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不在预料中》 第1章 偌大的物流部办公室里，几个大男人都忙翻了，就只有那几个打扮花哨的女文员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公司里实在没有什么看头啊，没有年轻多金的继承人，也没有从外国空降回来的单身猛男——对哦，我们的公司只是间名不见经传的外资小企业，又不是小说中的那种跨国企业，即使有从外国空降回来的，也就只有那些身上长毛表情夸张的铜臭男，没有什么值得期许的啊……” “怎么我们就那么的歹命呢？大学毕业后就只能窝在这种小企业里头，每天泡泡茶，做些无聊的文职工作，大不了就赶几份报表，外加聊天解闷，而我们的话题里头，无非就是那几个在公司里小有名气的人，像是技术部那边那位年仅24，被一致认为最适合当白马王子的许笑天许主任……啊，忘记了，那个许笑天已经是死会了，被业务部那边的‘业务部之花’叶小小收为己用了。” “哦，错了。那个叶小小早就不是业务部之花了，你没有收到最新的‘部门之花名单’吗？” 有人从茶水间走出来，一边用报表扇着风，一边提醒着。 “对哦，都忘记业务部那边的‘业务部之花’换了人。那热情带刺的叶小小虽然成功地拴住了大家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却是输掉了其他男同事的票数。真是不值啊，为了一棵树损失了一遍森林。” 于是话题一转，又回到了业务部的风云人物身上。 “那个余素心啊，怎么那么的幸运呢？” “那个余素心，进入公司才半年不到的时间就已经让自己成为同事们所关注的对象，她的名字更是为人津津乐道。与同期进入公司的新人相比，她除了在工作上受到好评外，她还‘打倒’了业务部原来的那朵多刺的玫瑰，扶摇直登‘业务部之花’的宝座。然后，她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成为了公司备受看重的业务部主任黄举鹏的私人秘书。话说回来，她面容清丽，不施脂粉就已经迷倒了一众青年才俊，是个不折不扣的清秀佳人。” “而且哦，她还有那种温柔婉若的性格，对人总是带着丝丝微笑，跟她说话简直就是一种如沐清风的享受，也难怪那个一向对人疏离的黄举鹏会对她特别的爱护，处处宠着她，什么繁复的工作通通都交给其他人，只要她陪着他去见见客户，做一做会议记录这些简单的工作，真应了那句“同人不同命”啊，美丽的女人自古就备受宠爱。而今女权当道，习惯了被女人骑在头上作威作福的男同胞们，对那些又美又柔弱的女性，能不宠上天吗？看那黄举鹏的态度，就只差没有把余素心娶进门去疼爱了。“ “哈哈，说来奇怪耶，像黄举鹏那型的好康男人，不但有车有楼还有让人一见难忘的俊美外形，那个余素心居然看不上眼哦。” “或许人家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呢？谁晓得那女人是不是真像表面那么的乖巧啊。你们这些男人别看到柔弱女就自我膨胀了，还是清醒一点吧。” 话题一转，讨论的位置危险地移到了自古以来就没有个正确说法的男女问题上。本来都在忙碌的男同事只是稍稍地抬起头看了看那几个还在高谈阔论的女同事，忽然一致地摇了摇头。她们几个啊，就是不知道什么叫做反省，这样的尖酸刻薄，到头来贬低的还是她们自己的人格，人家还不是照样活得自在？ 而在这个时候，一把柔软偏高的女声插了进来：“请问你们的黄部长在吗？” 抱着一叠文件的余素心一身淡黄色的套装出现在物流部的办公室内，脸上是那抹暖暖的微笑，看得一众旷男都痴了。爱美，是男人的天性嘛。 “有事吗？素心？我们的部长到车队去开会了。” 头一个反应过来的是与余素心同期进入公司的一位男同事，他走到余素心的跟前，顺理成章地把她手中的文件接过来。 “陈大哥，这是我们新接的订单，希望你们能安排一下车队运输。” 素心的一句“陈大哥”叫得他的心雀跃万分，只见他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像是在保证什么似的：“放心，只要是素心拜托的事，陈大哥我无论多困难都会帮你解决的。” 余素心听后笑了笑，悄悄地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他那一拍几乎把她今天早上吃的东西都拍出来了，好险。 “对了，这些事情应该是你们部的那个王莲青做的吧，怎么会落在你的头上了呢？” “因为大家都忙，我们部长又在外公干就数我最无所事事了，便自告奋勇地跑了这一趟。那么，陈大哥就谢谢你了，请代为转交黄部长。再见了。” 余素心不着痕迹地退到门边，冲着众人有礼貌地稍稍弯了弯身，便轻快地离开了。 女人啊，就是要像余素心这样才好，美丽却谦虚有礼，得体大方。环视着在场的几位女同事，大家都不禁叹了一口气，重新投入到自己的忙碌中去。 轻快地走在公司的走廊上，她不时地对巧遇的同事们微笑打招呼。 "迎面又走来了三个人,他们是技术部的同事呢。中间在决策着什么似的那个男人，是新上任的技术部部长，叫许笑天，总是出现在他们业务部，找他们的黄举鹏部长，找他们部门的叶小小，总是笑脸迎人的亲切模样，一点都没有官架子，很好相处的一个人。所以，她记住了他。" “你好，许部长。” 柔柔地对许笑天说出一句简单的问候，她向另外两位叫不出名字的同事微笑着点头问好，然后便继续走她前往人事部的路了。除了要到物流部送名单，她还要帮业务部的同事去人事部办一些事情呢。 许笑天在听到余素心的声音后才错愕地抬起头，方才他一直在研究着那批新进零件的性能报告书，并没有注意到余素心。但是，当他注意到的时候，伊人已经走远了，只来得及看到她那套淡黄色套装的裙角消失在转角处。然后，他嗅到空气中飘荡着丝丝的香气，像是橘子的味道。不禁地，他笑了笑。每次到业务部总会闻到这橘子香气，原来是因为她啊。 “部长，那是‘业务部之花’余素心吗？你跟她很熟？” 身边的人只差没有冲她吹起口哨来了，用得着这样吗？“她是余素心。”在属下开口想要进一步讨论余素心的事情前，许笑天用一种不可违背的严肃语气拒绝再谈论工作以外的事情，“对于这份性能报告，以你们的专业意见有什么看法？” 从业务部到物流部，再从物流部出发到人事部，最后由人事部折返业务部，她花时不多，才三十五分钟，但是却招惹到了她那位高高在上，备受看重的上司。那位上司啊，本来是应该出外公干的，但他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突然心血来潮地想要带她到外面“见见世面”，于是折回了办公室。然后，那几位存心留难她的女同事成了炮灰，被贴上了“随意指使新人”的罪名，被她那位平常没有什么脾气的上司骂了好久好久。至少，当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们几个已经没有了原来那副得意尖酸的嘴脸，全都灰头土脸地低垂着头，并且踩着她们今天早上还在炫耀的新上市名牌凉鞋风吹也不动似的立正着，让她差点错觉以为这是军训的场景。 “部长，你回来啦？” 是的，她惊呼，因为她当时还不知道这样的大阵仗是为了小小的她。 黄举鹏看到她，仍然是那副铁青的脸。其实他看到余素心的时候真的是好高兴的啊。但偏偏就是那难看透顶的脸色换不过来。没有办法啊，他只是个很平凡的人，学不到咱们大中华的国粹变脸是件很正常很正常的事情。哎，他难堪的一面已经被她看透看遍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了。 “好了，你们回去工作吧，下次不要再这样了，请好好地记住自己的分内事是什么。”说罢，他径自走向他的办公室，“砰”地把门甩上。然后，他老大才想起余素心还被他凉在外头，于是讪讪地对外头叫着：“素心，你进来。” 余素心应了一声，背后像是万箭穿心似的。回过头去看到几双带刺的眼睛，愣了愣。难不成这些人是信奉“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的信徒？她那高高在上的上司啊，又为她造就了多少敌人啦？真是害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明天大家茶余饭后的是什么话题，她也不难想象了。 “部长。” 在黄举鹏的示意下，她坐到他那张大办公桌前的座位上。他老大仍然在板着一张脸呢，就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那么好的精力为这样的小事生气，不值得啊！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的好说话？那些人不是你的上司，她们只是你的同事。同事你知道吗？就是跟你处于同一地位的人，你懂了吗？” 他老大还在为这样的小事生气呐，为什么呢？这只是小事啊，他应该着眼于他正在争取的那几项能赚钱的项目上才对啊。于是，余素心笑了，冲这个大哥哥一笑，“部长，这些都是没有什么紧要的事情，你就放心好了。对了，你不是已经出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跟罗先生的约会不要紧吗？你不是跟罗先生约在悦海酒店吗？” 黄举鹏的脑袋“哄”的一声炸开，马上急匆匆地吩咐她道：“是了，我们的约会推迟了，但是从这边去悦海，怕是在路上还会塞车。所以你马上收拾一下，等一下跟我一块出去。” 也不管人家是不是有听清楚他的话，他老大抓起桌上的文件包就要拉人走了。 人人都说这个黄举鹏是个厉害的人物，人人都说他的工作有效率，都说他是如何如何的厉害所以当年才会在25岁如此幼齿的时候就能从一众才俊中月兑颖而出成为外国大老板眼中所倚重的人才……但是，在她这个小小的秘书眼里，他却只是个不太成熟的大哥哥。看来，外面的谣传真的是太失实了。 时已五点半，是大家下班的时间了，而业务部的办公室内早就人去楼空，并不是大家在偷懒，而是他们都出去奋战了，不是约了客户就是去开拓业务。二十平方的办公室，就只留下那打扮前卫的叶小小与电话那头的人讨价还价。 “是的是的，王总你说的是，我们会注意的……是是是！这次的确是我们的疏忽，在此我再一次向你道歉……不，别这么说，我们怎么会这么想呢，毕竟这次的确是我们的责任……王总，若是你信任我们，请再宽限个两三天，我们不管如何都会为你把零件生产出来……是的，是的，王总怎么说就怎么决定，我们当然不会有微言的……怎么会呢，呵呵！是啊是啊，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即使不休息我们也会把零件如期地送过去的……嗯嗯嗯！好，那么就先谢谢你了王总，再见……” 叶小小才把电话筒放下来，一双大手便捂住了她那美丽的大眼睛。来人在她的耳边呵着热气，用略略低沉的声音说：“猜猜我是谁？” 叶小小美丽的唇上露出了一个优美的弧度。 “是你，笑天……”她撒娇着拿下他的手，然后圈住他的脖子，快速地偷了他一吻，“我好想你哦……” 可，许笑天对于这飞来的艳福似是有点不悦。只见他拿开她的手，声音比刚刚冷淡了些：“我讨厌你这样的急功近利，我说过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而徇私的。” 在与叶小小成为情人之前他就已经深知她的性格，火热带刺的她若不是有求于你，绝对不会平白无故地露出如此的媚态。 曾经，他还因此与她闹得不可开交，他看不惯她的手段，她也看不惯他的自以为是。但是，最后他们又变成了情人，直到现在，他还是会在恍惚间觉得不可思议。是的，他们是情人，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会像过去那些迷她的男人一样，为她掏心掏肺，并不代表她就可以凭借这一身份对他们技术部为所欲为——是啊，业务部与技术部向来是有矛盾存在的。业务部接订单，而他们技术部负责生产调试。像现在这个状况，因为业务部出错而把责任推卸到技术部身上也不是第一次，但是，因此要他们技术部的人被操劳至死那也是绝不可能的事情——首先，他这个小小部门主任并不允许。即使身为男朋友的他愿意为叶小小补过，但是绝对是建立在并不影响他人的情况下。 叶小小的脸色稍稍一变，然后又撒娇着缠上他的手臂，“不要这么冷淡嘛！难道女朋友有困难的时候，做男朋友的不应该出面吗？好嘛，人家刚刚都答应王总了。你知道的嘛，他们公司是我们一直以来的大客户，是不能得罪的。” 许笑天沉吟了一下，问：“按照一般的规矩，客户的订单必须提前交到我们的资料室。但是这一次，我们并没有收到王总的订单……”说着，他注意到叶小小的脸红了红，想必责任是在他这个小女朋友身上吧？拿起了她手中的订单一看，叹了口气，他用有点疲惫的声音说，“这样的错误是不该犯的，即使我们技术部加班加点地赶工，这个数目还是赶不出来啊！” “笑天……” 许笑天退后几步，站在她所碰触不到的距离上，“起码要五天，这是我们技术部最大的让步。” “不行啊，我已经答应王总两天后为他起货了！” “那是你们业务部的事情，不是技术部的问题。” 看他一副要离开的表情，叶小小急了，“哎，你去哪里？你不是说要请我去看电影吗？” “看电影？”甩着手上的订单，许笑天用恶狠狠的笑盯住她，“你找别人陪你去吧，我们可是要加班加点的技术部，五天不见了！” 第2章 最近，公司内有了新的传言了。 “听说那个叶小小被许笑天打下堂了呢。” 不知道是谁突然开辟了这个谣言，一下子，公司里面那几个有些姿色的女职员都抹红带绿的，深怕自己扮相不出众，吸引不了许大少爷的目光。但，懊恼的是，后备女主角一大堆，男主角却不肯亮相钦点她们。他忙！他一直都呆在他们技术部的窝里，连午餐也是托人代买的！ 于是，大家的兴致淡了许多，久了也就没有人提及了。 “哈哈哈，你真的是我认识了好几年的许笑天吗？你的样子分明像个深山野人！”黄举鹏夸张地形容着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好友，今天他是来提货的。当然，为了怕余素心会被部门里面那些抹红带绿的妖精给熔了，所以他把她带在身边，简直可以称为寸步不离。 许笑天累瘫了。他无力地倒坐在椅子上，五天以来马不停蹄地就是为了弥补他那位宝贝女朋友所犯的错，外面的一众兄弟也都累坏了。该找个时间请他们去大吃一顿，补偿补偿他们吧！在心中疲惫地想着，忽然，一阵诱人的咖啡香气溜进了他的鼻腔内。“嚯”地睁开了眼，他看到了一抹暖暖的微笑。 “我想，你大概需要一杯咖啡。” 余素心把咖啡放在许笑天的面前，还是那抹不受污染的微笑。 “哦……谢谢你。” 来回地看着好友和素心，黄举鹏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哑着声音对素心说：“那个……素心，我也想要一杯咖啡。” 素心听后眉头微微一皱，这人这几天都像是一副喉咙不舒服的样子，真要再喝咖啡的话，那就非得去看医生不可了。想着，她推开门，轻快地走了出去。 “你这个秘书真不是盖的，够细心。” 许笑天的话拉回了黄举鹏的注意力，他上下左右地打量着好友，狐疑地说：“是啊，她是我看上的女人嘛……倒是你，你不是已经把我们业务部的那朵玫瑰追去了吗，可别又想打我的素心的主意了。做人嘛，不该那么的多心。” 许笑天笑了，但是还是满脸的疲惫，“不要再吃醋了吧，你看我像是那种勾引二嫂的混蛋吗？何况你们业务部的那朵玫瑰就已经够我烦的了……好端端的，就要了我半条人命了。” 听他这么一说，黄举鹏倒是想起了最近偶尔听到的一些谣言，“喂，你真的是让我家叶小小下堂了吗？” “是就好了，那家伙想必生来就是克我的。” “叶小小上次跟我抱怨说你居然一脸臭臭地对她说了句‘五天不见’。小子，你怎么看都不像她以前的那些追求者，让人越看越没有劲。”他敢打赌，叶小小肯定不是这家伙将来的妻子。 “好说歹说，你怎么说就怎么说吧，我现在只想睡个好觉。要订单就问我们会计拿去，走的时候关门，别打扰我。” “喂……” 谁？是谁在叫她？ 余素心转过头去，看到了一身哈日打扮的叶小小。 不自觉地瞄了瞄手中的腕表，已经六点了，今天因为要整理一些重要的文件所以她晚了下班。那么叶小小呢？方才离开的时候她明明没有看到办公室里头还有什么人在了，为什么现在又会在这里碰见叶小小？ 而且，她的样子似乎有些什么难言之隐似的。 既然是难言之隐，就不该找她说才是。一直以来，叶小小对她有不少微言。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她夺走了她“业务部之花”的头衔——因为她知道叶小小并不在乎那些所谓的头衔。但是，她叶小小就是对她余素心没有好感，从她加入业务部的头一天开始就是这样的状况，不曾改变。 不认为，她和自己会有什么共同话题。 “别用这种评估的眼神看着我嘛！余素心，我有些话想要问你……”说着说着，叶小小考虑了一下，忽然笑着说，“听说公司附近那间甜品店最近推出的红豆冰很好吃，我请你，好吗？” 于是，她就被强势的叶小小带到了她所说的那间甜品店去了。 叶小小没有问她要什么就直接点了两杯菠萝冰，跟她先前所提到的完全不一样。大概，那是因为接下来她要说的话让她感到万分紧张的关系吧？然后，她们就坐在那儿，大家都不说一句话，直到服务生把饮料送上，叶小小在吸了一口冰后才艰难地开口说了进来以后的第一句话。 “那个，他看起来……还好吗？” “啊？”一时没有意识到叶小小在说些什么的她，就只能呆呆地发出了个单音节。 “我说……我是说……” 叶小小犹豫着，脸上也似乎出现了些后悔的颜色。大概，是因为终于察觉到自己找错了倾诉的对象了吧？ “你是说……许部长吗？” 叶小小愣了愣，马上点头如捣蒜。 原来叶小小并不像传闻中那么的势利。看到她此刻紧张的神色，就知道其实她也是颇为重视许笑天的。回想起来，许笑天真的是不太好。当她捧着另一杯咖啡走进他的办公室时，他已经在呼呼大睡了，但眉宇间却是打结的，那是因为他太疲惫了。 “这个家伙啊，他为了我们家的叶小小可是累惨了。” 当时她的上司收起了玩笑的心情，不知道是在对她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身为外人的她也是看得出来的，这个许笑天真的很疼自己的女朋友呢！若是她将来的男朋友也会这样为她，那她大概会感动死吧！但是，叶小小不。至少这五天以来她总拉着业务部里的同事们陪她去玩，生活好不潇洒啊！似乎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男朋友到底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一直都不出现…… “抱歉，我误会你了。” 诚心诚意地，她对眼前的叶小小道歉，为自己早前的片面看法。 “抱歉？为什么？我问的是我的男朋友……那个，许笑天他还好吗？他没有什么事吧？” “他很好，只是看上去很累。” 叶小小听后先是一脸的担忧，然后便坐回去静静地吸着眼前的菠萝冰，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看了看腕表，已经很晚了。正想开口对她说自己要先走了，谁知道却听见叶小小喃喃地开口说：“余素心，你猜他是不是在生我的气了？” “啊？” 她不是想要跟她讨论这么私人的问题吧？ “这几天他都不肯接我的电话……”像是察觉自己又倾诉错了对象，叶小小一下子便把将要说出口的话往里吞。然后，她慌忙打岔说，“没有什么了，对了，你先走吧，要不回去就晚了。再见。”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过河抽板？ 余素心边想边笑着向她道别，急匆匆地赶往公车站去。 “余素心，是你？” 在公车上，在拥挤的人群中突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她愣住了。正想抬眼张望，却感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肩膀。 头一转，许笑天仍然带点倦意的笑容出现在她的面前，现在的他看起来是精神多了。 “是你，许部长。” “叫我笑天就好，在公司外不用这么生疏客套吧？” 余素心笑了笑，心中却在奇怪今天怎么总会遇见怪事。先是叶小小，再来是眼前的许笑天。