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计谍中谍》 第1章(1) 夜,漆黑如墨。寂静的小巷里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她静静地看着面前一脸紧张的男人,唇边忽然勾起一抹诡异的轻笑。 男子紧张地盯着她,喉结微动了动,突然眼中神色一闪,极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微型手枪,但很不幸的,他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已“啪”的一声被一掌无情扫落。 “你速度没我快!” 她微一挑眉,也不等那男子回过神,一记左勾拳,再一记右勾拳,然后,潇洒地一个侧身踢腿,抵住男子下巴,将他牢牢固定在石墙上。 “你——你究竟是谁?”男子惊惶地瞪大双眼,声音因紧张而显得沙哑。 “其实,我是一名特工人员。”她一字一句地回答,表情认真而严肃,眼底带着无法掩饰的自豪。有风吹过,扬起她乌黑漂亮的长发,就像是一名美丽而不失威武的女神。 这种感觉……真是帅呆了……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地面莫名地裂开一个黑暗而深不可测的大洞! “啊!”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她跌进了黑洞之中……下坠……下坠……再下坠…… “砰”的一声,不知撞到了什么,全身顿时一阵剧痛。 鼻头怕是要散架了! 好痛! 猛地睁开双眼,她的神志依旧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玎玲玲——玎玲玲——”突然,一阵刺耳的闹铃声响起,吓了她一大跳,终于回魂。 原来,又在做梦了! 动作太激烈,摔下了床,难怪全身泛痛。 爬上了床,她迷迷糊糊地在床头模索着,终于被她找到了那个尖叫不停的闹钟,按下了按扭。 “怎么这么快就响了?”揉着惺忪的睡眼,往闹钟一看。 “啊!八点半了!”一声尖叫,她急忙梳洗穿衣,飞也似的冲出了门外。 糟粕,她又迟到了! 这是她这个月第七次迟到! 她——叶心,今年二十三岁。没结婚,没男友,至今单身一人,任职于一家广告公司,当普通文员。 从小她便无父无母,都是一边读书一边自己养活自己,独立自主。 如果问她有什么优点? 她会说,她热心助人,活泼开朗,头脑灵活,乐观向上,胸怀大志,而且很仗义干胆! 当然,是人,就会有缺点。 而她叶心刚好有两个很要命的缺点。 第一,她很爱睡懒觉!上班经常迟到,为此,她已经换掉了五份工作。 第二,就是她是个彻彻底底的路盲,每次换新公司,或者搬新家,她起码要迷路一个月才能适合新环境。 而今天,很不幸地,她又迷路了。 迟到兼迷路! 真是很背啊!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可是她还是在这条小道上绕来绕去,就是走不出去。 罢下了巴士站,原是想迟到了就抄小路走,可能会快点到达公司。可惜,她高估了自己那可怜的方向感。 看来,她又该换新工作了! 叹了口气,叶心看了看四周,杳无人烟,看起来似乎在这方圆数里之内都无活的生物生存吧? 忽然间,似有阴风吹过,令人遍体生凉,寒意阵阵。 叶心猛地打了个寒颤。 为什么自己老是在原地打转呢?难道是遇到传说中的鬼打墙? 心中一凉,她怯怯地又往四周看了看。 没什么动静…… 随即又拍拍胸口,自我安慰:“叶心,你是自己吓自己!现在可是大白天!” 安慰过后,她沮丧地掏出手机,看来得找人救命了。被人笑,总比被困在这里要好吧。正想按号码,面前突然响起一把苍老而慈祥的声音。 “我亲爱的子民,恭喜你!” “啊!”那声音来得突然,叶心吓得一声尖叫。“啪”的一声,手机很不幸地狠狠丢到了地上,粉身碎骨。 “叶心小姐,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吗?” 慈祥的声音再度响起,叶心慢慢抬起头,就看见自己的面前正站着一名笑容可掬的老先生。 圆圆的脸,充满笑意的眼睛,白发白眉毛,身材微胖,乍一看,像是一尊弥勒佛。 还以为自己见鬼了呢!原来是名老先生! “老先生,刚才真是被您吓了一跳!”叶心拍拍胸口定下心神,很有礼貌地微笑。 “呵呵——”老先生别深意地看着叶心,笑得都眯成了一条缝。 叶心顿时觉得寒毛直竖。 还未等叶心说话,就听那老先生笑眯眯地说:“恭喜你,叶心小姐,你中奖了!” “中、奖、了?”叶心顿时目瞪口呆,“什么中奖了?”自己可是从来都没有买什么彩票的习惯。 “老先生,您认错人了吧?” “我没有认错人。”那老先生依旧眉开眼笑,仿佛天生就长着一张笑脸。 “我是天帝派下来的使者。今天是千万年来不可多得的好日子,又适逢天帝喜获麟儿,龙心大悦,便下旨恩赐他的子民,给子民一个实现梦想的机会——” “停——”叶心只觉额上青筋跳动,慌忙阻止老先生再继续讲下去。 这老先生不会是刚从神经病院里跑出来的吧? 使者?天帝?子民?还恩赐?是不是神话片看太多了? “叶小姐,我还没说完——” “不用说了,不用说了!”叶心吓得连连摆手,“我知道,我都知道。” 也许因为惊吓过度,她并没有发现这个陌生的老先生已经连叫她三次名字。 “你知道?”老先生诧异地挑了挑银白的眉毛,有些不解,“可我还没说完——” “呵呵——”叶心连着干笑了几声,“老先生家住哪?我先送您回去吧?” “你不相信我?”老先生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霎时瞪圆了,吹胡子瞪眼的模样,让人觉得他好生无辜。 “呃——”叶心额上已冒出冷汗,“没有,没有,我相信您,我怎么会不相信您呢?”她边说着,边小心翼翼地偷看那老先生的脸色。 现在该怎么办呢?转身丢下这老先生跑路吧,又觉得过意不去?可是不跑吧?自己也总不能站在这条小路上干耗呢!也许,送他到附近最近的医院会好些…… “叶心,今天是你的生日对不对?”那老先生又笑眯眯地问。 “是啊,今天是我生——呃——”正思量对策的叶心随口回答,但话没说完,她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而且还知道今天是我生日?”这回轮到叶心瞪大眼了。 这个奇怪的老先生也太神通广大了点吧? 今天真是她的生日! “都说我是天帝派下的使者了嘛!通过抽签,你就是其中一个幸运儿。” “抽、抽签?”叶心张口结舌,一时间无法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在搞抽奖活动吗? “说吧,你有什么愿望或是梦想?”老先生笑得让人无法拒绝。 “啊?”叶心傻傻地愣在原地,显然还是无法消化眼前的事实。 “你没有梦想吗?比如说,财富?地位?权势?”白发老先生锲而不舍地追问。 叶心直觉摇头,这些都不是她所想要的。 “那你要什么?” 叶心呆了呆,如果真要问她有什么梦想的话—— “其实我——”张了张嘴,叶心欲言又止。 那根本是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说了也白说! “特工?”老先生似乎会读心术,直接说出了叶心内心的想法,“原来,你想成为一名杰出的特工人员!” 叶心不好意思地干笑,成为一名杰出的特工人员,一直以来都是她的梦想。 “我可以帮你实现你的梦想!” 老先生的话让叶心双眼一亮。 “不过,必须得去异度空间。”老先生笑着说。 “异度空间?”叶心不解,“是去古代吗?” 老先生笑眯眯地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 什么意思? 但还未等她想清楚,那老先生突然伸手一拍,顿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几团银光,在叶心身边环绕循环。 “它会送你到某一个时空,等你实现梦想的时候,你就能回来了。” 叶心吃惊地瞪大眼,不可思议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光环。 她是不是在做梦? 身上的光芒越来越强烈,甚至耀眼到她已经无法看清眼前的情景了。 等等!这老先生也太性急了些! 她还没想好去哪个朝代啊? 秦汉魏晋唐宋元明清……每一个都似乎不错,她要去哪个朝代呢…… 眼前忽然一黑,意识竟开始模糊起来…… 糟了,她还没想好啊! 那现在,她到底会去哪里啊? …… “轰隆!轰隆!”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类似于爆炸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天摇地晃,大地一阵强烈的震动…… 地震了吗? 她试图睁开眼,但眼皮就像被什么东西给粘住一般,费尽了气力也无法睁开。 “回将军,南熵已然被我们攻破!我军大获全胜!” “传令下去,犒赏三军!” “是!” …… “战神!” “战神!” “战神!” …… 四周,赫然是一片响彻云霄的欢呼声,震耳欲聋。 谁在看连续剧,声音开这么大声? 叶心难过地皱起双眉,意识似乎有些恢复,却依旧睁开不眼。 迷糊中,她感觉有人靠近自己…… “将军,这个女人该怎么处置?” “带回去!”回答的那道声音好冷,冷得让人遍体生寒。 但这声音好近啊,好像不是电视里发出的声音。 她挣扎着,想努力睁开眼,但意识,却再度模糊了起来…… “哗啦——”一声,似有什么冷水当头泼下,叶心机灵灵打了个寒颤,这一回终于慢慢恢复了神志。 “将军,她醒了!” 旁边似乎有人在说话。 将军?! 叶心神志恍惚地抬起头,眼前景象却模糊了又清晰,清晰了又再度模糊……隐隐间,似乎有人影晃动…… 头上,似乎有水滴滴答答地淌下,弄得浑身不舒服……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她的全身就像是散了架一样。 猛然间,她记起了一切……那个奇怪的老先生……她不会真的来到了古代吧? 脑海中回想起《寻秦记》第一集里,古天乐从高空摔下来的情景,她浑身就打了个冷颤! 她是不是也从高空摔下来,骨头都摔断了?但那可是电视剧,人家古天乐是在演戏,并不是真的摔! 真人这样摔还得了啊? 好疼! 皱了皱眉,她正想活动下筋骨,却吃惊地发现自己四肢都不能动弹,似乎被绑住了……这一惊非同小可,三魂七魄顿时全部回笼! 但头还没抬起,耳畔就响起了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几乎不带一丝感情,犀利如刀锋。 “终于醒了吗?” 下颌被人粗鲁无情地硬抬了起来,隐隐生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戴着银灰面具的脸孔,只露出一双漆黑如暗夜的冰冷眼眸,还有那微抿的薄唇。 “你是谁?”叶心霎时张大了眼。 那男子似乎微微一怔,眼眸中的神色犀利如刀锋,却隐隐带着一丝复杂。 “这么快便把故人给忘了吗?想不到堂堂隐门掌门人,竟是如此善忘!” “什么,什么隐门掌门人?”叶心听得一头雾水。 这时只听旁边一名青衫男子冷声道:“将军,何必与她废话,直接用刑,还怕她不招吗?” 用刑?! 叶心的瞳孔顿时收缩,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两个字眼上面,几乎无法思考!僵硬地侧头一看,才发现手脚都被铁链牢牢锁住,而自己被绑在铁铸的刑架上。 好半天……叶心才真正清醒过来。 “怎么?还不想招吗?如今你们南熵已亡国,就算你保住碧波锁也毫无意义。”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叶心几乎欲哭无泪。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啊?一醒来就遇到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事…… 那男子看了她一眼,眼眸中的神色冷酷得就像是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叶心被他盯着遍体生寒。 “你——” 正想开口,忽见那男子退后了几步,冰冰冷冷地吐出了两个字:“用刑!” 叶心心底一寒,正想放声尖叫。 第1章(2)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乓乓乒乒”刀剑相搏的声音。 “将军,乐天带着隐门门人前来救人!” 门外,飞奔进一名年轻汉子,单膝而跪。 乐天? 叶心一怔,这又是什么人啊? “杀无赦!” 耳畔又响起那黑衣男子冷冰冰的声音,叶心微一抬眼,便看见男子唇边噙着的那抹嗜血轻笑。 “是。”那年轻汉子领命而去。 好冷血残酷的人! 叶心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黑衣男子回过头看了叶心一眼,随即对站立一旁的侍卫道:“王剑,先将她带下去。” 那名叫王剑的侍卫领命,正要带走叶心,门外刀剑相搏的声音忽然近了,刀光剑影中,一道蓝色的人影已冲了进来,一剑便直挥向那黑衣男子,怒喝道:“白少以,快放了叶心!” 白少以?! 叶心直觉转头望向那戴着银灰面具的黑衣男子,原来他叫白少以吗? 面对眼前一团混乱,叶心脑中也跟着一团混乱,谁可以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还未等她完全回神,原本一旁待命的王剑已走上前来,一指点住她的肩头。 只觉眼前一阵昏眩,叶心再度陷入了黑暗之中…… 天在摇,地在晃,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摇晃……晃得她头昏……就好像坐在船上一般! 哀着发晕的额际,叶心微微申吟着睁开了眼,往四下里看了看,这才发现自己竟真的在一艘船上,身上还盖着一条温暖的锦被。 怎么每次醒来都是不一样的地方?现在这又是哪啊? 猛然想起刚才的一切——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叶心正自纳闷,船仓的布帘忽被掀了开来,紧接着,传来了一道很悦耳很温柔的声音。 “叶姑娘,你醒了吗?” 叶心不禁往外看去,这一看之下,几乎呆住了。 好美的一张脸!眉目如画,冰肌玉骨,一身紫衣更是衬出了那出水芙蓉般的绝代风华。 今日,她总算是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绝代佳人! 那紫衣女子走了进来,见她苏醒,不禁欣慰一笑。 “叶姑娘,你醒了就好!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你是谁?”叶心抚额挣扎着坐起身。 紫衣女子闻言微一皱眉,“叶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师师啊!林师师!” 叶心茫然摇头,李师师她倒听说过。 紫衣女子神色忧虑地探了探她的额际,“叶姑娘,你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那乐大哥呢?你还记得乐大哥吗?” 叶心再度摇头,她环看了下四周,皱眉问道:“现在是什么朝代?战国时期?唐朝?宋朝?明朝?” “叶姑娘你在说什么?”紫衣女子不解地望着叶心,“现在是皇朝651年。” “皇、朝?”叶心目瞪口呆,困难地问,“皇朝是什么朝代?”她怎么从没听说过? “发生什么事了?”布帘再度被掀了开来,一名伟岸的蓝衫男子走了进来,满目焦急。 “乐天大哥,叶姑娘似乎有些不妥!”紫衣女子面带忧色地望向蓝衫男子。 面前的蓝衫男子,相貌端正,面色有些苍白,虽算不上英俊,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 叶心认得他,他就是刚才冲进地牢救自己的那个男人。 “请问,你是叫乐天吧?”叶心讷讷地问,现在总得把人先搞清楚了,然后,再把其他的事一一搞清。 “叶心,你怎么了?”蓝衫男子似吃惊叶心的问题,急忙俯身为她把脉。 半晌,他疑惑地看着叶心,“除了身体有些虚弱之外,没什么不妥啊?叶心,你究竟怎么了?”忽然,他似想到了什么,焦急地问,“叶心,是不是白少以对你做了什么,让你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那男子一连串的问话让叶心的头更晕了! “等等——”叶心头痛地揉着额际,“现在我得搞清楚几件事!不然,我真要晕了!” 那老先生不是说,送她来古代吗?但为什么,这里似乎并不属于她所熟知的那些朝代…… 这是一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原本统一的皇朝,已经于三年前分崩瓦解,三国鼎立。这三个国家,分别是赤炎,南熵,风炽。 按乐天他们所说,他们原本是南熵人,但日前,南熵已被赤炎攻陷,原本的三国鼎立,现在只剩下两国。 但最让她吃惊的却是自己竟有了一个新的身份——原南熵国机密情报组织隐门的掌门人叶心。 乐天是隐门副掌门,而林师师则是乐天两年前于一名纨绔子弟手中救下来的歌妓,后来,便一直跟着乐天。 其实,她已经无数次跟乐天他们解释了自己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叶心,但说破嘴皮都没人相信,众人都以为她被赤炎国大将白少以所害,失去了原本的记忆。 说到最后,她也不得不放弃解释,莫名其妙地当起了另一个叶心。 一切,就仿佛在做梦。她莫名其妙地遇到了个奇怪的老先生,莫名其妙地来到了某个不知名的时空,最后,还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某个情报组织的首领…… 今年的生日礼物还真是特别啊! 叶心苦笑。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她现在真的成为了一名古代特工,而且还是领头人。 不知这算不算现实了自己的梦想? 无奈地摇了摇头,叶心怔然望着镜中的自己。 一样的眼睛,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巴,除了装束不太一样之外,根本就是自己啊! 名字一样,相貌一样,只是身份不一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也许,在她来这里的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吧? 想起那个白发老先生,叶心就只能暗暗叹气。 现在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要怎样联系上他,一切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幸好,她是个乐观主义者。 既来之,则安之了! 反正,老天爷真的让她如愿当了个特工,虽然是在另一个时空,不过,当个什么掌门人也许还真可以过过瘾呢! 做个杰出的古代零零七吧! 叶心愉快地想。 忽然,脑海中掠过一抹熟悉的男子影像。 一身黑衣,脸上还戴着银灰色的面罩。 白少以? 叶心微一皱眉,自己怎么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他了? 不过,那个白少以还真是冷酷。不知道那银灰面具下,是怎样一张脸啊? 正自胡思乱想,船仓的布帘又被掀了开来。 “师师!”叶心看着端药进来的紫衣女子,还是有些惊艳。 如果碰上历史传说中的四大美女,应该也就长得这副模样吧。直到现在,自己还是无法从林师师那惊人的美貌中回过神来。 那种美,真是能摄魂的! “叶姑娘,该喝药了!”林师师将手中的汤药递给她,“这可是乐天大哥亲手煎的!” “别叫我叶姑娘了,听了别扭,你就叫我叶心吧!”叶心接过药,爽快地一口气灌了下去。 “好苦!”将喝干的药碗递还林师师,叶心原本一张清秀的脸顿时皱成了一团,不禁心生感慨,“如果有西药就好了!” “西药?”林师师不解地望着她。 “呃——西药就是——就是不会苦的那种药!” “不会苦的那种药?这世上还有药不苦的吗?”林师师更加奇怪。 “有的,有的,只是你们没见过。”叶心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便试着转移话题,“对了,我记得我第一次醒来的时候,是在白少以那里,怎么再次醒来,就在这了?是你们救我出来的?” “嗯。”林师师点了点头,“乐天大哥一听到你被抓的消息,便不顾一切冲去救你。”林师师说到这里,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我怎么会被白少以抓住的?”也许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所在了,可能那个白少以抓错人了! 林师师轻叹了口气,“三天前,赤炎国举兵攻打我们南熵,君上便派你去刺杀他,但不幸失手被擒……” “我去刺杀他?”叶心不解,如果叶心真的去刺杀白少以的话,白少以不可能会抓错刺客吧? 想不通问题,她又只得回头问林师师:“为什么派我去刺杀他?我不是你们什么机密情报组织的掌门人吗?又不是刺客。” 林师师看了叶心一眼,叹道:“看来你真的什么都忘记了,你与那白少以,曾经有过一段情。君上便想利用这一点,削减白少以的戒心。” “老天!”叶心这回真要昏了,这关系还真是复杂啊! 难怪那天白少以说她忘记了故人…… 林师师叹道:“可惜你还是失手了。乐天大哥带领隐门所有精英前去救你,但那白少以手段冷血狠辣,那些门人几乎全军覆没。” “全军覆没?!” 叶心想起白少以那句“杀无赦”就心底发寒。 “那你们怎么救出我的?” 林师师微笑道:“也许是老天有眼吧!白少以忽然口吐鲜血,昏迷不醒。乐天大哥便趁乱伤了王剑,将你救了回来。” “白少以吐血?”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叶心心中竟隐隐一痛。 “是啊,可能那个白少以身上有伤吧!”林师师并没发现叶心的异样,微笑着起身,“你先休息一下,我也该去为乐天大哥煎药了!” “他也受伤了?” “是啊!他伤得不轻!现在正在运功疗伤!”林师师眉宇间满是担忧,“方才他为了等你醒来,一直没心思疗伤,这伤怕又重了。” “放心吧,他一定会没事的。”叶心将她脸上的关切之色看得分明,这个林师师一定是喜欢乐天。 “你去给他煎药吧,有美人亲自为他煎药,他的伤,一定好得更快!” “叶姑娘!”林师师的脸上顿时蹿上一片娇羞红晕。 叶心看着那一张绝色容颜,不禁感叹道:“我终于见识到什么叫做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了!乐天真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然而,林师师闻言神色却是为之一黯,“可惜,无论我生得多美,他都看不到的。” 听出她话中的苦涩,叶心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如果不懂得珍惜你,你就甩了他!” “甩了他?”