但想着此法能羞辱云妃一番,她倒是愿意帮云妃了,毕竟,云妃扮成侍女跟在她身边,是不会有机会去到魏无琛面前的。 “去准备一下,出发吧。”示意云妃退下,魏后脸上的笑意依旧未褪。 云妃站起,抚着袖口繁复的花纹,垂下的眸子中闪烁着星火。魏后,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当越凤从向阳门出来时,才发现有多隆重。 可不待她细看,侍女小消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带着些许得意:“贵妃娘娘,皇上吩咐了,今日出行要同您乘一辆马车。” 闻言,越凤扭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一直在想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嫁给魏无琛。如若当初没嫁给他,现在的她也不会患得患失了吧。 第23章 各有心思 小消自顾自说了魏无琛一会,见越凤没有反应,这才变了话:“娘娘,您这几日吃得甚少,都瘦了些。” 小消的话让越凤的心暖了暖,她回神,对着小消笑了笑,表示自己没事。同时又在想,等会看见魏无琛后该怎么打招呼。 因为想得入迷,她全程呆愣的被小消扶上了马车。直到一温怒的声音低低道出,她才猛然回神。 “爱妃在想什么,朕都入马车这么久了,你竟一点没察觉。” 闻声,越凤迅速调好思绪,轻声开口,还自以为端庄的行了行礼,“见过皇上。” 待行完礼,她缓缓向后移了移,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 见到她的小动作,魏无琛蹙起眉,扬手让小消退出马车,随后朝越凤坐近了些。 “几日不见,你对朕疏远了不少,是在怪朕没去看中毒的你?”语气虽淡,但依旧包裹着质问。 “我…臣妾怎么敢怪你?”纠正自称,越凤始终没有正眼看魏无琛。不过那轻咬下唇的动作,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怪他,大抵是中毒让她内心情感无限放大了。 她不否认,中毒那段时日,她十分想他,控制不住的想。 羞涩生气的样子让魏无琛原本低郁的心情好了些,他抬起手,将越凤扯进了怀里。 “明明就生气了,干嘛不承认。” 调侃的语气让越凤怔了怔,不过只一会。 这一刻,她心中压抑几日的不安消失了。原来啊,她是真的想他在身边。 不待她继续想下去,一沉重身子探了过来。 “魏无琛。”大喊出声,越凤都忘了称呼,只一个劲的推面前靠近的魏无琛。可奈何她力气不抵他,只能看着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 “凤儿,我好想你。”低沉说出这几字,魏无琛扣住越凤后脑的手又紧了几分。 这个吻,缠绵至极,就在越凤呼吸不过来之际,魏无琛松开了她。 他靠在她的耳边,压着嗓子道:“凤儿的味道真好。” 越凤侧侧头,满脸通红,恨不得抬手打他一巴掌。但转而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接吻,她在现代和凌错接过一次,但全然没有刚刚的悸动与心跳以及发自内心的喜悦,所以,她没有抬手打他。 因为抱着她,魏无琛全然没看到越凤脸色的神情,只觉得她不说话是在怪他,故开口解释道:“这段时日朝堂动荡,周太师一直在逼着朕拿出军佩,朕实在是抽不开身见你,所以,不要生朕的气了。” 这番话,说真亦真,说假亦假。毕竟,越凤从中听出了试探的意思。 心中百转千回,她暗自调整小声道:“那皇上把军佩拿出来,封住周太师的嘴不就好了。” 装傻充愣谁不会,若都带着目的,越凤也不介意演戏,毕竟她答应了全极。 听到这话,魏无琛明显顿了顿,他松开她,目光幽深地锁着她,似要将她看穿。 与他目光对上,越凤黑色瞳孔中闪出一丝慧黠灵光,不过只是一瞬。 