要是过不多久还会偶遇黄举鹏，她真的、真的不会感到有什么不对劲了，“许部长你……”在许笑天那略带警告的眼神下，她硬生生地改了口，“笑……笑天你怎么会搭这班公车？你不是住在员工宿舍的吗？” “偶然也得回家探望一下父母吧！而且明天我不用上班，可以好好地待在家里休息一下。” 余素心似懂非懂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说：“你家是在……” “在汇城花园附近的一个小住宅区。” “哦，听说那边环境不错呢。” 就是说，他要在终点站才下车？也就是说，她很快就可以摆月兑他了？ “说到我家，也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小康水平吧，家里的人对于物质生活也不是很追求。但是，中学的时候几个同学吵着要去我家玩，当中有我很喜欢的女孩子，于是呢，我当然不能拒绝啦。可是，那个女孩子到了我家后就一直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说‘你家怎么那么穷啊’的样子。所以呢，我就一直没有带其他人到我家去了。” 余素心听后倒没有多大的感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起这些，大概是觉得如果不找些什么话说说看会感到尴尬才说起这些吧？于是，她只是轻轻笑了一笑，说道：“许部长你就多心了，你不是有叶小小这个女朋友吗？相信她不会介意这些的。” “你又叫我许部长……”似乎是直接省略掉她后半句话，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一直瞪着她。 于是，在他的目光下，她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改口说了句“笑天”。但是，她认为工作上的同事就是工作上的同事，朋友就是朋友，她做不来也学不来那种游刃有余的区分，更不希望把工作上的同事关系变得更复杂。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杨千？的《大城小事》的和弦铃声呢！诧异地寻找着，发现那铃声是从他的身上发出的。但是，他看来一无所觉，于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提醒他道：“许……笑天，你的电话是不是响了？”其实，她不该觉得不好意思的，但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觉得不好意思，感觉实在是怪怪的。或许，其实她只是在疑惑一个大男人如他居然会选择那首音乐吧？哦……对了，叶小小似是很喜欢杨千？的，大概就是她帮许笑天设定的吧？ “哦，是吗？” 对于余素心的提醒，他淡淡地应了一句，但是却没有任何的行动。身边的人都在看着他们呢！可，直到那旋律结束了，归于静止了，他仍然没有把手机掏出来看一看。看着他一脸的僵硬，她有点好奇又不好意思问他，是不是他根本是知道那是谁打来的电话所以才不接的？她知道现在有些人喜欢设定特定的铃声归类特定的人的…… 对了，应该是叶小小打来的电话吧？刚刚叶小小不是有提及说他不肯接她的电话吗？他们…… “你是不是想要问我为什么不接电话？” 看到他一脸的僵硬仍然没有化开，突然地，她有种想要逃开的感觉。拜托不要告诉她，她一点也不想被牵涉进人家的感情漩涡里头。但是，他却没有理会她的想法，与叶小小一样，他许笑天同样是个强势的人。 “那是叶小小打来的电话。” “啊……是吗？” 除了虚应，她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样的反应会比较好。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听她的电话吗？” 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和善，而且还带着隐隐的怒意，于是她狗腿地装好人说：“笑天，我并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不想说你可以不说的……” “可是我想说。” 拜托……我又不想听！但是面对着他凶巴巴的脸，她那堆已经准备好的狗腿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了。 “我真的很生气、很生气，但是我又不想让她知道我在生气！” 那可不可以这样……你也不要让我知道你在生她的气？ “我真是想不通啊！你跟她一样都是女孩子，为什么那家伙却学不来你这样的乖巧！” 她也想不通啊，为什么他们之间的事情要告诉她这个外人啊？拜托，乖巧又不是她的罪过。要不要告诉他，其实她也不像他们所看到的那般乖巧？ “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虽然我真的是很喜欢她，但是我又真的是很厌恶她在工作中所表现出的急功近利！” 我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啊！ “你猜，是不是我们真是不适合呢？虽然我真的是很喜欢她，她也很喜欢我……” “我想，你是多虑了。” 抬眼看了看公车灯箱，为什么今天的车会开得特别的慢啊！连靠个站都慢得像蚂蚁在爬行。 “汽车靠站，请乘客们在后门下车……” 鲍车一到站，余素心马上如释重负似的拍了拍许笑天的肩膀，鼓励似的说：“你是太累了，别想那么多了吧，叶小小她很担心你呢，快给她打个电话吧。那个，我到站了，公司见！” 说罢，她便逃难似的随着人群往外挤去。下了车，豁然开朗的视线让她不自觉地笑了。可惜，她的笑容并没有维持得太久，因为那让她深感困扰的声音又叫住了她。是他！许笑天！他……怎么又跟着她下车了…… “你……” “其实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不住在汇城那边，我就住在师大附近，你呢？” 余素心的下巴差点掉了下来，因为她也是住在那附近…… “对了，刚刚真的是谢谢你了。” 迎着他忽然变得轻松的眼睛，她糊涂了，不知道他是在指什么事情。 “跟你说话真的是会变轻松呢，怪不得举鹏那家伙这么喜欢你，还扬言要把你追回去当老婆。” 这句话，就是这句话！ 余素心差点为了这一句话栽了个跟斗！ “你说……”她的声音是颤抖的，非常颤抖的那种！“你说的是……是真的吗？”艰难地吞下差点呛到自己的口水，她再次不确定地问，“你是说真的吗？你说……你说……你说……”可是，她就是没有办法把话说完整！这是灾难啊！天大的灾难啊！谁都可以喜欢她，就是黄举鹏那家伙不可以！ “怎么了，开心得说不上话来了吗？对了你的家是在哪附近的？” 这家伙看似聪明，却完全误会了她！ “那边……”余素心指着跟家完全相反的方向，难堪地笑了笑，说，“再见了。” 是的，她落荒而逃！就知道不该贪玩的，就知道不该贪玩的！她完了、她完了！呜…… 第3章(1) 鲍司又有新的八卦了！ 鲍司的饭堂内，一群女职员围住业务部的王莲青，一脸的亢奋只因为等着听她说最新的八卦！ “业务部的黄举鹏动真格了！” “一个星期下来，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更是别出心裁地为余素心将要来到的23岁生日密锣紧鼓地准备，并且吩咐所有人不得泄露以务求给伊人惊喜，好博得红颜一笑。” “哇，王姐的成语水平真好，用了好多个成语呢！” 有人忽然狗腿地巴结起王莲青来，只希望从她的嘴里套出更多更多的“商业秘密”。 “哪里哪里，我只是平常没有用不代表我不会用啊。人家五岁的时候玩家家酒，而我可是从五岁开始就抱着《辞源》看的，成语嘛，多少还是会几个的。” 接下来，什么都跑题了，变成了王莲青的成长辛酸史大公开，大家又不好意思打断她，只好纷纷对那个狗腿的家伙投以想杀人的眼神。 呜呜……她只是以为这样会听到更多的内幕消息嘛！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你猜黄总他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呢？先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具体的行动啊，顶多就是把余素心当宝贝似的宠着……” “大概就是有危机感了嘛，没有听说吗？最近传闻说余素心跟技术部的许笑天好上了，总是‘笑天’、‘笑天’地叫，而且许笑天也叫她‘素心’呢！分明是……” “这你们就猜错了，我肯定他们百分百没有私情！” 忽然发现原本集中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全都离开了，王莲青才想到要亡羊补牢。 “那许笑天啊，是经常过来我们业务部不错，但是他是来找他的叶小小的。别看叶小小平常大癫大肺的，可是个会耍手段的女人呢，你们看她能钓走许笑天这尾大鱼就知道了。再来，许笑天先前不是忙个不停一直没有去见叶小小吗？” “是啊是啊，我们还以为叶小小要下堂呢！” “不就是嘛，后来我才听我们家主任说起，原来许笑天是因为帮叶小小那小妮子弥补过错才要辛苦加班的！没有看到啊你们？他销假回来后对叶小小的那股亲热劲，我们都差点被烧到了！还有……” “那他跟余素心是怎么一回事啊？” 有人急急地打断了王莲青又想跑题的话，害她一肚子的独家新闻都在自家的肚子里难产了。 “他们两个人能有什么事？别忘记了许笑天是个什么人！他怎么会欣赏余素心那种闷葫芦？他会跟余素心混熟还不是为了我们家老大的幸福？他啊，真是个难得的人，为了好朋友能够情场顺利，居然跨刀相助，就不知道我们家叶小小是不是有那种广阔的胸襟原谅男朋友花在别人身上的时间比自己多了，呵呵……” 对于外面的八卦她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余素心以一种很鸵鸟的态度面对这一切。 别想了、别想了，满天神佛都叫她祷告过了，所以现在她是百无禁忌的，她只要努力工作就好了。 “素心，我听许笑天说西区那边有家很不错的餐厅，要不今天晚上我们去那边试试？” 余素心从一堆报表中抬起了眼睛，用一种恍然的态度看着她的上司。 “怎么了？对西餐没有兴趣？还是不喜欢西区那边？要不，我们可以去远一点……例如说番禺那边！人家都说嘛，吃在番禺，我们就去番禺那边怎么样？” 瞧他老人家说得多么的起劲！ “主任，我想现在是上班时间……” 又是这句敷衍他的话！一个星期来，都是这一句话！ “素心，现在是午休时间。”是的，现在是午休时间。总结了一周以来失败的经验，加上许笑天那家伙的建议，他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打扰她。 “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我约了人……” 话一说出口，她又有点后悔了。万一他打破沙锅问到底，她到哪里找出一个人去约会？ “哦，那就没有办法了……那么明天呢？” 才以为他死了心，没有想到他却又提了个建议。余素心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快要挂不住了，于是她赶在那之前对他说：“不了，明天我有事。先失陪了。” 说罢，她风也似的走了出去，任他叫也叫不住。 怎么回事？许笑天那家伙不是告诉他说余素心在听说他对她的感觉后表现得很开心吗？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为什么现在她却连番拒绝他？ 难道许笑天那家伙在戏弄他？ 不……不会的，跟许笑天那家伙认识太久了，以至于连怀疑也可以省略掉了。 “怎么了，又被人家拒绝了？” 是叶小小！那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今天没有陪笑天出去吃饭吗？” 叶小小“噗嗤”一笑，走到他跟前，昂首挺胸地看着他，“真是没有想到，你黄举鹏也有被拒绝的一天耶！怎么样，踢到铁板的味道不好受吧？” 黄举鹏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随口地问：“吃饭了没有？陪我一起去吃吧！” 叶小小笑了，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很自然地绕着他的手一起往外走。 走廊偶然地传来了他们说话的声音：“你怎么总是喜欢缠着别人的手？放开，让笑天看到了就不好。” “怎么，你怕啦？”叶小小的声音夹着笑声和作弄，“我就是想让他吃醋，你就舍命陪君子吧！” 人都走光后，余素心才从后楼梯里闪出来，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能告诉我，你这是干什么吗？” 从背后响起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转头一看，果然是许笑天。只见他一脸的似笑非笑，似乎是很不满意她的举止。 “笑天……你怎么在这里？” “不在这里的话就看不到又有人躲在这边了。”言下之意，他老人家是在这里守株待兔了。然后，她看到他笑了，径自走上来，然后低头看着身高仅有155cm的她。178cm的他不是很高，甚至比黄举鹏要矮半个头，却总能带给她压力。 “那个……已经很晚了，我想你今天应该也吃过午饭了吧？那我先失……” “不，我还没有吃午饭，一起去吧？” 啊……又要一起去吃饭吗？能不能不要一起去啊？除了呆呆地笑还是呆呆地笑，她还是没能把心中真正的想法说出口。想想，一个星期下来，她能够躲开黄举鹏，却总是躲不开这个许笑天。这人啊，怕是又要对她灌输“黄举鹏是男朋友人选最好选择”的概念了吧？ 余素心从来不觉得白天工作有多么的辛苦，但是对于黄举鹏和许笑天密集的紧逼盯人政策，是真的快要喘不过气来了。副作用之大连她的副业也受到了严重的影响。 氨业？ 不对哦，那应该是她的正业才是。想她堂堂一名靠爬格子赚点生活费的作家，居然被人家玩弄于鼓掌之中…… “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啧，真是没有道德的说法。余素心那漂亮的丹凤眼往左边一看，看到了那个坐在她床上，津津有味地吃着苹果的短发女。然后叹一口气，第n＋1次后悔自己误交损友。 “难道不是吗？谁叫你有作家不干，稿件不交，偏偏跑去那什么狗屁公司上班加入花瓶行列……” “不好意思，李思琅小姐你的形容词能不能够修正一下？本小姐我是去当秘书而不是当花瓶。”花瓶！真是怄死她了。叉着腰，摆出三七步，希望能够为她娇小的身型多加一点气势。 “没差了，反正花瓶跟秘书只是一线之差……” 很可惜，那头的唯一观众李思琅并不打算配合她。甚至，她李大小姐连眼睛都没有抬起半分，仍然是一个劲地在看她手里捧着的那本巴掌大的小说。余素心放弃了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不满，颓然地坐回她的电脑椅上，嘀咕着：“喂，你好歹是我的死党，叫你过来是为了让你帮我出个主意的……” “你这本新书挺不错的，桥段蛮有新意的嘛！尤其是女主角扇男主角的那一巴掌，真是爽呆了！”似乎是终于注意到好朋友的不满了，李大小姐她用力地甩了甩手中的小说，敷衍地称赞起她的书。 “你说什么！那明明是男配角好不好……”忽然住了嘴，发现自己中了计，于是再一次努力地表现自己的不满，“思琅……你就不能分一点神看看你这个快要不行的好朋友我吗？我都快要被许笑天那个笨蛋搞疯了！” 这边厢李大小姐终于被她的话吸引住了注意力，随手把她的书扔到一边去。她可怜的书啊，就这样被这个冒失鬼给糟蹋了！只见她从床上爬行过来，一脸暗示性的奸笑，“你确定？搞疯了你的不是你那位亲爱的哥哥而是那个毫不相干的许笑天？” 正想说些什么，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 经余素心应允后走进来的是一位跟她面容甚为相似的中年女人——或许该说，余素心那副清秀的好容貌是遗传至眼前的这个女人的。这个中年女人叫余凤琴，正是那个独自把她余素心抚养长大的人。余凤琴笑着把一盘刚刚切好的橙放到李思琅的手中，拍了拍李思琅的手，宠爱地说：“思琅这是阿姨昨天买的，很甜，多吃点。” “谢谢余阿姨！” 李思琅对着余凤琴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惹来余素心的阵阵白眼。 “你们慢慢聊吧。” 说着，余风琴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第3章(2) “你妈真是好，每次我来总有这么多水果吃。” 素心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叹了口气，目光回到她的电脑上。瞪视着那篇总是迟迟没有进展的小说，“你就只会吃，没有看到人家正在烦恼着吗？” “那你说，小的我能帮上什么忙啊？” 嗯，真的好甜，今天果然没有来错！ “要不，你去把我那大哥追走好不好？” “咳！”李思琅差点被咽住了，一双大眼瞪向那边装得一脸无辜的余素心，“你说叫我追黄举鹏？我何德何能啊我？你确定？” 视线回到这个损友身上，上下左右地一再打量着、审视着。其实她长得不错嘛！165cm的骨架子，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脸色红润，也有一副好皮相——除了那张嘴巴毒一点、坏一点外……然后她笑了。不错啊，这个主意真的是很不错！ “小琅琅……” 那头的李思琅忽然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戒慎地看着余素心，“别开玩笑了，我不会答应的！” “我跟你说哦！听那许笑天说的话，黄举鹏看上的正是我清纯的一面，他喜欢的是那种乖巧的女生！而我呢，并不想因为这样就改变自己在公司的形象……”她边说边爬到床上，在李思琅看来，此刻的余素心最适合去演《午夜凶铃》了！只见她那张骗死人不偿命的脸漾起一抹诡异的微笑，“小说的剧情通常都是这样的嘛！男人总是以为自己喜欢那种淡而无味的乖巧女人，要是这个时候，在适当的时候让他认识另一个活泼好动的女人，最好这个女人还要经常跟他斗嘴的话……” “你别想！这种缺德事我是绝对不答应你的！” “你知道的嘛，以前老师就总说我们像对孪生姐妹……我想这个计划里头你正是那个不可缺少的人物。”余素心边说边逼近她，“你看，我妈这么疼你，我有什么好事也是第一时间想到你……你不可能这么没心没肺的见死不救吧？” “相信我，只要你把你现在的这一面让他看，他肯定会对你敬而远之的！”李思琅用力再用力地向她保证着，眼看就要被她逼到墙角去了。没道理啊！她明明比自己娇小，为什么每次被欺负的都是自己呢？ “你变笨了吗？要是出现反效果的话那我该怎么月兑身？” “那也是你自作孽……” “是谁当年帮你写了几个通宵的情信，只为了帮你追你的初恋情人？” 翻旧账了吗？ “那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不行？那再努力，反正她手头上最多的就是筹码。 “那是谁帮你补习英语才让你低空考进高中的？” “呃……那个……施恩莫望报嘛……” “那是谁帮着你写完了那篇几万字的论文的？” “是你……” 这下子，李思琅的声音无比的挣扎。 “是谁帮你哄那个微积分的老师让你可以低空飞过得以顺利毕业的？” “是你……” 好哀怨哦！才认识了十几年，原来已经欠下了这家伙那么多东西！ 听后，余素心笑了，笑得非常的开心，“那你的意思是？帮，还是不帮？” “帮……” 无比的有气无力，点了点头，看来误交损友的其实是另有其人。 她是余素心，芳龄23岁，外形清秀，人前乖巧无比，却是标准的天蝎座性格。 她是个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有一个疼她的母亲。是的，她有一个非常疼爱她的母亲，但是她没有父亲！所以她的性格刁钻无比，总是以忿忿不平的眼光看这个世界，并且有仇必报。