林师师一怔。 “以后再告诉你!”叶心神秘地轻笑,“你不是要给乐天煎药吗?还不快去!” 目送着林师师离去,叶心坐了下来,掀起窗前的布帘。 窗外,一片山清水秀,风景如画。 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她顿时神清气爽! 也许安下心来在这个奇怪神秘的时空玩一趟也不错,就当作是旅游吧! 第2章(1) 梦境里,数张熟悉的脸庞不断交替着出现。 乐天! 林师师! 还有白少以! …… 不知接下来自己还会遇到什么人、什么事呢?紧闭着双眼,睡梦中的叶心不自觉地呵呵傻笑。 “叶姑娘,醒醒!” 忽然,她感觉到有一双温柔的手正轻轻地摇晃着她的身子,试图将她唤醒。 “别吵!”她咕喃着,翻了个身继续做美梦! “叶姑娘——”那双手继续锲而不舍地努力着,“醒醒——该起来吃药了——” 吃药?! 鼻端闻到一股浓重的药味,顿时一个机灵,叶心清醒了过来。 “林师师,是你啊!”打着呵欠,叶心不情愿地从榻上爬了起来,“现在几点了?” 下意识地想找闹钟,猛然间记起,自己现在是在异度空间,哪有闹钟啊? “什么几点了?”林师师显然不理解叶心的话。 “呃——我是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都辰时啦!” “辰时?”叶心脸上微微一红,古时候辰时是九点、十点,自己怎么到了古代,竟还是改不了睡懒觉的习惯? “是啊,你都错过了用早膳的时辰了!”林师师笑着将手中的药碗递到她面前,“原本看你睡得沉,不忍心叫醒你,但乐天大哥非要我叫你起来吃药不可!” 叶心看了眼林师师手中的药,眉头不禁皱得死紧,“我没什么事了,这药我看也不用吃了吧?” “谁说不用吃了?”门帘一掀,乐天已走了进来,“不知那白少以对你做了什么,现在你记忆全失,我们必须要治好你!”“我真的没病!”叶心听了就想叹气,她哪里是什么失去记忆啊? “是啊,叶姑娘,你就别孩子气了!快点喝药吧!”林师师好言劝道,“为了治好你的病,乐天大哥甚至想不顾危险潜入风炽国寻找名医。” “风炽国?”叶心抬头看着乐天,风炽不是与南熵敌对的吗?就算南熵亡国了,南熵人要潜入风炽国怕也不容易吧? 乐天沉声道:“三国当中,以风炽国名医的医术最为出名,为了让你恢复记忆,我们唯有冒险一试!” “其实,不用恢复记忆不也挺好的吗?我现在也没什么不舒服啊!”叶心试着说服这个固执的家伙,她根本就没失去记忆,找多少名医也没用。 “不行。”乐天断然拒绝。 “为什么?” “叶心,你必须要恢复记忆。”乐天脸上的神色沉重了下来,一字字道,“因为现在这个世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碧波锁的下落。” 碧波锁? 脑海中忽然回想起那日白少以的话。 “如今你们南熵已亡国,就算你保住碧波锁也毫无意义。” “这碧波锁到底是什么?那天白少以也问我了!” “碧波锁其实是一把锁匙,它可以开启皇朝皇室遗留下来的宝藏。” 又是宝藏?! 叶心撇撇嘴,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乐天接着道:“这个宝藏不仅藏金无数,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里面还藏着皇朝的玉玺。自皇朝分崩瓦解,各国都想着再度一统皇朝,这玉玺自然是必得之物。而南熵之所以会灭国,就是因为我们隐门的人掌握了碧波锁的线索。当时君上太急进了,没有经过周密部署,便大张其鼓地寻找碧波锁的下落,结果,引来灭国之灾。” 叶心轻叹了口气,“既然我已不记得碧波锁的下落,那不如就让它永远成为一个秘密,不是更好?” 乐天摇了摇头,“叶心,你想得太简单了。就算我们不找碧波锁,赤炎,风炽的人都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你的。” “老天!”叶心闻言不禁轻捂住脸庞,哀叹道,“那我不是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吗?” 天可怜见! 她可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夜,已经很深了。窗外,月辉浅照,为整个大地镀上了一层淡淡冷冷的银芒。白少以孤身站在窗前,遥望着远处模糊的青山,眼底闪过一抹幽沉的光芒。 “白大哥,知道吗?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 “你看那些青山,它们远离尘世,宁静而平和。如果我们隐居到深山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再理会这些恩怨纷扰,那该多好!” 很久很久以前,也在这个窗前,那抹熟悉而刻骨铭心的身影,曾安静地依在自己怀中,轻声诉说着自己的愿望。 但如今,景物依旧,人事却已全非。 心口蓦地传来一阵冷痛,他不禁微一蹙眉,伸手按住了胸口。 “将军!” 身后,响起了侍卫王剑的声音。 “进来。” 他不着痕迹地放下了手,藏于面具下的脸孔淡漠而冰冷。 “将军,乐天已带着叶心潜入风炽国。” “他们去风炽干什么?” 那侍卫俯首道:“属下原本以为碧波锁可能藏于风炽国,便一路跟踪尾随,但这几日来,乐天竟是带着叶心,乔装打扮,四处寻访名医。” 抬头看了沉默不语的白少以,王剑欲言又止。 “王副将何时学会吞吞吐吐了?”白少以冷冷地道。 “属下知罪。”王剑沉声道,“经属下多方查探,乐天之所以潜入风炽到处寻访名医,是为了叶心。” “她怎么了?”面具下,那双眼眸闪过一丝异芒。 “叶心似乎失去了所有记忆。” 白少以微微一怔。 王剑又道:“那日将军故意放虎归山,就是想让叶心帮我们找到碧波锁的下落,但如今,叶心已失去记忆——” “她真的失去记忆了吗?”白少以微垂下眼帘,眼底闪烁着莫名复杂的神色。 良久,他蓦地抬眼,唇边勾出一抹冷笑,“叶心,我不会让你这么容易就把什么都忘记了!” 叶心终于见识到了隐门真正的实力。 虽然隐门属于南熵国,但眼线却是遍布各国。 自潜入风炽的那一天开始,从衣食住行,到易容乔装,隐藏身份,再到寻访名医的安全路线,所有一切,乐天都安排得清清楚楚,妥妥当当。 此时,他们正住在风炽郊外一间荒弃的小木屋内。 昨天她闲着无聊,随手翻了下隐门的机密要件,发现里面不仅记录了各国要臣的身材相貌,喜好,性格习惯,甚至记下了一些不为人知的隐私机密。 隐门真不愧是南熵国最大的机密情报组织。 忽然,一个名字引起了她的注意。 白少以,男,赤炎国护国大将军,于皇朝626年出生,自幼丧母,其父于七岁那年病逝。 “原来他才二十五岁。没想到这么年轻就当上护国大将军了!”叶心微一挑眉,继续往下看。 白少以性情刚硬,冷酷,兵法谋略一流,几乎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素有战神的称号。然而他嗜杀成性,残暴不仁。 皇朝624年,白少以曾率十万大军,与风炽大将赤阳所带领的三十万大军在冀泽城开战,血战三月有余,结果,赤炎以弱胜强,以十万大军一举歼灭风炽二十余万大军,大获全胜,夺取了冀泽城。 但白少以方一进城,便下令屠杀城中投降兵士十万有余,当时血流成河,翼泽城城墙上的血迹至今仍未消退。 看到这里,叶心心中一寒。 真像历史上的长平之战啊! 当年秦国名将白起就是杀了四十万赵军,而被人们称之为战魔! 难道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吗? 脑海中掠过那张戴着银灰面具的脸孔,叶心心中竟又莫名地一痛! 忽然,耳畔响起一道悲泣而熟悉的呐喊声—— “白少以,原来我真是错看了你!十万条生命,你竟都不放在眼里吗?他们已经投降了,为什么,你竟还要杀他们?为什么?” 清晰的控诉如在耳旁,叶心心口再度一揪。 见鬼了!听起来那竟像是——自己的声音! 揪着胸口,她不解地微蹙起双眉。 “叶心!”门外忽然响起了乐天的声音。 “乐大哥,进来吧!”叶心收起手上的竹卷。 乐天兴冲冲地走了进来,“叶心,我刚打听过了,在风炽还有一个姓吴的名医,我们现在就去。” 听到名医两个字,叶心的眉头几乎要皱成川字型了。 他们来风炽十天了,可以说,几乎找遍了风炽的名医,个个都束手无策。 叶心当然知道这个结果是必然的,她根本就没失忆,又要从哪里治起?只是乐天却像头固执的蛮牛,无论自己怎么说都说不通!他就是要治好她! 看着乐天整天为了寻找名医一事而劳辛劳力,她感动之余,也颇为苦恼。 就算她再怎么少根筋都看出乐天喜欢她! 白白放着林师师那样一个大美人在他面前,他都视而不见,整日为她而奔波劳碌,嘘寒问暖。 可她并不是那个叶心啊! 叶心现在真的很头痛,自己该怎样才能跟乐天说清楚呢? 直接跟他们说,自己是穿越时空来的未来人? 现代人都很难接受了,更何况古代人啊? 他们一定又会把她当成疯子,到时,说不定又多出一条让乐天下定决心找名医治病的理由。 “乐大哥,我看算了吧!”叶心看着兴奋而充满期望的乐天轻叹了口气。 乐天见她皱眉,以为她对自己的病心灰意冷,连忙安慰道:“叶心,你不要这么轻易就放弃!那个吴大夫听说专治失忆病症,他一定可以治好你的。” 叶心苦笑,“好吧,我们现在就去。” 算了,也只有随他了,也许找过了这最后一个大夫,他也应该死心了! 四周青竹环绕,微风吹拂而过带来阵阵竹叶的芬芳。 这里便是风炽国的翠竹山。 边走边惬意地欣赏着风景,原本哼着流行小调的叶心忽然停下了脚步,奇怪地打量着四周。 “我怎么觉得来过这个地方?”叶心不禁低声自语。 “叶姑——呃,不是,叶心,你说什么?”在叶心的怒目瞪视下,林师师困难地改了口,她只觉得叶心自从失忆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有很多地方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但也比以前亲切开朗得多! “我觉得这里有些熟悉。”叶心朝林师师眨眨眼,打趣道,“这里环境清幽宁静,可能我以前曾在这里会过情郎!” 叶心大胆的言语顿时让林师师羞红了一张娇颜。 叶心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古代的女子都这么容易害羞的啊! 决定不再戏耍林师师,叶心随口问前面的乐天道:“乐大哥,我们还要走多久?” 乐天转头笑道:“应该就到了。” 正说着,竹林的另一头走来一位老农夫,乐天道:“我先去问问看。” 叶心点点头,便顺手拿起腰间挂着的水囊喝水。 “这位老伯,请问吴大夫是住在这附近吗?” “吴大夫?年轻人,你是说吴三贵大夫吗?” “扑哧——”叶心原本倒在嘴里的水全数喷了出来,不住地呛咳。 “怎么了?”乐天担心地回过头。 “没事,她只是不小心被水呛到了!”林师师笑着连忙为她拍背顺气。 “年轻人,你们是看病吧?那快去!绕过这片竹林就到吴大夫家了!” “谢谢老伯!” 乐天走回叶心身边,看她咳得上气不禁下气,不禁皱眉道:“叶心,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叶心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我是被吓的!” “被吓的?”乐天奇怪地看着叶心,“你认识吴大夫?” “你们讲的吴三桂,是不是姓吴的吴,一二三的三,桂花的桂?”叶心气喘吁吁地问。 乐天摇头,“不是桂花的桂,是富贵的贵。” “哦,原来是谐音。”叶心轻舒了一口气。 “什么?”乐天没听清。 “没什么没什么,我们快去找吴大夫吧!”叶心拉着林师师就跑,人有同名嘛,更何况是谐音,其实也没什么大惊小敝的。只是谁让吴三桂这么出名啊! 想不到吴三贵竟是个很温文尔雅的年轻男子,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就像小说里的那些温柔男主角一样。 这样的男子应该是很让人心动的才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叶心看见他的时候,不仅没有产生好感,心底甚至莫名其妙地起了一丝反感。 虽然历史上的吴三桂是个卖国贼,但名字只是个代号而已,自己总不能先入为主,一棍子就打死人家了吧?更何况此吴三贵非彼吴三桂。 可是,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第2章(2) 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吴三贵已经放下了叶心的脉搏,微笑道:“这位姑娘并无大碍,一般失去记忆,多是头部受到撞击或是服用了某种特殊药物,但据在下所看,姑娘头部未受过任何伤害或撞击,而且脉相平稳,不像是服用过那种特殊药物。”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条条是理,一副谦和平静的模样,叶心忽然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了! “大夫,请您务必再好好看看!”乐天有些急了,这已经是风炽最后一位名医了。 吴三贵叹道:“行医救人,本来就是大夫的职责,若是力所能及,在下自当会尽力!但这位姑娘——请恕在下无能为力——” 林师师见乐天黯然伤神,于心不忍,不禁也帮忙劝说道:“大夫,我们这十余日来寻遍风炽名医,如今,您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乐大哥,师师——”见他们如此焦急,叶心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知道他们是为了她好,可是她根本就没病,要怎么治? “那好吧!在下尽力试试!”吴三贵忽然沉重一叹,“在下这里一副祖传秘方,兴许可以帮上你们。” 他说着,转头看了叶心一眼,随即便走进了里屋。 “太好了!多谢大夫!” 林师师与乐天脸上均露出了喜色,但叶心心底却微沉了沉。 罢才那吴三贵看她的眼神好阴森。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敏锐! 好半晌,吴三贵才拿着一个瓷瓶走了出来。 “这是归心丸。专治那些失忆的病症。”吴三贵将药递到叶心面前,“也许,吃了它会对你有些帮助。” “谢谢!” 叶心接过瓷瓶,看了眼吴三贵,却见他一脸和善的笑容,就连眼中的神色都是温文而平静的。 难道刚才自己眼花了? “快将药服下吧!”吴三贵催促道。 “是啊,叶心,也许会有一丝希望。你服下看看!” 望着乐天满是期待的双眼,叶心只能苦笑着将药服下,她并没有发现吴三贵温文的眼底闪过一丝得色。 “怎么样?”乐天紧张地问。 深呼吸了下,叶心摇摇头,“没什么感觉。” 乐天不禁满脸失望。 回去的路上,三人都沉默不语。见乐天垂头丧气地在前面带路,叶心轻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正想安慰两句,忽然“轰隆”一声,天际响起了一道响雷声。 叶心抬头看了看天空,“不是下雨了吧?”她话还没说完,“哗啦”一声,大雨竟已倾泻而下。 竟然说下就下,刚才还是晴空万里啊! “快找个地方躲雨!”叶心四下里张望,但除了一片翠竹,什么也没有。 “雨下这么大,不如我们先回吴大夫那里躲躲吧?”乐天抹去了满脸的雨水,提议道。 “也好,我们走。”拉着林师师,叶心和乐天正想往回走,突然,竹林里跳出了数十名蒙面黑衣人,个个手上都拿着刀剑。 叶心的心陡地一沉。 “你们是什么人?” 乐天察觉到对方来意不善,已握紧了手中的长剑。 “上!”其中一名黑衣蒙面人忽举手一挥,那数十名黑衣人已冲杀了上来。 “你们快走!” 乐天手中剑光一闪,顿时剑影交错,阻住了冲杀上来的黑衣人。 但他们三个人之中,只有乐天一人会武,应付得好不狼狈。 叶心和林师师左突右闪,不一会儿就彼此被冲散了。 雨,越下越大,眼前的情景几乎要看不清了。 眼角的余光瞄到林师师被一名黑衣人撞倒,眼看一刀就要砍下去,叶心不禁吓得放声大叫:“师师!” “叮”的一声,刀剑交鸣,乐天已及时杀了回来,为林师师挡去了那致命的一刀。 微松了口气的叶心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一名黑衣男子已举起手中明晃晃的刀,一刀就要朝他砍下。 “叶心,小心身后!”乐天大惊,分神这么一叫,左肩上已然中了一剑。 “乐天!” 叶心心一沉,已感觉到身后的杀气,下意识地回过头。 那明晃晃的刀光刺得她一阵恍惚…… “叶心!” “叶心!” 身后传来了乐天和林师师的惊呼声,但她已经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哧”的一声,有鲜血飞溅,她吓得闭上双眼,却没感觉到任何疼痛。 诧异地睁开眼,就看见地上有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正咕噜噜地滚到她的身旁…… 叶心瞪大眼一看,顿时吓得面无人色。 那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那双眼睛,甚至还没有闭上,狰狞地望着她……一阵寒冷顿时从脚底直涌而上…… “啊!” 直觉地发出凄厉尖叫,但蓦地,一道人影已从旁窜了出来,伸手就扣住她的肩头。 “放开我!放开我——” 早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叶心根本没看清来人,就死命地挣扎,挣扎中,她的手肘似乎重重撞上了那人的胸口,只听一声轻微而压抑的闷哼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沙哑地道:“再动,我就直接打昏你。” 倏然抬头,她看见了一张戴着银灰色面具的冷峻脸庞。 “白少以!” 一直紧绷的神经莫名地一松。 刀光,又起。 瞄到白少以身后的人影,叶心尖叫一声:“小心后面——” 却见白少以连头也未回,只是反手往后一刺,剑光扬起,鲜血飞溅,那人惨叫一声,已扑倒在地…… “走——” 不等叶心回神,白少以一把环住她的腰,足下借力一跃,已横空掠出了几丈。 方一落地,叶心脚下似被什么一绊,一个踉跄几乎跌倒,却被白少以牢牢地扶住。 低头定睛一看,她看见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好多——死人—— 叶心只觉得胸口一阵窒息,胃中酸气直往上涌,几乎就要吐出来。 四周,还有刀光在晃动。 叶心只能被动地被白少以一直拖着跑,途中,不断地有鲜血飞溅到自己身上,不断地有人在自己身后倒下……她觉得自己的心脏承受能力,已经撑到了极限! 苞着白少以也不知跑了多远,白少以终于停了下来,放开了她的手。 雨,这时也渐渐小了下来。 叶心抹去了脸上的雨水,总算看清了眼前的情景。 四周古木林立,像是丛林深处。 怎么莫名其妙跑出这么多人来杀她? 转头看了看白少以,却见他站在离她不远的一株树下,斜靠着树背,轻闭着眼。 看起来,似乎很疲惫。 叶心心中一紧。 “你、你没事吧?” 那双眼,猛地睁开,冰冰冷冷的,不带一丝感情。 “呃——谢谢你救了我——” “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救你?” 白少以冷冰冰的话,让叶心心头一凉。 “我知道啊,除了为碧波锁还有什么?”叶心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底莫名的伤痛,“不过一件事归一件事,确实是你救了我。” 白少以回眸冷冷地注视着她,眸子里藏着一种看不透的神色。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猛然间想起林师师说过,叶心与白少以曾经有过一段情,叶心顿时觉得浑身不自在。白少以微微别过头去,淡淡地道:“跟我走。” “去哪?” 白少以还未回答,突然,林中响起一道阴阳怪气的笑声。 “哎哟,我说白将军哪,这人可是我定下的,你怎么能带走呢?” 那声音出现得突然,明显是个男音,却嗲声嗲气,听了叶心浑身寒毛直竖。忽觉手上一紧,已被白少以一把扯到了身旁,不着痕迹地往后拉了两步,护在身后。 叶心心中顿时涌上一丝淡淡的悸动。 “出来。”白少以眼中寒光一闪。 一名男子从丛林中缓缓走了出来。 男子披头散发,一身宽松白袍,脸上还擦着厚厚的水粉,双唇点着一抹朱红。 东方不败?! 这是叶心的第一直觉反应! 第3章(1) 雨,此时已经停了。寂静的山林里,杀气无声地蔓延着。 那白衣男子看了叶心一眼,怪笑道:“白将军,叶心既然入我风炽境内,那便算是风炽的人了,不是吗?” 白少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想不到堂堂南熵第一杀手李英,竟成了风炽人!” 这样的阴阳人也是第一杀手? 叶心的唇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英哼声,冷笑道:“良檎择木而栖,南熵既已亡国,我当然另投明主。” “好一个另投明主!”白少以冷笑,眼中杀气尽现,“叛徒,就只有一个下场!” “白少以,你别太张狂!今日我不仅要带走叶心,还要将你碎尸万段。” “你以为,你做得到吗?” 白少以的唇边始终噙着那抹冷笑,语气中的轻蔑,顿时让那李英变了脸。 “白少以,你不要目中无人。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个赤炎国的战神,究竟有多厉害!”话落,李英拔剑出鞘,一剑疾刺了过来。 白少以将叶心轻轻往后一推,挥剑相迎。 刹那时,林中剑影交错,剑气纵横。 叶心紧张得手心直冒冷汗,全神贯注的她并没有发现,四周已有很多人影悄悄往这靠近…… 忽然,一声闷哼,李英接连倒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低头看了眼血流如注的左肩头,李英满目阴森煞气,“白少以,你果然不可小看。” 随即,他看了眼叶心,阴笑道:“可惜,你今日多了一个负累。”他笑声方歇,丛林的各个角落顿时窜出了数十名青衣汉子。 叶心只觉颈上一凉,一把长剑已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白少以,丢了你手中的剑,否则,我就杀了她。” 白少以嘲讽地冷笑,仿佛听若未闻。 李英面色变了变,忽大笑道:“哈哈哈——白少以,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可以一夜间屠杀十万大军而面不改色的人,又怎会为了区区一名女子,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白少以眼中神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剑,“放人。” “放人?白少以,你当自己是在赤炎国吗?”李英冷哼。 “我再问你一句,人,你是放,还是不放?” “笑话。”李英再度冷笑。 白少以紧抿的唇微微一勾,勾出了一抹嗜血的轻笑。 剑光,扬起! 剑影,如风! 剑动之时,人亦动! 没有人看清白少以是如何出剑,也没有人看清白少以的身形步法。 