她的模样让魏无琛收回了目光,只见他坐直身子,掀开车帘往外望去,沉沉道:“凤儿,你知道朕最恨什么吗?” “什么。” “朕最恨有人骗朕。” 越凤怔愣,眉心微动了动,“巧了,臣妾和皇上一样。” 依旧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魏无琛烦躁,大力将车帘甩下,“凤儿,无论怎样,朕希望你都不会骗朕。” 这是提醒,亦是警告。 对于他言语中的意有所指,越凤没有回应,只浅浅笑了笑。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马车停在了狩猎场。 这一个时辰里,魏无琛和越凤基本没有说话,只自顾自喝茶看景。 下了马车,魏无琛扫视周围几眼,沉沉吩咐道:“今日路途辛苦,众人先歇下,明日在狩猎。” 吩咐完,不待众人言谢,魏无琛就黑着脸往自己的营帐走去。 盯着他的背影,魏皇后蹙了蹙眉,径直走到越凤面前,扯着尖锐的声音道:“越贵妃独得恩宠,可是要关照一下众姐妹啊。” 越凤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浅笑着行起了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自来到这个朝代,越凤就深知要顺应,毕竟,她想活,好好的活。 侧着她完美的脸颊,魏皇后心生异样,并不打算让她起来,只摸着头上发鬓。 “现如今,越贵妃大可不必拜见本宫。”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怎敢不拜您,毕竟臣妾没忘当日饮汤之事。”越凤勾起嘴角回道,实际是在变相提醒魏皇后。 提到饮汤之事,魏皇后明显生气,但还是隐忍了下来,“越贵妃不提此事,本宫都快忘了,怎么,还想再试一次?” 越凤扯扯嘴角,侧着周围打量的人,袖中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她缓缓站起,面带微笑的回了句:“皇后娘娘若想再试一次的话,大可去试,不过这次,臣妾不会喝下。” 这句话,极尽全力。听得魏皇后耳朵发麻。 她知道,以越凤的脾性,必能说到做到。 瞧着魏皇后五颜六色的面容,越凤笑意更甚。 前几日,她为了生存小心翼翼,一忍再忍,可眼下她不想忍了。毕竟,魏无琛的心没有定在她身上。再则,她不想还没好好活之前,就被人整死了。 就在两人静默之际,一白衣女子抬步走了过来。她走到魏皇后身边,行礼后,才打量起越凤来。 “姐姐,这就是新贵妃啊,这乡下气息当真是突兀。所以姐姐不要同她生气了,毕竟她和你比不了。” 白衣女子话音刚落,另一女子也搭话了,“丽妹妹,你这话说得可不要让人误会了。皇后娘娘是什么人,你怎么能拿她同这粗鄙之人比较。” “对,是妹妹失言了,还望姐姐莫怪罪。”丽妃恍然大悟,连连解释。可这其中真假,怕只有她自己明白。 对于两人心思,魏皇后虽不全明,但大抵明白。 “本宫怎会怪罪你呢,对吧,小云。”她扬起笑,不知何故的扯起嗓子叫站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个宫女。 只见被叫的宫女全身颤了颤,低着头往前恭谨道:“娘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回答,让魏皇后心神大好,她大笑几声,没在理会宫女。 众人跟着她一起笑,全然没注意到那宫女脸上的狠厉之色以及紧握成拳的动作。但越凤却看见了。 直觉告诉她,这个宫女不简单。 怒气冲冲的进到帐内,魏无琛压低嗓子道:“查的怎么样,周魏书这次派了多少人来这里。” 举军接过披风,沉声回道:“周太师这次似要放手一博,将他暗养的五万大军全部围在此处了。” “围?呵呵。”听到这个字,魏无琛嗤笑几声,片刻后又道:“他是围,是要将朕围死在这。