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可以那么的幸运，有一个可以一起玩游戏的爸爸，有一个可以抱着自己看星星的爸爸，有一个在她撒娇、耍赖的时候还会用心哄她的爸爸，有一个把她当作全世界最重要的人来疼的爸爸！而那个幸运地拥有这样完美的父爱的人，让她无比羡慕的人正是她的好朋友李思琅。 李思琅，那个看上去倔强冷淡的家伙，实际上却是典型的刀子口豆腐心。也因为这样，被欺负的人也总是她。 打从幼儿园的时候认识了她后，她的人生改变了不少。 如果没有了李思琅，她真的难以想象今天的自己会变得如何。或许她会更加愤世嫉俗，或许她会更加的忿忿不平。如果没有了李思琅，她或许真的会变成这样。 独生子女是孤独的，没有爸爸的独生子女是孤僻的。 但是，从认识了李思琅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已经失去了那个美国时间去孤僻了！李思琅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原因总是缠着她。她缠着她去她家玩，缠着她去吃她母亲做的甜点，缠着她一起做功课，缠着她一起学骑自行车，缠着她做每一件年轻女孩好奇的事情——例如说在她们都满18岁的那一天，李思琅居然从她堂哥那里拿来了一套三级片。然后，两个疯丫头便在她的家里关着灯，偷偷地看，并不时地大呼小叫着，讨论那些似乎不应该是女孩子讨论的东西。 中学的那个语文老师啊，那个矮个子的男老师总说思琅是仿如她影子般的存在，可是他却搞错了，真的是搞错了。因为，她余素心才是李思琅的影子，她才是那个真正不能缺少李思琅的人啊…… “素心？素心？你怎么了？你还没有点餐呢！” 许笑天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仿佛是很远很远的地方。回过神来，发现那近在眼前的脸，微微地吓了一跳。是了，现在他们是在餐厅里。那是因为黄举鹏总结了一周以来的挫败后所想到的新招数，把许笑天和叶小小找来，四个人的饭局，让她不好拒绝。那头黄举鹏正一心二用地拼命看着她，那人跟叶小小有一个项目需要研究，所以派她和许笑天两个人出来买餐点。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居然会在这个时候犯糊涂，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或许，是因为不安吧？是因为将要利用自己最好的朋友而感到不安吧？ “不好意思，刚刚失神了。”她边说边善意地笑了笑，继续戴着她那副乖巧的面具。边对许笑天解释着她一边对着那头的售卖员点餐。 趁着售卖员准备食物的空当，许笑天凑近她，问：“你到底在犹豫些什么呢？像举鹏那样优秀的人你为什么还这样的举棋不定呢？” 这是第几次了？这家伙为什么可以这样孜孜不倦地重复着同一句话？除了笑，她还是笑。笑，大概是最好的回答，一直，她都用这样的笑敷衍着他。 “我不懂，真的不懂你到底在犹豫什么？莫非是……” 许笑天突然用一种怀疑的目光注视着她，卖关子的停顿了下来。 “莫非什么？”看他的样子似乎正等着她说这样的一句话呢！这个工作精明生活糊涂的男人，难道他自己不懂得什么叫做感觉，不懂得什么是爱情吗？不会吧……眼光悄悄地飘向那头的叶小小，想了想，他自己跟叶小小的爱情难道是假的吗？爱情这个东西，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释清楚的啊！他实在是太强她所难了。 “莫非其实你另有喜欢的人？我知道你应该没有男朋友的。” 瞧他笃定的！难道没有另外喜欢的人，没有男朋友就得接受别人的追求了吗？实在是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话题上。正好，售卖员把餐点捧了过来，也好让她结束掉这个没有营养的话题了。 “别想逃，我们把话说清楚。” “啊？”我们把话说清楚？这个家伙以为要谈恋爱的人其实是他？再好的朋友也不必做到这个地步吧？哦，不对不对，她那个死党李思琅准备为她做的事也好像跟他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耶！好吧，就念在他这么的维护黄举鹏的分上，回答他吧！“不，我没有男朋友，但是有喜欢的人。” “谁？” 他老人家还真以为她对他有问必答呢！也好，事情早点解决比较好，“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感情很深厚的。” “但他却没有成为你的男朋友？这样的男人你大可不要了，考虑考虑我们举鹏吧？” “她不是男人。” 终于，因为她这样的一句话说出了口，他愿意放她一马了。或许，并不是他想要放她一马，而是他被她吓住了，所以忘记了要做出些什么反应来，也忘记了把话问个清楚明白。例如说，她到底是不是个玻璃瓶？是不是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呵呵，看到一直像个木头人似的他，她忽然觉得平平无奇的餐点变得蛮美味的。 第4章(1) “其实，余素心那家伙跟笑天站在一起还蛮登对的吧。” 中饭的时候，叶小小突然神秘地冲他一笑，无缘无故地说出了这样的一句话，让他的思绪久久地，久久地处于瘫痪之中。 想他黄举鹏一表人才，玉树临风，唇红齿白的。从小到大，小女生总爱围在他的身边转，到变音期，别的小表头还是比女生们矮半截的时候，他已经以175左右的身高傲视群雄了，更是吊死了不少女生的眼睛。高中到大学的路上，183cm的他，战绩更是辉煌。在中国这个还算保守的男女圈圈里头，在女追男还不算普遍现象的那个时候，他的e－mail总是会收到暗恋他的女生们发过来的情信、贺卡什么的。两大情人节于他，节目之丰富更是不用说了。 是的，他受女性的欢迎，他的身边总是围绕着许许多多的女性。 步入职场后，这种状况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只是渐渐地，他少了那种少年时的痴狂，少了那种热情。那样的状况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大概是从他与叶小小那仿若天雷地火般的恋爱开始的吧？ 24岁，在公司已经稍有成绩的他，遇见了刚踏入社会还清纯得一塌糊涂的叶小小，那个甚至还有点迷糊的叶小小。当时他正是那个负责带叶小小这只菜鸟的人，被叶小小称为前辈的那个倒霉鬼。叶小小并不是个跑业务的天才，至少当年的她不是。就是那么的莫名其妙，他们火速地陷入恋爱。他爱上了那个迷糊的小妹妹，爱上了她所有可爱的小迷糊。而叶小小则爱上了他的专业，爱上了他工作上的干劲，对他又是崇拜又是痴情。 但这样火烫的感情却慢慢地冷却在叶小小为了让业绩提升的日子里。很没理由的，叶小小不知道打从哪里学会了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跑业务手法，然后她的目光远了，对于与客户间的暧昧拉扯渐渐地变得毫无所谓，变得乐在其中。 成长起来的叶小小是可怕的，她终于发现了她有利的武器——她的美貌，她那让人热血沸腾的身材。于是，她抛开了她一贯的装束，穿起了非常适合她的火辣衣服，像其他爱美的女职员一样，开始学会了各种各样的打扮，学会了怎么去强调她的优点，学会了世故地周旋于男人间。 或许正由于那段日子里他们的恋爱归于地下，一直被归于地下，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人知道他黄举鹏曾经是叶小小的猎物名册中的一员。连许笑天那家伙也不知道呢！因为当时那家伙还没有加入他们公司，当时他甚至还不认识那家伙呢！等到跟许笑天混熟了以后，等到许笑天忽然神秘地对他宣布自己与叶小小之间的恋情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谈恋爱了，然后他看到了叶小小那若有似无的示威眼神。 叶小小恨他，是的，她恨他。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把她甩掉的男人。这对于现在这样一个恃宠生娇的女人来说，对于这样一个周旋在男人中呼风唤雨的女人来说，实在是一个奇耻大辱。他猜，即使他不先说她也会说的，毕竟，一个男朋友和一座森林之间的抉择，聪明如她，爱玩如她，又怎么会做出愚笨的选择呢？ 而余素心于他，是一个惊喜。 她是个很积极认真的人，对于身边的评论中伤她毫不理会，颇有大将之风。作为一个上司，他欣赏她。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忽视这样一个闪光体的存在。她看向他的眼神中似乎带着些莫名其妙的崇拜，一如当年的叶小小。在他看向她时，她又会把一切的感觉收起，非常的小心翼翼。 余素心另一个让人折服的特质在于她总是挂在唇上的笑容。在忙碌的工作中，在莫大的压力之下，她的笑容从来不会消失，就像是个标志似的，静静地，静静地像是为了谁而守候似的——相信这是公司的男同事们所一致认同的事实了吧？连许笑天那个感觉迟钝的家伙都不止一次对他说了，他说余素心是个特别的存在，她的微笑能够为人带来平静、轻松，所有的烦恼像是因为看到她的笑容而一扫而空似的…… 余素心呐……总是久攻不下，久攻不下啊！ 不是没有想过要放弃，不是没有哦！只是，他没有办法放弃，每当注意到她用那种莫名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他总有那种说不上来的悸动。他和余素心……他总觉得他们之间的缘分并不会太浅的！ 事情实在是太奇怪了。 才下班就被人无缘无故地招来，坐在好友公司前的小鲍园石凳上，看着好友那好得出奇的心情，李思琅不止一次地在心里头想着。哎！不想了吧，反正想破了头她仍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要是她有余素心一半的聪明，大概她就会知道为什么她们此刻要去见的是那个什么许笑天而不是她那位亲爱的黄大哥了。 “素心啊……” 声音之哀怨，像被哭倒长城的孟小姐给上身了似的。 可惜哦，这边的余素心余大小姐像是铁了心，时运高得什么也没有听见，“我说，你等一下就像往常一样就可以了，不需要多说些什么，有什么就让我自己解决。知道了没有？” “你说你多奇怪，分明是为了要吓跑那位亲爱的黄大哥，为什么现在倒要我来跑龙套客串这一场？那个许笑天真有那么的重要吗？不是只是个无聊的路人甲吗？这跟你那天说的计划完全不一样嘛！喂！不要把人家当透明好不好，你多少要甩一甩我，至少也可以证明你其实是活着的啊！” 翻了翻白眼，余素心并不想配合她，只是再一次地提醒她：“思琅，我跟他说你是我最喜欢的人，相信那人应该会往那边想去，但是这正好，我觉得这个误会比我原来想的计划好多了。” “你是说你让他以为我们是……是……那种关系啊？” “正是。”素心好不容易向她露出一个快乐的微笑，“你知道吗？凭你这个女敕丫头片子想要把到我哥真的是几率等于零，倒不如让他们相信我们其实是那种关系，好让他知难而退，懂了吗？你只要配合我就好了，相信只要能够取信于许笑天那个麻烦鬼，什么都搞得定了。” “你分明是不相信我嘛！说到底，我这是在为你牺牲耶！人家的清白都要被你这个可恶的家伙给毁了！你说，你要怎么报答我？”既然不能拒绝，多少总得捞些油水来安慰安慰自己吧？看向余素心的眼神带着点很贼很贼的味道，“不知道我这样的跨刀相助能拿到些什么回报呢？最近哦，我遇见了一个很不错的男人，你想你是不是应该帮帮我？” “又要帮你写情书？你怎么每次都玩这个？多无聊啊！” 马上，李大小姐她哭丧着脸，“素心……你不会这么没有人性吧？你总该帮帮我啊……” “帮了又有什么用？情书作战成功了又能怎么样？你还不是每次都在第一次约会时就搞砸了？”真是浪费了她绞尽脑汁写出那么煽情的字句来。 “素心……” “你们在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传进了余素心的耳中，抬头一看，只见许笑天一副捉奸在床的模样。看看自己和李思琅，只不过是因为李思琅想对她撒娇而紧紧地搂住了她……奇怪了，她和思琅又没有做什么不得体的事情，他为什么一副想杀了她的表情？ “笑天？你来了？” 素心仍然是那副轻松自然的神情，并没有推开仍然搂住自己的李思琅。反倒是李思琅，一双灵活的大眼正好奇地来回看着她和他，似乎想要研究什么似的。 “她就是你今天早上说的你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那头的人似乎是双眼喷火了，但那外形娇小实际上天不怕地不怕的余素心仍然不怕死地说：“是啊，她是我最喜欢、最喜欢的人，叫李思琅。思琅，这位是我刚刚跟你提及的许笑天，平常很照顾我呢！真没有想到会在这头碰见他。对吧，思琅？”你分明是故意安排这一幕偶遇的吧？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李思琅硬着头皮向他伸出一只手，“很高兴认识你，笑天，谢谢你平常那么照顾素心了。”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李思琅看着自己那仍然悬空的手，又看看那两个渐渐远去的身影，愣住了。 那个人叫……许笑天是吧？那个许笑天忽然拍开她的手，然后一气呵成地从她的身边抄起了素心的手，然后快速地往左跑！ 好利落的身手啊！ 不对！他怎么把素心给带走了呢？这跟素心刚刚提到的计划不一样啊！想着想着，她不自觉地往他们消失的方向跑过去，一时没有留意到转角处刚刚拐出来的那个男人——可想而知啦，那倒霉鬼被她撞到了！但是倒霉的却是她！跌在地上的也是她！ “你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啊！”话刚月兑口而出才想到不长眼睛的是自己，糟糕了，骂错人了！李思琅因为心虚而不太敢看向对方，她就是胆小嘛！稍稍地抬眼，只看到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骨架子，再怯怯地往上看，看到了一个有着优美弧度的下巴，然后是略显性感的薄唇和一个高挺的鼻子……啊！不行了，她不敢再看上去了！ 忽然，一只手友善地向她伸了过来，似是想要把跌在地上的她拉起来。 “啊……谢谢你。” 一改方才的凶巴巴，她羞涩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上，然后对方用力一拉，却因为用力过猛而致使两人又撞在一起。 “哇！” “抱歉……” 黄举鹏诧异地看着怀中的人，没有想到这个小女生几乎有170cm的高度。而且，她还蛮轻的呢，他才稍稍一用力就把她给扯进了怀里。忽然，他感到一股电流似的东西从她的手中通向了他的全身。该不是，他遇见了“电棒党”了吧？最近报纸上总说现在的偷儿都用那个方法把人电晕然后抢劫…… “你是小偷？” 捂住被撞痛的额角，李思琅的眼角都痛得冒出泪水来了。听到他这句无端的猜测，她生气了，口不择言地说：“你白痴啊！哪有小偷像我这么倒霉的？还有，你说说看，我浑身上下哪里像小偷了！你有被害妄想症是你家的事，别扯上我这个无辜的小市民！还有！别再像个幽灵似的神出鬼没，都是你！都是你害我把人给跟丢了！” 什么跟什么嘛！她虽然没有穿着浑身的名牌，但是她浑身的行头也不少钱啊！就拿她手上的那条粉晶来说，是她跟水晶店的老板砍价、砍价再砍价后买的呢——哦，走题了，她要说的不是这个，她想要说的是那条粉晶虽然是让她砍过了价，但是还要一百三十元耶！像她戴着这么贵的水晶的人，一看就知道不会是个小偷了！她怎么可能会是个小偷呢！ 她不小心地抬眼看了他一眼，吓了个半死！ “是你，黄举鹏！” 黄举鹏本来是饶有兴致地听着她那些歪理的，但是她这一惊呼，让他错愕了。这个小女生怎么会知道他的名字？好吧，他承认他对她没有半点印象。大概，是他以前的同学吧……虽然，她看起来是那么的年轻，不施脂粉的脸更是跟他认识的那群女人有天渊之别…… “你是谁？我的旧同学？” 那头听到这么武断不负责任的推测后马上惊喘起来！ “拜托，我看上去有26岁吗？” “那你是谁？” 不但知道他的名字，还知道他的年龄？ “我？我不就是……”不对，她不能说下去。她总不能告诉他，她是余素心找来演戏的亲密爱人吧？被素心知道她又要被骂了，被骂无知加无脑……哀怨啊，今天可真是出师不利！ “喂……” “别吵！” 这……黄举鹏诧异地看着那个有170cm左右的小女生非常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径自走开，一脸的沉思状，像是已经把他给忘记了。什么时候，他黄举鹏的行情大跌，首先是追不到女孩子，然后是被眼前这个小女生当作空气……看她！越走越远了！ 不禁地，他叹了口气，踢了踢刚刚相撞时被踩到的脚，然后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那许笑天大概是孙悟空转世的，情绪说来就来，居然二话不说地就把她给拉走了，就不知道思琅那丫头能不能找到去公车站的路？那家伙啊，在华工读了四年的书，居然还会迷路，实在是迷糊得够可以，非常非常典型的方向白痴，跟那套她最喜欢的卡通片《乱马1/2》里头的良牙真是不相上下。 第4章(2) “你又在想什么？” 不知不觉地，他们已经来到了公车站。星期六下午的2点，并不是太多的人在等车，早已经过了下班的高峰期，就只看到三三两两的年轻人，有的在踮脚等公车，有的在嘿嘿哈哈个不停。 “没有，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该放开我了？” 她淡淡地笑着，指出他仍然捏住她的手的事实。没想到那头那高个子居然“嚯”地红透了脸，这时她才留意到其实许笑天的肤色并不黑，比起公司其他的男同事，他是属于“白”的那一类人，怪不得总听到那些女同事们笑称他是“白马王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哦，对了！他为什么会突然红了脸？是因为发现自己对她的行为非常的不礼貌的关系吗？ “不好意思。” 嗯，他还算是个非常有礼貌和风度的人，虽然刚刚把思琅那丫头扔在原地的做法并不君子，但是为他这句道歉，原谅他吧。 “我想，我们该好好地谈谈？” 他试探性地对她说着，看着她那张素净好看的笑脸，并不能那么轻易地看出她的想法。 “好啊。” 对于她的爽快，他有点适应不良，“你确定？一般有那方面兴趣的人，不都是很忌讳这些话题的吗？” 这人有被害妄想症吗？没有什么是不可以谈的，不是吗？况且，她本来就是想要跟他好好谈谈。她确信，只要这人能不干涉她和黄举鹏之间的事情，她已经可以去拜拜还神了，“我知道你跟部长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相信我们有必要谈一谈，你认为呢？” “其实……你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吗？”虽然他也认识几个朋友有那方面的兴趣，但那些人都是男的啊！女性也会有同性恋吗？虽然电影有好多这样的桥段，但是他没有办法想象眼前这个甜美的人儿居然会是其中之一，他实在没有办法想象啊！ “这并不是可以拿来开玩笑的话题，你知道的吧？” 她一向容易取信他人，尤其现在挂在她脸上的那抹淡淡的无奈，更是达到那样的效果。所以，他信了，真的信了！“那么你们的家人呢？他们知道吗？” “不，我们没敢让他们知道……”看到他那担忧她又迟疑的表情，她知道她的计划奏效了。万岁！敬聪明的我！“所以说，我真的没有办法接受部长他的错爱……但是这些事情也不好对人言明，你了解我的意思吗？” “我会帮你的……” 呵呵，我就是在等你这句话！ “素心……你到底在哪里啊！” 从公园某处传出来的声音真的是好哀怨好哀怨啊！ 想她李思琅堂堂一名在这个城市里土生土长的人，居然又迷路了！即使是从学校到家里的路，她李大小姐都有本事迷路，实在不能怪她在这个小小的公园里都会迷了路！抬头看着已渐渐昏暗的天空，当然她还看到了中信大楼——如果是普通人，看到了全市最高的中信大楼后马上就知道汽车站该往哪里走了！