李英只觉眼前剑光一寒,剑气已从颈边险险划过,下意识地偏头一闪,就在这一瞬间,黑影从身旁直掠而过,直袭叶心身后的那些黑衣人。 剑气纵横交错,浮扁掠影中,惨叫声连二连三地响起,不断地有人影颓然倒下。 鲜血,溅了叶心一身。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反应。 突然,腰间一暖,一双手已环上了自己的腰,带着自己飘离了数丈之远。 他又救了自己一次。 “白少以,你以为你走得了吗?” 身后,剑气直袭而来,白少以将叶心牢牢护在怀中,“叮”的一声,执剑挡住了李英那凌厉的一招。 蓦地,他剑锋陡地向下一沉,李英脸色顿时变了,白少以的剑上竟似有强大的引力般,将自己的剑牢牢地吸住。 白少以唇角微牵,眼中眸光一沉,忽又举剑向上一挑,那剑锋就似长了眼睛般,滑过李英的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剑划上了李英的右手腕。 “啊!” 只闻李英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长剑顿时跌落。 血,不断地从李英的手腕上流淌下来。李英面色惨白地盯着白少以,眼中的神色怨毒而狠厉。 他的右手被废了! 对一个惯使右手剑的剑客来说,废了右手,等于废了他的武功。 “白少以,我绝不会放过你!”话落,他足下一跃,已飞身离去。 那些残余黑衣人瞬间便作鸟兽散,一下子走得干干净净。 白少以看了叶心一眼,放开了她。 忽然,他眉峰一皱,脚下竟微颠了颠,忙伸手扶住身旁的一株老树。 “你怎么了?”叶心慌忙想伸手扶住他,却被他冷漠地推开。 这时林子里又传来异响,不一会儿,又有数十人从林中窜了出来。 叶心心中一沉,不会又有人来追杀她吧? “将军!”一名青衫男子走到白少以面前,拱手而立。 叶心定睛一看,认出他是那日点自己穴道的侍卫王剑。 “查出什么没有?”白少以淡淡地问。 “袭击叶姑娘的那帮黑衣人不是风炽人。”王剑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交给白少以,“这是从他们身上搜出的令牌。”白少以接过一看。 那是个木制的令牌,牌上刻着龙形图案,中央还刻着一个“南”字。 “是南熵国的人?”白少以眼中闪过一抹疑惑,看了叶心一眼,又问王剑道,“还查出什么?” 王剑摇头,“原本活捉了两个,但都咬舌自尽了。” “乐天和林师师呢?”叶心冲到王剑面前,焦急地问。 王剑举手一挥,几名士兵已押着两个人走了出来。 “叶心!”林师师见叶心无恙,不禁稍稍放下了一颗心。 “乐天,林师师!”叶心正欲冲上前去,却被白少以一把拉住。 “白少以,你快放了她!”乐天双目充血,死命地挣扎,也不顾肩头的伤处还在不断流血。 白少以看了他一眼,冷冷地做了个手势,那些士兵便将二人强行押了下去。 “白少以,如果你敢伤叶心一根头发,我定要把你碎尸万段!” 乐天的怒喊声渐渐远去,叶心焦急地道:“你要对他们怎样?” “你很关心他?”白少以深深注视着叶心,眼中的神色变幻莫测,“如果我说我要杀了他们呢?” “你不可以——” 叶心气愤地踏出一步,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顿时一黑,跌入了白少以的怀中…… 这似乎,是一个很模糊的梦境。 梦境里,一名红衫女子正幸福甜蜜地依偎在一名黑衣男子怀中,与他一起遥望着窗外那美丽的夜色。 “白大哥,知道吗?其实我一直以来都有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男子垂眸,凝视着怀中那张娇颜,神色虽是冷淡,但眼中却藏着一片无法掩饰的深情。 “你看那些青山!”女子含笑指着远处朦胧而模糊的山林,“它们远离尘世,宁静而平和。如果我们隐居到深山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再理会这些恩怨纷扰,那该多好!” “只要你想,我们就去。” …… 画面,又陡然间一转—— 眼前,赫然是一片刺目的血色。 满地尸骇遍野,硝烟滚滚。 悲痛欲绝的红衫女子,一剑指着面前的黑衣男子,失声悲泣。 “白少以,原来我真是错看了你!十万条生命,你都不放在眼里吗?他们已经投降了,为什么,你还要杀他们?为什么?”…… 白少以?! 猛地从梦中惊醒,叶心睁大了眼,还有些分不清今夕是何夕。 梦境中的一切,真实得仿佛才刚刚发生过一般…… 胸口传来阵阵闷痛,叶心挣扎着从床上撑坐了起来,看着四周陌生的摆设,不禁暗自苦笑。 怎么又换地方了? 似乎自己每一次昏迷后,醒过来时总会换地方! 蓦地,她想起了山林里所发生的一切…… “乐天,林师师!” 心中一紧,她慌忙翻身下床,但脚下一阵无力几乎跌下床去。 忽然,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腰,轻轻将她一带,拥入了怀抱之中。 她诧异地抬头一看。 银灰色的面具,幽沉如夜的双眸。 白少以深深凝视着她,目光中暗藏着一种莫名而复杂的伤痛! 白少以! 叶心心口猛地一揪,也忘记要推开他,两人就这么彼此互相凝望着,一股暧昧不明的气息在四周蔓延着。 忽然间,叶心觉得这样的情景竟十分的熟悉,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们也曾经像这般拥抱过…… 窗前,忽然飞落一只鸟雀,叽叽鸣叫了数声,又拍拍翅膀飞离。 这几声鸣叫,顿时让叶心从那令人心跳的气息中月兑离出来,轻轻推开了白少以。避开眼神的她并没有发现白少以眼底一闪即逝的落寞。 “乐天和林师师他们呢?”深吸了口气,她努力平复下心境。 “你想他们有怎样的下场?”白少以不答反问。 “什么意思?” 白少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眸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让叶心几乎以为刚才的一切是幻觉。 “你要他们生,便生;要他们死,便死。” “我当然要他们生。”叶心急道。 “好。只要你交出碧波锁。”白少以冷漠地回答。 “可我真不知道碧波锁在哪里!” “那你就等着为他们收尸!”白少以转身,就欲离开。 “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叶心气得胸口隐隐发痛,“说杀人就杀人!如果有一天,当有人要杀你的时候,你就知道那究竟是什么滋味了。” 白少以停下了脚步,却依旧背对着她。 半晌,他才淡淡地道:“我会尽快医好你。只要你说出碧波锁的下落,他们就会没事。” “白少以——”叶心正想唤住他,突然又是一阵头晕。 踉跄跌退了几步,她扶住桌沿,抚着昏眩的额际,纳闷道:“怎么回事?” “你中毒了。”此时白少以已转过了身,却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如果你不想毒发攻心,最好别轻举妄动。” 话落,他转身大步离去。 留下叶心一人呆滞地站在原地。 她什么时候中的毒? 来古代走了一遭,竟要用自己的性命来换,真是很不划算哪! 叶心沮丧地趴在桌上,思量对策。 现在自己中了毒,乐天和林师师又在白少以手上,最大的问题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那个碧波锁到底在哪里。 到底又该怎么办呢? 自己在这个时代孤立无援,想找个人一起帮忙想办法都没有。 正想得入神,没注意到房门被打了开来,一道白影走了进来。 叶心轻叹了口气,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便顺手拿起床边案几旁的茶壶,倒了一杯热茶,一口饮尽。 “还要不要?” 耳旁有道声音很温柔很温柔地问。 “嗯。” 也没意识到不对劲,还在魂游状态中的她,下意识地递出茶杯。 水,又被满满地斟上,她拿着茶杯凑近唇边,才饮了一小口,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你是谁?”她吃惊地瞪大了眼。 “叶心姐姐,你终于正视到我的存在了吗?” 面前,站着一名看起来只有十六七的少年,一身白色长袍,面如冠玉,俊美非常。此刻,正一脸哀怨地望着自己。 “叶、心、姐、姐?”叶心很困难地重复了下这四个字。 “姐姐不认识我了?”那白衣少年漂亮的剑眉微皱了皱,“是不是那个白少以给你下了什么药?” “啊?下药?没有,没有。”怎么每个人都说白少以给自己下药了? 叶心连忙摇头,忽然间觉得口更渴了,端起茶杯就往嘴里倒水。 “我是诸葛明啊!” “哦,你是诸葛明啊!”叶心一边含糊地应答着,一边喝水,她哪里认识什么诸葛明诸葛暗啊,诸葛亮她倒是知道。 诸葛明终于发现了叶心的不对劲,“叶心姐姐,你难道不认得我了吗?” “我——”叶心想了半天,只能无奈地说,“我失去记忆了!” “失去记忆了?”诸葛明连忙伸手探向她的脉搏,神色突然一变,“你中毒了。” 叶心苦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中毒了。” “可是,中了这种毒的人,并不会失去记忆啊?”诸葛明不解地低声自语。 第3章(2) “你知道我中了什么毒?” 叶心双眼一亮,按武侠小说的一般常规定律,能看出中什么毒的人,一般都会解的吧? “你中的这种毒叫摄魂。中此毒者,先是头晕,继而失明,最后便会心痛吐血而亡。” 叶心吓得面无人色,“有办法解没?” “解铃还需系铃人。要解此毒,必须要先找到下毒之人。” 叶心闻言几乎欲哭无泪,“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中的毒啊?” 诸葛明一怔,“你最近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没?” 叶心想了想,道:“我跟乐天,林师师他们吃的都一样啊,除了——”似想到了什么,叶心一声惊呼,“啊,我想起来了,那个药——” “什么药?” “那天乐天他们找了个叫吴三贵的名医帮我治病,他给了我一颗药。”叶心恨得直咬牙,她就知道,叫吴三贵,一定不是什么好大夫啊!就算只是谐音,也是坏蛋一只! “那我们只有找到他再说。”诸葛明皱眉沉思。 “可我现在被困在这里,怎么出去?”叶心无气无力地说,忽然她似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诸葛明笑道:“叶心姐姐,两年前,是你安插我混进将军府的啊!” “我?”叶心目瞪口呆,继而恍然,“原来你也是隐门的人。” “我现在是将军府里的大夫,白少以方才就是让我来帮你医病。” 叶心看着诸葛明,忽然双眼一亮,“真是天助我也!” 这个时代的叶心真是她的幸运星! 原以为自己走到了绝路,没想到两年前叶心安排在将军的一个眼线,竟成了自己的救命稻草。 《古代零零七手则》第一条——作为一名杰出的特工人员,除了要有灵活的头脑,矫健的身手,机智的反应,更需要沉着冷静。 所以,当自己被敌人困住的时候,就不应该慌乱害怕,而是冷静地面对一切,从而制定出一套完美而无懈可击的逃跑计划。 步步为营—— 第一步,三十六计之第六计——声东击西。 夜,寂静如死。 转眼已是三更天,大地万物皆沉睡不醒。 突然,将军府里响起一声凄厉的呐喊:“着火啦,快来救火啊!着火啦——” 刹那间,整个将军府闹成了一团。 外面,火光冲天,人声嘈杂。叶心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满脸焦急。 “这个笨诸葛,怎么这么慢啊?放个火都这样慢动作。” “谁说我慢了?” 门,忽然被推了开来,一道白色的人影轻盈地闪了进来。 “是我叫着火的,我怎么说都说跟着他们泼几桶水吧,免得引起怀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月兑身的。”诸葛明边说边扫着白衣上的火灰。 “行了行了,我们快去找林师师他们。” 叶心拉着他往门外一探,见几乎所有的人都跑到前院去救火了,不禁得意地暗笑。 自己果然是很聪明! 两人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拐出了后院走道,却没有发现,身后某个黑暗的角落,一双幽沉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苞着诸葛明七弯八拐,两人终于到了收押犯人的地牢。 躲在假山石后,叶心看着地牢门口那个威武精神的门神,不禁皱眉道:“他们怎么还在这里?” 诸葛明解释道:“这里是收押犯人的重地。就算前面发生再大的事,他们也不能走。” “那怎么办?” 诸葛明剑眉一扬,状似有些得意,“这难不倒我。” 只见他弯腰在地上捡了两颗小石子,分别抓于左右两手,然后,两手同时伸指一弹,“啪啪”两声,那两个门神顿时应声而倒,一声也未吭。 叶心满脸羡慕地看着他,“改天这招要记得教教我!” 诸葛明诧异地瞪大眼回望着她,“叶心姐姐,这招可是你教我的!” “啊?”叶心强笑道,“我——我想我是把什么都给忘记了!包括——武功!先别说这么多了,救人要紧!” 也不等诸葛明回神,拉着他就直奔地牢。 “这将军府的地牢怎么这么大?” 叶心地牢里转了好几圈,终于在其中一间地牢里找到了林师师。 如果不是一直紧跟着诸葛明,以她那可怜的方向感,可能早就迷路了! “师师!”叶心冲过去。 “叶心!”林师师看到叶心不禁吃了一惊,“你怎么——” 诸葛明赶上来,一刀将铁锁砍落,“快走,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乐天呢?”叶心搀扶着林师师出来。 林师师摇头,“我们一被抓进来,就分开了。” 诸葛明微一沉吟道:“应该也在这附近。” 三人一路寻找,拐了一个弯道,才找到一身血迹的乐天。 “天!” 叶心和林师师不禁惊呼出声。 等诸葛明砍落铁锁,两人急忙冲进去。 只见乐天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左肩上那道伤口甚至有溃烂发炎的现象。 “乐天!”林师师双目一红,已是流下泪来。 “该死的白少以,真是狠心!”叶心心中一痛,却不是为乐天痛,而是为白少以而痛! 为什么,他竟这么冷血?! 诸葛明为乐天探完脉搏,沉声道:“他现在身体很虚弱,必须要赶紧救治,我们先出去再说。” 诸葛明背起乐天,众人走出地牢,在前院门口附近的一座假山后停了下来。 叶心看了诸葛明一眼,两人互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开始实施第二步计划。 第二步,三十六计之第八计——暗渡陈仓。 诸葛明将原先就放置在假山后的稻草人拿了出来,然后,扯下乐天的外衣盖在上面,将稻草人负于背上。 “你要小心!”叶心担心地嘱咐道。 “放心。我的轻功可是你一手教出来的,难道你不相信自己的徒弟吗?”诸葛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拍拍叶心的肩头,“叶心姐姐,我现在将门口的那些守卫引开,你们一定要把握时机,逃出去。” “嗯。”叶心慎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在十里坡会合。” “好!”叶心再度慎重地点了点头,“不见不散!” 诸葛明正要起身,突然,袖口被人一拖,他诧异地回头一看,“还有什么事?” “其实,我是想问——”叶心不好意思地笑笑,“十里坡在哪?” “砰”的一声,诸葛明跌出了假山之外。 门口守卫顿时一阵惊呼:“有刺客!” “糟了!” 诸葛明狼狈地爬起来,借力一跃,已跃上了另一座假山。 林师师连忙打手势,表明自己知道。 诸葛明不禁松了口气,故意在那假山徘徊一阵,然后,又借力往里一跃,往后院直掠而去。 “抓住他!” 顿时,原本守在门口守卫全都追击而去。 叶心和林师师连忙扶着乐天趁机溜出了大门外。 十里坡望星亭—— 一切进行得超乎寻常的顺利! 叶心自鸣得意之余,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却又说不出哪里有问题。 林师师正在为乐天包扎伤口,叶心就识趣地跑到亭外等诸葛明。 她也乐得做个顺水人情,让林师师彻底发挥下美女温柔的本色,最好能迷得乐天晕头转向。 现在他们逃出来了,白少以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吐血吧? 叶心唇角一勾,正想笑,却又发现自己竟笑不出来。 似乎——不忍心让白少以受到伤害啊! “啪!”她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竟还在挂心敌人的安危?! 忽然亭里传来了林师师的惊呼声:“乐天大哥——” 叶心心一沉,连忙转身跑进去。 “怎么了?” “乐天大哥他吐血了!”林师师惊骇地拿着手上的锦帕,上面满是悚目的血迹。 而乐天则面色惨白地半靠在梁柱上,双目紧闭,唇角还挂着血丝。 “怎么回事?”叶心惊慌地走到乐天身边,轻唤,“乐大哥,你醒醒——别吓我们啊——” 乐天缓缓睁开了眼,深深凝视着叶心,目光中满含着复杂而莫名的伤痛。 这种眼神! 叶心顿时吓了一大跳,见鬼似的往后退了两步。 “叶心?”林师师不解地望向叶心。 “呃——既然乐天大哥没事——我去看看诸葛回来了没有!”叶心逃也似的奔出亭外。 她是不是鬼迷了心窍了? 竟把乐天当成了白少以! 可是,刚才那眼神…… 第4章(1) 半炷香后,诸葛明安全地回来了! 叶心不禁松了口气。 经过一番乔装,众人在一家客栈内安置了下来。 原本,诸葛明是提议尽快赶去风炽找吴三贵,好解了她身上的巨毒。 但没想到当夜乐天便发起了高烧,昏迷不醒,暂时无法走远,于是叶心决定,让乐天把伤养好些再说。 夜,已经很深了。叶心独自一人站在客栈后园赏月反省。 离开将军府不过半日,几乎是每隔十分钟,她的脑海里便会浮现出白少以的身影。而且,她犯得最严重的一个错误,就是把乐天当成了白少以!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将军府里救出乐天,自己就老是在他身上看到白少以的影子。 以前根本就不会啊! 惨了,她不会是喜欢上这个白少以了吧?! 她才认识白少以几天啊?她可是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更何况,白少以自始至终都戴着银灰面具,自己连他的真正面目都没见过啊! 回想起那日的梦境,叶心便百思不得其解。 那分明是——属于另一个叶心的记忆! “叶心姐姐!” 身后响起了诸葛明的声音,叶心连忙收敛起心神。 “乐大哥怎么样了?” “他暂时没事了!” “暂时?”叶心心底一沉。 诸葛明沉声道:“他之所以这么严重,是因为肩上的伤口引发了昔日的旧伤。” “旧伤?”叶心皱眉道,“乐大哥曾经受过什么伤吗?” 诸葛明轻摇了摇头,“这个我不太清楚。乐大哥虽是隐门副掌门,但我与他接触并不多。” “那他的伤好不了吗?” “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应该不会有事。” “那就好。”叶心微松了口气。 “叶心姐姐,我们现在处于赤炎境内,应该尽早离开,况且,你身上的毒——” “我没事。先治好乐大哥身上的伤再说吧!” 诸葛明笑道:“叶心姐姐,虽然你失去了记忆,但你的性格依旧没变。还是那么为他人着想。” “你这小子原来嘴巴这么甜!”叶心被他一赞,脸不禁红了起来,便转移话题道,“对了,一直没问你,你是怎么混进将军府的?” “两年前,赤炎与风炽一场大战,虽然赤炎大胜,但白少以却深受重伤,几乎丧命。趁着赤炎国君为白少以广招名医时,你便安排我混进将军府,为白少以治伤。” 叶心心中一紧,“原来白少以受过那么重的伤?” “嗯。”诸葛明点头,“那年白少以的伤太重,虽保住了一条性命,但至今仍未完全恢复,便将我留在身边为他调理身体。” “他到现在还没恢复?”叶心想起在山林中白少以那疲惫的神情。 “白少以那年身上受了七处剑伤,不过最致命的,却是胸口几乎穿心的那一剑。”诸葛明顿了顿,看了叶心一眼,“而那一剑,正是叶心姐姐你所伤!” 叶心几乎从椅子上跌下来,“我——我为什么要伤他?”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诸葛明道,“只知似乎是为了当年白少以屠杀风炽十万降兵的事。” 脑海中掠过那日梦境中的情景,叶心心口蓦地一痛。 为什么她有另一个叶心的记忆? “当年你让我混进来,一半是为南熵,还有一半是为了治好他。” “我——我跟他真有过一段情吗?” “当年你原本也是为了窃取赤炎国的情报而潜伏在白少以身边,但后来却日久生情。你二人原本是想抛开一切远走他乡,但白少以却接到密令,前去攻打翼风城。也因那一役,你二人便从此各走东西,恩断情绝。” “是吗?” 见叶心的神色恍惚,诸葛明不禁有些担心,“叶心姐姐,你怎么了?” “呃——没事——”叶心强笑道,“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乐大哥?”耳畔响起诸葛明的惊呼。 叶心一回头,便看见乐天在林师师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乐大哥,你怎么出来了?” 乐天看了叶心一眼,坚决地道:“我们马上动身去风炽。” “可是你的伤——” “你身上的毒必须马上解!”乐天声音显得有些凌厉,让叶心和林师师都不禁吃了一惊。 似察觉到自己语意稍重了些,乐天缓声道:“现在白少以一定在到处追缉我们,我们留在赤炎很危险。” 诸葛明沉吟道:“乐大哥说得不错。离开赤炎才是上策。” 林师师担忧地看了眼乐天,“乐大哥,可你的烧还没退!” “我没事。”乐天轻咳了咳,避开了林师师关切的眼神。 林师师为之黯然神伤。 叶心看在眼里,不禁轻叹了口气。 这段三角恋可真是让人苦恼啊! 历经一番艰辛,叶心等四人终于离开了赤炎国,进入了风炽境内,在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安顿了下来。 乐天这一路上极少讲话,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叶心和林师师虽感到奇怪,却也多半当他因伤重而感到疲累,所以不太爱讲话。 林师师对乐天百般照顾,换来的依旧是淡淡冷冷的回应。 这一天,叶心见到林师师又在偷偷地暗自神伤,终于再也忍不住了,直接跑去质问乐天。 “乐大哥!” 见乐天房门没关紧,叶心便直接推门进去,没想到竟看到乐天正赤着上身,为肩上的伤口上药。也许因为独自上药不太方便,纱布上已是鲜血淋漓,却还未绑好,额际上已痛得冷汗涔涔,眉头深锁。 “乐大哥,你怎么自己上药?” 叶心慌忙冲过去,边帮他拆开纱布,重新上药,边斥责道:“你逞什么英雄啊,小心伤口又恶化了!” “我自己可以。”乐天微微喘息着,声音因伤痛而显得沙哑。 叶心一怔,终于明白为什么林师师又不开心了,“你刚才是不是不让林师师帮你上药?” 乐天沉默。 叶心看着乐天,有些不解,“乐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自我们从白少以那逃出来,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从前,你虽对林师师无意,却也不像现在这般这么冷淡。” 