举军,朕先前吩咐你的,做好了吗?” 虽是询问,但更多的是要个肯定答案。 “已经准备好了。”举军应声,立在一旁看着魏无琛脸上的表情。 魏无琛坐下,沉思片刻后郑重道:“这一次,一定不能再让周魏书洗脱罪名,你明白吗?” 前几次他自己遇害,他都清楚知道是周魏书所为,但每次都没有十足证据,所以拿周魏书并无办法。 “皇上,属下还有一件事要禀告。” “说吧。”魏无琛回言,语气中无半点波澜。 “成元边界蠢蠢欲动,大明朝似乎又有新的动作。” 闻言,魏无琛沉了沉眉,神色从容若无其事道:“无碍,大明朝现在还拿不下铜墙铁壁的成元边界。” “可是…”举军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待看见魏无琛的神情后,终是把话咽了下去。 对于举军的担忧,魏无琛自然明白,但也不愿多说什么。 “让越贵妃来朕这。” 随这话落下,举军退了出去,将他的话交代给了站在外处的温德礼。 温德礼来传越凤时,她正与魏皇后她们在一处。 看见来人,众人高兴至极,争先恐后的问道:“德礼公公,你怎么来了,是皇上说什么了吗?” 温德礼浅笑,朝魏皇后行礼后,移步走到越凤面前垂首恭敬道:“贵妃娘娘,皇上请您过去。” 此话落下,在场的人都变了脸色,魏皇后亦是。 只见她涨红着双眼,对着越凤尖声说道:“皇上请贵妃过去,贵妃就快些去吧。” 越凤轻笑,神色从容地福福身子,提步跟在温德礼身后。 她本无意与这些女子斗,可刚刚她们让她下不来台,这会她就想气气她们。 跟着温德礼行了半会,越凤来到了一巨大营帐前面。她抬头看着,不免轻叹了几声。 掀开营帘,温德礼示意她进去。她朝他笑笑,跨了进去。 营帐内,魏无琛正靠着椅子闭目养神,全然未注意到越凤的靠近。 越凤盯着他的侧颜,此刻就想吓他,故此开口道:“皇上,你睡着了?” 声音虽说不大,但还是将魏无琛怔了怔。他不悦地睁开眸子,将心底那股火焰压了下去。 第24章 南越 “爱妃走路都这般无声无息吗?”站起身来,魏无探伸手掸了掸越凤的额头。 越凤后退几步,有些怨念的盯着他。 他微勾起嘴角,原本不快的心情好些来。 望着他再次抬手,越凤下意识再往后退。这男人真小气,自己不过是吓了他一跳,他至于要打她第二次吗? 似是看出她的想法,魏无琛嘴角笑意越加浓厚,只见他快步上前,猛地将越凤固在怀里轻道:“凤儿,怎么办,朕越来越喜欢你了。” 不轻不重,不快不慢的语气让越凤全身酥软。她张张唇,努力压抑着心中异样,从他怀里逃了出来。 “皇上,臣妾饿了。”说罢,不待魏无琛反应,自顾自坐在一旁。 这一刻,对于魏无琛的话,越凤竟有些怀疑。 “为何这般不雅。”见越凤用手拿起糕点放进嘴里,魏无琛有片刻的嫌弃。 “特别好吃,你要不要尝尝。”轻言问道,越凤全然不看魏无琛的脸色。 糕点被越凤举在半空不过一会,就被魏无琛打落在地。 盯着地下烂掉的糕点,越凤面露不适,但只是眨眼之间。 “真的很好吃,你尝尝。”这次,越凤直接将糕点塞进了魏无琛嘴里。 吃到糕点,魏无琛整个面色都暗了下来,他本想吐出来,但看到越凤希翼的目光后,慢慢嚼了起来。 他边吃边抱怨道:“下次吃什么用筷子,不然朕不吃。”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越凤自然明白,魏无琛嫌脏。不过她倒不恼,因为魏无琛吃糕点的样子有点像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魏无琛,你好可爱。”不过脑子,越凤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不过她说完就后悔了。只见魏无琛震惊转头,沉深的眸子锁着她道:“你刚刚叫朕什么?” 越凤抚额,悻悻笑了笑,“臣妾能叫皇上什么,自然是皇上啊。” 她睁眼说瞎话,他笑颜如花。 也许他对她存在算计居多,但此刻他是真的高兴。 经过刚刚一闹,两人安静了下来。