可，偏偏她李大小姐就是有本事不知道！ “素心……我想回家啦！你快回来救我……” 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有气无力地再次重复着，只希望那边的人突然良心发现肯出来接她。 “想都别想，在我家这边坐车到你那边要花多久的时间啊！你坐出租车过来我家吧，不会用你太多的钱！我在楼下接你，够意思了吧？” 鼻音未落哭音又起：“余素心，我是为了帮你而迷了路耶！难道你就不能出来接我吗？” “不是告诉你那样很麻烦吗？坐出租车的钱你总该有吧？即使我真的愿意坐车过来找你，但是凭你对现在四周地方的形容，我能找到你吗？你不知道市里多的是长满叶子的树吗？你在一堆树中间！你说你在一堆树中间耶！我怎么可能有办法找得到你？” 那头似乎是真的生气了，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啊，她的语文就是差嘛，她的形容就是差嘛！她的身边就是只有看到树嘛！听到那头久久没有反应，怕是准备要挂机了！于是她赶紧吸了吸鼻子，再一次有气无力地强调：“但是我现在……连马路都找不到……” “那你总该看到了人吧？” “人……”四周张望着，看到有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附近溜狗，然后，再没有其他的了！“是有看到了人。” “那你总该晓得去跟人家问问路了吧？” 那边很没有耐性地干笑了几声，警告她别再浪费她的话费了。 “可是……可是……找人问路那样好丢脸啊……” “你是个迷路的人！你既然感到丢脸为什么还敢打电话给我找我去救你？快去问，我等一下在楼下接你！再见了！” 然后是“嘟……嘟……嘟”的通话结束提示音。 眼泪汪汪地看着手中那因为通话太久而发热的手机，李思琅抬眼看向自己的右边，那个男人还在呢！但是，要让她去问路……她一个在这里土生土长的人要去问路……也太丢脸了吧？ 哎！等等！那人要走了！ 只见那穿着一身休闲服的高大男人已经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还召唤着他那只毛耸耸的小狈……那是狮子狗啊！小小的，圆圆胖胖的，她以前就好想好想养一只来玩呢！才想着，那只纯白色的小狈就已经跑到了她的面前，亲热地用头摩挲着她的裤管……倒抽一口气，她在心里激动地想着：好可爱！这小狈好可爱哦！忍不住了，她蹲了下来，想要好好地模一模小狈那纯白色的毛。手伸到小狈的头顶，但她迟迟不敢模下去……听说，狗的头是不能乱模的呢！要是它不承认你是它的朋友，模不到它反倒会被它给咬一口……可是，那小狈的眼睛又黑又圆，那黑得发亮的可爱眼睛似乎正鼓励着她去模它呢…… 手刚想模下去，那可爱的小狈狗却一溜烟似的跑走了，跑回到它的主人身边，像刚刚对她做的一样，小狈狗正努力地用头摩挲着它主人的裤子，一派撒娇的表情好可爱好可爱啊！ “是你？” 有点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中，抬头一看，看到了黄举鹏的脸。 “你住在这附近吗？”是今天下午遇见的那个女孩子，莫非她是他们家的邻居，所以知道他的名字？于是，他再一次不负责任地猜测着，“你是隔壁陈妈妈家那个在外面读书的女儿？所以知道我是谁？” “拜托，我的样子像仍然在读书的学生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这个男人总是有一股气憋在心里似的。 “那你到底是谁？”那就怪了，不是陈妈妈的女儿？但是她看上去真的像个学生啊，难道他都猜错了，其实她是个已婚妇人？“那你是……楼上李伯伯那个刚刚出嫁的外甥女？今天是过来探望李伯伯的吗？” “你难道就不能猜点别的吗？我的样子像是个黄脸婆吗？” “还是不是吗？那莫非你是……公司新请来的职员？”真的是想不出来了，而且这个小女生的性格还真是火爆，他说一句她骂一句的。 “都不是！” “是吗？” 那她到底是谁？难道…… 已经没有难道了，他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是他的母亲大人打来的电话！“喂，妈？怎么了？吃饭吗？好……是的，我现在就回来。”短短一分钟，他把电话挂掉，回头再看看眼前这个比下午遇见时更为狼狈的小女生，有礼貌地对她道了声再见，不想再纠缠下去。 他要走了！“等等！”死命地追上了他，也顾不得脚下的小狈正在摩挲着她撒娇的可爱样，她要说的是——她要说的是…… “有事？” “你就不能用点人性化的表情问这个问题吗？”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这小女生一脸的为难还敢对着他凶，真是有趣。于是，他抱着胸，有礼地说：“那好，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呢？” “请问你……公车站怎么走？” “公车站？” 看到他的这副表情她就无缘无故地想要生气！“干吗露出这种诧异的表情嘛！迷路不可以吗？快带我去公车站啦！”话一出口，她的脸霎时红透了！哪有人像她这样的，迷了路还敢理直气壮地指使别人带她去公车站！好丢脸哦！ 黄举鹏诧异地看着她，几秒后，他笑了，“走吧，我带你去公车站。” 他话音刚落，还开心地吹起了口哨来。 呜……好丢脸哦！真的好丢脸哦……她真的是丢脸丢到家了！ 第5章(1) 余素心居然是个同性恋者…… “部长，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像余素心那么出色的女人居然是个同性恋者…… “部长，dany他们要的零件已经生产完毕了，接下来我们要调试性能，该先测试零件的稳定性还是芯板的耐热？根据测试报告书上所写的，这种零件的磨损度也需要进行测试……” 是不是因为受过什么刺激所以她才会喜欢上女人的呢？原因在哪里？是因为那天匆匆一见的那个还不算女人的小女生有过人的魅力？不，应该不是的！至少，不应该是这样的…… “部长，上周交到华零电厂的电导板似乎出了点问题，对方要我们收回……” 终于，正在做会议报告的各人停了下来，视线如火地集中在他们的老大许笑天的身上。 不妥！这真是大大的不妥！什么时候他们那个工作起来就六亲不认的老大变成了上班模鱼的普通上班一族了？莫非是因为叶小小劈腿的事情终于被他知道啦？听说哦，听说，隔壁组的小扁被女朋友骗去一间坑钱不偿命的西餐厅时，亲眼目睹了叶小小的劈腿经过！那时候跟叶小小在一起的男人疑似是星光电子的小开，他们两人旁若无人地在餐厅里调情，当那男人送给叶小小一条镶有碎钻石的白金链时，叶小小还当众献上了一吻呢！ 本来觉得一切是空穴来风，没有什么可信度的，毕竟人家叶小小可是很粘他们老大的哦！ 可是，隔壁组的小扁为了证明他所说的全是真话，于是把他那满是痘痘的左脸拿来给大家看……哎，真是可怜啊他，因为叶小小那火热的举动害他一时忘记了女朋友在身边，于是傻乎乎地直冲着人家掉口水，他羡慕啊他！要是那火辣的叶小小肯亲他，说什么他也愿意去做——所以啦，他被他那位好不容易把到的女朋友狠狠地给甩了一巴掌，现在左脸还是红红的呢！ 哦，又不小心给跑了题。 所有人再一次研究着他们那眼光呆滞的老大，终于有人不怕死地三八起来：“部长，部长！你是不是在想叶小小？你已经听说了吗？” “叶小小？”那是谁？ “是啊，你已经听说叶小小背着你跟星光电子的小开约会那档事了吗？”又有一人，不怕死地开口。好奇嘛，这并不是女人的特权，男人也可以！男女平等，不是吗？ 叶小小……名字有点熟悉啦！ 发现他们的老大仍然是那副呆呆的表情，有人开始鸡婆起来了：“部长，你是我们这里最有身价的人了，千万别为了叶小小这小女人而伤心！相信我，只要你肯，我马上为你介绍半打以上比叶小小好的女人。你看人事部的黄丽珍怎么样？她是我的干妹妹，是个性格不错的女孩子哦！” “拜托，那个黄丽珍那副德行我们老大会看得上眼吗？要介绍也得介绍余素心那型的才配得起我们老大！而且只要老大和余素心走在一块，一定把叶小小那家伙给活活气死，想到就心都凉了！” 业务部！对了，叶小小……怎么话题会在小小的身上转了呢？星光电子的小开？跟小小约会？怎么回事？他们不是正在开会吗？对了，是他想着余素心的事情分了心，所以那群自作聪明的家伙便在那边起哄了。哎，他可能真的是被余素心那家伙给吓到了，居然连工作也被摆在了两边。轻轻地干咳了一下，他换回工作时的表情，对着那头仍然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无聊事情的无聊男说：“好了，兄弟们，我们该回到会议上了。刚刚你们提到的……dany的零件，我们要尽快调试检验，为期两天，要准时把货交给物流部。另外华零电厂的电导板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把这件事情跟业务部那边反映一下，让他们跟对方约个时间好让我们过去抽样检查一次……还有，星光电子那头的订单我们现在完成率有多少？必须在限期以前交货，不能再拖下去了。二组那边的机床有三部已经坏掉了，阿强你下午去维修一下，还有家明，你负责的那两个新人对我们的工作流程掌握了多少？如果已经可以的话就安排他们去生产线上……” 会议桌旁边的人点头如捣蒜，心中大概只想到了同样的一件事吧？ 他们的老大为什么在开小差的情况下还能把他们所作的报告完好无缺地记下来啊？ 然而，就在大家还在诧异着许笑天的厉害时，许笑天的眉头又皱紧了。 “举鹏，是我，今天我想跟小小单独吃饭，你不介意吧？”在忙碌的工作中他抽了个空，给黄举鹏拨了个电话。 “没问题，你不打来我也正想找你，今天我跟素心要去参加一个酒会，现在已经在车上了。” “那好，你们玩得愉快一点。”说着，他便想挂断电话，但是黄举鹏叫住了他，“怎么了？还有事要说？” “不，就这样了，回来再说吧。拜拜。” 币断了电话，黄举鹏仍然是一副皱着眉头的表情。坐在他身旁的余素心一直留意着他的表情，觉得有点担心也有点好奇。她跟他坐得很靠近，所以她可以听到电话里头那个声音是许笑天的，于是她问：“是笑天的电话？怎么了？” “没有，那小子想跟小小二人世界，所以叫我们不要做电灯泡。”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不自觉的叹息。 “到底怎么了？今天总能听到你在叹气。” 对于余素心的关心，他本能地拍了拍她的头，很宠溺的那种，“还不是叶小小那件事情？” “叶小小？她怎么了？” 叶小小的事情她知道的不多，只是今天才到公司就听到那些消息灵通的同事已经在电梯里忍不住地开始讨论个不停了。然后，办公时间九点正，一束灿烂刺眼的红玫瑰被花店职员送到了他们的办公室，径直地交到了叶小小的手上。紧接着，叶小小的手机响了，是送花的人打来的。看到叶小小那副眉开色舞的表情就不难知道了，当时她还以为那是许笑天送来的呢！谁知道，在茶水间的时候听到几个同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是瞄到了那张写着浪漫诗句的卡片的署名是那个星光电子的小开的！星光电子，那正是他们现在前去的地方。星光电子的第8间灯饰分店今天开张，邀请了黄举鹏。本来叶小小也想跟着来，可是她手头上还有几个项目急着完成，所以只好作罢。 “我忘记了，你从来不留心那些八卦的。” 对于黄举鹏的说法，她没有赞同也没有否认，只是关心地继续询问：“你在担心些什么吗？” “我在想，我当初该给笑天忠告的，可是我并没有这么做。现在发生了这些事情，有点懊恼罢了。”当初他早该把他和叶小小的那一段告诉笑天的，偏偏他又觉得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好了，现在应了当时的只怕万一，却帮不上什么忙来，“笑天他啊，是真的很爱叶小小那家伙的。” “嗯，我看得出来。”是的，许笑天真的很爱叶小小，他对叶小小所做的，连她都有点羡慕呢！ 很顺口的，他接着说：“我也很爱你呢，为什么你就看不出来呢？” “等一下我们会见到广益和龙科两间公司的负责人吧？我带了点公司的资料出来，你看看合不合用，好吗？” 便益和龙科两间公司虽然只是中小型规模的设备公司，却是他目前正在争取的客户。被余素心这么一说，他马上又被她分散了注意力了，整副精神都埋在她带出来的那叠资料和他所准备的计划书上，无暇再管其他了。 余素心这才得以明目张胆地看着他。每次她都是用这样的方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总说自己爱她，殊不知道一切只是出于宠爱，要他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怕是要等到他真正喜爱的人出现以后吧？黄举鹏为人有干劲，做事又认真，而且很有责任感呢，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对象——只可惜，他并不是她能够托付的对象。 像黄举鹏这样的好男人不多了吧？在她认识的人当中，就只有他……哦，还有一个许笑天吧？许笑天也是个可以托付的男人呢，就不知道叶小小她懂不懂得珍惜了。 事情虽然不如他们所愿，在酒会上龙科的负责人对他们的方案显得并不感兴趣，但广益那边的负责人却暗示两间公司有合作的可能性，希望他们能够把完整的方案尽快地完成好让双方讨论合作的细节。所以，今天这个酒会他们是取得小胜的，值得庆祝。 “回去以后我们要再改一次方案，就不相信龙科的负责人会再次拒绝我们的提议。” 黄举鹏有时候会说些不像他身份该说的话，这个时候的他显得活力满分，并且多了点年少的味道。而她，最喜欢这个时候的他了，总是给人一种人性的感觉，不像往常那样总爱对下属板着一张臭脸，样子比实际年龄老了好多。 “是了，方才出来的时候你都没吃点什么，我们过去那头吃点点心吧。” 对于他的提议，她打从心里附和。 “嗯，这个蛋糕挺好吃的，你快尝尝！”他边说边把小蛋糕夹在她的碟子里头，自己马上又去尝另一样东西。目标是旁边的一盘寿司，“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跟着当时的部长去酒会了。”一边吃，他老人家还要一边发表他的心得体验呢！“你知道吗，以前的部长来酒会都不允许我们乱吃东西，就只让我们喝点酒喝点咖啡什么的，多伤胃啊！” “所以你的胃现在才经常有毛病？”尝了尝他夹给她的小蛋糕，果然如他所说的美味，比得上那次他们在番禺公干时找到的那间叫“东源轩”的面包店做的点心。 “不是的，我的胃出毛病是因为当年的年少无知——知道吗？那几年总说男人要酷才好，所以我总在女孩子面前喝咖啡装酷。” 他的话逗笑了她，却也让她皱了皱眉，他这个人啊，就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像那次他喉咙出了毛病，还坚持使唤她去为他泡了杯咖啡，结果一个星期下来声音嘶哑得像鹅公喉，见客户前还得喝半瓶蜂蜜才敢出去。 “还有哦，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酒会上的东西总是没有多少人在吃呢？明明是那么美味的东西啊……” 他的话惹得她笑个不停，但是这样的愉快时光却被一位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这不是黄举鹏黄主任吗？我还以为你没有来呢！” 那是个油头粉脸的家伙，随着他的走近，一股难以适应的古龙水飘进了她的鼻腔，害她拼命地打起喷嚏来。原来她对古龙水是会产生过敏反应的，她到今天才知道呢！看来她小说里头的那些男主角今天起还是不要用古龙水的好。免得女主角像她现在这样受苦就不好了。 “叶小姐呢？她今天没有跟着你来吗？”那位男子的视线飘啊飘的，终于飘到了她的身上来，忽然眼前一亮，抓起她的手就想要吻——难道他以为这里是英国吗？“这位漂亮的小姐，以前没有见过你。鄙人是这间星光电子的负责人，叫李开泰。”“她是余素心，我的秘书。” 黄举鹏不着痕迹地把素心拉了回来，把手中的酒杯放在她的手上，暗示她把空杯子放回台上，也好让那边的无聊男子不能再吃她的豆腐。 “素心素心……好雅致的名字，我喜欢。什么时候，大家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余素心强忍着心中的反感，只是淡淡地一笑，然后求助地看着黄举鹏，希望他能够说些什么。 “好啊，下次我们做东请李先生吃一顿饭吧。也把我们家小小叫上。” 充满暗示性的话让李姓男子脸色稍稍一变，然后找了个借口，溜开了。 “他就是星光电子的小开，最近似乎在追我们家小小。” 看着黄举鹏有点微变的眼神，素心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了满满的一碟食物，递给了他。迎着他的诧异，她笑着说：“你今天也没有吃什么吧？多吃点。吃饱了才会有能量打仗，陪人家喝酒时才没有那么容易吐吧？” “希望还用不着陪人喝失恋酒吧，希望不会吧……” 是了，如果连黄举鹏都说那人是许笑天和叶小小间的障碍，想必今晚必定有人要借酒浇愁了。 叶小小优雅地品尝着嘴边的食物，似乎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许笑天眼神中的沉默。许久，她从娇艳的红色新款皮包里取出了一块湿纸巾，小心地擦拭着唇边的油腻。 “是新买的吗？” 许笑天忽然冒出的一句话，叶小小并没有听清楚，于是她侧着头看他，希望他再说一次。 “我说的是你的包包。”他记得，那是她上次到他家里来时拿着的杂志封面上的款式，她说她好喜欢，可是没有那么多的钱去跟潮流。于是她对他撒娇，希望他给她买一个。但是，五六千块去买一个不大管用的包包，实在是太奢侈了，所以他当场便拒绝了她。 “是啊，你觉得这包包是不是很适合我？今天我们部门的女同事都用那种很羡慕、很羡慕的眼光看着我，看得我飘飘然的……” “那是谁送你的？”她的爱慕虚荣一直是他所厌恶的，即使跟她交往，那也是剔除不了的碍眼。 “问这个干吗，反正送给我的就是我的，为什么你都不能好好地称赞我一下？像jon，总是把我哄得高高兴兴的，你该学学他怎么去做一个称职的男朋友吧？”她还是没有注意到许笑天的脸色，眼睛完全被手中的包包给吸引住了。啊，真的，每次看一眼就会觉得更好看，更适合自己呢！ jon？好，这个名字他记下来了，“我会称赞你的，每次当你辛苦地完成一个项目，每次当你跟客户洽谈成功的时候我都有称赞你，不是吗？” “反正你就是不解情趣，我要的又不是一个体贴下属的上司！” “这个我知道，所以你才会跟举鹏分手了，是吧？” 叶小小愣住了，抬眼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跟黄举鹏以前的事情，是他告诉你的吗？” “这种事情，总会知道的。” “别敷衍我，你是怎么知道的？”叶小小的情绪显得有点激动，与她相反，许笑天显得沉稳多了。 “我想……你是不是有话该告诉我？” 叶小小一副不了解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事。 “例如说，今天送花给你的那个人。” “你说的是jon？没有什么大不了，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忽然，她开心地笑起来，再一次说到了那个名字。 “原来你说的jon就是星光电子的小开？” “是啊，他是我的客户嘛，你别听到一些不实的流言就在那边吃干醋了，想知道直接问我不就好了吗？”叶小小边说边坐到了他的旁边，目无旁人地挑逗着他，细碎的吻落在他的耳背，那是他的敏感部位呢，她记得最清楚了！ 他讨厌她总是以这种手段转移话题，正想要推开她，她的手机却响了，夺回了她的注意力。于是，她赶紧回到她的座位上，掏出手机，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你，jon。酒会怎么样了？” “有啊，有想你啊……” “今天晚上吃饭？不行哦，我要陪我的男朋友……” “呵呵，男朋友也要陪的嘛……” “这样啊，既然你这么说我就陪你去玩玩吧……” 断断续续的，他的耳边传来了她跟别人打情骂俏的声音。看着窗外的风景，那麻木地奔走着的人们，他笑了。 