乐天沉默半晌,方道:“我只是不想麻烦她。” “可你现在这样,很伤她!”叶心轻叹了口气,“不过,我也知道啦,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如果,你真想有个了断,也要跟林师师说清楚啊,免得大家浪费彼此的时间。” 乐天微垂着眼帘,“你似乎很关心我们的事。” “当然关心啦!你们都是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你们受到伤害!” 乐天眼中神色一闪,忽抬头看着叶心。 他那又是什么眼神? 叶心被他这么一看,顿时浑身不自在,不自觉就想转身逃跑。 奇怪,她只有面对白少以时才有这种感觉……为什么最近面对乐天,也频频出现这种感觉? 正沉思间,忽听乐天道:“叶心,其实,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是吗?” 乐天的突然告白让叶心吓了一跳,“乐大哥,我——” 乐天目光熠熠地望着她,“那你对我又有何感觉?” “我——我其实——”叶心退了一步,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门外林师师那张惨白的脸。 “林师师——”叶心惊呼。 林师师却头也不回地奔了出去。 “师师!”叶心连忙追了上去,没注意到乐天眼底闪过的幽光。 “师师,你听我说!” 好不容易追上林师师,叶心气喘吁吁地一把拉住她,“别再跑了,大半夜的这样剧烈运动,一会儿可是会睡不着的。” 林师师别过脸,黯然道:“叶心,你别管我。” “师师,你听我说,我们应该女儿当自强,就算自己所喜爱的男人不喜欢自己,也不要这么没出息嘛!天底下好男人多得是,这个不行,我们就换一个。” 林师师回过头看着叶心道:“我知道,乐天大哥喜欢的人是你。” 叶心急道:“可我不喜欢他啊!”强扭的瓜又不甜。 林师师一怔,“你、你真的不喜欢他?乐大哥人那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要是人好我就是喜欢,那我岂不是爱不过来了?难道要我一女嫁数夫啊?” 叶心的话,顿时让林师师破涕为笑。 第4章(2) 拉着林师师在客栈后园的石椅坐下,叶心笑道:“这不就对了!何必为了个男人折磨自己?” “叶心,你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林师师好奇地问道,“不然,你怎么会不喜欢乐大哥?” “我——”叶心正想摇头,随即想如果不说个心上人来,可能林师师是不会罢休的,只好无奈地笑笑,“是啊,我是有心上人了。” “是谁?”林师师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模样。 “秘密。”叶心故意合上嘴巴。 “我今天一定要知道。”林师师作势就要呵叶心的痒。 “啊——”生平最怕痒的叶心顿时尖叫一声,“我说,我说——那这样好了,我告诉你一个姓,总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那他姓什么?” 叶心随口胡诌了姓:“白。” 话才出口,她愣住了。 为什么她莫名其妙一张嘴就溜出了“白”这个字? “姓白?”林师师狐疑地望着她,“你——你不会是说白少以吧?” “怎么可能!”叶心立即便反驳,“我才不会喜欢他!” 叶心越说心里就越没底……自己不会真的喜欢上那个白少起了吧? 惨了! 这回是不是当叶心当上瘾了,连感情都不自觉地陷了进去。 可是,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总有一天是要回去的。她不可能,也不可以和这个时代的任何男人发生感情! 不然以后回去了该怎么办? “叶心——” 耳畔响起了林师师焦急的呼唤。 “啊?什么事?”叶心终于回过了神。 “你怎么了,我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没事。” “叶心,你不会真喜欢白少以吧?” “师师,你别乱猜了,我才不会喜欢白少以!我喜欢的那个人叫白——叫白玉堂!”满头冷汗地又胡诌出一个名字,叶心不禁暗暗吐舌。 白五侠! 不好意思,我借下你的大名了! “原来叫白玉堂啊!”林师师稍稍放下了一颗心。 叶心怕林师师再问下去就没完没了,急忙拉着她就走,“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再不睡觉,明天要成大熊猫了!” “大熊猫?” “呃——反正是一种眼圈黑黑的动物!” …… 两人边拉边扯走进了内堂,却没有发现身后有一道影子正静静地驻立在黑暗中,低声地重复着一个名字。 “白玉堂……” 第二天,当叶心、乐天等四人赶到了翠竹山时,吴三贵的竹屋外到处一片狼藉,血迹斑斑,甚至还横卧着几具尸体。 乐天弯腰察看了几个尸体,沉声道:“是李英的人。” 诸葛明心一沉,已跟着乐天冲进了竹屋。 竹屋里,死尸遍布,桌椅齐翻,显然刚经过一场恶斗。 一个披头散发的血人忽然从尸堆中缓缓站了起来,喘着粗气冷笑道:“再来呀!不管你们有多少人,我都不怕你们——” “吴三贵!”随后跟着冲进来的叶心惊叫一声。 吴三贵怔怔地看了叶心一眼,忽然哽声道:“门主,对不起——”话未说完,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又颓然跌了回去。 诸葛明连忙扶起他,探了探,随即沉重地摇了摇头。 吴三贵吃力地睁开眼,动了动唇,看着叶心似有话说,却又无力说出口。 诸葛明忙一掌贴于他的背心,为他注入了一股真力。 半晌,吴三贵终于找到了气力说话:“门主,是我,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南熵——” “你也隐门的人?”不然为什么他会叫她门主? “是。我是门主安插在风炽的眼线。” 诸葛明闻言怒道:“既然是自己人,你为何要对叶心姐姐下毒?解药在哪?” “对不起,门主。摄魂之毒,无药可解!” 叶心浑身一软。 “不可能!”乐天冷冷一把揪住吴三贵的衣襟,眼中杀机尽现,“解药在哪?” 吴三贵一阵剧烈的咳嗽,“我真,真的没有解药!” “乐大哥!”叶心不忍心再苛责于他,连忙拉住乐天,“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想,他应该不会说谎——” 吴三贵哽声道:“门主——我该死,不仅下毒害你,甚至还派杀手去杀你——见事败垂成,便通知了李英——是我该死——” “原来那些黑衣人是你所派!”难怪他们身上有南熵国的令牌。 “是。是我经受不住权利财富的,我见你失去了记忆,原以为杀了你,就可以独吞宝藏,对不起——我辜负了门主对我的信任——” 乐天闻言一怔,“你知道碧波锁的下落?” 吴三贵颤抖着手,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东西,递给了叶心,“这是当日门主你交给我的。说这个东西是找到碧波锁的关键,要我好好保管。他日时机成熟,你自会来找我。” 叶心接过了那包牛皮纸。 “可是——我鬼迷了心窍,竟挑拨君上,让你去刺杀白少以,原本,是想借刀杀人——” “你真是好狠的心!”诸葛明怒斥,“枉废叶心姐姐如此信任你,甚至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你保管!” “多行不义必自毙啊!”吴三贵又哭又笑,口中鲜血直流,“我以为只有我一个知道的秘密,终究还是害了自己的性命——” 乐天蹙眉道:“李英他们就是因此来杀你的?” “他们想夺碧波锁——我——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吴三贵话未完说,忽怒目圆睁,继而断了气息。 “现在怎么办?”诸葛明看着已无气息的吴三贵,沉声道,“没拿到东西,李英的人怕不会就此罢休。” “先离开这里再说。”乐天看了眼面色惨白的叶心,一字字道,“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一直沉默的林师师看着乐天眼眸中不同以往的神色,眼底闪过了一丝疑惑。 第5章(1) “我就不信这摄魂之毒真的无药可解!” 一回到客栈,诸葛明丢下这句话便钻进了自己房间研究解药。 叶心看着担心不已的林师师,笑道:“你放心啦,诸葛那么聪明,肯定会想到办法的。” 林师师无奈地摇摇头,“叶心,我真佩服你的乐观!” “不然怎么样?总不能整天哭丧着脸吧?那样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那就希望诸葛可以找到解毒的方法了!对了,那个牛皮纸里到底包着什么东西?”林师师好奇地问。 “是啊,差点忘记它了!”叶心拿出那牛皮纸打了开来,只见里面放着一块白色的锦布。 展开一看,却空无一物! 林师师诧异道:“怎么会是一块白布?” 叶心茫然摇头。 “那会不会是吴三贵它调换了?”林师师又提出疑问。 “应该不可能。”叶心道,“他临死前已有悔意,没必要这么做!” 林师师拿着那块白布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奇怪,怎么会什么东西都没有呢?” 叶心笑道:“林师师,你怎么对这块布这么感兴趣?” 林师师神色一僵,随即笑道:“我只是好奇而已。” 一直沉默的乐天冷冷地注视着一切,忽然淡淡地道:“我先回房了。” “哦,乐大哥,你伤还没好,要好好休息。” 叶心也不在意,随手把玩着那块白布。 林师师目送着乐天离去,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叶心,你有没有觉得乐天大哥变了好多?” “是有一点!” “不是一点,是很多!” 叶心抬头看着林师师,“你呀,是关心则乱吧!” 林师师沉默,微微垂下了眼帘。 叶心笑道:“别想太多,你也去休息吧!等大家休息够了,我们再商量这解毒和碧波锁的事。” “嗯。” 林师师离开了,叶心正想收起白布,忽然一阵头晕目眩,她连忙撑住桌沿。 突然,脑海中极快地闪过一个画面—— 她看见自己坐在桌旁,正仔细端详着面前摆着的一块白色锦布,那块锦布上赫然画着一幅山水画。 然后,她看见自己站了起来,拿起毛笔,沾了沾案桌旁的墨砚,认真地一笔一笔地描绘起来。 每描过一处地方,锦布上的图案便一处处地消失…… 这是—— 叶心甩了甩昏眩的脑袋,难道,这块锦布原有的东西被特殊颜料给盖住了? 电视上和小说里不是经常看见这种事吗? 叶心心中一喜,忽然发现头也不晕了。 她要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收起那块锦布,她跑出了房间。 寂静的房间里,乐天刚为自己换完药,忽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乐大哥!是我,师师!” 乐天眉峰微皱了皱,但还是起身打开了房门。 门外,林师师端着一碗鸡汤,一脸温柔的微笑。 “乐天大哥,你身上带着伤,身子虚弱,所以,我特地为你熬了鸡汤,让你补补。”她边说边走了进来,“你快趁热喝吧!”乐天淡淡地道:“多谢,你先放下吧!” 林师师放下了手中的鸡汤,脸上的笑容却消失了,冷冷地道:“你不是乐天!” 乐天神色未变,只是静静地看着林师师。 “乐天从不喝鸡汤!每次我拿鸡汤给他,他总是让我帮他换掉!但今天,你没有。”林师师紧紧盯着他,很肯定地道,“你是白少以!” 乐天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传闻中,风炽国的赤影心细如发,原来果真如此!” 林师师面上微一变色,“白少以,你好深的城府!竟假扮成乐天潜伏在我们身边,是为了碧波锁吗?” 白少以冷笑道:“赤影,你潜伏乐天和叶心身边两年多,难道不是为了碧波锁吗?” 林师师冷哼了一声,正欲开口,却看见了门外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叶心——” 白少以面色陡然一变,回过了头。 就见叶心面色惨白地站在门外,一脸震惊与不敢置信! “你们——”叶心困难地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各种情绪在胸口堆积,使她理不清自己心中的滋味。 原来师师也是别有用心?!而乐天,竟是白少以?! 眼前蓦地一阵天旋地转,她跌入了黑暗之中…… 醒过来的时候,叶心发现自己已不在那间客栈。 真是屡试必中啊!每次昏倒再醒来,总要换地方。 叶心苦笑着从床上撑坐了起来,往四下里看了看,忽然发觉这间房间很熟悉。 这不是将军府吗?难道她已回到了赤炎?那林师师和诸葛他们呢?还有乐天怎么又成了白少以了? 心中有着千百个问号,正想翻身下床,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叶心姐姐!” “诸葛!”看到熟悉的脸孔,叶心不禁稍稍放下了一颗心。 “快喝药吧!” 接过诸葛明递来的汤碗,叶心不解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我们不是在风炽吗?怎么又回到赤炎了?” 诸葛明轻叹了口气,“叶心姐,你已经昏迷了七天七夜了!” “七天七夜?”叶心闻言不禁咋舌,随即苦笑,“是不是毒发了?” 诸葛明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眼中却掠过一丝复杂,“不过暂时控制住了。” “先不管这个了!”叶心忙追问道,“你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诸葛明叹了口气。 “叶心姐,其实这都是将军布的一个局!” “将军?”叶心狐疑地看着诸葛明,心底隐隐捕捉到了什么,“你叫白少以将军?” 诸葛明牙一咬,“其实我们都骗了你!我根本不是你安插在赤炎的眼线,我是赤炎人。”顿了顿,诸葛明又道,“我假扮成隐门的人,将你救出将军府。而将军则假扮成乐天,目的,是为了潜伏在你身边,打听碧波锁的下落。而林师师,她其实是风炽国情报组织的人。” 叶心闻言呆怔了半晌,自嘲道:“原来搞了半天,我身边的人全是特工间谍。”而她这个自诩聪明无双的特工组织领头人,却像白痴一样被人耍得团团转。 “叶心姐,我们不是故意要骗你。”诸葛明歉疚地看着叶心。 “那乐天在哪?”叶心轻叹了口气, 诸葛明摇了摇头,“这个我就不知情了!” “那你们将军在哪,你总知道吧?”叶心几乎是咬着牙问。白少以,你有种,竟骗得我团团转,他甚至还假扮成乐天向她真情告白?! 这又算什么? 懊死的白少以!此仇不报,她的叶就倒过来姓! “叶心姐——”诸葛明欲言又止。 “你不告诉我,我自己找!” 叶心正欲翻身下床,就听门外一道熟悉的声音冷冷地道:“我来了。” 白少以走了进来,还是那一身黑衣,面上罩着银灰色的面具,使人看不清表情。 “白少以!”叶心不顾诸葛明的阻拦,翻身下床,直奔到白少以面前,一脸悲愤的怒意。 扬起手,正欲一巴掌打下,却发现他面上戴着面具,若是打下去,吃亏的将会是自己。伸出去的手,不禁狠狠地收了回来。 “乐天在哪?” 白少以沉默。 “你不说,我自己找。”叶心冷哼一声,一把推开白少以就往外跑。 “将军!” 身后传来诸葛明的惊呼声,叶心回过头,就看见白少以虚弱地靠着诸葛明,双眸微合。 叶心这才发现,他的唇竟苍白得连一丝血色也没有。 心中又是莫名一痛。但她这一停顿,就发现自己面前已多出了许多士兵。 这时,白少以已睁开了眼,站起身向她走了过来,眼底尽是一片冰冷的寒意。 “你哪里也不准去。” 那冷冰冰的话语,让叶心几乎以为刚才所见是幻觉。 “白少以,你无权干涉我的自由。” 白少以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冷冷地下命令:“看好她。若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叶心在挣扎中被那些兵士被带了下去。 “白少以,你这个大骗子!” 她的怒喊声渐渐远去,白少以微微闭上双目,良久良久,忽然,闷哼了一声,伸手捂住胸口。 “将军——” 诸葛明担心地扶住他,却被他轻轻推开。 “找到解毒的方法了吗?” 诸葛明沉重地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还有多少时间?” 诸葛明沉痛地道:“叶心姐也许可以撑过一个月,但将军你——最多只能撑十天!” “十天吗?” 白少以面具下的那双黑眸掠过一丝幽沉沉的光芒,十天也足够了! “该死的白少以!” “混蛋白少以!” “大骗子白少以!” …… 叶心气愤地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踱步。 她气愤,是因为白少以骗她! 她心痛,也是因为白少以骗她! 突然间,她发现,这个男人竟早在不知不觉间,占据了她心目中极其重要的位置。 “天哪!我不会喜欢上这个男人了吧!” 叶心烦恼地抱住头,在木桌旁坐了下来。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从她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时空后,总是被人抓,被人追杀,甚至被人下毒……而且这一切,几乎都跟白少以有关。 自己又不是自虐狂,喜欢上一个不仅对自己冷冰冰,而且还是身份对立的敌人? “白少以白少以白少以——混蛋——” “嘭嘭嘭——”她烦躁地捏起双拳猛捶桌面,但心里依旧一团混乱。 突然,外面响起刀剑交鸣的声音,叶心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叶心——”一道人影破门而入。 “乐大哥——”叶心见到来人,心中一喜,“乐大哥,你没事吧!” “我没事。”乐天上下打量了下叶心,见她无恙,才安心地道,“原本白少以将我囚禁了起来,我以为永不见天日了!没想到,竟有人来救我。” “谁来救你?”叶心诧异地问。 “是名蒙面女子!” 叶心一怔,蒙面女子?难道是林师师? “跟我走。”乐天一把拉起她,就往外急奔。 门外,一名黑衣蒙面女子正全力与将军府的兵士们拼杀,见到叶心不禁往她那看了一眼,隐隐带着哀求。 那哀求的眼神已让叶心更加确定,那蒙面女子便是林师师。 她知道,此刻林师师一定不愿让乐天知道她的身份,于是向她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为她保密。 林师师不禁为之松了口气。 “叶心小心了!” 一旁的乐天并没有注意到这细节变化,他一心只想将叶心带走。 带着叶心杀出重围,但就在他要走出庭院的时候,眼前蓦地人影一闪,一道黑影已冷冷地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以为你们走得了吗?” “白少以!我不会让你伤害叶心!” 乐天怒目瞪视着白少以,那眼神就像要把白少以生吞活剥下去一般。 白少以面具下的薄唇微微一扬,牵起了一抹冷嘲的轻笑。 “你该死!”乐天怒极,举剑便刺白少以。 “叮”的一声,双剑交击的那一刹那,火花四溅。 两个均以内力拼搏。 又是“叮”的一声,剑锋交鸣,乐天硬生生被击退了数步之遥。 白少以脸上神色未变,但乐天已觉虎口隐隐作痛。 第5章(2) 突然,斜空里,又横窜出一道黑影。紧接着,一道冷冽的剑光直刺白少以。 是林师师! “小心!”叶心忍不住惊呼出声。 她还是会为白少以担心! 白少以神色微微一动,往叶心这边看来之即,人已向后疾退了数步。但蓦地,那剑光竟陡地一折,调转了方向,竟往叶心直刺而去。 面对此突变,乐天大禁失色,而叶心更是骇白了一张脸,根本不知该如何反应。 白少以面色已变,疾扑了过去,却已抢救不及。 “不要——”乐天惊得大叫。 剑光,险险地从叶心胸前的衣襟滑了过去,刺破了衣衫。 “对不起,叶心!” 耳畔响起林师师充满歉意的声音,但叶心还未回神,一道掌力已击上她的肩头,将她击得向外跌了开去,狼狈地跌倒在地上。 “叶心!”白少以大惊。 “轰”的一声,似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炸了开来,四周,烟雾弥漫,林师师趁乱一指点住了乐天的穴道,然后往墙头一带,已带他飞掠出了将军府。 “叶心!” 白少以已顾不得追人,赶到叶心身边,脸色苍白如雪。 “叶心——”他颤抖着手,扶起地上的叶心。 叶心面无人色地躺在他怀里,好半晌才真正回过气。 “放他们走——”她虚弱地朝他哀求。 林师师是为了救乐天才出手伤她,她不怪她! 白少以无声地握紧了双拳,眼中的神色冰冷如刀,仿佛利箭一般直穿透人的心。 “白——”昏沉中,叶心困难地伸出手,似想轻抚上那苍白的脸颊,但终究力不从心,眼前一黑,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醒过来的时候,叶心发现白少以就坐在自己的床头,靠着床柱似乎已经睡着了。 他还是戴着那个银灰色面具,遮住大半张脸,那双紧抿的薄唇依旧是淡白,几乎没有一丝血色。 想起日间,他曾虚弱地靠着诸葛明,她的心就莫名地一痛。 似乎感受到叶心的目光,白少以忽然睁开了眼,却只是深深凝视着叶心,沉默不语。 “谢谢你放了他们!”叶心低垂下头。 白少以站了起来,淡淡地道:“我说过,他们的生死由你决定。” 叶心苦笑,知道他是指碧波锁。 “好。既然你放了他们,这块东西理当归你。” 话落,她掏出一直藏在怀中的锦布,丢给了他。 “其实,那日我去找你,就是想告诉你,我知道这块锦布上为什么没有任何图案,任何文字了!” 白少以一怔。 “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日我脑海中忽然出现一幅画面,我看见,我自己用一种特殊的颜料描绘这布上原本的图案,让它隐藏了起来。” 白少以紧紧盯着叶心,“你还想起了些什么?” 叶心摇头。 白少以眼中神色一闪,似是有些失望,却仅是一闪即逝。 “你知道这是哪一种特殊的颜料吗?”叶心并没注意到白少以眼中的异样。 “据传,南熵有一种墨,叫掩影。这种墨汁,可以掩盖一切竹卷或白锦上的图案文字。” “那有没有办法让那些图案显现出来?” “不知道。” 蓦地,白少以神色一沉,冷喝道:“什么人?” 剑光一闪,往白少以胸前刺去。 白少以本能地侧身一闪,正想出手,忽然脚下一个踉跄,竟差点跌倒。这一突变,形势便已无法扭转,那人竟就借势冲了过去,一剑架在了叶心的脖颈上。 “林师师!” 叶心吃惊地看着劫持自己的黑衣女子。 她怎么又回来了? “把你手上的东西拿过来!”去而复返的林师师看也没看叶心,而是冷冷地盯着白少以。 白少以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锦布一抛,丢向林师师。 林师师接过锦布,架起叶心,“走。” 剑就架在脖子上,叶心只能被动地被她拖着。 “将军!” 此时诸葛明和王剑皆已赶到,带领兵士团团围住林师师和叶心。 “林师师,快放了叶心姐!”诸葛明正要上前救人,却被白少以给拦住。 林师师冷声道:“只要我安全离开这里,我绝不会伤她一分一毫。” “放她走!” 白少以冷冷地下命令,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一直跑到一个小树林里,林师师才放开了叶心。 “叶心,对不起!我也是身不由己。” 林师师收起手中的锦布正欲离开,却听叶心问道:“乐大哥呢?” “他走了。”林师师神色为之一黯,“他已经识破了我的身份。” “你真是风炽国的赤影?” 林师师点了点头,“两年前,君上要我潜伏在乐大哥身边,好窃取南熵国的情报。” “你冒着生命危险回来,就是为了碧波锁?” 林师师沉默。 “值得吗?”叶心痛心疾首,“为了这个碧波锁,到底要牺牲多少人?” “叶心,我的命是风炽皇子救回来的,我唯一能报答他的,就是助他一统皇朝。” 叶心叹了口气,“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政治斗争我不懂,我只是不想我身边的好朋友受到伤害!” “你还当我是你的朋友?” 叶心真挚地道:“我们历经了那么多患难生死,难道还不能算是好朋友吗?” 林师师眼眶一热,哽声道:“叶心,有你这句话,我就心满意足了!后会有期!” 林师师正欲离开,却听身后一声音冷然道:“留下东西再走也不迟!” 林师师转身,握紧了手中的长剑,“白少以,你要我留下东西,就先杀了我。” 白少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叮”的一声,已拔剑出鞘。 “你们做什么?”叶心急步拦在他们中间,面对着白少以。 “让开!”白少以冷喝。 “不让又怎样?”叶心沉痛地道,“我不想你伤害我的朋友。” 白少以看着她,唇边忽地勾起一抹落寞的笑,随即神色又是一冷,“让开!” “不让!”叶心倔强地摇头。 “好,那就别怪我刀剑无眼!” 话语刚落,剑光已起。 冷剑,险险地从叶心颈侧滑了过去,锋利的剑锋割断了她肩头的一缕青丝,随风飘落。 “叶心!” 林师师以为白少以伤了叶心,大惊失色,这一惊之下,白少以的剑锋已然刺到。 堪堪避过一剑,林师师连退了三步。 但白少以却一剑比一剑凌厉,几乎不给林师师丝毫喘息的机会。 “叮”的一声,林师师手中的长剑已然被震飞,白少以一剑抵住了林师师的咽喉,冷声道:“交出来。” 林师师将怀中的锦布丢给他,咬牙道:“卑鄙!” 白少以收起锦布,淡淡地应道:“是你教我的。” 他意指当时林师师为救乐天而故意刺向叶心一事。 林师师顿时语塞。 “你可以走了!”白少以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你们当我是朋友吗?”一直静静站在原地的叶心忽低低地问。 林师师微垂下眼帘,半晌,轻声道:“叶心,对不起!但我是真心将你当朋友!” 话落,她看了叶心一眼,便飞身离去。 夜空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响雷。 叶心抬头看了看乌云翻滚的夜空,就要下雨了呢! 是不是连老天也觉得伤心了? 叶心忽然间觉得心灰意冷。 “回去吧!” 身后响起白少以冷漠的声音,叶心霍然回首,怒视着他,“对你来说,碧波锁就真的这么重要吗?一统皇朝就这么重要吗?” 白少以沉默,只是静静地望着她。 “你——” 怔然看着那双漆黑如暗夜般的眼眸,叶心心中竟猛地一揪,下面的话竟再也说不出口。 愤然转身,她正欲当先离去,忽听身后白少以淡淡地道:“皇朝的宝藏中有一颗救命良药,君上等着这颗药救命!” 叶心一怔。 原来,他并不是为什么一统天下,而是为了救人! 转过身,却看见白少以靠着身边的一棵老树,微合着双眼,状似疲惫。 她已经不止一次看见他这样了! 心中一痛,她走上前焦声道:“你怎么了?” 白少以缓缓睁开了眼,唇边勾起一抹落寞的轻笑,“可以扶我一把吗?我看不见!” 叶心顿时怔在了当场,久久无法言语。 第6章(1) “轰隆——轰隆——” 雷声不断,雨也越下越大。 叶心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恨过自己,因为那可怜的方向感,她和白少以已经在小树林里转了大半个时辰都没有走出去。 扶着白少以,在一块草地上坐下,举起双手挡在他的头上为他遮雨。 懊死的,雨怎么越下越大呢? 这里又都是树木,若是在树下躲雨,他们一定会被雷公给劈死的!所以,他们只能很倒霉地被雨淋个够。 忽然双手被白少以给紧紧握住,他拉着她坐在了身边。 “我们坐在这里,等雨停了再走。”白少以淡淡地说。 “对不起——”叶心内疚地看着浑身湿透的白少以,“都怪我的方向感太差了——我——” 白少以摇头,忽然低低咳嗽了几声。 叶心担心地看着他。她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会突然看不见了,早上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她问,他却什么也不说,只是让她尽快带他离开这座小树林。 可偏偏自己似乎带着他越走越里面了……都怪自己这该死的方向感啊…… 两人不知坐了多久,雨终于渐渐停了,叶心不禁微松了口气。 “白少以——” 她回过头,却发现白少以不知何时竟已靠着她睡着了。 一向冷冰冰的他很少见到有么脆弱的时候,他,真的是很累了吧? 不自觉的心疼泛出了眼角,她小心地帮他调整了下位置,手指却不小心碰到他露在面具外的脸颊。 天,好烫! 他是在发烧吗? 叶心心一沉,正想探他的额头,却被那碍事的面具给挡住。迟疑了下,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伸手摘掉了他的面具。 救人要紧! 她暗自说服自己。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她真的很想看清他的真面目啊! 面具,被摘了下来。 露出了一张苍白却英俊非凡的脸庞。飞扬的剑眉,刀削斧凿般的五官,深邃而刚毅……原以为他戴面具是因为脸上有着缺陷,却没想到,竟是这样一张完美的脸庞。 此刻,他正紧紧闭着双目,早已不省人事,唇色雪白,而脸颊两边却带着两抹异常的潮红。 收回惊艳的目光,叶心伸手探了探他的额际,果然一片滚烫! 懊怎么办?他真的发烧了。男人怎么都这么爱逞强呢?都没见他吭过一声! 叶心轻轻叹了口气,这一回,她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痛。 哎,就承认了吧! 这个男人早就掳获自己的心了。 不知又了过久,就在叶心几乎睡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微弱的申吟声。 “白少以——” 她一惊,瞌睡虫顿时跑得无影无踪。 身旁昏睡中的男人此刻正紧皱着眉峰,满脸虚汗,一副痛苦的模样。 可是自己却是束手无策啊! 自己又不是医生,对什么草药之类的根本一窍不通!这个可怜的白少以可没有像电视剧小说里的男主角一样幸运,受伤遇上的女子不是什么绝世神医,就是武林高手。 她叶心只是一个小鲍司里坐办公室的小文员,平常普通,随地一把抓。而她,也最多只能撕下衣角的一块布,弄湿了敷在他额头。 希望老天保佑他吧! “叶心——” 那道低沉而虚弱的声音里,满含着痛苦,叶心心中又是一揪,情不自禁地应声:“我在这!” 似乎寻到了声音来源,那只冰冷的大手蓦地一扣,紧紧抓住了她的手,就像是一生一世也不愿放开。 双手紧握的那一刹那,叶心只觉心底似有一股电流通过,一阵莫名的悸动。 “不要走——叶心——不要走——” 听着他不断地轻唤自己的名字,明知他叫的,并不是自己,但叶心还是不忍心挥开他的手。 没办法了!病人最大嘛! 她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抓起袖子,轻轻擦着他额际的冷汗,她的眼里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温柔。 忽然,她眼角瞄见原本他收在怀中的那块白色锦布滑落出了一大半,她连忙拿出来,想帮他收好,却发现,原本空无一物的白布上,竟多了一幅图案! 布上是一幅山水图。 上面画着一座山峰,山下有条小河,阳光将山影投入小河之内,河上飘着一艘渔船,船上坐着老翁正闭目垂钓。 布是湿的,看来是因为雨水的关系,才让这幅图案给显现了出来。 就在这时,树林里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呼喊声。 “将军——” “叶心姐——” 叶心心一喜,不由大叫道:“诸葛!王剑!我们在这里!” “他怎样了?”一见诸葛明从白少以的房间里出来,叶心就急忙拉过他,“他的眼睛怎么回事?还有他的烧退了没有?他什么时候会醒?” “叶心姐!”诸葛明苦笑连连,“你这样一连串的问题,让我回答哪一个?” “我——我也是着急嘛——”叶心沮丧地放开了诸葛明,自责道,“如果不是我方向感太差,就不会带着他在树林里淋雨淋到发烧。” 诸葛明叹道:“叶心姐,这不关你的事,将军的身体本来就已经很虚弱了,就算没淋雨,迟早也会像今天这样!” 叶心闻言惊异地抬头。 “上次为了假扮乐天,将军一剑重创了自己的左肩,早就引发了原本的旧伤。那次,你毒发昏倒,原本已是剧毒攻心,若再不医治便会双目失明。将军为了救你,便将大半的毒都过到了自己身上——” “什么?”叶心心头一颤,“那——那他眼睛失明,就是因为那毒吗?” 诸葛明沉重地点了点头。“那日若不是将军身上带伤,功力有限,他可能早将你身上的毒全部都过到自己身上了!” “他这个大白痴!”叶心痛心不已,“那他的眼睛是不是永远都看不见了?” “毒我暂时已经控制住了,幸好将军内功深厚,加上内力辅助,现在眼睛应该没什么事了。” “那就好!”叶心听了微松了口气。 “不过,治标不治本!如果再找不到解药,过不了十日,便不只是眼睛的问题了。” 叶心心一揪,像有把刀直刺了进去,“你是说——” “将军最多只能撑十天!”诸葛明沉声道,“而且叶心姐,你最多也只能撑过一个月!” “这个摄魂之毒真没办法解吗?” 诸葛明摇头,“我已经尽力了!” 叶心闻言不禁神色黯然,“难道他真的只能活十天?” 诸葛明忽道:“叶心姐,也许还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据传,青天老人有一本‘五毒秘笈’,里面记载了很多制毒和解毒的方法。也许里面就有解摄魂之毒的方法。” “天,你怎么不早说?我们现在就找那个青天老人。” 诸葛明迟疑道:“可是他十年前已经病逝。” “死了?”叶心一怔,随即问道,“那他葬在哪?” “葬在南熵的凤凰山。”诸葛明不解地问,“你问这做什么?” “挖坟!” 话语方落,晴天蓦地劈下一道闪雷。 叶心吓了一大跳。 老天见怜,她这也是要救人啊!也不用拿雷劈她吧? 诸葛明哭笑不得,“叶心姐,你不用去挖坟!这个青天老人曾收过一个徒弟,他死后应该将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他徒弟了。” “他徒弟是谁?” 诸葛明看了她一眼,慢吞吞地吐出两个字:“李英!” “李英?”叶心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他被白少以废了右手,怎么可能给他们五毒秘笈? 抬头看着电闪雷鸣的天空,叶心重重叹了口气,难道是天要亡他们? 寂静的房间里,白少以依旧沉睡着。叶心坐在床边,温柔地擦拭着他额际的冷汗。 “你这个大笨蛋!什么都藏在心底不说。我差点被你表面那一副冰冰冷冷,不讲理的模样给骗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际,发现烧已退了不少,不禁微微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 看着他苍白的脸,淡色的唇,叶心的心就一阵剧痛。 “没想到,我来这里走一遭,也顺道将心给丢了!” 叶心苦笑,爱情来的时候,真是逃也逃不了,躲也躲不开啊! 原本不让自己在这个时空留下任何感情,却还是不知不觉地陷了进去,而且这个男人的心底装的怕是那个叫叶心的女子。 而他之所以对她这么好,是因为他把她当成了叶心了! 心中微微一酸,就看见诸葛明推门走了进来。 “叶心姐,这是将军的药!”诸葛明看了眼满脸担忧的叶心,将药放在桌旁,安慰道,“你放心吧!将军暂时不会有什么事了!” 叶心将白少以扶了起来,拿过药,边小心地给他喂药,边随口道:“诸葛,你帮我去弄点桂花糕来,你家将军平时就只爱吃这个点心了。” “好!”诸葛明应了声,忽觉得不对,诧异地看着叶心,“叶心姐,你怎么知道将军爱吃桂花糕?难道,你恢复记忆了?” “我——”叶心张口结舌,她也不知为什么就突然间知道了? 似乎这是原本就存在的记忆! “不用急不用急!”诸葛明笑道,“恢复记忆的事还是要慢慢来的。我先出去了,你累了,也早点去休息。” 诸葛明微笑着离去,为他们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 他都不知道,若是叶心姐恢复了记忆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年那十万降军的事,应该找个机会让将军跟她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叶心收回眼神,看着白少以苍白的脸,满脸不解。 奇怪,为什么她的脑海中总是会出现叶心的记忆呢? 帮白少以喂完了药,她小心地扶着他躺下,忽然枕边那块白色锦布引起了她的注意。 脑海中灵光一闪—— 叶心几乎跳了起来,“有办法了!” 低下头,她端详着白少以苍白如雪的脸庞,柔声道:“每一次都是你救我,这一次,该换我救你了!” 情不自禁地,她在额际印下了一个吻。 这样一个大帅哥摆在眼前,想不色一下都很难啊! 偷偷看了眼白少以,见他还在沉睡,不禁暗暗吐了吐舌头。 她可不是乘人之危哦! 只不过,偷一个小小的亲吻而已! 拿起那块白色锦布,她一溜烟跑了出去,并没有发现,原本沉睡的白少以竟缓缓睁开了眼睛…… 当叶心半夜三更敲开诸葛明的房门时,诸葛明就心生不祥的预感。 “叶心姐,半夜三更,你找我有什么事?” “诸葛,上次你连合白少以骗我,这笔账我们还没算是不是?”叶心一脸诡异笑容地看着他。 “这——”诸葛明的头皮有些发麻,现在竟跟他翻起了陈年旧账? “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我们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叶心笑得一脸奸诈。 “什么忙?”诸葛明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想不想为你家将军解毒?” 诸葛明连忙点头。 叶心扬了扬手中的白色锦布。 “看看这是什么?” 诸葛明皱眉道:“这不是那天吴三贵交给你的吗?” 叶心拿着布凑近诸葛明眼前,“你看清楚些,有什么不同?” 诸葛明接过来一看,惊道:“怎么多了一幅图案?” “这幅图被涂上了特殊的颜料,所以才看不见。不过,刚才被雨一淋,竟显现出了图案。” “难道这就是藏碧波锁的地方?”诸葛明皱眉。 “先别管这是不是藏碧波锁的地方,现在最重要的,是替你家将军解毒。” “你想怎么做?” 诸葛明抬头看向叶心,却见她眼眸中闪过一抹异芒。 “听没听说过三十六计第十七计——抛砖引玉?” 《古代零零七手则》第二条——要做一名杰出的古代零零七,除去机智、灵敏、勇敢、坚定,当然还要有多变的身份,而且还要身先士卒。 于是,叶心决定,先散布自己已经揭破碧波锁秘密的消息出去,抛砖引玉引敌人上钩,然后,再布置陷阱,再来一招引君入瓮…… 在叶心百般威逼利诱之下,诸葛明不得不为她做了一次又一次的易容术。 第一次,是扮成普通平凡的村姑,在最热闹的街口,茶馆,走大街,散谣言,说叶心的身上有一幅藏宝图,而这宝贝就是碧波锁。 第二次,又扮成了一脸乌七抹黑的小乞丐,跟个个乞儿打交道,套近乎,然后,以最大范围之势散播出消息。 第三次,她又扮成了说书先生,在各大茶馆、酒楼说书…… …… 其实这些事情,完全可以让别人来做,但叶心却非要亲力亲为不可,弄得诸葛明焦头烂额。 因为,这每一次行动,都是在白少以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 而每次行动之前,叶心都会先施展下美人计,让白少以喝下做了手脚的汤药,然后,便溜出将军府胡作非为…… 诸葛明可以想象,当白少以知道一切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杀人表情。 而第一个要被杀头的人——就是可怜的自己! 所以,一方面他要看着叶心不出意外,而且还要找人负责带她回将军府,因为就以她那可怜的方向感,自己根本回不来。 另一方面又要看着将军。每次将军喝下了安神昏睡的迷药,他就得留在将军府驻守。万一将军提早清醒,他还得想办法应付。 寂静的大厅里,诸葛明一边喝茶,一边第一百零三次哀叹自己的命运。 他怎么会这么命苦呢? 第6章(2) 正出神间,耳畔响起了一道熟悉而冷沉的声音。 “诸葛!” “扑——”的一声,诸葛明口中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将——将军——你怎么醒了——”知道自己逃不过了,他硬着头皮站起来。 “叶心呢?” “她——”诸葛明额际直冒冷汗,“她说她去大街上解解闷——” “解闷?” “是啊!”诸葛明连声干笑,“解闷!解闷!” “你以为我不知你们都在做些什么?” 白少以脸色蓦地一沉,诸葛明的心几乎结成了冰。 他知道,他完了! 当叶心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还没踏进大厅,她就感受到了几乎令人窒息的低气压氛围。 眼尖地瞄到白少以就坐在大厅里,而诸葛明一直在擦着冷汗,她也心知不妙。 不过,幸好她聪明地早就在回府前,将所有的易容都洗得干干净净,让白少以抓不住把柄。 “天已经黑了。” 白少以看也不看叶心一眼,而是低头不紧不慢地喝着热茶。 叶心笑得一脸灿烂。 “我见你睡得正香,就上街去溜了溜。”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场面,说谎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白少以抬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似乎忘记了,你的身份并不是白府的贵客。” “我知道啊,我是你们将军府的人质嘛!反正我又不会跑,你怕什么?”叶心耸耸肩,直接在白少以身旁坐下,自从小树林事件后,她已经知道白少以是怎样的人了,所以一点也不感到害怕。 “东西呢?”白少以忽然问。 “啊?什么东西?”叶心装傻。 “你知道我指什么。”白少以放下了手中的热茶。 叶心继续装傻,“我说白将军,你身上还有伤,不如——”她话还未说完,忽然身形一僵,竟已被白少以点住了穴道。 “你——”叶心愕然。 就听白少以冷声喝道:“王剑。” “在。”一直在门外守候的王剑急奔了进来。 “把她给我关起来,哪里也不准去。” “白少以——你不能——” 此时王剑已走了上来,拱手道:“叶姑娘,得罪了!” “你没有剥夺我自由的权利。腿长在我身上,我爱去哪就去哪!”叶心大喊,但无奈穴道被点,她什么也做不了! 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点穴功夫? “你别忘记了你是人质!”白少以的声音几乎冷得冻死人。 “你——”叶心为之气结。 “将军——”诸葛明原想劝说几句,却被白少以冷冷的眼神给吓得不得不噤声。 “关起来。”白少以冷冷地丢出一句。 “是。” “该死的白少以,你没有权利这样做!”叶心气得直咬牙。 但王剑已毫不留情地又一指封住了她的哑道,将她抓回了房间。 似乎谁也没注意到,厅堂外,有一双阴暗冰冷的眼睛正悄悄注视着一切…… “该死的白少以!” “大混蛋!” “大沙猪!” …… 房间里,被点了穴道,顺道还被封了哑穴的叶心只能恨恨地在心底怒骂。 她也是为了帮他解毒,不是吗?他竟先发制人,将她点了穴道关在房间! 房门忽被轻轻推了开来,黑暗中,有一道人影闪了进来。 什么人? 叶心身不动,口不能言,只能睁大眼想看清是谁。 眼角的余光瞄见一抹白色的影子。 难道是诸葛? 叶心心中不禁一喜。 忽然,隐隐间似闻到了一股香味,她心中暗叫了声不好,神志顿时一阵恍惚,昏了过去…… 头好晕! 叶心难过地缓缓睁开眼,却是一片漆黑,挣扎了下,发现自己似乎被捆在麻袋一类的东西里,手脚也全被绑住了。 张了张嘴想叫,却发现嘴巴早被堵了布条,发不出声。 看起来她是被人绑架了,难道是她所散布的谣言生效了? 糟了!不知道诸葛知不知道她被绑走了? 因为白少以的阻挠使原本的计划生变,她还没来得及跟诸葛商量好下面的对策。 “老大,我已经把信送到白少以那了。” 外面忽然响起了一把沙哑难听的声音,叶心忙停下了挣扎,仔细聆听。 “做得好。我就等着白少以来送死。”回答的声音又尖又细,怪腔怪调,叶心一怔,认出了是那日树林里遇到的李英。 他真的上钩了! 叶心暗自得意,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 李英上钩是上钩了,但此刻自己身陷险境,他上钩也没用啊! “老大,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据传闻,这碧波锁不是在叶心身上吗?我们既然抓住了叶心,只要严刑逼供不就可以了?”“你知道什么?!”那把粗哑的声音被冷然打断,“除去碧波锁,我还要白少以的命。”李英阴狠地道,“他废了我一只右手,我就要他整条命陪葬。” “可是,那白少以武功高强,老大您的手又——”对方明显在犹豫。 “啪!” 一道巴掌声响起。 叶心心中暗忖,定是那个小弟被甩了耳光子了。 “没用的东西!”李英冷冷地喝斥,“有叶心在我们手上,你怕什么!” “是!是!”那人惶恐得颤声连连。 “你给我好好看着她!我先去石亭会一会白少以!” 听到李英向外走的声音,叶心心中不禁为白少以担心。 他的身上还有伤,这李英虽废了右手,怕也还是不好对付。 正思量对策,却听那把粗哑的声音阴笑道:“老大,听闻这叶心可谓一绝色美人,反正丢在这里,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嘿嘿——” “黄老三,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李英笑骂,叶心的心却结成了冰。 扁听那奸笑声,就已知不妙了! “老大,那您看——” “随你,只要别把她弄死了,我们还没探出碧波锁的下落。刚好,你也为我先出一口恶气。” “嘿嘿,老大对美人没兴趣吗?” “我才没兴趣!” 外面响起了离去的脚步声,又“砰”的一声,是门关上的声音。 这回真是惨了! 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原先身上被点的穴道早就自行解开了,可是现在自己又被五花大绑…… 脚步声,一步步近了,叶心的心简直提到了嗓子眼。 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该想什么办法逃过这一劫? 麻袋的袋口已被人慢慢解了开来,叶心额上渐渐冒出了冷汗,不禁闭上了双眼。 堵在嘴上的布条被拿开了,手脚上的绳索也被解开了…… 叶心一直在等,等着身上的束缚被除尽,就当一双手碰上了自己肩头的时候,她毫不留情地一脚朝对方狠狠踹了过去。 “你去死吧!” “唔!”听到对方压抑的闷哼声,叶心知道自己一脚中的。 “你知道本小姐的厉——”叶心惊喜地睁开眼,但在看清对方的样貌时,下面的话已然消音。 “诸葛?!怎么会是你?” 叶心慌忙上前扶住已痛得弯下腰,几乎不能说话的可怜白衣少年。 “叶心姐,你——你下脚——真的好重——”诸葛明满头冷汗地捂着月复部,苦笑连连。 “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是——”叶心抱歉地看着诸葛明,眼角的余光已瞄见了身旁不远处僵硬的身影。 丙然与自己想象中的差不多,那个叫黄老三的人长着一副标准的流氓相。 “他被我点了穴道。”诸葛明好不容易才缓过一口气。 “幸好你及时赶到。”叶心狠狠瞪了那黄老三一眼。 “我一路跟踪,哪里敢有闪失?” “你早就知道我被绑架了?”叶心不满地回过头,“那为什么不早点救我?” 害得她平白担心紧张了一场! “你不是说想放长线调大鱼吗?”诸葛明撇撇嘴,“现在不正好,引君入瓮了?” “也对!”叶心点点头,忽然,她似想起了什么,一把扯过诸葛明,急问道,“你家将军呢?” “将军?”诸葛明不解地道,“他应该还在将军府吧?你一被抓,我就赶忙跟出来了,就怕有什么闪失!” 叶心一跺脚,“糟了!那个李英用我来威胁你家将军,让他去什么石亭!” 诸葛明面色一变。 “他身上还有伤,这一去,不是去送死吗?”叶心急得满头大汗,拉起诸葛明就往门外急奔而去,“我们快去救人,再在这里废话,就真要为你家将军收尸了!” 第7章(1) 夜色如魅,寂静如死。 石亭外,青衣杀手遍布,杀气弥漫。而石亭内,李英正冷冷地盯着白少以,唇边挂着一抹阴森的冷笑。 “白少以,算你有胆识。竟真的敢单刀赴会。” “快把叶心放了。”面具下,白少以那双眼眸闪烁着刀一般的光芒。 “放了她?我达到了目的,自然会放了她!”李英缓缓举起了无力的右手,恨声道,“白少以,上次你废了我的右手,这一次,我定要你的命来赔。” 白少以冷然一笑,神情中竟满是轻蔑。 “白少以,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笑到何时?” 李英冷哼了声,伸手一拍,几名青衣汉子已押着一名红衫女子走了出来。 那女子用布罩蒙着头,但那身形却极似叶心。 李英一扬剑,已一剑架在了那红衫女子脖颈处。 剑影寒森,白少以握剑的手蓦地一紧。 李英看着他冷笑道:“白少以,你现在自断经脉,不然,我就砍了她的。” 白少以微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长剑,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英嘲讽道:“怎么?你白大将军也有怕的时候?” 白少以抬起头看向李英,“我只是想让自己这条命更值钱些!” 李英将剑又逼近了叶心一分,满目阴鸷地道:“白少以,别跟我耍什么花样!” 白少以淡淡地道:“叶心早已中了摄魂之毒,就算我现在用命换回了她,但最终也是死路一条。” 李英一怔,随即明白了白少以话中的意思,“原来你想要我的五毒秘笈。” 白少以冷然道:“若是用命换来一具死尸,岂不太冤枉了!” 李英盯了白少以半晌,“白少以果然是白少以!好!我就给你五毒秘笈。”话落,他从怀中掏出一本书册子,丢给了白少以身后的王剑。 王剑随手翻了翻,朝白少以点了点头。 李英阴笑道:“白少以,现在,你死得就不冤枉了吧?” 白少以淡淡冷冷地一笑,竟将手中的长剑一丢,远远地抛掷。 他身后的王剑面色一白,哑声道:“将军——” 白少以面无表情地缓缓举起右掌,“砰”的一声,一掌毫不留情地重击在自己的心口之上,顿时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向后倒去…… 李英大笑了起来,“白少以,你也有今日!” “将军——”王剑连忙扶住他,声音哽咽。 李英看着白少以惨白的脸,笑得越发疯狂,“白少以啊白少以,这就是你当日废我右手的代价!版诉你吧,这个女人根本不是叶心!” 猛地将那红衫女子面上的头罩一掀,顿时露出了一张陌生的脸庞。 白少以双目含恨看着那陌生的红衫女子,忽又吐出了一口鲜血,面色更见惨白。 “哈哈哈——”四周回荡着李英得逞的狂笑声,他终于报仇了! “白少以——” 就在这时,石亭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道凄厉的呼喊,叶心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晚到了一步—— 一步之差,天人永隔! “少以,少以——”叶心扑过去,不断摇晃着白少以的身躯,心也在一分分变冷,“你这个大混蛋,你给我睁开眼睛——听到没有——” 然而,怀中的人只是满含眷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闭上了双目。 “不准闭上眼睛!不准闭上眼睛!” 叶心心惊地连声大喊,但无论她再怎么呼唤,怀中那紧闭着双目的人已然什么也听不到了。 叶心颤抖地伸出手,探向他的鼻间,感觉不到任何气息,而且他身躯也开始一分分地冷下去。 他……死了吗? 叶心怔然瘫坐在地上,只觉得浑身冰冷,连血液都凝固了起来。 “不可以——不可以——”仿佛又像被什么给惊醒了,叶心回过神来,又不断摇晃着白少以冰冷的身躯,泪水终于滑落眼角,“你给我醒过来,听到没有——我才刚刚发现自己喜欢上你了——我不准你死——白少以——” “叶心姐——”诸葛明强拉过叶心,哑声道,“将军,他已经死了!” “不会的!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 叶心疯狂地挣开诸葛明,想要摇醒白少以,但斜旁里,忽然一把冷剑朝她疾刺了过来。 “小心——”诸葛明眼明手快地将她一扯一带,避开了那一剑。 王剑双目充血,怒道:“李英,你竟言而无信!” “哈哈哈——”李英大笑,“为达目的,当然要不择手段。我除了要白少以的命,还要叶心!” 诸葛明厉声道:“你要叶心,无非就是为了碧波锁!” “不错!”李英眼中野心尽露,“得到了碧波锁,那皇朝皇室的宝藏便尽遍我所有。那时,这个天下就是我的。” 诸葛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你要只是碧波锁!好,我给你!不过,我要我们全身而退。”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现在你们尽在我手心之中,还想逃得掉吗?” 诸葛明冷笑,“李英,你可别太高估了自己。”话落,他举手一挥,石亭外,忽然涌出了百来士兵,将石亭团团围住。 诸葛明看着李英道:“也许我们的武功皆不如你,但将军府这么多精兵在此,孰赢孰负,也难以预料。” 李英面色微微一变。 诸葛明趁机道:“我们只是想快些带着将军回去安葬。”说着,他神色为之一黯,“将军已去,这碧波锁对我们来说根本就没有意义。” 言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锦布,随手一抛,丢在了地上。 李英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随即便弯腰拾起了那块白布,见到布上画的图案,脸上得色尽现,不由放声大笑,“哈哈哈——这个天下,终归会是我的——” 收起锦布,他冷冷地道:“好!既然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就姑且饶过你们!走!” 诸葛明直到李英带着手下离去,才放开了叶心的手。 “叶心姐——” 但叶心却似闻所未闻般,游魂一般走到白少以面前。 “白少以——” 颤抖地伸出手,她正欲抚上那张苍白的脸庞,忽然眼前一阵昏眩,顿时一阵黑暗涌上来,身子一软,她昏了过去…… “白少以!” “白少以,你在哪?” 她站在迷蒙的黑雾中,不断地轻唤着白少以的名字。 她一定要找到他!她不要他走! 有风吹过,黑雾被渐渐吹散了开来。 她看见白少以正站在雾中,满身鲜血地望着她……那目光悲怆而又隐含着眷恋…… “白少以!” 她惊喜地伸出手,想拉住他。但他却是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渐渐地,再度消失在雾里…… “白少以!不要走!不要走!” 噩梦,缠绕着她,就像根蔓藤,几乎勒得她窒息。 心好痛,身体好冷……这种失去的感觉太过可怕……她不要再失去……不要…… 忽然,她不安挥舞的手被一双温暖的大手给紧紧握住,她听见有声音在耳畔轻声地说:“叶心,我在这里!” 那声音,好熟悉——熟悉得刻骨铭心! “白少以!” 猛地一惊,她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却看见了一张令她心碎的熟悉脸庞。 那刀凿斧雕般的五官,那深邃幽沉的眼神…… “白少以——” 她愣然望着床头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连眼睛也不敢眨一下,就怕这一眨间,眼前的人影就会消失。 她是在做梦吗? “我——我是不是在做梦?”叶心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伸出了手,似想抚轻上那张苍白熟悉的脸颊,却又怕这一触碰,将什么都给打碎了。 “叶心。” 那双温暖的手忽然再度将她的手紧紧握住,握得很牢很牢,让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叶心,这不是梦!我没有死!” “白少以!”她一声惊呼从床上坐了起来,牢牢地抱住眼前的男子,失声痛哭,声泪俱下,“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 “对不起,叶心。”白少以轻声道,“其实,这一切只是我布的一个局。” 叶心一怔,几乎忘记了流泪。 原来,诸葛明早就告诉了白少以他们的计划…… 原来,白少以早就知道,她被李英抓了去…… 原来,白少以一方面故意让李英以为自己中计,假装用性命换五毒秘笈,一方面派诸葛明将她救了出来…… 原来,白少以在赴约之前,早已服下了诸葛明特制的假死药…… 一切,都是他精心布的局……只有她叶心一个人蒙在鼓里,只有她叶心一个人,傻傻地白流了一缸的眼泪…… “诸葛明,你又联合白少以骗我!” 叶心怒吼一声,踢烂了诸葛明房间的门直闯了进去。 “咣啷!” 一个无情飞射过来的茶杯,被诸葛明险险避过,碎了一地。 “诸葛明,你还敢躲?” 叶心一跺脚,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再丢过去,却被诸葛明快了一步,夺去了茶壶。 “叶心姐——骗你的人是将军,为什么你找我算账?” 诸葛明几乎欲哭无泪,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受罪呢? 整个计划都是将军策划的,叶心姐要报仇,也应该找主谋,而不是找他这个从犯! “不找你找谁?是你先出卖了我!”叶心心中那一口气着实消不了,原本,这罪魁祸首是白少以没错,但他虽然解去了身上的毒,身体却还是很虚弱,自己骂又舍不得,打又打不得,就只好找诸葛明出气了。 “叶心姐,那天你易容出去撒播消息被将军发现,我若不说,将军会首先砍了我的脑袋。” “哼!”叶心冷哼了声,不过经刚才这一闹,气也消了不少。 诸葛明见状微松了口气,偷偷抹去了额际上的冷汗,“其实将军不告诉你,也是为了能演得更逼真,让李英上当!” “难道告诉我,就演得不逼真了吗?”叶心柳眉一挑,她就不信,她这个新时代的女性会输给这些异时空的古人! “呃——不,不是那个意思——”诸葛明干笑,“我当然相信你可以演得很棒,绝对骗得过那个李英,只是当时我们来不及说——” “别给我找借口。”叶心冷冷地走到桌旁坐了下来。 诸葛明也跟着在桌旁坐了下来,为她倒了杯茶,“叶心姐,你就消消气,现在将军不也没事了?一切都万事大吉!” 叶心瞪了他一眼,“什么万事大吉,你当时怎么就把那块白布给李英了呢?现在东西落在他手上,还不天下大乱了?” 诸葛明气定神闲地喝了杯茶,但笑不语。 “你还笑?” “其实,那块白布是假的。” “假的?” “是啊,早在将军命令王剑将你关起来的时候,就让王剑调包了!”诸葛明继续道,“叶心姐,其实这次是我们不对,很多事情没想周全。原以为来招抛砖引玉可以让李英上钩,从而拿到五毒秘笈,但我们都忽略了一点,那个消息散播出去,知道的,就不仅是李英,还有其他各国的人。” 叶心一怔,“你说得似乎有道理。” “是啊!”诸葛明叹道,“将军就是想到了这点,所以,将计就计,将假的锦布给了李英,然后散播出消息,说锦布就在李英身上。现在啊,被追杀的人,就变成李英喽!” 叶心脸上微微一红,“算你们有道理。”她不得不承认,白少以比自己聪明得多。 诸葛明笑道:“将军真不愧是我国的战神,不仅战无不胜,而且神机妙算!” 那个可怜的李英现在应该很惨了吧! “那真的布在哪?”叶心问。 “将军已经将那块布交给了君上。” 叶心点头道:“这样也好,免得我老是被这东西烦着。” 话落,叶心站了起来,“这次就先饶过你,不过,账我还是要记着的,等以后再慢慢跟你算!” “叶心姐——”诸葛明几乎想哀嚎出声。 走到门口时,叶心又回过头,道:“现在你要先帮我将你家将军调理得白白胖胖的,不然,我唯你是问!” 目送着叶心离去,诸葛明摇头失笑道:“白白胖胖?真难想象,将军若是白白胖胖会是什么样子?” 从诸葛明房间里出来,叶心正想去厨房吩咐厨子做些补品给白少以吃的时候,却在后花园里看见了白少以。 他正坐在一株桂花树下,微微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不在房里休息,跑出来做什么?”叶心小跑到他面前,语带斥责地问。 “我只是来看看桂花开了没有?”白少以淡淡地道。 “开花什么时候都能看,你身体还没完全复原,我可不想你再有什么事!”叶心不由分说地一把拉过白少以,“我一会吩咐厨子给你炖些红枣鸡汤之类的,哦,不对,你不吃红枣的,我叫他们用苟杞好了——咦?你怎么不走?”回过头,她看着依旧站在原地没移动半步的白少以,不解地问。 “叶心,你记得我不爱吃红枣?”白少以看着她,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 “我——”叶心一怔,她刚才说过他不爱吃红枣吗? 她只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看见这株桂花树了吗?”白少以转头看着那株桂花树,“这是两年前你栽的,你说,等开花的时候,你要用你亲手种的桂花做桂花糕给我吃。” 第7章(2) 白少以唇角微微一扬,竟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叶心竟几乎看得失神。 认识白少以这么久,她从未见他真正笑过。 但他——却是为另一个叶心而笑的。 心中猛然一窒,她放开了白少以的手。 白少以神色复杂地望着她。 “我——我现在去叫他们给你炖汤——” 避开他的眼神,她惊惶地逃走,留下白少以一人痴然望着她的背影良久良久…… 叶心已经三天没去见白少以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他? 白少以爱的人是这个时空的叶心,而她,却是来自未来的叶心。 总有一天,她是要回去的,还不如当断即断,但最近,她的脑海中却总是莫名其妙地出现一些关于白少以的记忆……如比,他的喜好,他的习惯…… 她不知道这些东西究竟是怎样跑到自己脑海中的,但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它们便跳了出来,她理所当然地就知道了…… 还有那些关于另一个叶心与白少以的片段…… 有时候她真的有些分不清了,自己究竟是哪个叶心? 第一百三十六次叹了一口气,叶心垂头丧气地坐在桂花树下,数着地上残落的花瓣。 这是叶心种的呢! 那天,白少以说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多么让人悸动。 可是,那并不是为了她而笑。 “怎么办呢?是不是该跟白少以说清楚,但他又会相信吗?” 思来想去,就在叶心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前方不远的地方传来了诸葛明的声音。 “叶心姐,你怎么还在这里?” 叶心有气无力地抬起头,“诸葛,你找我什么事?” 诸葛明吃惊地道:“你不知道?赤炎北部发生叛乱,将军受命前去平乱,马上就要出发了。” “什么?”叶心几乎跳起来,“他身体还没复元,去平哪门子乱?” 诸葛明看着他,“叶心姐,你最近是不是在跟将军闹别扭?” “没有。”叶心别过头。 “那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去找将军,也不送药了?”诸葛明的眼神犀利得几乎能看透人心。 叶心下意识地垂下眼帘,“呃——我——我只是想一个人单独想清楚些事情——” “那现在将军就要出发了,你不去看看?” 叶心闻言连忙丢下诸葛明,飞奔了出去。 诸葛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不禁轻摇了摇头。 他们这一对有情人怎么总是这么多灾多难呢? 将军府前,车马齐备,正整装待发。 白少以一身黑色战袍,戴着银灰色的面具,一身英姿飒爽。但此刻,站在黑风战马面前的他竟有些失神。 “将军,我们可以出发了!”王剑轻叹了口气,走至白少以面前拱手道。 淡淡往将军府里看了一眼,白少以翻身上马。 “出发!” 一挥手,刚下命令,却听后面一道熟悉的声音大喊道:“等一下。” 白少以回过头,就见叶心已疾步跑了出来。 “白少以,你疯了吗?”叶心一见到白少以就怒骂道,“你身体都还没有复元,去平什么乱?”他那紧抿的双唇,还是淡淡的,没有血色。 “这是军令。”白少以淡淡地道。 “军令?”叶心冷哼,“你为了你那个君上拼死拼活,他怎么都不为你想想?” “叶心——”白少以冷声喝斥,“不得对君上无礼!” “好!好!”见他对自己喝斥,叶心又气又伤心,退了一步,哽声道,“那你就去吧!爱去哪就去哪!反正我管不着,我也没资格管你!” 丢下话,她又转身奔回将军府内,正好与赶来的诸葛明擦肩而过。 “叶心姐——” 诸葛明诧异地看着叶心掩面而去,不禁又回过头看了眼白少以。 “将军,她——” 白少以收回目光,冷然道:“诸葛,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要看好她!若是少了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是。”诸葛明俯首道,“请将军放心!” “出发!驾!” 白少以一夹马背,绝尘而去…… “该死的白少以!” 叶心一人回到房间生闷气,想起刚才白少以的冷声喝斥,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是为了他好,不是吗? “叶心姐。” 门口传来诸葛明的声音。 叶心冷哼了声,转过头不搭理他。 诸葛明轻叹了口气,“将军已经出发了。” 叶心冷声道:“他爱去送死就去,我才没心情管他!” 诸葛明失笑地摇了摇头,“叶心姐,你又何必嘴硬,其实你心底是担心才会这么生气的,不是吗?” “哼!”叶心再次冷哼,也不言语。 诸葛明忽然道:“其实将军与君上之间,不仅仅是君臣关系。” 叶心一怔。 “三年前,皇朝瓦解之际,君上举兵自立。当时的每一场战役,君上都是亲临上阵,与将军并肩作战,从未退缩过半步。将军与君上说是君臣之义,还不如说是兄亲之情。就在赤炎初具规模的时候,风炽忽然出兵来犯,将军带领大军打了一次漂亮的胜战,然而,当大家举杯同庆之时,冷不防射来一支冷箭,君上竟想也未想就帮将军挡了这一记暗箭。”就到这里,诸葛明微微一叹,“后来,君上虽救回了一条性命,却因伤势过重,至今仍未痊愈。这一直是将军的心病,所以,只要君上有什么事,将军必是亲力而为,从不假手于他人。” 叶心的气已然消了一大半,但依旧郁闷,“但就算他要还恩,也不能拿自己性命去还啊!” 诸葛明叹道:“这次北部发生叛乱,因那首领原本是将军旧部,君上为了少些杀戮,才让将军前往。” 叶心此时已完全气消,但面子上拉不下来,依旧嘴硬道:“反正就是你们有道理行不行?好了好了,我不跟你?嗦了,我出去透透气。” 不等诸葛明回神,她一溜烟跑了出去。 转眼,已经过了三天。这三天来,叶心食不知味,睡不安稳。 她还是很担心他啊!虽然已经不生气了,但还是提心吊胆的。 那天他走的时候,那面色明显还不好看,不知那个北部的什么将领会不会买他的人情账呢?若是一言不合,是不是又要大战一场了?以他现在的体力,又能支撑多久? 叶心边走边胡思乱想,没注意到后头已有一道人影悄悄跟踪了自己许久。 又走到了后花园,一阵桂花的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她抬头看着满树的桂花,低声自语道:“这桂花糕要怎么做呢?” 弯下腰,她正想拾起一些桂花带回去,请教厨子怎么做桂花糕,身后忽地响起了一道熟悉的轻唤声。 “叶心!” 叶心吃惊地回过头。 “乐大哥!” 连忙奔上前去,她上下打量着乐天,发现他憔悴了不少。 “真是好久不见了,你好吗?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啊?” 乐天深深望着叶心,半晌,才道:“叶心,你的行动如此自由,为什么不离开这里?” “啊?”叶心愕然。 乐天沉痛地道:“叶心,你是不是对白少以余情未了?难道你忘记了?他是灭我们南熵国的仇人!” 他好不容易等到白少以离开,才潜入了将军府。 原以为叶心会在将军府里受苦,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叶心一副自由逍遥的模样。 这让他痛心疾首。 “乐大哥,我——”叶心心一慌,不知该如何应对。 “跟我走——”乐天不由分说拉着叶心就走。 “乐大哥——”叶心欲挣开乐天,双手却被抓得死紧,“乐大哥,你要带我去哪?” “你不想走?”乐天看着叶心的目光里有失望,有伤痛,还有悲愤。 “那白少以残暴不仁,冷血而无人性,当年他屠杀了那十万大军,你不是已经对他绝望了吗?为什么,你现在竟还要留在他身边?” “乐大哥——”叶心心头沉重难当,“其实,我——” 她话未说完却被乐天冷言截去:“你是不是还爱着他?” 叶心一咬牙,道:“是,我承认我是爱上他了!”有些事应该要说清楚了。 乐天盯了她半晌,忽然悲切大笑,“想不到,你即使是失去了记忆,竟依旧爱着他!”放开了叶心的手,乐天后退了两步,脸上带着深深的自嘲,“乐天啊乐天,你应该清醒了,但为什么,你还不愿清醒?” “乐大哥——”叶心沉痛地看着乐天,“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但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对不起!” “你不用说对不起。”乐天微微垂下眼帘,有些心灰意冷,“都是我自己一厢情愿,与你无关。” “乐大哥——”叶心只觉心头像是堵了一块巨石,难受万分。 乐天其实是一个好人,她不想伤害他。但感情这种事,拖得越久,伤害就越深。 