他们各自吃着糕点,都不出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魏无琛突然猛地握住了越凤的手。 他的深眸如漩涡般吸引着越凤,只看的越凤不知所措。 “皇上,你怎么了?”轻声开口,越凤抽了抽手。 魏无琛浅浅笑道:“答应朕,今夜无论发生何事,你都不要出来。” 他能想到今晚的凶险,所以此刻是真心实意的担心越凤。 越凤拧了拧眉。虽不知道魏无琛为何这般,但还是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温顺的模样让魏无琛的身子微微一僵,他倾身而去,心中升起浓烈的欲望来。 盯着越来越近的面容,越凤忽然有些害怕。若只是接吻,她不会恐惧,可看魏无琛现在的模样,很明显不是只接吻这么简单。 “皇上,臣妾身子不适。”趁双唇没有覆上,越凤压低嗓音道。同时,用手遮住了双唇。 魏无琛停下动作,见她面上似有怕意,不禁黑下了脸,“你放心,朕不会对你怎么样。” 说罢,用力扯开她的手,倾唇而上。 四唇相触,两人均是心跳加速。 吻了不一会,魏无琛呼吸沉重的放开了越凤,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你今晚在这睡。” 这句话让越凤警铃大作,她抽抽嘴角,漆黑的眸子里涌出无限的思绪来。 她不想在这睡,但不敢拒绝。 魏无琛将她的表情看得清清楚楚,戏弄般低头直直锁着她,“没有那个女人不想上朕的床,你是第一个表示不愿意的。” 越凤移开目光不看他,微弱的声音中带着惶然无措,“臣妾身子真的不舒服。” 此时此刻,越凤知道不能明挑了说她不愿意,只能找这个台阶让他下来。 魏无琛扬唇,弯腰将她放在了床榻上,小声道:“朕不会强迫你,朕等你。” 这句话,自然是假的。 也许魏无琛对着越凤是有情欲,但他并不想要她。且不说是利用,是试探,更主要的是他从内心不想碰越凤。 思到此,他直起身子嘲讽笑了笑。 两个人都是逢场做戏,又何必拿戏当真呢。 闻言,越凤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以此来掩饰放松下来的心绪。 躺在床榻上,越凤将被褥盖好,悠悠闭上了眸子。 魏无琛给了她台阶,她万不能在此刻得寸近尺的提出离开。 “皇上,您睡了吗?”就在越凤睡意兴盛之际,帐外响起了一沉闷男声。 听到声音,魏无琛放下手中书籍,侧头望了望床榻,旋即压低声音道:“朕没睡,你进来说吧。” 举军缓缓进来,不敢四处张望,只低垂着头道:“皇上,周太师有所动作了,我们的人也开始出手了。” 魏无琛点点头,低头思量片刻后站了起来。 “凤儿,你就在这睡着,外面什么事,你都不用管。”他知道越凤没睡,所以自顾自的说。 躺在床上的越凤转了转眸,没有出声。 随着魏无琛与举军出去,越凤翻身坐了起来。 不过还未多想,帐外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响动声,起先是一点,而后变得越来越大。黑色的身影也越加明显起来。 那些黑色身影速度极快,犹如鬼魅般,夹杂着帐内朦黑的情景,让人不自觉害怕起来。 越凤吞吞紧张的口水,眼中不自觉闪出在现代被凌错杀害的那一幕来。 这个时候她是真的害怕。 “凤儿别怕,我在。”温声传入耳畔,越凤这才发现魏无琛站在身边。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的? 脑中不断闪出这两个疑问,以至于她并没有在乎魏无琛说了什么。 抱着僵硬的越凤,魏无琛的心思都在帐外。 此刻,帐外两队正厮杀得厉害,很快就会有答案。 他会赢,周魏书会输!这就是答案。 “魏兄,许久不见,你好似未变丝毫。” 就在两人都想开口之际,帐布被人挑了开来,一黑面男子持剑而进。 男子的出现让越凤很明显的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魏无琛全身僵硬,不过只是片刻。 