其实，她跟他真的算不上朋友。 余素心在心里重复地想着这个结论，然后抬眼看看身边拼命灌酒的家伙。疑惑着，为什么他找的人是她而不是黄举鹏？但是失恋的人大概就是这么的莫名其妙的吧？像李思琅那丫头，失恋的时候就会拉她去唱k，从晚上九点一直唱到隔天清晨喉咙哑了才会罢休……那丫头，好久没有联系她了，是有约会了吧？ 思琅在她公司附近那个公园里迷路的那天晚上似乎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呢，怎么问她都不肯透露半句，就只是一个劲儿地在那边脸红发呆，大概是有什么艳遇了吧？ 回头来看看旁边的这位把酒当水喝的笨蛋，又是个烦人的家伙。 大概，真的很爱很爱叶小小吧，所以才舍得把自己有“白马王子”称誉的脸搞得如此邋遢。 第5章(2) “你觉得很奇怪吗？” 是在跟她说话吗？迎着他清醒的眼睛，实在不懂，不懂这人在做些什么。如果，真的是个千杯不醉的话，如果真的知道酒精不能麻痹自己的话，那为什么还要拉她来酒吧陪他喝酒……不，其实应该是看他喝酒，因为到现在为止，她喝的是他帮她点的鲜榨橘子汁。 “我只是想要找人陪陪我。” 他说着，又喝了一杯。眼看着一打啤酒快要被他喝光了，她忽然想到，这人要是醉了，那该是谁把他送回去？是她吗？不会吧？于是，她按住了他想要再叫一打啤酒的手，用再坚定不过的眼神看着他，“不要再喝了，如果你明知道自己是喝不醉的话。” 他看着她，看着她按住自己的手，觉得有点莫名的感觉。 “我只是想喝酒。” “那也不行，你要先明白一点，我是不可能一个人把你扛回去的。” 看着她有点不一样的神情，他觉得现在开始自己有点晕晕的，一向柔顺得能称为小鸟依人代言人的余素心怎么会露出如此倔强、强势的表情呢？ “本来就没有打算让你扛我回去，所以，我可以再喝酒了吗？” “可以，那么我先走了。” 说着，她便径自从座位上离开。但是立即的，他抓住了她的手，以一种哀求的口吻说：“别走，我不想一个人。” 顺着他的手，她坐到了他的身旁，而他则顺势靠在她的肩膀上。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 “我以为，你应该要找我们部长的。要喝酒，不是应该找个男的会比较痛快吗？至少，不会有人在你喝得正痛快的时候叫你别喝了扫了你的兴。” “大概我就是希望有人会劝一劝我，我就是想要这样一份担心吧！” 他的话叫她愣了愣，这人有被虐狂吗？ “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母亲？这个时候应该是需要亲情的时候吧？” “反正我就是想要看到你在身边！” 他强势地宣称着，并且招来卖酒女郎，再要了一打的啤酒，“来，我们玩划拳。” 天，这人比孩子更缠人…… 丙然应了她的预感，许笑天那家伙醉了。 真不知道是她划拳的技术太好了还是怎么着，反正酒都进了他的肚子里面，而她眼前的那一杯做做样子的酒，还是原封不动。 酒吧里面的灯光是幽深的，数不清的幽蓝色光束从喷了黑色ici的天花上四面八方地射下来，灯光的强度只能勉强让人看到那同是深色色系的地面情况，再来是每桌上那微弱的烛光，让那些尽兴的人们可以在行走的时候不会撞到桌上去打扰了其他人。 耳边响起的是节奏强烈的hithop，不知名的dj以煽情的话语诱惑着酒吧内的人们尽情地在舞台上狂欢。旁边的一张桌子上，那穿得有头有脸的男女不知道是被酒给迷醉了还是被气氛所催眠了，正在热烈地拥吻着。那男的手正明目张胆地在女人的身上揉搓着，一双眼睛忽然睁了开来，然后四处张望着，在遇见她的目光时微微一愣，然后是唇角上浮上了一抹莫名其妙的笑，一双眼睛似乎是在向她暗示什么似的。怪了，莫非他以为她是那种出来寻找刺激的女人？ “好女孩在这里不要随便张望，会惹麻烦的。” 许笑天的声音突然传进了她的耳朵，回头一看，发现他就坐在自己的旁边，头靠在她的肩膀上，眼睛看向她刚刚所看的方向。只见他对那个男人一笑，那个男人便又把目光移开了。这人身上满是酒气，她身上的衣服也沾上了不少，想必回家后还得清洗一次了。 虽然她的酒量也不错，但她从不以为独自喝了两打以上啤酒的人只是小睡了片刻便可以像他这样的清醒。于是，她困惑地说：“我以为你是醉了。” “大概吧，也有七八分的醉了。” “我以为，喝醉的人只会对别人说自己没有醉。”轻轻地皱了皱眉，这人也实在是靠得太近了吧？算了，不跟喝醉的人计较了，在包包内掏出手机，细细一看，快一点了，时间不知不觉地就溜掉了。真纳闷，她的稿件还没有写完，而约定交稿的时间又快到了，却偏偏又得耗在这个地方动弹不得……失恋的人最不讲理了，自己不快乐就巴着别人陪他不快乐，都不懂得体谅一下别人。 “要回去了吗？” 许笑天忽然说。太突然了，以致于她没有听清楚，于是打算转头问他……但！话在喉咙是打住了。 也不能说是打住了吧？是吻住了才对吧？也不知道为什么，她转头过去的时候他的头也刚好从她的肩膀上离开……然后……然后……就吻住啦！ 忽然接触到的柔软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叫他触电般马上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这人是什么反应！懊跳起来的是她才是吧？怎么他表现得像是吻到了蟑螂似的，吻到了她也没有那么糟糕吧？是的，她生气，非常的生气！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感到那么的生气，但是她就是气嘛！所以她迎视着他仍然处于震惊状态的脸，用几乎低于零下五度的口吻对他说：“是很晚了，我们走吧。”说罢，她便从座位上离开，径自往大门走去。 “哦……好。” 许笑天虚应着，拿起随手放在座位上的外套，尾随着她向外走，顺道也为她挡住了些打醉之名想吃她豆腐的手。或许是因为刚刚那一个吻，所以他的头脑异常的清晰，并且清晰得让他郁闷——因为他吻了她，吻了他那黄姓死党所喜欢的女人的唇，该死！ 叶小小不知道许笑天是怎么回事，每次找他总是推说技术部忙，没有空。 是不是他移情别恋了呢？ 今早在茶水间的时候又听到了那些同事们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们的事情，还有一个人说人事部有人看到了他和余素心两个人在酒吧里鬼混，直到凌晨一点左右两人才亲密地离开。 “叶小小，杯子里的水满了。” “哦，谢谢。”忙着谢过了人家的提醒后，才觉得那人的声音好熟悉，熟悉得让她不得不转身一看。果然是余素心！看着她一脸的神清气爽，看着她那不化妆也比她好看的皮肤，看着她那清明的眼睛……总而言之，她叶大小姐就是用一种近乎于瞪视的目光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研究着眼前的余素心。 “怎么了？有事吗？” 余素心一边低头泡着咖啡，一边用亲切的语调问着她，头也没有抬起来。 看她，似乎也不像是有做贼心虚的感觉……叶小小轻轻地拍了拍自己有点懵懂的脑袋，没有想到自己也是那种轻信谣言的人，“没有……你这个时候来泡咖啡，是有什么客户要来了吗？”话才月兑口，叶小小几乎想要为自己找个地洞去钻！她刚刚不是才看到了龙科的李总来了吗？方才外面那些狂风浪蝶不是才在说那李总怎么怎么的好，而且还没有结婚，是很多女人心目中的好对象吗——这，通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当时余素心也看到她在场的，而现在自己却问出了这么笨的糊涂话来，丢脸丢到家了…… 余素心这时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快乐的神色，用高兴的语调对她说：“是啊，龙科的李总来了。” 叶小小对于余素心没有发现自己的丢脸的确是感到很安心，但是此刻她所露出的态度也着实叫人感到匪夷所思。什么时候这个外表亲切实际冷淡的小女生也开始对男人表现得感兴趣了？但话又说回来，那李总撇开身份上的诱惑，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而且说话也蛮得体的，的确也是挺吸引人的，所以余素心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实在是可以理解的，“你也喜欢李总吗？” 余素心的反应并不像叶小小所预计般的脸蛋发烧并且含羞答答，她只是冲着她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像是从她的嘴里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不，我开心是因为我们主任终于能够争取到这个客户了。” “你是在为黄举鹏感到高兴？”余素心的话让她不免感到好奇，外面不是在谣传说她对黄举鹏的追求完全不加理会吗？那此刻的她又为何替他感到高兴？难道余素心其实是喜欢黄举鹏的？其实她只是想要欲拒还迎故作姿态？ 想到了黄举鹏，不免地有点神伤。他可是那个让她天真地以为会有天长地久一生一世的人呢！结果，却还是短暂得像雾水情缘似的。当时开始得那么的火热，却结束在他像是谈论天气般平常的一句“我们分手吧”之下。好想问清楚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分开，但倔强的性格让她无法拉下脸来问他分开的理由，于是，便是一拖再拖，直到她和许笑天好上了，那压在她心中的问号还是那样巨大的存在着。目光再次放在眼前的清秀佳人身上，黄举鹏是那样大方地承认自己在追求她呢，不像他们当时那样的偷偷模模，或许真正的分手原因是因为眼前的余素心吧？也对，当时分开的时候余素心已经是他的秘书了。 叶小小的话让余素心愣了愣，她似乎误解了些什么了吧？余素心笑了笑，转身想要离开茶水间。但是，在踏出茶水间前，她像想起了些什么似的，转过头去，看着叶小小，“对了，主任吩咐我让你等一下进去他的办公室去。” “嗯？” “主任似乎有意让你们其中一个跟进龙科的项目，你先准备一下或许会比较好。” 看着余素心离开的身影，叶小小稍稍地愣住了。刚刚她那一声“嗯”的回应其实只是一声很单纯的语气词，并没有打算从余素心身上套出些什么来。余素心为什么告诉她？为什么要帮她呢？那些家伙不是说余素心的嘴巴很密什么都套不出来的吗？ 虽然余素心说的话半句也没有错，但是情况似乎有一点的诡异。 龙科的李总要离开的时候，她刚好从茶水间走出来，然后那李总在看了她一眼后便转身对正在与他握手告别的黄举鹏这样说：“黄先生，这就是你方才提到的叶小姐吗？” 然后，黄举鹏瞄了她一眼，便又笑着对那李总说：“是的，我正想为你们介绍呢！小小她是我们业务部最出色的业务员。”说着，他便对她招了招手，像是招呼他家里的那头小白狗似的，“小小，你过来一下。这是李总，龙科的负责人。” “李总，你好。” “叶小姐好年轻啊，中午没事的话就一起吃顿饭吧？黄先生你说这样好不好，就让我做东主请你们吃顿饭，也好把项目的内容谈一谈。” 那李总一改方才的斯文稳重，在看到她以后便是一副猎人的模样，像是已经在盘算着什么似的。倒是黄举鹏他看她的时候一眼的不认同，像是她又做了些什么不磊落的事情似的。以前跟他交往的时候，每当他要准备跟她吵架的时候就是用这种眼神。所以，她对本来意兴阑珊的邀约显出了十分的期待，“好啊，那就让李总你破费了。” 黄举鹏明显地皱了皱眉头，用一种抱歉的口吻对李总说：“李总真是不好意思啊，鄙人中午已经有约了，就让小小陪你去吧。下次李总有空再让我做东请你一回，好吗？” “好好好，黄先生有心就好了。”那李总的本意也并不是邀请他去吃饭，也就对他的推辞不多做文章了，直截了当地对眼前的叶小小说：“那好，叶小姐可以走了吗？想吃什么？” 她笑了，在她看到黄举鹏投射过来的警告眼神后，她冲着那李总甜甜一笑，“都好，就李总拿主意吧。”然后，她便随手拿起那个新款的包包，与李总两人相偕而去。带着她那满满的快意。 追她的男人一向不少，那是因为她实在是很有魅力。也有不少的客户趁着谈合约为名对她展开追求，而那些都是让她感到快乐的。被别人追求就是被别人肯定，对于肯定她的人，她一向不会拒绝。但是，像李总这样的人不多，那些想要追求她的客户们都是想要吃点甜头什么的，像李总这样规规矩矩不越雷池半步的也着实是少之又少。 正这样想着，那李总便在餐桌上抓住了她的手。原来，是她对他的评价过于草率了？他，还是跟那些急色鬼一样对她轻率。 “李总，怎么了？”她娇笑着，用脚在桌底下踢了踢他的脚，达到挑逗效果之余又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虽然说她是会为了合约不择手段，但也没有必要为那绵薄的薪水牺牲那么多。 可那李总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再次抓住了她退缩的手，用一种温文的态度面对她，“叶小姐，我可以叫你的小名小小吗？” “可以啊。” 她答得漫不经心的，心里想的是要不要给许笑天打个电话。回头看看眼前这个男人，29岁的他比许笑天是成熟了些，而且他身上还有种淡淡的香烟味道。 “小小，你愿意嫁给我吗？”得不到佳人的回应，他又说，“不用急着回答我，或许你会觉得这样有点荒唐，但是当我看到你时，我就知道，我要娶的人，我一直等待着的人就是你。” 第6章(1) 叶小小很不正常！ 瞪视着眼前这个在上班时间模鱼模到他办公室来的叶小小，他许笑天的女朋友，记得，他跟她是在冷战中，已经持续一个月了，虽然她是完全没有那个自觉的，但至少那是他单方面的冷战。 她在发呆呢，严重的发呆中。 分心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快要转到四字上去了，也就是说，这个人已经在他这里发呆了近两个小时了。打从她进来以后，她就只是坐在他眼前的座位上，径自看着他发呆。原本，他还以为这人是有话要跟他说的呢。 “小小，你该回去业务部了。” 终于，她稍稍地回过了神来。他有这样的认知是因为他看到她眨了一下眼睛。厉害啊！她到方才为止是完全没有眨过半下眼睛的！是什么原因致使她有这样的反应？是什么原因让她这样的发呆下去并且还有延续下去的趋势？ 哎，不管她了。 他可是还有很多案头工作要做的人呢！ “笑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疑似叶小小的声音。抬起头，首先去注视的仍然是墙上的那个钟，时针和分针已经到达提醒每个人下班的位置了。再把视线移到眼前的叶小小身上，这家伙居然在他这边呆了一个下午，是真的打算不要工作了是吧？ “笑天，我有话跟你说。” 回过神来，他笑了，那是带有点讥讽的笑容，“怎么了，叶小姐你终于想起来这里的目的了吗？” “别这样，我真的有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叶小小的脸色显得十分的沉重，像是接下来要说的话有多难开口似的。 “好，那你说吧。”索性，他把手中的笔丢在案头上，双手抱着胸，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意思很明显，要是她所说的话并不像她所表现的那么重要的话，他会生气，会很生气——因为她不务正业在这边呆了一个下午！ “我要结婚。” “我暂时没有那个打算。”他重新拿起手中的笔，大脑想的却是她的话。结婚？跟她吗？虽然是很喜欢她，但也很不喜欢她，在这样的感情基础上要谈结婚的事情，实在是太危险了。对于彼此的感情，他还有必要好好地观察，他不是那种说结婚就结婚，说离婚就离婚的家伙。 “不是跟你。” 握笔的手忽然愣了愣，但他并没有把头抬起来。 “或许你该听黄举鹏说起过的，是龙科的李总，是ban，我要跟ban结婚了，不久前我答应了他的求婚。” 是的，他听黄举鹏那家伙?嗦了一下，说最近有一个人在追她。但结婚？才一个月？忽然地，他笑了，很差劲的那种，“那我该说恭喜吗？”她的眼神中似乎添了一抹失望，大概是因为他的反应并没有她预期中的激烈吧？这大概正是真正叫她在意的吧？ “喂！你们听说了没有？” “什么？” “叶小小的背叛啊！” “哦，是在说叶小小她终于选择了那有权有势的李总？” “是嘛，真是伤透了许笑天的心啊，你们不知道？我那个在技术部的男朋友说许笑天他的脸都瘦下来了，每天除了要加班加点地工作还要看着自己爱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和那个李总打情骂俏……说到最后，那人唾弃地说，那叶小小肯定没有什么好下场！” “哎，别说了，许笑天在那边吃饭呢！” “哦，连叶小小也在耶！但是两个人为什么坐得那么远呢？像楚河汉界似的！” “笨，就跟你说他们分手了！” “喂，你们看，连那个李总也在耶！他的格调真低，约会居然挑在我们的员工食堂。” “我说你才笨了，人家很明显是在这边向许笑天示威的嘛，你这样也没有看出来吗？” “小小，没有想到你所说的有意思的地方居然是你们公司的员工饭堂。”那被渲染成财大气粗的李总，banlee把食物摆在叶小小面前，细心地为她张罗着。 叶小小看着他，笑了笑。 方才那些人所说的话那么的大声，她隐约地听到了一点点。 对于许笑天，并不是不爱，只是爱情和面包不能同在。或许真如那些人所说的，她会选择ban是因为许笑天没车、没楼的，徒有的是那尚看不见的“有前途”，只因为“有前途”不等于“有‘钱’途”。嫁一个有钱的人多好啊！全家人的生活马上就因此而得到了改变，她马上就能过上上等人的生活了。才24岁的她，纵使陪在一个她不怎么爱的人的身边，至少，她不用再为生活而奔劳，不用担心买一个名牌的包包后身上仅剩的钱够不够她生活所用。真的、真的，解决了她的不少问题呢！ 而许笑天，他是重视她的，但某程度上他是讨厌她的。从他们每次都为了彼此的价值观而吵得轰轰烈烈的就足以证明。他不喜欢她跑业务的手段，一如黄举鹏的反应。若是今天她选择的是与他在一起，以他的月薪，她不可能待在家里不出来工作，那么他们必定得继续争吵下去并且永无宁日。 所以，她的选择是正确的，虽然她舍弃了她的爱情，但这对于两个人来说，并不是多大的损失，至少他可以再物色一个真正适合他的人，至少，当时他表现得并不伤心。 “小小，你在想什么？怎么想得那么的出神？” 叶小小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banlee，笑了，“没有想什么，只是在想不知道我们的请帖什么时候会印好。” “瞧你心急的，”他边说边宠溺地捏了捏她的粉颊，“对了，你离职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小小冲着他做了个ok的动作，“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我必须完成这个月的工作才能够离开。你知道的嘛，我不喜欢半途而废。” 他笑了，夹了一块她最喜欢吃的菠萝到她的面前，看着她顺从地吃下去。两人完全沉浸在彼此营造出来的世界里面，一点都不介意旁人的观感，犹如每一对陷入热恋中的恋人般的，叫人牙痒痒。 半眯着眼睛，许笑天看着那浓情蜜意的一桌，看着叶小小那曾经对他露出过的媚笑，不期然的，想起了分手那天她所说的话：“相信我，我选择ban并不仅仅是因为他有楼有车有事业。我是真的喜欢他，他对我很好很好。而你，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但是，相信我，你会遇见比我更适合你的女人的。” 那女人，他并不想对她死缠烂打。 对于叶小小的选择，他丝毫不感到奇怪。他是真的以一种平常心去接受这个结果的。 或许是因为事有碰巧吧，与她分手后他们技术部的工作量一下子大了不少，害他每天加班加点的，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是为了她而日渐消瘦。其中，尤以眼前这位此刻正板着脸的仁兄为最。 听这位仁兄说，他那前任女朋友今天正式向他递出了辞呈。 “举鹏，别这样，那个好歹也是你争取回来的客户。” “我是替你感到不值啊，居然栽在叶小小的手上了！”黄举鹏一口气就是吞不下去，只好拿起手边的可乐咕噜咕噜地喝个过瘾。 “该怎么说呢？身边少了她，倒没有多大的区别。” 是的，他的身边少了一个人，少了她，但也只是少了个她嘛，也并没有怎么样嘛！