半晌,乐天忽然抬起头,目光决绝,“叶心,我知道你失去了记忆,所以,你忘记了南熵国的仇恨,我不怪你!但我不会忘记!” 叶心闻言心底一沉。 “乐大哥,你想做什么?” 乐天深深望了叶心一眼,“叶心,你要好好保重,如果忘记一切能快乐地生活下去,其实对你来说,也是件好事!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快乐幸福!” 话落,乐天转身离去。 “乐大哥——” 叶心拦不住他,心底的不安却渐渐扩大。 他说,他不会忘记国恨! 那么,他是要去杀白少以吗? 糟了,那白少以—— 心头一寒,她连忙跑回去找诸葛明。 她要去找白少以! 第8章(1) “诸葛!” 眼尖地瞄到诸葛明就站在大厅,手里似拿着什么聚精会神地看着。 “诸葛,我跟你说——” 她连忙冲入大厅,但话未说完,却被诸葛明给打断了。 “叶心姐,你来得正好,我接到了将军那边的消息。” 看到诸葛明脸上沉重的表情,叶心不禁心一紧,“发生什么事了?” “你看——” 诸葛明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叶心,沉声道:“这次北部的叛乱,并不是这么简单。北部的统领张飞山,原是将军旧部——”“君上原以为这次派将军前往,可以少见些血腥,毕竟都是赤炎国人,君上不希望看到互相残杀的场面。但可惜张飞山不知何故性情大变,竟对将军恨之入骨。” 叶心草草看完书信,大意上是讲,白少以已将张飞山团团困住,但张飞山却是誓死不降,守住北部军重要地,要与白少以血战到底。 “现在白少以准备怎么办?”叶心问道。 “将军不想赤炎国人自相残杀,所以一直按兵不动。但这样拖下去并不是办法,赤炎北部天气阴寒,将军身体又还未复原——” “我们现在就去找白少以。” “不行!”诸葛明断然拒绝。 “什么不行?”叶心急道,“你知不知道,现在除了一个张飞山难搞定之外,还有另一个人想杀你家将军。” “谁?”诸葛明一惊。 “乐天!”叶心的神色凝重了下来。 转眼,竟已到了八月十五。天上银盘高高悬挂,月辉洒地,这本是一个团圆的日子。 但所爱的人,却不在他身边。 不知她是不是还在生气?那天自己的语气似乎是重了些,让她伤心了! 疲乏地微合上双眼,白少以倚窗闭目,假寐养神。 这次前来北部平乱,出乎意料地波折重重。 没想到当年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这一次竟如此的决绝而坚定,他誓要分离出北部,独立成国。 总觉得,这里头另有玄机! 飞山见到他时,一副誓要嗜血拆骨的模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与飞山并肩征战多年,他知道飞山个性豪迈,极重义气,而且一直以来对君上忠心耿耿,不可能会无缘无故叛变。 若不是两年前因为那十万降兵一事,他与自己发生了些不愉快,自愿请缨前去镇守北部边关,可能这个时候应与自己在将军府内把酒言欢吧? 世事,总是多变的! 白少以微微苦笑,忽地眉峰一皱,按住了胸口。 北部天气阴寒,好不容易调养转好的旧伤似乎又开蠢蠢欲动了。 “将军。” “进来。”敛起脸上疲乏的神色,刹那间,他又恢复了昔日那冰冷淡漠的模样。 门外走进一青衣武士,拱手道:“将军,据探子回报,张飞山于月余前曾救了一名男子。” 白少以蹙眉,“可知那人身份来历?” 青衣武士道:“据可靠消息,那男子自称是将军旧部。” 白少以闻言眼眸中寒光一闪,冷声道:“继续查探。” “是。”那青衣武士转身退下。 这时又有一人急奔而进。 “报,将军府紧急传书!” 白少以霍然起身,接过那书信。 “乐天已潜入北部,誓杀将军,必须请将军小心防范。另,叶姑娘一切安好。诸葛字。” 见叶心安好,白少以微微放下一颗心。 至于乐天—— 白少以唇边勾起一抹冷笑。 他还未曾放在眼里。 寂静的夜,营帐四立,篝火处处可见。 四周,不住地有士兵巡逻守卫,戒备森严。 “重死了!” 在某个黑暗的角落,响起了一道轻微的抱怨声:“打仗穿的盔甲就一定要这么厚重的吗?” “不这么厚重,敌人一枪就把你给捅穿了?” “可现在还没上场杀敌,能不能拿件轻的给我先穿着?” “轻的?如果你想暴露身份你就换!” “……” 顿时一阵沉默。 不一会儿,角落里窜出了一高一矮两个士兵。 “好了,现在就去刺探军情。” 蚌子矮小的那个士兵才一出角落,就一马当先要往别处冲去,语气里满是兴奋。 “你不要命了!” 可惜,还未跨出一步就被人抓了回来。 “我之所以同意你的提议,也是为了把事情搞清楚,但这里是军基重地,一不小心就会人头落地,性命不保,所以,无论如何,你也要听我的,不可以擅自行动。” “诸葛——”那小蚌士兵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不行!否则我就把你打昏了,带出去。”高个士兵决然反对。 “好了好了!这回就听你的。”小蚌士兵边说边往外溜,“现在趁着没人,我们快四处打探一下。” 不等对方回应,那小蚌士兵已溜出了好远。 “叶心姐——” 斑个士兵气得直咬牙,悔不当初啊,早就不带她来了! 叹了口气,直追了上去。 ——他们正是叶心和诸葛明! 《古代零零七守则》第三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在叶心的死缠烂打,兼威逼利诱之下,诸葛明再一次投降,带着她乔装易容,混进了张飞的兵营。 按叶心的想法,一向忠心的张飞之所以会叛变,一定有特殊的原因,所以,她就打算潜入敌人内部查探实情。 既然白少以不愿意赤炎国人自相残杀,那么,她便帮他完成这个心愿。 而且,她也有个小小的私心,就是彻彻底底地当一次古代特工过过瘾! 这回可真是刺激了,都打进敌军内部了! 两人明混暗混,终于给混进了主将营帐附近。 忽然,从营帐里传出的一道笑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好熟悉的笑声。 叶心和诸葛明对看了一眼,两人悄悄靠近了主将营帐。 “张兄弟,这回真是多亏了你深明大义,才为小弟出了这一口恶气。” 那声音略显尖锐,似乎还有些怪腔怪调。 李英?! 叶心和诸葛明心中皆是一沉。 这时只听帐中另一声音道:“赵兄,客气了!当年那件事发生后,我便不满白少以所作所为,没想到他竟变得如此残暴不仁,连与自己征战多年的兄弟都不放过!哼,此等小人,当然除之而后快!” 听起来,此人便是张飞山了! 叶心微微皱眉,这个李英似乎在挑拨离间。 李英应合道:“不错。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才歪,若不是你们那仁德的君上默许,白少以怕也不会这么张狂!” “啪”的一声,帐内张飞山似是拍案而起。 “昏君无道!枉废当年赵兄弟为其出生入死,最终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李英趁机一叹:“可怜我兄长死得冤枉!他只不过是想留下那十万名降兵的性命,白少以不仅不采纳,事后反而将他处斩!” 叶心怔住了! 原来,是关于那十万降兵的事吗? 心头,似有什么狠狠地撞击了一下。 诸葛明此时已听出了大概,暗中扯了扯叶心。 “走!” 叶心原本还想再听下去,但毕竟知道这个地方的危险度极高,也就任由诸葛明将她拉了去。 “你听明白了?”避到一处角落,叶心轻声问。 “看起来一切都是这个李英在搞的鬼!”诸葛明沉声道。 “那个什么枉死的赵兄弟是谁?真是白少以斩了他么?”叶心越想心竟越寒,但少以,应该不是那种人啊! “这是一件陈年旧事了。叶心姐,我们赶快离开这里。这些事,我一会再告诉你。” 诸葛明拉着叶心正欲离开,忽然迎面撞来几名士兵。 “什么人?” 一声冷喝,让叶心心头一凉。 糟了,被发现了! “快走!”诸葛明连忙拉起叶心,施展轻功飞掠而去。 “有奸细潜入,快捉拿奸细——” 四周,顿时呼喊声一片…… 好不容易逃出了军营,叶心累得直喘气。 “好险,差一点就被抓住了——”幸好诸葛轻功高明! “现在去哪?”叶心喘着气问。 “叶心姐,我们现在先去将军营地。” “可是——” “现在没时间解释了,这里很危险,先回将军那里我们再做商量。” “好吧!”叶心心不甘情不愿地撇撇唇,正欲迈开步伐,忽然脑海中一阵剧痛。 她不禁闷哼了一声,捂住头蹲了下来。 “叶心姐——”诸葛明大惊失色,“你怎么了?” “我头好痛!”叶心面色惨白地捂着脑袋,“好像,好像有很多东西要强塞进我的脑海中——我——” 话未说完,她身子一软,竟昏了过去…… 在黑暗中沉浮着,她的神志似乎很恍惚,又似乎很清醒,无数陌生的记忆,就像潮水般汹涌而至,她止也止不住—— “白大哥,我骗了你,你不恨我吗?” 那一年,身为南熵隐门掌门人的她,原本是借机潜伏在他的身边,以窃取机密情报,但老天总爱作弄人,他们竟彼此相爱了…… 原以为,当她被揭露身份的那一刻,他会恨她! 却不想,他竟只是轻摇了摇头,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 …… “白大哥,如果我们隐居到深山之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再理会这些恩怨纷扰,那该多好!” “只要你想,我们就去。” 那一天,他们原本约好,从此以后退隐山林,再不过问四国之间的恩恩怨怨;那一天,他们原本以为,幸福是可以长长久久地延续下去的。但谁也没想到,其实幸福总是甜蜜而短暂的…… 他接到了赤炎国君的密令,出兵攻打翼风城,他告诉她,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后一场战役,但那场血流成河的战役,却为他们之间的情义画上了一个伤痛欲绝的句号…… 第8章(2) “白少以,原来我真是错看了你!十万条生命,你竟都不放在眼里吗?他们已经投降了,为什么,你还要杀他们?为什么?” 她的手微微颤抖着,几乎连手中的剑也拿不稳! 那些降兵大多数都是老弱残兵,他们中有的甚至还不到十四岁! 可是,他竟在一夜之间将他们杀个干干净净。 剑光一扬,从他的胸口穿了过去……鲜血,飞溅…… 那天,血染红了整个翼风城,就连天空,也似乎成了血色…… …… “白少以!” 从沉痛的记忆中苏醒,她有些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谁? 她到底是哪个叶心? 她到底是谁? 血色的城池……血色的天空…… 为什么? 记忆,似乎停在了最伤痛的那一段,她痛苦地捂住了头。 “叶心!” 耳畔响起了焦急而熟悉的呼唤。 她怔然地抬起双眸。 “白大哥,为什么?” 那一句白大哥顿时让白少以怔在了原地。 “叶心!” 白少以微掀了掀唇,眼底闪过莫名复杂的神色。 “你想起来了吗?” 此时的叶心,就如同两年前,跑来质问他时的叶心。 她是恢复记忆了? 两年前,她总是叫自己白大哥的! “白少以,原来我真是错看了你!十万条生命,你竟都不放在眼里吗?他们已经投降了,为什么,你还要杀他们?为什么?” 叶心的眼中充满了悲愤,伤痛,还有失望,眼中有泪流了下来。 “叶心——”白少以哑着声,抓住她冰冷的手,“你听我说!” “好!你说!” “当年,是我一时疏忽——”白少以微垂下眼帘,掩去了眼底的伤痛。 “疏忽?”叶心不敢置信地盯着他,“这算什么理由?那个姓赵的副将也是你杀的?” 白少以一怔,点了点头。 “放开我!”叶心忽地冷冷地道。 “叶心!” “放开我!” “我再也不会放开你让你走!”白少以将她的手又握紧了一分。 此时,他发现叶心的眼神是狂乱而混浊的。 “放开!”突然,叶心冷声一喝,举起未被钳制的左掌,一掌便向他劈了过来。 她的目的,是让他放手避开。 但没想到白少以不闪也不躲,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你——” 叶心吃惊地看着他,又吃惊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闪过,让她神志微微清明了些。 她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她——她究竟是谁? “好痛——”她单手痛苦地捂住头。 “叶心——”白少以焦声呼唤,一口鲜血顿时也带了出来,血染衣襟。 忽然,一道白色人影直掠了进来,出指如风,点住了叶心的昏穴。 叶心眼前一黑,跌入了白少以的怀中。 “叶心——” 白少以轻抚上那张苍白的面容,眼底有着无法掩饰的伤痛。 两年前他已失去了一次,他不想再失去一次! 醒过来的时候,叶心只觉头痛欲裂。 脑海中极快地闪过几个画面—— 她,好像伤了白少以! “叶心姐,你终于醒了。” “诸葛!”叶心看着面前一脸担忧的白衣少年,“发生什么事了?我是不是——是不是伤了白少以?” 诸葛明道:“你刚才好像走火入魔了般。” “走火入魔?”叶心皱眉。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叶心眉头皱得更深了,“我脑海中似乎多了很多以前所没有的记忆。” “叶心姐,你恢复记忆了?”诸葛明双目猛地一亮。 想起梦境中的种种,叶心沉痛地闭上眼。 那十万条生命! 当年,叶心就是因那十万条生命与白少以恩断情绝! 诸葛明叹道:“你是不是想起了当年翼风城那一战?” 叶心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诸葛明恍然道,“你一下子承受不住这么沉重的回忆,所以才会这么痛苦。” “白少以呢?”想起刚才自己一掌打中白少以的胸膛,叶心心中不禁一痛。 诸葛明苦笑,“将军服了药已经睡下了。” “我真的伤了他?”叶心震惊地举起自己的双掌,脸色一白,问诸葛明道,“现在他怎样?伤得重不重?” 诸葛明叹了口气,道:“叶心姐,其实当年翼风城那一战,下令杀十万降军的,并不是将军。” 叶心愕然。 “当年,那一战,赤炎虽大获全胜,但将军亦深受重伤,中了剧毒。将军伤重昏迷期间,一直与将军不和的一个副统领,也就是你所听到的那个赵兄弟,他拿了将军的帅印,冒将军之名,下令屠杀了那十万降军。” “原来竟是那个赵副将杀的?!那——那白少以为什么不说?” “那时将军也很自责,如果他能早一些清醒,便能阻止这场杀戮。事后,将军下令处决那名副将,却体恤他多年随自己南征北战,不想让他自此遗臭万年,也没有对外讲明这件事。所以,当时除了军中几我重要将领和赵家亲属知道之外,真相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想起梦境里自己刺向白少以的那一幕,叶心心痛地道:“他是笨蛋吗?为不是自己所犯的过错,平白挨了我一剑。” 诸葛明叹道:“当年将军是故意挨你这一剑的。他以为自己伤重不治,便故意让你恨他!但没想到,你那一剑虽重创了他,却也放出了毒血,置之死地而后生。” 叶心惊讶得几乎合不上嘴。 这——也太离奇诡异了吧! “但这一剑却也让他旧伤难愈——”诸葛明话还未说完,叶心就已冲了出去。 望着叶心焦急离去的背影,诸葛明轻叹了口气。 “将军,希望你和叶心姐能破镜重圆!” 冲出营帐的时候,叶心才发现自己竟脚步如风,速度比平时快了好几倍,而且身轻如燕。 她,不会是真有武功了吧? 脑海中各种武功的招式不断地涌了上来,仿佛她本身就会一般,不自觉地,她运起了轻功,往白少以房间直掠而去。 现在,脑海中除去自己的记忆,竟也并存了另一个叶心的记忆。 真是有些分不清了,自己究竟是哪个叶心? 忽然,前方不远的地方响起了冷喝声:“有刺客——快保护将军——” “刺客?” 叶心大吃一惊,赶忙赶往白少以营帐。 还未踏进,便听到了里面刀剑交鸣的声音。 “白少以,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是乐天的声音。 叶心心一沉,飞身直掠了进去。 第9章(1) 冲入营帐的那一刻,叶心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乐天竟一剑抵着白少以的胸膛,满目悲愤,杀机尽现。 “乐大哥,不要!” 叶心惊得大叫,乐天不禁往她这边看过来,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只见白少以唇角微微一勾,勾起一抹冷绝的轻笑,徒手一掌拍向锋利的剑锋。 剑锋微微一偏,从他肩上滑过。 白少以也不顾被利刃割破手掌,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击落乐天手中的长剑,再右手两指一锁,牢牢扣住了乐天的咽喉。 所有的动作皆是一气呵成! 叶心看得瞪口呆,就因为她这么一叫,形势竟已完全逆转! “乐大哥!”叶心焦声道,“白少以,别伤害他——” 白少以淡淡看了叶心一眼,放开手的同时,接连点了乐天周身数大穴道。 乐天怒道:“白少以,你有种就杀了我!” 白少以冷笑,退到一旁,脚步却有些虚浮,不禁轻靠着床沿。 “乐大哥——”叶心无奈地走上前去,“你何必这么固执?冤冤相报何时了!今日白少以灭了南熵,你要报仇;他日你杀了白少以,也有会有人要替他报仇,难道,这一辈子,你就在仇恨中没完没了地过下去吗?” 乐天眦目欲裂,“叶心,国仇家恨,怎能如此轻易就忘记了?” “皇朝由统一到分裂,历经战争,再度一统天下,这是历史不变的定律!有战争,就必会有死亡。现在各国分裂鼎立,战祸纷飞。要想消弭战祸,唯有再度一统皇朝,那样老百姓才不会受苦受难,享有真正的和平。” 乐天看着叶心,冷声道:“叶心,你是在帮白少以说话么?” 叶心叹了口气,道:“乐大哥,我并不是要帮谁!我只是在讲历史必然的规则。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时空,到最终谁会统一天下,我也不想知道,我只想我身边的朋友,不要受到伤害,不要再互相残杀!乐大哥,你和师师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如今,你也因师师是风炽人的身份,而拒绝了她。这么多年来,师师是真心诚意地照顾着你,不是吗?我想,你应该知道她的心意。” 乐天沉默。 忽然,帐外又掠进了一道黑影。 直取乐天! 伸手一扣乐天肩头,将他带了出去。 白少以一惊,正欲出手却被叶心阻止。 “是林师师!” 叶心看着帐外消失的身影,微笑道:“我想乐大哥终有一天会放下仇恨的,因为有林师师在他身旁。” 回过头,却发现白少以正深深凝望着他,眼底有着某种莫名悸动的情绪。 叶心笑道:“怎么,是不是被我刚才那番大道理给吓到了!我也只是乱扯一通。”眼角的余光扫到白少以那满手的鲜血,不禁一声惊呼,“你这个笨蛋,怎么又受伤了?” 房间里是温馨而宁静的。 叶心低头帮白少以包扎着手上的伤口,神色细心而又认真。 “好了!”为白少以手上的纱布打下一个漂亮的结,叶心心疼地问,“还痛不痛?” 白少以默默地摇了摇头。 “十指连心,怎会不痛?”叶心嗔怒地看着他,“你什么东西都闷在心里,别人怨死,念死,也不说一句,你这样的人痛死活该!” 伸手拍下了白少以的手掌,见他闷哼了声,心中快意的同时,又心疼不已。 连忙抓回那只受伤的手,轻轻地吹气。 “叶心——”白少以的眸光瞬间沉了,幽深如暗夜。 叶心抬起头,几乎被那道眸光吸了进去。 “诸葛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白少以微微一怔,眼底闪过释然,随即又恢复平日里那一副冰冷淡漠的模样。 叶心轻叹了口气。 他的喜怒从不表露出外,真不知要发生什么事才能彻底扯下他冰冷的面具。 “你啊,老是这个样子。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了,我——” 叶心还未说完,就听外面有人秉报道:“报——张飞山率领先锋八千,突袭我军帐营。” 战争,是残酷的。 叶心第一次真正亲临了战场。那血腥的杀戮让她刻骨铭心地难忘。 张飞山已被击退,但白少以这方面却也损失了不少兵将。 李英明显是利用了张飞山,以那十万降兵之事做导火线,让两边人互相残杀。 真是亲者痛,仇者快! 叶心真想抓起张飞山狠狠地揍一顿,这个张飞山竟是这般火爆而冲动,有勇无谋! “少以,该喝药了。” 当叶心端药给白少以的时候,看见白少以正与诸葛明商量对策,眉峰深锁。 传说中,他是赤炎国的战神,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这一次,他所面对的,却是曾经与自己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叶心轻叹了口气。 “先喝了药再说!”叶心将药塞进他手里,“我可不想战还没打完,你就趴下去了。” 白少以无言地将药接过,喝了下去。 叶心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诸葛,你们商量出对策没有?” 诸葛明道:“现在张飞山被李英给蒙蔽,我们若不想开战,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知道真相。” 叶心皱眉,“现在就怕我们讲出真相,他也不会相信吧?” “是啊,我们这样说,他一定会认为我们是欲盖弥彰。” 叶心皱眉沉思,忽然眼前一亮。 “不如,我们来招反间计吧!” “反间计?” “所谓反间计,就要利用间谍离间敌人内部。我们派人进去当间谍,然后再找机会离间李英和张飞——”叶心眼中露出一丝得意,“甚至我们可以借张飞山之手杀了李英。” 要用反间计,最重要当然是间谍人选。叶心怎么可以放弃一个如此好的机会,所以无论白少以怎样阻止她都要去。 她的理由是,每一次她施展什么计谋总是被白少以识破,然后半途而废! 所以,她很不甘心! 这一次,她一定要用她的计谋帮白少以一次。而且整个计谋是她策划的,怎么可以少了她这个主策划人? 她现在又恢复了武功,绝对有能力自保。 于是到最后,事情就演变成了这样。 诸葛明易容成白少以军中坐镇,而白少以则跟叶心一起闯敌军阵营。 上次张飞山带人来袭,白少以曾俘虏了数百降军。 大家都是赤炎人,白少以原本就想将人放了,于是趁着放俘虏之际,白少以和叶心混进了那堆伤兵之中。 也许是老天保佑,张飞山也是个体恤下属的人,虽然他的兵士们曾被俘虏,却依旧真心相待,亲自接进军营。 叶心第一次看见了张飞山。 长得粗犷豪迈,横眉大眼,竟与历史上的张飞有那么一点点相像,只是少了那满脸的络腮胡子。 难怪他与张飞只差了一个字啊! 深夜的时候,白少以和叶心悄悄接近主将营帐。 帐里,张飞山和李英正在举酒畅饮。 “这白少以还算有些良心,没有杀了我的士兵,反而将他们放了。”张飞山说着,灌下一大杯酒。 李英冷然道:“张兄弟,你可别被白少以那小子给骗了,他这样做,一定是有所图谋。” “他能有什么图谋?”张飞山疑道。 李英神色一沉,“也许,他在战俘里混了奸细。” 张飞山笑道:“我也想到这点,现在整个军营已下了禁令,不得任何人外出,就算有奸细,也无法将消息放出去。” “若是他们来杀你的呢?”李英看了张飞山一眼。 “杀我?”张飞山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们有本事杀得了我?赵兄弟,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第9章(2) 李英连声干笑道:“张兄好本事,那些小小的奸细刺客自然是伤不了你的。” 