松开越凤,魏无琛朝着男子跨进了几步,顿时,身高相似的两人四目相对,火光四射。 “南越兄,你也未变丝毫,一点小恩小惠,就亲自出手了。”魏无琛的语气虽平和,但却让人感觉到周遭都在变冷。 听到这话,男子很明显顿了顿,但转而扯起了笑,“没想到魏兄这么快就认出我来了。” 说罢,不等魏无琛反应,他抽手就将长剑拔了出来。 长剑直直朝呆愣的越凤而去,魏无琛见此,眼急手快的出了手。 随两人交接在一起,帐中涌出一股强大的风力,直逼着桌上的茶杯落地碎裂。 滚烫的茶水飞渐四处,让帐中更是凌乱。 “魏兄,你的动作慢了些。”轻松跃到旁边,南越扯起嘴得意的笑着。 魏无琛扯扯袖子,脸上同样带着笑容,“慢点也能要你命。” 几字落下,魏无琛卷风而上,气势无与伦比,不过半刻就将南越逼停在了死角。 不知何时多出来的短刃也抵在南越的脖梗处。 盯着这一幕,越凤忍下心中惧意动了动身子,这才看清魏无琛也被长剑抵着胸口。 这一局,两人皆是平手。 就在越凤想着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人收好武器相视笑了起来。 他们莫不是疯了! 带着这个疑问,越凤跨到了两人身旁,左右打量二人后,悬着的心松了下来。 “此次多谢南越兄出手相助。”拉开越凤和南越的距离,魏无琛面无表情的开了口。 对于魏无琛的变脸,南越不怒不恼,只低低道:“不用言谢,毕竟我顺手帮你,你要送我十座城池。” 这次围营,魏无琛虽准备的万无一失,但为了让周魏书后方势力彻底无反扑之力,所以他借助了南越驻留在乘风山的兵力。 “十座城池?”魏无琛扯唇,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一看到这笑,南越就觉不妙,方想上前细问,帐外响起了刺耳的声音。 “皇上,臣救驾来迟,还望皇上恕罪。” 低沉的声音带着悲痛欲绝的味道,魏无琛却是全身发麻。 帐外的声音无论变成什么样他都清楚知道,那是周魏书的声音。 他怎么会没事?他怎么会出现在帐外? 压下心中这两个疑问,魏无琛抬步行了出去。 在他掀帘的同时,南越提起怔愣的越凤飞了出去。 “魏兄,你先处理你的事情,我的事情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这个女子我带走了,三天后,见契归人。” 南越的步伐极快,完全不给魏无琛半丝动作。 锁着两人离去的身影,魏无琛本就如霜的面容变得更加恐怖起来。 他将跪在帐外的所有人打量了一遍,而后将满身伤痕的举军叫上前来。 “这是怎么回事,给朕一个解释。” 跟随魏无琛多年的举军自然知道他说得是什么,故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周太师的人本要动,但却没动,出手的是另外的人。” 说到此,举军动了动喉结。 第25章 毅王 一句话,让魏无琛面色煞白。 他深吸几气,努力压制住怒火低声道:“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若此次事件主谋你查不出来,就不要来见朕了。” 此次,周魏书能动却不动,想来是察觉到了什么。但若不是他,又会是谁呢! 心急,烦躁,愤怒多种情绪汹涌而来,以至于魏无琛都分不清楚是因为周魏书的事,还是越凤的事而这般。 迈着沉重步伐入帐,魏无琛让温德礼处理一切后续事宜。 至于越凤的事,他并没有吩咐任何人去处理,因为他知道南越肯定不会动越凤。 另一处溪风山中,被南越掳来的越凤此刻正给受伤的南越处理伤口。 她们二人从营帐出来,就一路被人追杀来到了此处。 盯着仔仔细细为自己包扎的越凤,南越心生异样,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简单包扎好,越凤盯着满手的血,起身就要走。 