只是，他心底真的是有点不滋味的，但他不可能什么都对人言明的吧？他呢，在失恋的同时被他所爱的人给全盘否定了，他成了一个不能为心爱的人带来幸福的男人，一个没有用的人哪！直到分手的那一刻，直到她最后所说的那一段话，他才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是那样的存在——一个没楼没车没事业的男人。 “如果真没有差别的话，你会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模样？” “别这样，我只是赶了几个通宵的零件调试才会如此的狼狈，等一下我就回去好好地睡个饱，包准你明天会看到一个容光焕发的我，好了吧？” 对于许笑天所做的保证，黄举鹏仍然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半信半疑。但是，既然当事人也拍胸口表示自己没事的话，那么他这个做观众的又何必紧张得像只母鸡似的？正想开口再说点什么，一个白得有点朦胧的身影闪进他的眼帘里。 是余素心！ 只见她抱着一大叠的文件，气喘吁吁的样子，似乎是用跑的过来找他的。 “怎么了素心？” “方才宏业电子何总的秘书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何总下午临时有事要到分公司去，让我们在他上飞机前把合约拿到机场让他签。若是错过了，可能就得等上半年才能签了。所以，我们必须马上赶过去。文件我已经全部带下来了，主任可以走了吗？” “好，我马上可以。” 许笑天看着眼前的两人，再看向余素心，才一个月不见，发现她的头发染成了浅紫色，那种只有在阳光底下才看得出来的炫目的紫色。 似是发现了他的注视，余素心的目光稍稍地从黄举鹏身上移开，但当接触到他的视线后又马上调了开来。 难道她还在为那个吻生气？也只有那件事情是可以让她对他感到生气的了，而他，似乎是还不曾为此向她正式地道歉呢！他知道的，她是那种循规蹈矩的女性，甚至，当晚的那个吻可能还是她的初吻，被他这个无聊的人夺了去也实在是说不过去。但是他也没有办法的嘛，那是个意外，而且当天晚上她表现得那么的镇静，像是那个吻没有什么大不了似的…… 许笑天浑然忘我地想着，完全没有留意黄举鹏用一抹担忧的眼神注视着他。 哦，不对呀！余素心她是喜欢女人的，那么那个吻就应该不是她的初吻啦！她生气大概是因为她不喜欢男人吻她吧？ 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发现眼前早就没有了两人的踪影了。其实，在他发呆发愣的时候，黄举鹏和余素心早就赶去签约去了。 第6章(2) 黄举鹏第三次看到那个有趣的小女生，是星期六的晚上。 那天晚上是他高中同学聚会的日子，一群上了年纪的疯子泼女在那间fans酒吧内居然找不到空房间，于是便兴冲冲地把阵地转移到附近一间挺不错的ktv去，打算一展鹅公喉吓唬吓唬人。玩得正兴起，他被一名身穿黄色紧身裙的女同学拉到了外头去。 是啦，没有用错形容词的。那挤在黄色紧身裙里的女同学是忽然坐到他的身边去，然后便二话不说地把他拉了出去。当时，房内的男同胞们纷纷地吹起了口哨，像是在期待有什么发展似的。 “king，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好喜欢好喜欢你的。” king，是他高中时候别人为他取的外号，有褒义也有贬义。但在这里，他不想陷入回忆，也就不再解释给大家听了。眼前，他所首要的任务是解决这一名忽然对他表白起来的女同学。嗯……这似是有点难度，毕竟，他想不起来她叫什么名字，也记不得班上有这么一号的人物。会不会，其实她是蒙混进来的？他有点懵懂地推测着。 “你知道吗，当我第一次看到你打篮球的时候，我就迷上了你。” 哦，这边还在继续演讲着自己的恋爱经过。那是不是相对的，他也有了充裕的时间好好想一想眼前的人到底是哪一号人物？ “我知道你上学的时候很喜欢吃面包加豆浆，尤其是圣安娜的，所以我也经常在那里买面包。” 是吗？他有经常在那边买面包吃吗？嗯……跳过，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谁记得。 “我知道你很喜欢在星期四去图书馆借书看，所以我也必定会在星期四去图书馆等你。” 有这么一回事？呃……再跳过好了。 “我记得你很喜欢看历史书的，所以我也努力地让自己喜欢，并且把每一本你看过的都看完。” 哇，有这么一回事吗？印象中他最讨厌的就是历史了！但是历史书嘛……他感兴趣的就只有那些野史，尤其是高中的时候，因为是发育期嘛，对于某一方面的野史特别感兴趣就是了。难道她都把那些看过了吗？想到这里，他不禁干笑了几声。“本来我打算跟你进入同一间大学的，可是我的理科实在是不行……” 呵呵，这不是当然的吗？他就是因为文科不行才考理科的嘛。 “上了大学以后，我总是期盼着同学会会尽早到来，可是前几次却没有看到你的出现，又不好问其他人你为什么没有来……” 他也不是很热衷这些聚会嘛，而且上了大学以后忙着谈恋爱，出了社会以后又忙着工作，又怎么会有那种闲情逸致？ “你……我说了那么多，你都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低头看着她，实在是被她这句话难倒了。就在这个时候，他老大的眼睛开始四处地张望着，想要看看班上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正在这走廊外面游荡可以救他一命——至少可以告诉他，眼前的女人到底是谁！ 而李思琅的出现，无疑是救了他的一条小命。 “丫头！”他一边张开嗓门冲刚好在身边的李思琅叫着，一边对那位女同学歉意地说，“不好意思啦，那是我的女朋友，我过去说几句。”这样的暗示明示该够了吧？聪明一点的女人该懂得退回去了吧？既然都暗恋他那么多年了，也就应该永远永远地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他知道才是的嘛！你看，现在说出来以后多烦人啊，要是他坦白对她说自己根本对她毫无印象的话，那她的脸要搁到哪里去？呵呵，他还是蛮会为别人着想的嘛。 边想着边小跑到李思琅的身边，只见那丫头穿着一套纯白色的小套装，整个人都可爱极了。对了，他还没有问她的名字呢！ “是你！” 李思琅回过神来，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她身边去的黄举鹏，吓住了。 “没错，是我。”他边笑着边瞄到那个女同学正往他们这边看来，于是便俯下头来状似亲热地对她说，“帮帮我。” “帮你？帮你……” 可怜的思琅那个“什么”都还没有问出口就知道该怎么帮助人家和已经帮了人家了。因为黄举鹏根本就不打算让她有拒绝的机会，马上就吻住了她的唇。并不是吻了很久，在听到背后那声“嘭”的关门声后，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思琅！你在……那个人是谁？你的男朋友吗？” 另一个声音在李思琅的背后响了起来。黄举鹏这才放开了李思琅的唇，冲着她接近于发呆的表情笑了笑，“原来你这家伙的名字叫思琅？”然后，他看向她的背后，看向那个腿长挺拔的俊美小男生。那小男生在看到他的脸以后似是震了震，然后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 李思琅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想要转身去追，但是那小男生却以背对着她，用一种风雨欲来的声音清晰地说：“既然有男朋友应该要早点告诉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呵呵，真有点像是在看电影的剧情呢！是不是他破坏了什么好事了？ “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然后，小男主角用这样的一句话为两人的感情划上了一个带着遗憾的句号，屏幕上写着大大的ending。 “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莫名其妙的大块头！你……你……你……”第一次，李思琅感到自己不懂得怎么去骂人，气死她了，她恨不得把他给砍了！好不容易央求素心帮她写了封绝好的情书，好不容易约会了心仪的人，好不容易在第一次约会后还有后续发展！但、但……呜……都被这个笨蛋给破坏掉了！“你太过分了！平白无故地来招惹人家……我……我……我哭给你看！” 黄举鹏真是傻了眼了，这个小女生居然还真的给他哭了出来呢！ “哇，看那男人人模人样的，居然在公共场所欺负女人！” “就是就是，哪有人这么坏的啊……” “那女人真可怜，怎么会交上了这样一个男朋友啊，刚刚分明还看到他们那么亲热的拥吻……” 这不知道是哪个三姑六婆说的胡话，叫本来哭得很过瘾，听大家骂人骂得很过瘾的李大小姐气得跳了起来。只见她叉着腰，脸蛋气鼓鼓的，“谁！是谁说我跟那个混蛋拥吻的！我分明是被他强吻的……” “原来可怜的还是那个帅哥！” 有人武断地突然推翻了方才的批评。 “是嘛，就说帅的人一定没有错了，就你这么笨相信了那个装哭的女人……” 又有人继续为帅哥辩白了。一下子，原来偏向她的人都纷纷地弃暗投明，这回她李大小姐真是倒霉倒到了家，被人欺负了不说还得受这种晦气。含着满眼委屈的泪水，她转头瞪视着那看笑话看得十分过瘾的无聊男子，她倒抽了一口气！“你在看我的笑话。” 黄举鹏笑了，很乐意地拍了拍她的头，像哥哥宠妹妹似的，“对啊，因为你说你要哭给我看嘛。” “这个时候男人应该要显得手忙脚乱才对啊！” 呵呵，这丫头想跟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讨论这个吗？“那是忙给女朋友看的。而你，顶多是个小妹妹。小妹妹哭了，做哥哥的只要买个雪糕去哄一哄就行了。” 她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我不是你的妹妹！” 他笑了，逗她十分的有趣。说实在的，他也挺遗憾自己是个独子的，要是有个妹妹像她那样，那么他的童年应该不会过得那样的单调，“要不我认你做干妹妹，那不就成了吗？” “少来了，本姑娘才不吃你这一套！” “那你吃哪一套啊？是巧克力口味的还是香草？薄荷巧克力也蛮好吃的，榴賨味也不错……对了，心动不如行动，我们现在就去吃……” 这人，怎么这样强势？她还在生气啦！“我在生气，你别拉着我！” “生气也得吃东西嘛，走走走，让哥哥请你吃雪糕。对了，思琅妹妹，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啊？” “我要薄荷巧克力和香草味的……” 稍稍不注意，李思琅李大小姐便被人蒙混了过去，懵懵懂懂地被一名黄姓男子拉着吃遍了半个夜市…… 第7章(1) “余素心在发呆耶！” “嗯，刚刚经过业务部，看到她一直托着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呢！” “看来那传闻是真的咯！” “什么传闻？” “不就是余素心和许笑天咯！之前不是才有人说起他们两个在酒吧内密会吗？错不了啦，继叶小小以后，第二个被许笑天征服的就是余素心了。看来，许笑天是对业务部那边情有独钟咯！” “什么？按照你这么说，那叶小小和许笑天之所以分手也并不是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咯？其实不是叶小小把许笑天给甩了，而是因为叶小小她承受不了许笑天的到处留情，所以才故意找一个人气许笑天的？” “嗯嗯，说得对，就因为这样所以才弄巧反拙，两个人一拍两散啦！所以啊，小妹妹，听姐姐的劝，对许笑天死了心吧，爱情这玩意儿不是那么简单就看得透的。要谈恋爱也得找一个与自己真的般配的人才好，整天都以为自己是白雪公主等着那不知道还在哪里蒙混过日子的白马王子是多没有效率的事情啊！” 一下子，话题便跑了，变成了老生常谈的爱情观研讨会。 “喂，那黄主任那边怎么说？” 然后，有人还是忍不住要顶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精神再次把话题挑回原位。 “哦，还在说他们的事情吗？那好，再来再来，我们再讨论讨论。” “说来奇怪，我昨天去影印室的时候有看到黄主任哦，看他神清气爽的又不像是为情所困的样子啊。他那样子，说他在蜜运当中还比较说得过去。” “嗯嗯，这个我同意，我同意。那天我在走廊上拿着一大堆的文件所以没有看到前面有人，于是便和他撞上了，结果他非但没有生气还一边哼着小调一边帮我的忙收拾那散落了一地的文件呢！啊！难不成其实他已经转移了目标？莫非那个幸运的人正是我？” 这女子的幻想程度已经可以媲美那有名的尼采了，于是一众小女子一起用白眼攻击她。 “我看啊，余素心发呆一定跟这个月兑不了什么关系了！” “嗯，都说女人在思春的时候会严重的发呆，一定就是这个原因啦！” “回头一想，叶小小居然变成了个可怜虫呢！” “就是嘛，原以为她以高姿态甩了许笑天，原来却是那段三角恋的牺牲者，以为她要嫁入豪门，原来只是个蒙骗世人的幌子。倒是余素心什么便宜都捡了去，看来她才是个狠角色啊。” “本来就是，像余素心这么乖巧的人真的存在吗？我本来就很怀疑啦……” 余素心呆呆地听着众人所谈论的事情，心中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但是，她比较在意的是身侧的叶小小在想些什么。 方才她想走进茶水间，便被一直站在门外的叶小小傍拉住了。然后，她们便一直站在门边作罚站状，听着里面那精彩的谈论。好几个版本呢，把她、叶小小、许笑天和她们家老大黄举鹏四个人的关系说得如此的有声有色，她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过这么精彩的片段呢。是她患了失忆症还是里面的人患了狂想症？他们公司虽然不是什么大公司，但是每天要做的工作还是不少的啊，为什么大家就是能从中抽出那么多的时间来说这个说那个的呢？ 她啊，还以为那只是小说中加油添醋地为了达到诙谐的效果才写出来的情节呐…… 是不是，她该检讨一下自己写的小说了呢？书中那些过于讨喜的人物形象，真的是该修改一下了。完全地月兑离现实后，小说就不是小说了。月兑离了现实后，小说就成了传说……哎，其实她真正在意的是她手头上那本小说，仍然是以龟速爬行着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完成……又快要到截稿的日子了，她方才发呆正是因为她忙着让自己的脑袋想她那本小说的事情，没想到却被同事们渲染成少女怀春，真的是让她啼笑皆非啊。 再看看身边的叶小小那一脸的沉思状，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呢？ 忽然地，叶小小转头看她，一脸平静地对她说：“我想，我们该好好地谈一谈？” “我想，我们该好好地谈一谈。” 似是很不满意余素心那一脸的诧异，叶小小再次重复着她方才所说的话，然后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走。 “叶小小，你等等……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能就这样跟你出去的……” 余素心的话让叶小小忽然停住了脚步。 “你们是业务员可以借说到外面去跑业务，但是我只是个小小的秘书呐，实在不可能那么明目张胆地模鱼，对吧？” 叶小小恍然大悟地看着她，用一种仿若看怪物的眼神。然后，叶小小不由分说地就把她拉到了离茶水间不远的后楼梯去，那是一般没有什么人会经过的地方，看她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在这里跟她“好好地谈一谈”。 “你打算在这里谈？” “你真像一个人。” “谁？” “黄举鹏和许笑天。” 叶小小的话让余素心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敢情她叶大小姐是把黄举鹏和许笑天看成了一个人了？说她像黄举鹏倒还是说得过去的，但是许笑天？那人？为什么她得跟那人相似？ “怎么，说你跟他们像感到不开心啦？” 余素心一听，方把不小心外露的情感小心地收了回来，换上一副虚心受教的表情，“怎么会，能听到有人把我和那两位有能力的主任相提并论，那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不是吗？” “我不是说你在工作方面的表现，我说的是你们同样有一副死脑筋。” 对于叶小小的毫不客气，余素心倒没有什么反感。的确，她和黄举鹏同样是那副死脑筋的个性，但是许笑天呢？她怀疑他真的是副死脑筋，看他那种强势的个性，说他死脑筋不如说他是沙文男人……反正，说到底她就是不想跟那人扯上任何的关系。 “我很想知道你对黄举鹏到底是什么心态。你是喜欢他的吧？从你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但是你却又不接受他的追求，还与许笑天走得那么近……” 她哪有跟许笑天那人走得近了！但是，现在问题不在这里，问题在于叶小小所说的话，她的话中有话，让她就是感觉不舒服。一直以来叶小小都很关心她和黄举鹏会不会有什么下文，到底是为什么？叶小小并不是那种八卦的女人，高傲如她根本不会关心这些事情的。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懂的，我快要结婚了，但是，我放不下的事情有很多。” 但是你放不下的却不是许笑天——这句话余素心并没有说出来，只是等着叶小小把话继续说下去。 “或许你会感到奇怪，我放不下的居然不是许笑天而是你和黄举鹏之间的事情。”说着，叶小小笑了，很豁达的那种感觉，“其实我跟黄举鹏交往了一阵子，在许笑天之前。而你，就是我们之间的障碍吧？该怎么说，你是我的情敌呢。” “你跟……” 余素心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终于知道为什么叶小小一直以来对她所用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态度是为了什么了。她既不像有心的人那样地杯葛，又不像某些人那样地巴结套资料，原来是把她当作了情敌啊？但是，叶小小和黄举鹏？多么不协调的一对啊！ “是的，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真像那些无聊的人所说的那样只是享受着周旋在男人中的感觉吗？” “我对黄主任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我喜欢他，好喜欢，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你懂吗？”哎，想她余素心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为情所困的小女人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想那叶小小那么的高傲，居然在她面前说出那么私人的事情，再怎么的铁石心肠也不好拒绝她的询问。当然，能告诉她的也只有底线以上的事情了，就不知道她能不能明白她的用心。就这样打住吧，叶小小懊快乐的当一个待嫁的女人呐！ “就是这么简单？那是说你喜欢的人其实是许笑天咯？” “千万别有这么严重的误会！”她几乎是叫出来的。许笑天，一个她最不希望扯上关系的家伙。 叶小小看着眼前的余素心，忽然笑了，一种安心的笑，“看来我是不用担心笑天了，不用害羞的，我了解你的心情。” 真是莫名其妙的女人，她今天才知道叶小小是那种莫名其妙的女人。自己不要的男人，还非得她要不可吗？算了，她是余素心，心胸广阔的余素心，才不跟那些因为自己幸福所以认为别人也该幸福的女人计较。 