张飞山豪迈一笑,“赵兄弟,先干了这杯,明日等我养兵蓄锐,便杀出去,与白少以大战一场,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战神,是否真如传说中的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好!我先预祝张兄凯旋归来!” 两人大笑着举杯畅饮。 叶心和白少以互看了一眼,已有了默契。 等李英离席而去,白少以便要跟上去。 叶心忽然拉过他,在他额际印下一吻。 “要小心!”她轻轻地说。 白少以点了点头,“你也要小心!” 话落,他悄悄跟上了李英。 帐内,张飞山满意打了个酒嗝,正想去睡觉,忽然身后响起利刃划破虚空的声音。 张飞山伸手一抄,已接住了暗器。 “谁?” 眼角的余光看见帐外有黑影闪过,张飞山连忙飞身跟了上去。 李英没走出帐营多久,便察觉有人跟踪。 “什么人?” 李英停下了脚步,冷然环视着四周,却又不见任何动静。 蓦地,有人影自东南面一闪。李英眼眸一沉,已追了上去。 张飞山追到一个小树林里,已不见了人影。 “什么人,给我滚出来?” 叶心藏身在一株老树上,不禁暗暗得意地笑。有武功的感觉还不错。轻轻松松就可以躲避敌人的追击。 张飞还在小树林里转悠,他似乎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叶心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用密音传功的方法,将自己的声音四下里传了开去,不让张飞山捕捉到自己的位置所在。 “赵大人,不用紧张,我们是自己人。” “赵大人?”张飞神色微微一动,也不揭破,“你究竟是何人?” 叶心见张飞山已然上钩,便接着道:“将军让我给赵大人带一封信!” 言罢,她将手中的纸团向下一抛。 张飞山伸手接住,展开一看,面色已变。 “赵兄别来无恙。赵兄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真天下无双。小弟深感佩服。明日务必请赵兄引张飞山和白少以至斩星峰,定让他们插旗难逃!此计若成,大破赤炎便指日可待,赵兄可算是居功至伟,功成之日,我必启奏君上,论功行赏。赤焰字。”赤焰不是风炽国的镇国大将军吗? “赵大人既已收到将军的书信,那小人告退了!” 见张飞山面色惨白,叶心暗笑不已,却躲在树上按兵不动。 远远的,她看见前方有两道人影朝这边急奔而来,唇角不禁微微一勾。 好戏就要开场了! 李英跟着那黑影转了一大圈,却始终都没跟上。 没想到对方的武功竟如此之高?李英不禁暗中凝神戒备。跟到一个小树林的时候,那黑影忽地失了踪影。 李英微微皱眉,隐隐间觉得有些不妥。 正欲离开,忽听林中有人道:“是否赵大人?” 李英一怔,察觉不出对方的来意,究竟是恶是善,便点头道:“我是。” “大人刚才有否碰到其他人?” 李英冷喝道:“阁下究竟何人?明人不说暗话,又何须如此藏头露尾!” 那声音又道:“看来大人未曾遇见先前的密使了。我等是将军秘密部属,不方便露面。” “密使?” “将军命我们前来,是有机密要事要转告大人。” 李英皱眉,看起来对方并没有恶意,难道是张飞山的人? “究竟有何要事?” “将军让小人转告大人。明日斩星峰上会安排好一切,但到时需要大人将人引至陷阱之中。” 李英以为是张飞山要自己引白少以至斩星峰,便道:“回去告知你家将军,我已知道了。” “是。”那声音隐去,似已离开。 李英百思不得其解,只是让自己引白少以去斩星峰,又何须如此大费周折,让密使前来告知,思来想去觉得不妥,便想回头去找张飞山。 结果,才一转身,就看见张飞山正冷冷地站在自己面前,不禁诧异道:“张兄,你怎么在这里?” 张飞山冷笑道:“赵兄,我又为何不能在这里?” 李英察觉张飞面色不对,忙道:“张兄哪里的话,这里是你军营重地,又哪有张兄不能来的地方。对了,我刚好有一事要找将军!” “是否为了杀我和白少以一事?” 李英诧异,“张兄这是哪里的话?” 张飞山冷喝道:“赵高,你不用演戏了。一切我都已知道了!” 李英一怔,随即冷冷一笑,道:“张飞山,既已被你识破我也无话可说!” “你这样做,就是为了让我和白少以两败俱伤?” “不错!”李英大笑道,“素闻赤炎国的大将张飞山有勇无谋,在我穷途末路之际,我只好找你为我报仇了。” 张飞山顿时变了脸色。 “若不是那白少以,我又怎会落到如今这般田地!所以,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李英双眸暴出阴毒之色。 白少以用一张假图害他被各国的人追杀,最近好不容易找到图中所画的位置,结果发现只是一堆石头。 张飞山心沉了沉。 “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布局骗我的?你不是赵高?!” “不错。我根本不是赵高!我是李英!” “南熵第一杀手李英!”张飞山终于知道自己上了多大的当了! 第10章(1) “你终于知道自己被小人利用了吗?”叶心已从树上跃了下来,后面跟着白少以。 “白少以?!”张飞山见到白少以不禁怔了怔。 “白少以——”李英面色一变,继而冷笑,“原来一切都是你们布的局。” “不错。”叶心笑得开心而得意,“这回不打自招了吧!” 叶心转头对张飞山道:“你知不知道那个赵副将为什么会被砍头?” 张飞山看了白少以一眼,没说话。 叶心道:“当年那十万大军,并不是白少以下令屠杀的,而是那个姓赵的副将,他趁白少以伤重昏迷,盗取了帅印,想让白少以成为众矢之的。” 张飞山冷哼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们?” “你不信可以去赵副将的家乡问他的弟弟赵高。”白少以淡淡地道。 “张将军,你是被这小人利用了,他要我们互相残杀,刚才他也认了,不是吗?” 张飞山面色一白,看了白少以半晌,忽然单膝跪了下来,泣声道:“张飞山愚昧无知,差点酿成大错,还望白大哥恕罪!”“快起来!” 白少以弯腰扶起张飞,眼角的余光却瞄见李英转身想跑。 “往哪里走?” 叶心身影一闪,已是笑眯眯地拦住他,“你以为现在的我,还是以前的我吗?” 有武功的感觉可真好啊! 叶心忽然间觉得心神舒畅! …… 一场战祸终于和平地消弭。 当然,李英也被张飞山给留在了北部边关,也不知要怎样惩罚他?不过,可以想象得出,他的苦难生活将是多么的凄惨! 而白少以大胜而归,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又平定了叛乱,他的战神之名再度被神化。 “这次我可是帮了大忙呀!”将军府里,叶心拿药给白少以喝的时候,还是一脸得意。 如果不是她学周瑜巧施反间计,哪会有这么顺利嘛! 她果然有做古代特工的天赋! 白少以看了她一眼,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 “你以后可要多笑!” 看到他的笑容,叶心就觉得心情愉快。 她放下手中的药碗,柔声道:“对了,我今天做了桂花糕,我去拿来给你吃,刚好给你下药。” 叶心即使恢复了记忆,也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白少以看着叶心走远的背影,心底忽然涌上了一阵强烈的不安。 似乎,她这一去就不会再回来了…… “叶心!”白少以不安地站起身,追了出去。 走到后院,拐个弯前面就是厨房了。 叶心心情愉快地哼着流行小调。面前忽然亮起了一道耀眼的金光,几乎让她睁不开眼来。 叶心诧异地停下了脚步,勉强睁开眼时,竟看见了金芒中站着一名笑容可掬的白发老先生。 “叶心小姐,好久不见了!” “老先生!”叶心心中一阵惊喜,“天哪,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来接我回去的?” 那老先生向来带笑的眼睛里,竟染上了一抹难色,“叶小姐,你先听我说。” “啊?发生什么事?”觉得老先生面色沉重,叶心心中顿生不祥之感。 “叶小姐,很对不起!原本,我们是要等你实现梦想后,才送你回去的。但因为那天时空传送的时候,出了一些问题!如果,我们现在不来接你回去,你就永远也回不去了。” “什么?”叶心瞪大了眼,“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老先生虽然还是一脸笑眯眯的模样,额上却微显出冷汗。 “具体原因我们还在查,因为你的出现,已经扰乱了这个时空的秩序。原本存在于这个时空的叶心莫名其妙地消失,然后,你替代了上这个叶心的位置——” “等等——等等——”叶心越听越糊涂,“什么叫这个时空的叶心消失,而我替代了这个叶心的位置?” 老先生叹了口气,“其实在这个时空,叶心与白少以命中注定了有缘无分,注定要生离死别。原本,叶心已经死了。” “死了?”叶心心中咯噔了一下。 “是啊,原本她已经死了。可是,刚好在她死的那一刻,我们将你错送到了这里,不小心撞上了时空之门,走错了偏道。结果,你让原本发生的一切倒退,时光倒流,回到了叶心刺杀白少以,失手被擒的那一刻,而你,就替代了现在的叶心——” 叶心虽有些明白了,却还是有些糊涂。 “您的意思是说,我让这个时空的时光倒退了?” “是。” “那,真正的叶心呢?” “不知道。”老先生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我们也查不出真正的叶心在哪里?根据天界所探叶心这个人早就消失在三界六道之外,但,很奇怪,她的命格显示,她还活着,以另一种形式!” 叶心越听越毛骨悚然,“什么叫以另一形式?” 三界六道之外?听起来,像是僵尸! 难道是另类版的《我和僵尸有个约会》? 不会出现一个女况天佑吧? 老先生看了叶心一眼,“她可能就是你,你可能就是她!” “什么?”这回叶心真的目瞪口呆了,“我、我、我是叶心!但怎么可能会是叶心?呃——”叶心来叶心去,连她自己都搞不清自己究竟在说些什么? 老先生叹了口气,“或者以容易理解的一种形式说,她是你前世,你是她后世。”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所以,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是现在就跟我回去,第二,就是继续留下来。” “那当然是要回去了——”叶心高兴地向前踏出了一步,可是,忽然间,她犹豫了。 她回去了,白少以怎么办? “如果你现在不回去,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今天,就是决定你未来的关键日子,所以,我们历尽艰辛,来到这个时空,给你一个能做出选择的机会。错过了今天,你就只能永远留在这个时空。” “我——”叶心有些不知所措。 理智上告诉她,她应该回去,那才是属于她的世界。 可是情感上——她放不下。 老先生凝神看了她许久,读出了她的犹豫之心,“那这样吧,叶小姐,既然你无法选择,我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 “好吧!”叶心无奈地点了点头。 金光渐渐黯淡下去,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就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叶心怔怔待在原地良久良久,忽然想起来,自己还要帮白少以去拿桂花糕,想起白少以,她的心中不禁一阵酸涩。 可能这是自己最后能为他做的一件事了。 垂头丧气地往厨房走去,她并没有发现,就在拐角的石柱后,一道落寞的影子正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回到房间的时候,叶心深吸了口气,收敛起脸上黯淡的神色,重新展开了笑颜。 “少以,来吃桂花糕。”她笑吟吟地走进去,看见白少以正靠在躺椅上,微合着双眸,似乎已经睡着了。 轻叹了口气,她放下桂花糕,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拿了床锦被盖在他的身上。 “真是笨蛋啊!睡着了也不会拿床被子,身体还没好呢。”她轻声斥着,指间却忍不住轻抚上了那张苍白冰冷的脸颊,“如果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啊?”她低低地问,泪水已情不自禁地滑下眼角。 心中酸涩与痛楚,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原来自己是如此的舍不得他! “为什么哭?” 白少以不知何时醒了,那一双幽沉不见底的黑眸直直凝望着她。 “啊,我哪有?”叶心狼狈地拭去眼角的泪痕,“只是——只是沙子跑进去了。”这是一个很蹩脚的理由,却也是一个被常用起的理由。 白少以淡淡看了她一眼,眸子里掠过一丝不为人知的光芒。 “陪我去桂花树下坐坐吧!” “哦。”叶心点头,偷偷用眼角瞄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啊!好像比以往更沉默了。 中秋已过,桂花的花期也过了。 此刻,桂花树上只有残花几朵,一片枯败的景象。 “桂花的花期真的好短啊!”也许心中本就烦躁,再看到眼前那枯败的景象,叶心的心情再度下降了一个冰点。 心口总觉得酸酸涩涩,堵得慌。 白少以已在桂花树下坐了下来,随手拾起地上几枚残瓣,“花期再短,来年,它也有重开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但人却不一样——” 叶心闻言皱眉,“少以,你怎么了?” 白少以抬起了头,却对着叶心微微一笑。 “没什么。” 叶心奇怪地挨着白少以坐了下来,很少见到这样的白少以,虽然自己很喜欢看见他笑,但刚才这抹笑容,却明显太过牵强了。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叶心紧盯着白少以的眸子。 白少以回望了她良久良久,忽然淡淡地道:“叶心,今晚就陪我在这里坐一夜吧!” 叶心几乎跳起来,“你疯了,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可以在这里吹风?” “就一晚。”白少以忽然微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桂花残瓣,语气却是坚决而不容拒绝的。 “你——”不知怎的,叶心忽然心口微微一窒。 是啊,自己就快要离开了。那么,这一晚就和他待在这里安安静静地度过吧! 至少,可以给自己留下一个供此生回味的回忆…… 第10章(2) 转眼,天色黯淡了下来,几点残星爬上了黑幕。秋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拂而过,叶心不禁打了个寒颤。 连她都觉得有些冷了,更何况伤病未愈的白少以啊? 转过头,她偷偷看了眼白少以,却见他只是仰头望着天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星光下,那刚毅俊美的侧脸,让叶心的心不由得狂跳了几下。 “少以——”想了许久,叶心终于讷讷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是以前的那个叶心,你还会喜欢我吗?” 白少以低下头,那双幽沉的黑眸直直望进她的眼睛里。 “在我眼里,你永远只是你。” 叶心心中一甜,却又紧接着一酸,眼角又微微热了起来。 这样,她怎么还走得掉啊? “少以——”深吸了口气,她强压下那满心的酸涩,强笑道,“那你要记住哦,无论我以后在不在你身边,你都要想着我。”话音方落,她忽然敛起了笑容,自己真是好自私,都离开这个时空,难道还要少以抱着对她的思念过一生吗? “我看,你还是忘记我好了。”她苦涩地说,“不然,你一定过得很辛苦。” 蓦地,一双强健的臂弯牢牢拥住了自己,就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那温暖的怀抱之中。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你,叶心。” 凝视着星光下那张令自己眷恋的脸庞,白少以的眼眸里忽掠过一丝淡淡的痛楚,他俯下了身,深深吻上了叶心。 叶心轻轻合上眼帘,眼角却有泪水悄然滑落。 这个吻里,为什么会有诀别的味道呢? 让她忍不住又想哭了! 当人想留住时间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叶心总觉得一天的时候就像是只过了一分钟般,转眼,便到了约定的时间。 站在寂静的拐角,叶心神思不安,其实,她还没想好,内心还在不断地挣扎着。 这个世界虽不属于她,但这里,有着她所眷恋的人。 那个世界虽没有什么她眷恋的人,但毕竟是属于她的世界,而且那里,有她所熟知的一切。 金光,忽然又渐渐出现。 随着金光渐盛,那名白发白眉的老先生,已笑眯眯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叶小姐,你考虑好了吗?” “我——”叶心欲言又止,眼睛里掠过了数种神色。 “这已是最后期限了,叶小姐,如果你放弃了这个机会,以后就要永远留在这个异度空间了。” “好。我回去。”叶心咬了咬牙,就要朝金光走去。 忽然,眼角的余光竟瞥见了一抹熟悉的黑影。 庭院的假山旁,白少以不知已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听了多少?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不发一言,脸色苍白如雪。 少以,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早就知道了什么,所以昨天才会那么反常? 叶心的心猛地一揪。 老先生看了白少以一眼,挑了挑灰白的眉毛,又对叶心道:“你放心吧,如果你离开了,我会洗去这里所有关于你的记忆。”说着,老先生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原来,他的记忆会被洗去吗?那么,他应该过得不太辛苦了吧? 心中欣慰的同时,又隐隐涌上了一丝失落。 还是走吧?那毕竟才是属于她的世界,不是吗? 叶心狠心回过头,不再看向白少以,伸出手的同时,轻轻地说了一声:“再见!” 她的身后白少以浑身一颤,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合上眼帘,也低低道了声:“再见。” “少以——”叶心忽然心中一痛,回过头,却看到白少正满目伤痛地望着她,唇边勾出了一抹落寞而令人心痛的笑。 “少以!” 她后悔了! “我不走了!” 叶心抽回了手。 “你不后悔?”老先生依旧笑眯眯地看着她。 叶心坚定地摇了摇头。 “既然叶小姐决定了,那我也该走了。祝你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金光再度强烈起来,老先生微笑着慢慢消失…… 叶心回过神来,看着白少以。 “我现在选择留下来,知道我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吗?” 白少以紧紧地盯着她,颤抖着伸出右手,似想抚上她的面颊,却无力地滑下,跌入了叶心的怀中…… 寂静的房间里,白少以半靠在床头,沉默地低垂着眼帘。 他面色虽还是苍白的,却已经比方才好了许多。 叶心看了他半天,终于轻叹了口气。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开口留我?” 白少以微垂眼帘,淡淡地道:“我尊重你的决定。” “你——”叶心又气又心疼,这个木头脑袋,就不会开口说些好话吗? 深吸了口气,她平定下心情。 如果白少以会开口留她,就不是白少以了! “好了。刚才的一切也都看见了,也许,你会觉得不可思议,还有一些事你不明白,但这一切又确实是千真万确的。ok!你听好了!其实,我根本不属于你们这个世界——” 于是,叶心一口气讲了下来。 从她遇到奇怪的老先生,然后时空穿越,然后莫名其妙地被认做了叶心,再然后,自己竟拥有了叶心的记忆…… 等叶心一五一十地讲完,白少以依旧是那一种处事不惊的表情,淡淡冷冷,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叶心讲得口干舌燥,结果对方几乎毫无反应,不禁有些气馁。 “喂,你至少要给个惊讶的表情吧?” 白少以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什么都记得?” 叶心知道他是问叶心的事,点了点头,苦笑道:“我现在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哪个叶心?”随即,她又展颜一笑,“不管了,反正不管自己是这个叶心还是那个叶心,我还是我!而且——”她话语一顿,看向白少以,“而且,我确定自己喜欢的人,是白少以。” 如此大胆的告白,让白少以眼眸中的神色猛地一沉,竟伸手一把将叶心拉进了怀中。 “既然你决定留下来了,就不要后悔!” 热烈的吻,随之深深地印下…… “白玉堂是谁?” 热吻过后,叶心还未完全从迷醉中清醒过来,白少以这石破天惊的一句,几乎让她跌到地上。 “你偷听我和林师师聊天?” 叶心瞪大了双眼,表示抗议。 “你说过,你的心上人是白玉堂。”白少以眼中神色一闪,坚定而不容拒绝,“但从今天开始,你必须忘掉这个人。” 叶心亲昵地双手环上白少以的脖颈,“笨蛋,白玉堂只是我拿来搪塞林师师的。” “他是谁?”白少以冷冷地道,心中依旧介怀。 “吃醋了?”叶心忽然觉得像白少以吃醋的时候,脸部的线条才会柔和些,不过,他竟跟白玉堂吃醋……叶心心中暗暗得意地笑。 “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这个故事的名字就叫《五鼠闹京都》,你听了就知道白玉堂是谁了!” …… 据闻,赤炎国有一个战神,他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据闻,赤炎国还有一个规模巨大的军事机密情报组织,领头人传闻是原南熵国隐门的掌门人,听说她姓叶…… 据闻,赤炎国君就因为这两个得力的助手,在短短的五年之内,就平定了风炽,风炽,最终再次一统皇朝,国号东炎…… 据闻,在某一年夏天,东炎皇朝的某个将军府邸传出了婴孩的啼哭声…… “叶心,是个女儿!” “不愧是我生的,真是漂亮!将来一定是聪明伶俐,美丽活泼,优秀能干——叫什么名字好呢?” “你取吧!” “你姓白,女儿当然也要姓白啦!姓白,这个名字还真不好取——” 沉寂过后,声音又起。 “白少以,我想到了!我们的女儿就叫白素贞吧——白素贞,这个名字在我们那个时空可是很有名的啊——哈哈——告诉你吧,她可是条有情有义的蛇精呢——” “……” 据说,数十年后,东炎皇朝竟又分崩瓦解,四国鼎立,而这将军府中的后代,竟成了再次统一的关键。 历史,总是在统一中分裂,分裂中统一……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四国名将:三十六计谍中谍 四国名将系列之武将篇:殇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