南越着急,伸手就扯住了她。 一是怕追杀她们的人在附近,二是怕越凤走。 侧着身子看着那骨肉分明的手指,越凤皱了皱眉,思了会后,蹲了下来。 “是不是很痛?” 温言关心的语气让南越顿了片刻,他盯着她的眉眼瞧了半会,浅浅摇了摇头。 越凤深吸一气抬眸,意味深长地盯着他道:“痛就说出来,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罢,动作粗鲁的将他右手包扎处周围的衣裳扯烂来。 她的动作让南越惊恐莫明,只见他费力往树干后退了退,眼中尽是防备。 越凤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直直摇头,“你的流血处包扎好了,但是伤口周围的灼伤处要通风,所以我才扯你衣裳。” 落下话,越凤对着伤口四周灼红的皮肤吹了吹,随后沉沉道:“谢谢你,若不是你刚刚护着我,那火箭就射在我的手臂上了。你在这休息会,我去找一下水源,帮你减轻灼痛感。” 她的动作以及一连串话让南越有些恍惚,只呆呆点头。 越凤离去后不久就回来了,回来时手中多了几块湿布,待靠近时,南越才发现那布是她从衣摆处扯下来的。 “水离此处有段距离,我只想到这个法子,还望你不要介意。” 南越垂头,淡淡道:“我可以走过去的。” “你面色苍白如此,还是留点力气吧。” 小声道出这句话,越凤也不在耽搁,举着其中一块湿布将他伤口周围鲜红的血液擦干净,随后再用另一块湿布敷在灼红处。 面对如此近距离的越凤,南越有些不好意思的侧了侧头,但又控制不住打量她。 这一打量,他整个面颊都通红起来。 只见越凤微垂着眼睫,一边敷一边温柔朝灼红处吹气。 那模样,犹如珍爱挚宝般。 这一刻,南越惊觉他平静的心猛烈跳动了番。 “越姑娘知不知道如此动作,很容易让人误会。”莫名的,南越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闻声,越凤换布,继续低头处理着。 “误会什么,你为我受得伤,如果我照顾你让人误会,那就让人误会好了,我不在乎。” 能知恩图报,她万不做忘恩负义之人。 南越意外的嗯了声,半响都没有出声。 敢情这女子没有听出他话里意思,他说的让人误会,实际是指他自己。 来回处理灼红处几次,越凤将湿布塞进了紧闭眸子的南越手上。 “你难受时敷一敷,天色暗了,我去找些东西,今夜我们就在这留一夜。” 南越睁开眸子,犹豫的点了点头。 其实,他只要发个信号,他的人就会赶过来,可不知为何,他不想那么做。 越凤见他没有意见,扶着树干颤颤巍巍起了身。 蹲得太久,她的脚都麻了。 许是看出她的不对,南越轻声开口询问。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温柔。 突然听到如此温柔的声音,越凤拧了拧眉,虽没多想,但心中莫名警惕起来。 她缓缓朝前行去,腰间所戴之物发出好听声音,不知是扰了谁的心。 他要得到她。 这个想法猛地从心中窜出,吓得南越直直摇头。 另外一处,筹谋一切的毅王在得到回复后,整个面色都阴了下来。 今夜,他本想来个一箭三雕,却不想败得这么难看。 魏无琛他没除掉,周魏书他没有做掉,现在连南越都不见了,当真是让人窝火。 “待魏无琛回宫后,安排朝中大臣们出手。”低低吩咐几句,毅王翻身上马。 他的目的地是魏无琛营帐。 温德礼带领众人处理好刺杀的一切后,入了营帐伺候魏无琛。 此刻,正低垂着头沏茶。 帐内,周魏书带领一众人等跪在地上,面色均是沉重。 他们刚刚提了军佩二字,被魏无琛一通训诫后,此刻都不敢在出声。 “周太师,朕记得不止一次说过,军佩犹如玉玺,不是你等想见就见之物,你怎么就记不住呢。” 魏无琛语气淡淡,眉眼间不见冷厉,但却透着让人心惊胆战的气息。 被点名的周魏书深吸口气,在灼热的注视下抬起了头。 “皇上,老臣不是想见军佩,是在担心您的安危。今日如此之局,您都调派不动周就柱兵,若来日贼人在多些冲入宫中,又该如何。” 