看着叶小小心满意足地离开的背影，忽然想到，原来黄举鹏喜欢的是叶小小这一型的女人呀，幸好她没有实行她的第一个计划让李思琅那丫头去诱惑他，要不肯定失望而回。呵呵，看来她还是那么的聪明，并且无人能及。想着，她也随着叶小小离开了后楼梯。 这时，在下一层的人才慢慢地从楼梯上走来。 那人，正好是许笑天。 余素心不是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的吗？怎么小小会说余素心是喜欢他的？ 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头，看来他是忙昏了才会有这严重的幻听。不管了，先把调试报告拿给物流部再说。 于是，他把门推开，没想到却看到了余素心。而那余素心也刚好把头转过来门这一边。 他怎么会从那里出来！ 难道方才她和叶小小说的话都被他听去了？ “嗨，你还在啊？”许笑天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也对，虽然不是存心的但是他到底还是那个把人家女士间的密聊听了去的人。所以，他慌忙找了个话题，想要简单地跟她来点对话什么的缓解一下心中的慌乱，“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去物流部，帮我跟你们主任说一声，等一下中午一起吃饭吧。” 说着，他便要落荒而逃了，只留下余素心瞪大着眼睛瞪视着他的背影。 第7章(2) 那人！什么叫做“你还在啊”？分明是把她和叶小小方才说的话都听去了。 哼，偷听别人说话的小人一个！ 李思琅那丫头，在失踪了两个星期后，终于又出现在她余素心的家里，并且又成功地占去了她亲爱的母亲余凤琴的所有注意力，让她像个孤儿似的缩在一边看她们两人在饭桌上的互动。 “来，思琅尝尝这咕噜肉，这是阿姨最新研制的调味料做出来的咕噜肉。” 余凤琴说着，便把一块诱人的咕噜肉夹到了李思琅的饭碗里面去，那块肉啊，原本是她余素心先相中的呀！好吧，她是孝顺的女儿，不跟自家妈妈计较。嗯……那西兰花看起来味道也蛮好的，她就向那边发展好了。 “来，这西兰花味道也很好，来试试！” 才想着，快要夹到的菜又被她那宝贝母亲捷足先登了去。呼……深呼吸，她可以选择的还有很多，像那边的茄子煲……“来，尝尝这个茄子，最近的茄子长得很好，味道也好。” 又被…… “妈！” 余素心才叫着，那被余凤琴夹了去的茄子居然就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落在她的饭碗内。哎呀，她好像发错了脾气呢！好感动啊，她那眼中只有李思琅的母亲大人居然会分心为她夹菜。嗯！吃起来也特别的可口啦！ “怎么了？你平常不是很喜欢吃茄子的吗？”余凤琴对余素心并没有多加理会，再次夹了块茄子，然后送到自己的嘴里，“味道挺好的，就可惜思琅你没有那个口福。” “是嘛，我就是吃不了这个美味，每次吃都会长红点，浑身都是，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对哦，听思琅这么说她才想起来，思琅那丫头是吃不了茄子的。那……是不是说她那亲爱的母亲大人会夹菜给她是因为夹了起来才想起思琅是不能吃的，所以才把菜送到了她的碗里？呜……那她方才是感动错了，她那宝贝母亲果然是有思琅万事足，女儿都可以摆一边了。 吃过了晚饭，余凤琴因为约了朋友便外出了，就只剩下她和李思琅两个在她的房间内闲扯个没完没了。她们总是这样，不管是读书的时候还是现在出来工作以后，在一起不在一起都有无数的话题可以分享，从来不会觉得无聊。 “你上次不是告诉我说有个男的看过了情书跟你约会了一次后还有发展的余地吗？现在跟他怎么样了？最近都没有看到你，跟人家好上了？” “真该叫你公司的同事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说话那么难听，像个似的！”李思琅边说边把手中的抱枕扔向她，“说起这件事情我就感到气人！你知道吗，你那位好哥哥好上司，居然把我那梦中情人给吓跑了！你怎么没告诉我你那好哥哥好上司是那种性格顽劣的人？” “你说我哥把你的梦中情人吓跑了？怎么一回事啊？”一天内听到了两件让她感兴趣的事情，先是叶小小版诉她自己与黄举鹏曾经交往的事情，现在连李思琅这丫头也有关于她哥哥的小道消息要告诉她，多幸福啊！ “不就是上周六吗？原来我的梦中情人是想把我介绍给他的那些死党认识的，于是就约在ktv见面。在大堂等他的时候，你那大哥莫名其妙地跑了过来，然后莫名其妙地……莫名其妙地……”哎，她实在没有勇气告诉余素心自己和她那宝贝大哥接吻了……呃！不对，他是强吻她的呢！怎么能够算是接吻？忽然，她整张脸都红了起来，话也就打住了。 “什么莫名其妙啊？莫名其妙什么啊？你这丫头怎么说话颠三倒四的？” “反正……反正就是你大哥害我丢了男朋友！所以，你得负责帮我重写一封情书给我的梦中情人，他这几天都不肯听我的电话，我好凄凉啊你知道吗？” 反正，言下之意就是她李大小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是为了讨情书而来的。 “你确定你真的是需要一封情书而不是一封遗书？”这丫头，每次就只会摊大手掌心叫她写情书，一点都不会体谅她完全没有跟人交往过的心情——哦，先此声明，她不是没有人追求，只是找不到对的人。哎，跑题了？好，重来！这丫头每次都要她绞尽脑汁帮她想那些华丽而又打动人心的字句，那是比写作文更叫她难过的事情啊！ 对于余素心的逐渐逼近，李思琅只有逃的分。于是，两个疯丫头便嘿嘿哈哈地玩了起来，把所有的事情都丢到一边去了。 把情书交给李思琅的当天晚上，李思琅那丫头便哭丧着脸跑来了她的家。幸好她那宝贝母亲出去了，要不一定会被思琅那满脸的泪水给心疼死。 一边把纸巾递给她，余素心一边在脑海内想着李思琅会哭的千百个理由，然后她结论性地把话说出来，像是律师结案陈词般的权威：“你那梦中情人没有看情书直接就把它给扔掉了是吧？”想想，也只有这个理由会让她哭成这副鬼样子了。她写的情书啊，威力十足的，怎么会是造成她哭的原因呢，用脚趾去想都知道没有可能。 “不是的……”李大小姐边哭边拉扯着手中那已经半湿的纸巾，“他看了你的情书后马上就打电话给我约我一起去看电影了，他说他错怪了我，感到很不好意思，所以想要跟我重新开始。” “真要重新开始你还有必要哭成这样吗？”千万别跟她讲那些泪是喜极而泣的，她最看不惯那些女人为郎生为郎死的嘴脸了，一定会马上跟她绝交。 “还不都是因为你……”李大小姐说着哭腔又起，“你……你那宝贝同事……他忽然在电影院前经过，看到我和他拖着手……”呜，当时好不容易跟梦中情人拖着小手，满脸幸福地想要进电影院看电影……“那人马上就冲过来拉着我的手，然后对我那梦中情人说我是他的女朋友，问他为什么拖着我的手……呜……我那梦中情人气得牙齿都抖了，什么话也没有说扭头就跑了！” 余素心呆呆地看着她，脑中飞过了一个人影。许笑天！她跳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李思琅的鼻子，“不要告诉我正是那天把我拉走的人拉着你说你是他的女朋友！” “不是他还有谁……”呜……她好不容易才交到的男朋友，这回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求素心帮她写多少封情信也没有用了！ “那你有没有跟他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好不容易才完成的计划耶，居然毁得这么的彻底？她又要陷入被许笑天那家伙每天?嗦着要她点头答应做黄举鹏女朋友的困境了吗？ 李思琅抬头看着好友，忽然用力地擦干自己的眼泪，便要往外走。 “喂，你去哪里？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有没有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呢！” “你就只想到你自己，人家的男朋友都因为你那同事给吹了，你却只在这里担心这个担心那个的就是不担心一下我！” 李思琅的话让她愣了愣。是的，她似乎真的是有点忽略了她的感觉了，所以她说话的声音变得有点讨好，“别这样思琅，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思琅握着门柄的手终于迟疑地退来，她颓然地走回余素心的身边，坐下。 “你知道我的难处的。” 思琅点了点头，靠在好友的肩膀上想要寻求一点安慰。 “我知道你的心里也很苦，要不我找机会跟你那位梦中情人聊聊如何？如果他对你真的是那么重要的存在的话……” 思琅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抱歉，思琅。是我当时没有深思才会害你……” 思琅忽然抱紧了余素心，装起了大姐姐的模样，“算了，那种男人这么简单的就扭头走我也不稀罕了！至于你的事情，我既然答应了要帮你的忙就绝对不会反口。”男人嘛，再重要也比不上跟余素心从小就结识的缘分，况且从一开始就是余素心帮她的忙她才会与他有机会发展的……“刚刚实在是很抱歉，你知道的，我一向是那么的任性……” 余素心不再说些什么，只是回应似的反抱着她。 现在的感觉真是似曾相识呐，当年她知道那件秘密的时候，紧紧地抱着她陪她哭的也是思琅。 不知道，这件秘密还能藏多久呢？ 她想不到答案，她那空乏的脑袋只想到了四个字——鱼死网破，多么莫名其妙又让人不安的字句啊！ 第8章(1) 有些事情我们以为已经忘记了，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被触动，紧接着记忆便会有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那年，她和她最要好的朋友李思琅两个人一边做作业一边打闹着，好不快活。 “这是什么？” 思琅眼尖地从沙发垫下抽出了一本页面泛黄的本子，有点类似于日记的本子。 她伸手过去思琅那边想要接过那本本子，但思琅正忙着整理她的书本没有看着她，于是两人的手便错过了，让那本本子掉到了地上，一张发黄的照片也在本子中掉了出来。 “这是什么？” 她的话吸引住了思琅的注意力，于是思琅靠了过来，两人额角顶住额角地坐在一块，一起研究起那张有点朦胧的照片。 照片中有两个人，一个很明显是她的母亲大人余凤琴，另一个是个男人，样子十分俊秀，175cm左右的身高，与她的母亲傻呆呆地坐在一块，两人都穿着喜庆的衣服，后面有一个大大的喜字…… “这是结婚照！我爸爸跟妈妈的结婚照也是这样的！素心，你说这人会不会就是你的爸爸？” “爸……爸？”她疏离地喊出了这个称谓，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照片内的男人，这人就是她的爸爸？看他那高高的眉毛，不大不小的鼻子，薄薄的唇，讨喜的脸，匀称的身材……这个人就是她的爸爸？真的吗？下意识地，她的手把照片反了过来，看到了一行字，一行歪歪斜斜的字——那应该是母亲的字，虽然写得那么的难看，但确实是她母亲的字！ “五年，梦醒。终于与黄翔仁结束了。” 那是什么意思？ 她当时像着了魔似的翻开了那本本子。虽然知道那极有可能是母亲写的日记，但是，她就是想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母亲要写下那样的话？她已经16岁了，她已经了解很多很多事情了，她已经有足够的脑袋去思考很多事情了…… 颤抖的手终于翻开了本子的第一页，上面写着“购于1981年10月25日午”。那是她母亲的习惯呢，喜欢在自己买的书上、本子上写下买的日期。然后，她的视线转移到那满满的一页钢笔字上，上面的字迹也是同样的歪斜，大概她的母亲在写这日记的时候心情非常的不好吧？某个语文老师说过的，人的心情会影响人的字迹的…… 1981年10月25日晴 买下了这本日记本后，我慌了，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下来。 要写下的事情似乎有很多吧？例如像是翔仁今天又赖床了，并且在上班前还孩子气地忽然吻了我一下，问我说想不想要个孩子。我们说好了，今天大家谁也不能加班，一下班便要回家，然后商量我们的育儿大计…… 可是，现在我的脑海内只想到今天忽然找到单位上来的那个女人，林明秀。 “我只想看看你，看看仁他所选择的女人是什么模样的。” 在单位附近的公园里，那林明秀这样对我说，完全不在乎我当时有多么的震惊。 看，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可想而知那林明秀所说的话对我的打击有多严重了。听她说的，她和翔仁在一起已经三年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儿子。说着，她便从她的手袋里掏出了一张照片给我看。我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站在她身边高兴地抱着一个小男孩的男人正是我的丈夫了。 “我和仁所生的儿子，长得很像他父亲吧？”那林明秀笑着指着那约莫两岁的小男孩，脸上一副身为母亲的骄傲表情，“举鹏他好聪明的，八个月的时候已经会开口叫爸爸了，仁他好高兴，当时就抱着举鹏说以后要供他读大学，一圆他不能进大学读书的遗憾。” 听着她所说的话，我觉得我麻痹了。然后她还陆陆续续地说了许多话，但是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晚上见到了翔仁，他仍然是那副好心情。真羡慕他，总是能让自己高兴。听着他兴致勃勃地讨论那些育儿的计划，我又想起了那在照片中看到的小男孩。我觉得，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是多余的。 结婚四年了，我是个失职的妻子吧？我完全不知道我的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也完全感觉不到他的背叛。他和那林明秀在一起已经三年了呢，说来那正是和我结婚的第二年吧？我的丈夫，那个说会爱我一辈子的男人，居然在和我结婚的第二年就开始在外面有第二个家了。 …… 1981年10月27日晴天 翔仁不答应我要离婚的要求，对于他在外面的那个家，他说他可以不要。 …… 1981年11月03日阴天 翔仁似乎真的如他所说的，一下班就乖乖地待在家里。 …… 1981年11月31日雨天 翔仁又再次提起了育儿计划，他说他好期待由他和我所诞生下来的第二代。 …… 1982年3月15日上午雨天 今天是单位规定职工们上医院检查身体的日子，结果医生告诉我，在我的肚子里孕育了一个小生命。知道这个消息，我高兴得几乎要哭出来了，原来我比翔仁更期待他的降临。可是，翔仁在外面公干还要两天才能回来，这个消息也只好等他回来再告诉他了。 1982年3月15日傍晚晴天 我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翔仁和一个女人亲密地走在街道上，然后一个小男孩在他们中间被小心地牵着。 那女人，是林明秀吧？ 1982年3月17日晚上晴天 我不知道这两天我是怎么过的。 有了孕育孩子的喜悦，有了被背叛的悲凉。 翔仁回来了，他高兴地告诉我在公干时的有趣见闻。 “我们离婚吧。” 他呆呆地看着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深爱着的男人，我哭了。 …… 1982年3月18日晚上晴天 在我一次又一次的哭声中，他终于答应了我的要求了。 我没有告诉他原因，也没有告诉他我肚子里已经孕育了孩子。 得到他的答应就够了，我默默地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我不能再和这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了。 …… 1982年10月25日晚上晴天 又是10月25日，一年前的今天我被告知我的丈夫有外遇，一年后的今天，我终于辛辛苦苦地把我的孩子生下来了。 是个皮皱皱的女娃，嘴巴大得吓人，刚生下来的时候看上去好丑好丑，一点都没有遗传到我的好容貌。虽然叫我感到很失望，但那毕竟是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我会用尽我所有的爱好好地照顾她的。 下午的时候母亲把孩子抱给我看，当时我吓了一跳，那丑丑的女娃居然变得好漂亮。白里透红的女敕肤，小巧的鼻子，红红的小唇瓣……医生说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因为生产的时候有点难产，所以女圭女圭的脸才会这样的丑。 这时候，我想到了一个名字，“素心”。 我希望我的女儿有素洁的心，即使将来知道了我和他爸爸的事情也不要有不应该的想法。我希望我的女儿是个贴心孝顺的女儿，若是有机会遇见她的爸爸，我希望她能够好好地孝顺他，敬畏他。我希望我的女儿不要恨她的哥哥，虽然我的离开不多不少是因为那林明秀的出现，但是上一代的事情不该牵扯到下一代的身上去。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会把这些事情告诉她，但是我总有一天会告诉她的。 素心，余素心，就让她随我的姓吧，就让她得到我所有的爱吧…… 看到这里，当时年幼的她已经两眼发红，表情傻得快要不行了。 “素心，呜……” 反倒是李思琅那丫头抢着哭了出来。然后，她们都哭了，抱在一起，紧紧地抱在一起…… “素心？素心？” 恍惚间，耳边传来了母亲担忧的叫唤声。 稍稍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母亲担忧的脸。是她自己的房间，看向窗户那头，应该还是在半夜吧？ “你怎么哭了？做噩梦了吗？”余凤琴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见她满脸的汗水泪水都混在了一起，怪吓人的。 “妈，你回来了……”才开口，她便发现自己的声音异常的嘶哑。 “刚回来就听到你在哭，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余凤琴边说边拿纸巾帮她擦脸，“梦见什么了，居然哭得这么厉害？” “没有……梦见了一只大蟑螂想把我吃了……” 余凤琴一听，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这样也会哭吗？还骗妈？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什么事情都不告诉妈妈一声，真是白养你了。” 余素心坐了起来，撒娇说：“我哪有，人家说实话还让你打，你说多没有天理。” 余凤琴上下左右地打量了自己的女儿好一会儿，才说：“真的没有撒谎？” “没有啦，妈你快去睡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吗？”她边说边把母亲往外推。 “真的没事？” “我保证。” 终于，余凤琴在她的再三保证下离开了她的房间。 “呼……” 重重地舒了口气，她拍打着自己尚处于懵懂阶段的脑袋。 她已经好几年没有做这个梦了。 一整天的，余素心都感到自己心绪不宁的，像是有什么会发生似的。 而这样的预感，在公司每月的主任会议上得到了证实。 事情，源于一个电话。 当时，她听到黄举鹏的办公室内有电话在响个不停，那是他的手机，那人经常不带手机去开会的。于是，她走进了他的办公室，接听了他的电话——他交代的，在他进行会议期间的一切电话，麻烦她代为接听。 “喂，你好，黄主任正在开会，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吗？” 那头顿了顿，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嘀咕的声音：“这孩子怎么会把手机随意乱丢！” “请问我能帮上您什么忙吗？”非常有礼貌地，她耐心地再问了一次。