周就柱兵的领兵人是全极的旧识,他们有先皇手谕在手,见军佩即可出兵。而今夜,他们没有动作,周魏书便肯定魏无琛手上没有军佩。 闻周魏书的话,魏无琛的面色再次变了几变。 周魏书的话虽有挑衅之意,但却也是实话。 在如今的魏周朝中,若周就柱兵就一处,魏无琛早就铲除来,可偏偏像周就柱兵这般的柱兵点还有几十个。 他动不得,也没有实力动。 这几十个柱兵点都掌控着各边界的兵力,他一动牵全发。 所以说,如今的魏无琛依旧是个没有实权的皇上。 “朕困了,不想说了,你们都退下吧。”悠悠叹息一声,魏无琛抚了抚额。 周魏书惯会看清形势,知道再说下去只会惹他生气,故此带人退了下去。 众人退下,帐中恢复冷清,魏无琛只在思量片刻后,便将举军传了进来。 “让人知会毅王,可以开始布控动柱兵点了。” 如今之势,他只有冒险的往前迈上几步了。 毅王,魏周朝王爷,在外人面前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实际是魏无琛隐在暗处的一把利刃。 退出魏无琛营帐,众人跟着周魏书去了他的营帐。 他们围坐在一起交谈,帐外有十几个人把守。 这些人中,有吏部尚书许魏,礼部尚书欧阳恒,兵部尚书王德,刑部尚书庄咸军。 他们是周魏书在朝中最在乎的党羽。 针对今夜事情,几人聊了半会,待周魏书落下静观其变四字后,依次退出了营帐。 营帐恢复静默不过一会,一袭黑衣的纤长身影卷风跨了进来。 盯着面色铁青的男子,周魏书脸上满是陪笑。 “为什么突然停手。”黑衣男子低声发问,语气十分不悦。 周魏书收起浅笑,将茶杯推给了男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停手,在行动之前,你不也没告诉我,魏无琛请了南越朝的人吗。” 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也许旁人不懂,但黑衣男子懂。 只见他面色不改的道:“你与我,是听命和被听命的关系,所以,你现在是在质问我?” “不敢。”周魏书回言,嘴上虽答着不敢,但其面色未变丝毫。 见他如此,黑衣男子凤眼微眯,目光遽沉道:“这次本王原谅你,但若下次你在坏本王大计,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周魏书扯了扯嘴角,呼之欲出的愤怒险些脱口而出。 面前这个黑衣男子是这场局的幕后人,毅王。 周魏书与毅王很早之前就答成共识,要拉下魏无琛。 今日,毅王让周魏书出手,说是一定能成,但毅王却隐瞒了南越兵将之事,害得周魏书差点满盘皆输。 也许当时周魏书未想明白毅王此举用意,但如今是清清楚楚的。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毅王的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行出周魏书的营帐,毅王前往魏无琛的营帐中遇到了户部尚书郑宇丞。 两人相互打了招呼,一同来到了魏无琛面前。 三人在帐中聊了很久,期间魏无琛特地把周围的人都遣退来。 对于面前的两人,魏无琛无限信任。因为一个是弟弟,一个是亲舅舅。 没错,郑宇丞是他亲生母亲的哥哥。 “皇上,微臣听说周太师今夜又提了军佩。”三人静默片刻,毅王突然问了一句。 落下此话,魏无琛顿了顿,旋即变了变神色平静道:“对。” 毅王抬眸,方想说些什么,一旁的郑宇丞开口了。 “今日魏周书敢带着人逼问你,来日就敢带人逼你下位,所以回宫后将军佩拿出来吧。” 听着这话,魏无琛本就强忍的面色霎时变色,他动动嘴唇,顺着郑宇丞的视线瞧了瞧,好似明白了什么。 “朕方才就是这样想,回去后一定将军佩拿出来。” 魏无琛虽不知道郑宇丞的用意,但魏无琛信他比信毅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