听对方的语气，应该是黄举鹏的长辈吧。 “你快点把黄举鹏找来吧，拜托你，就告诉他他的父亲现在人在医院。” 对方的语气非常的焦急，让她不自觉地也随之激动起来。她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什么在跳动着，剧烈地跳动着，让她几乎透不过气来。 “拜托你快点，医生说有危险，叫他快点来！” “哦、哦！我这就去叫他……” 余素心边说边跑，冲向会议室去。 “怎么了余秘书？他们正在开会你不能进去的……” 上前拦住她的是经理的王秘书，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中年女人。 “黄主任家里出了事，要马上叫他出来！” 基本上，没有人看过余素心吼人的，这时见她那样的焦急居然吼出来，那王秘书想也不想便冲进了会议室，在经理的耳边说了几句。 而余素心也在这个时候夺门而入，跑到黄举鹏的身边紧张地对他耳语起来。 “黄，你先出去吧。” “是的，失陪了。” 黄举鹏飞也似的冲出了会议室，而紧随其后的就是余素心了。 跑进了电梯以后，在电梯关门之前黄举鹏这才发现余素心跟在自己的身后。于是，他露出了虚弱的微笑，“素心，你先回去代我处理一下行程和约会吧，我先去医院看看情况，等一下给你电话，好吗？” 余素心听到他的吩咐后愣了一下，她以为她可以跟着他去的。 “谢谢你了。” 话说出口的同时他按动了关闭电梯门的按扭，她只能呆呆地看着厚重的金属门在眼前合上。 “黄主任的哪个家人出事了？” 那经理的王秘书尾随而至，一副八卦的嘴脸。余素心看着她，淡淡地摇了摇头，不想再闲扯什么。 是爸爸出事了呢，她那个素未谋面的爸爸…… “素心，我下午不回来了。我爸爸是在换花泥的时候摔了一跤，刚刚做了手术，发现有点中风的迹象，所以要留院观察，有事的话就打我的手机吧！若有文件要签的话你可以拿过来xx医院xxx病房。知道了吗？” “中风？很严重吗？”整颗被提到最高点的心在下午一点三十四分的时候接到了黄举鹏的电话后终于稍稍降了下来。 “不，素心，你听错了……我说的是有中风的迹象。但是也不是很乐观，康复以后他的右手和右脚可能会没有以前那样的灵活了。” “那……你爸爸他没有什么其他大问题吧？” “谢谢关心。我要回去看看我父亲了，我妈一个人会应付不来的。再见了。” 就在黄举鹏要挂机的时候，素心月兑口而出：“等等主任！” “嗯？还有事吗？” “我……下班的时候过来可以吗？我想看看世伯……”虽然那个人是个负心的男人，虽然那个人没有参与她的成长，虽然那个人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但那种血浓于水的微妙感觉，那种纠缠在心中的担忧让她强烈地想要见到他。那个生她，却不曾养育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的人…… 就在她的心混乱恍惚之际，那边传来了惊喜的声音：“好啊，那我等你过来。” 放下电话，发现自己满手心都是汗水，看着挂墙的钟，默默地祈祷着时间快点过去，她已经无暇去想为什么黄举鹏对于她要去探望父亲感到惊喜的原因了。 六点五十五分，她终于到达了那个人所在的医院。 首先见到的是黄举鹏那明显快乐的脸，不禁皱了皱眉头，为什么这人会那么的高兴，自己的父亲都住院了！然后她又在病房外面看见了林明秀，黄举鹏的母亲。那女人是中年发福的那种，从她那带着几根皱纹的脸上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华，是跟她的母亲不同类型的人。那林明秀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她，像是在品评什么似的，让她感到十分的不舒服。 就是这个女人从她母亲的手里把父亲抢去了吗？ 忽然地，一种不悦涌上了她的心头。但是，她还是乖巧地叫了她一声伯母，接着，林明秀淡淡地吩咐着黄举鹏要好好地招呼她之类的，便扭着她那过于臃肿的身材离开了。 “来，进去吧，我爸爸在里面休息。” 尾随着黄举鹏，她走进了约15平方的中型病房，里面有完备的医疗设备，简单地摆着两张病床。靠房门的病床上躺着一位胡须花白的老伯伯，在他旁边有儿有孙的好不热闹。而黄翔仁，她那位从没见过面的父亲，正躺在里面的病床上，用他的左手翻阅着一床的报纸，比起人家，他显得寂寞多了。 “我们家没有什么亲戚，所以显得比较冷清。” 似乎是跟她心意相通，黄举鹏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把她带到了父亲的面前，“爸，这是我公司里面的同事，叫素心。她是专程来探望你的。” “嗯……” 黄翔仁应了声，并没有把头抬起来。 第8章(2) 黄举鹏冲她尴尬地笑了笑，又对床上的父亲喊了声：“爸，报纸等一下再看也可以，人家是专程过来探望你的。” “知道了，知道了……”黄翔仁把头抬起来，眼神中有点茫然。 “世伯，你好，我叫素心。”余素心强压下心中的紧张，把手中的水果篮放在他病床前的桌面上，“这些水果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味，但听说对身体好，所以就买了点带来。”记得母亲的日记写着父亲最喜欢吃水果了，尤其是那种酸味很强的“巨峰葡萄”，所以她买了许多来。 “你……” 黄翔仁的目光在看到她以后便久久地离不开她的身上了。 他在打量她！ 这个想法叫她的心里一震。她知道的，她长得很像母亲，从前她就常常听见那已经过世的外婆外公这么说，说她幸好只有眉毛长得不像母亲，要是全长得像她那没良心的爸爸就真是糟糕透了。 看着黄翔仁那浓密有力的眉毛，她才知道原来自己那浓浓的眉毛是遗传自他的。 “爸，她叫素心，你没有听到吗？”黄举鹏以为他是没有听清楚她的名字，所以有点尴尬地对他重复了一次自己说的话。“素心吗？” 听到黄翔仁叫自己的名字，她的心颤抖了一下，但一切适当地控制在她脸上淡淡的笑容之上，“是的，我叫素心。” “你……姓什么？” 黄翔仁看着素心的脸，心中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素心愣了愣，心中稍稍地挣扎了一下。 “余，我姓余，余素心。” 几乎是同时地，黄翔仁问出了一句话，情绪异常的激动：“余凤琴是你什么人？” “爸？”黄举鹏被他的反应吓住了，忙着跑过去按住他想要起来的身体，“爸，你不能起来的，忘记了医生的吩咐了吗？不要激动，平静下来，要不真的要中风了！” 余素心傻傻地看着黄翔仁，再也没有说半句话。 原来，她那爸爸是记挂着她母亲的…… 是了，母亲的日记上不是写着吗？当时母亲是哭着让爸爸答应离婚的，什么也没有交代，连发现他的背叛也没有吵闹半句，就只是哭着求他放开她，放她自由……爸爸是爱妈妈的吧？若是不爱，就不会有那样的反应了！ 可是，既然是爱的，为什么又要在新婚燕尔的时候在外面有了另一头家？ 男人，爱情和身体是分头行事的吗？ “素心，不好意思，我爸爸平常不会这样的。” 黄举鹏的话让素心稍稍地回过了神来。 “大概是因为刚刚做了手术，所以才会这样的吧？你不会介意吧？” 对于黄举鹏说的话，她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你爸爸跟你的关系很好吧？” 提起自己的爸爸，黄举鹏露出了罕见的骄傲表情，“你知道吗，我爸爸是我的偶像。不管什么时候，他都会教会我很多事情，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 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我——好羡慕他有这样的骄傲哦！ “对了，素心你的爸爸呢？他是个怎样的人？” 话峰一转，回到了素心的身上。她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对黄翔仁的感觉。 “是个怎么样的人？有一个朋友曾经对我说，她的爸爸会干涉她的私生活，巴不得把她身边的异性都赶走，害她都交不到男朋友。”他笑着对她提起了这段有趣的交谈，那是李思琅那丫头拒绝让他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时所说的话。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这样干涉我的私生活，暂时没有这种困扰。”他的话让她想起了思琅的爸爸，要是让思琅那丫头知道还有人跟她同一命运的话，会不会她会对她哭诉得少一点点？ “其实，我很高兴你今天会主动提出过来探望我爸爸。” 黄举鹏忽然说的一句话吓出了素心的一身冷汗。 “你知道吗，我就要以为我是绝对不能把你追上的了。没有想到你今天居然会走出这样的一步。是不是我可以这样认为，其实我并没有被你三振出局？”他说着，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完了，有谁可以救救她？ “怎么今天那么晚才下班呢？” 回到家里，就看见李思琅那丫头正穿着一件很可爱的围裙，围在她妈的身边转个不停。这丫头在干什么？一副新婚小妻子的打扮，莫非是想要嫁人了吗？ “没有，今天有个同事的父亲进了医院，所以我去探望了一下。”回房间放下包包后，她便走进了厨房，在母亲的身后一把抱住了她。 “你这孩子是怎么了，今天居然撒起了娇来，也不怕人家思琅笑话你。” 余凤琴推开了她，继续忙碌了起来。 “今天的菜好丰富哦，有白切鸡，马蹄肉饼还有青瓜肉片！”思琅边说边把余素心从余凤琴身上拉开，有点得意洋洋的，“知道吗，有一半是我做的哟，你要好好地品尝一下。” “妈，有没有胃药？我先来一颗。” “讨打啊你！” 于是，她和思琅两个疯丫头便在厨房内玩了起来。 “去，两个都给我出去，厨房这么小还在这里玩。”不到三秒，两人便被余凤琴给赶了出来。 “喂……” 余素心的声音有气没力的，吓了思琅一跳。 “你怎么了？” “我爸住院了……” “你爸？” “嘘！别让我妈听到！”余素心连忙捂住李思琅的大嘴巴，怕她的大嗓门坏了事。 “你刚刚说的同事的父亲就是黄举鹏他爸爸？怎么了？怎么无缘无故住院了？你真的去看他了吗？去看他不会有问题吗？” 李思琅一下子问了好几个问题，而都说中了她的要害，“就是有问题啊！我真的是太大意了，就因为担心所以跑过去，根本就忘记了黄举鹏他对我还没有死心这个事实！你知道吗，刚刚他问我是不是他还有机会，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把事情搞得这么乱七八糟的！” “哇，那人怎么这么纠缠不清的啊？”那个自称她哥哥的男人，居然是个追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跑的男人，并且还是此志不渝的那种……忽然地，她觉得自己的心有点不舒服。莫非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了？ “而且我爸他有中风的迹象啊……我真的好担心他。”没有空理会李思琅的出神，也没有注意到她母亲从厨房里刚好把菜端出来，她径自往下说下去，“而且他知道我姓余后便很激动地问我是不是跟余凤琴有关系……看他那样子，分明是很惦挂我妈的。你说，思琅我该不该把他住院的事情告诉我妈？” 思琅很顺口地回答她：“那你就要把当年我们不小心看到你妈那本日记的事情都告诉阿姨才行。你要怎么跟阿姨交代说你是为了接近你哥哥，想看看你哥哥是个怎样的人才进入了现在这个公司工作的？” “对哦，的确有好多事情要跟妈解释清楚……” “还有，你要告诉你妈你哥哥在追求你这个妹妹吗？而且你居然因为担心你爸的病情害他误会你其实也是对他有意思的？” 素心叹了一口气，颓然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饭桌上，似是在深思些什么。 思琅抬头看她，却不经意地看到了站在素心身后的余凤琴，只见她一脸的震惊。吓了一跳，莫非她都听见她们方才说的话了？ “我看我还是不要跟我妈说会比较好，一说出来就有那么多的问题要先解决，我可不认为我妈会原谅我的知情不报啊！而且，既然当初妈选择离开爸爸，应该就不会因为他住院而去探望他了吧！” 素心边说边抬起头，看到思琅一脸的呆瓜相。然后，她背后脚步声响起，余凤琴越过她把一碟白切鸡放在她的面前，徐徐地说：“好了，是不是要去探望他等一下我会告诉你。现在，你们先帮我张罗一下，要吃饭了。” 思琅走到素心的身边，现在的素心可是比她方才更像个呆瓜呢！ “你怎么不告诉我妈就在我的背后？” 她的语气是满满的埋怨，也是有种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感觉。毕竟，这个秘密藏在她心里面够久了，现在居然无意中揭开了，也省去了她不少的烦恼。 “人家没有看到嘛……” 怎么到最后居然变成她的错了？ “还在嘀咕什么，快来帮忙。” 余凤琴一句话，让两个丫头都忙碌了起来，不敢再?嗦下去了。 余素心从没有看见过这样的母亲，不言不语的，连菜也不夹给思琅那家伙，就是低着头在吃饭，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似的。 也该是她思考的时候了，不是吗？ 自己的女儿瞒着自己，知道了那么多的事情却一句也不跟她说，不跟她去商量一下。若不是被不小心地听了去，这个藏在她女儿心中的所谓秘密，大概要瞒她一辈子了。这种把心事全藏起来的性格，倒是百分之百地遗传自她的。想来，若是素心那丫头没有看到她写的日记，大概她也是打算瞒她一辈子的。毕竟，她以为有没有那个人都已经影响不了她们母女的生活了。 “妈……” “阿姨，今天的白切鸡做得好好吃哦，来，你最喜欢的鸡翅膀。” 素心的话打断在思琅的殷勤下，也好，总不能在吃饭的时候讨论那种让人伤脑筋的事情。 “你爸爸的情况怎样了？” 接过思琅夹过来的菜，余凤琴头也不抬便丢出了这样一句话。 “啊？哦……”余素心呆呆地发出了单音节，然后努力地让自己几近成为浆糊的脑袋转动，“他看起来还好，就是苍白了点。听哥……听黄主任说，他有轻微的中风迹象，要住院观察。” “为什么突然会住院的？” 问这句话的是思琅，但是最关注的应该是余凤琴了。虽然说都离婚二十几年了，但关心是不会被时间所冲淡的，即使今天住院的只是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她也是这种心情的担心。 “听说是在换花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余素心的话方停，谁也不再说一句话了。这种沉闷的用餐，在她家是罕有的。 “妈……你要不要去看看他？” 余凤琴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女儿，淡淡地问：“你希望我去看他吗？然后告诉他你是他的女儿？” “我不是非要认他做爸爸不可，我只是认为妈你应该去看看他……”余素心咽了下口水，从小，她就不曾怕过她那经常笑吟吟的母亲，但，这时的母亲是陌生的，因为眼前的她不像一个母亲，倒像一个女人。并不是说她的母亲平常不是一个女人，她也不懂该怎么形容会比较贴切一点。或许该换个说法，现在的母亲在她面前表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的存在，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存在，一个二十四年前被丈夫背叛的女人……算了，就知道她的文词也不是太好，吹捧一下小说还可以，真要大做文章就糟糕了。 “那你跟你哥该怎么办？真的想要吗？” 对于母亲那漫不经心的语气，余素心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含糊地带过，“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下这么笨的女儿。”余凤琴叹了口气，换上了平常的热情口吻对着思琅说，“来，不是说很喜欢吃马蹄肉饼吗？怎么都没有看到你吃？”然后，她又转向余素心，用稍稍还有点怒意的语调说，“你还不快点吃，饭都冷掉了。以后有什么事要记得跟妈商量，都几岁了，即使妈没有多高的学历，好歹也是吃盐比你吃的饭多。” 哇！她母亲说她吃盐比她吃饭要多耶！这种说话的方式多像思琅她妈骂她时所说的话啊！ 丙然，思琅那家伙很顺口地说：“阿姨被我妈上了身吗？怎么说的话一模一样？” “笨孩子，你妈还活得好好的，你在咒你妈吗？乱说话，罚你多吃一碗。”说着，眼尖地发现自家的女儿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笑，便余怒犹在地说，“还笑，罚你也多吃一碗。” “是，遵命。” 两个疯丫头一同附和着，终于，笑声又回到了饭桌上来。 能够这样，是不是说她的母亲已经不生气了呢？ 第9章(1) 黄举鹏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对躺在病床上的父亲说道：“爸，那我先去上班了，有什么事叫妈给我打电话，好吗？” 黄翔仁听着，抬眼看着自己的儿子，问：“昨天来的那位余小姐是什么人？” 黄举鹏愣了下，随即笑着说：“她是我的秘书，一个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爸，你觉得她怎么样？” “你……喜欢她吗？”黄翔仁不由得沉吟了一下，又问，“她是你的秘书，你知道她的家庭是怎样的吗？身为上司，你应该知道的，是吧？” 黄举鹏又是一愣，然后傻乎乎地笑了，以为父亲在考虑余素心能否成为自家的媳妇，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说：“放心爸爸，素心她虽然没有父亲，但有一个很好的家庭。我看过她的人事档案，她的家庭成员很简单，有一个尚在工作的母亲，家里的人并没有什么犯罪纪录之类的。” 黄翔仁愣了下，喃喃地说道：“没有父亲啊……” 黄举鹏稍稍皱了一下眉头，以为父亲在嫌弃余素心，于是埋怨地说道：“爸，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没有父亲也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多少人离婚了还不是让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何况素心她人品是公认的好，公司里好多人都很喜欢她呢！话说回来，我觉得素心她的母亲很伟大啊，人家也不容易啊，一个女人把孩子养大的……” 黄翔仁看着眼前这个唠叨个不停的儿子，笑了。他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在想什么？这小子在拼命地向他灌输“余素心是媳妇的上好人选”的观念，像是怕他反对什么似的。 那个女孩子啊，长得乖巧大方，样子甜美清纯的……就跟他心中的那个造成他遗憾的人儿一样，看到她，就像看到了“她”啊……算一算，他们已经失去联系好多好多年了，真的好多年了。她，还在生气吗？过得好吗？有自己的家庭了吗？有……新的男人了吗？ “爸，你还在反对什么啊？” 黄举鹏的话叫黄翔仁回过了神来，他看着儿子，笑了，是遗传吧？都喜欢上同一型的女人了。 “爸，你到底在笑什么？” “等爸出院以后，就叫那女孩子上来吃顿饭吧。” “吃什么饭？” 忽然走进病房来的人是他的妻子，林明秀。只见她那臃肿的身材挤在一件白色的衬衫下，更显得她的臃肿了。黄翔仁眉头也不皱了，对于这个妻子的品味，他已经不想再多说些什么了。儿子小的时候还好，大家还有些共同语言，像是担心一下孩子的前途什么的，而现在，孩子大了，这女人每天就只是会唠叨，疑神疑鬼的，真的是完全没有什么话好说了。 若，今天在他身边的仍然是那个他所深爱的女人，情况又会是怎样呢？ “没有，妈，我先去上班了，有事找我。” 黄举鹏看了看表，便冲出医院去了。只留下林明秀瞪着那双大眼，抱怨地?嗦起来：“这孩子是怎么回事，什么都不跟我说。” “孩子大了，是这样的了。像你儿子这么孝顺的也难找啊，太太。” 说话的人是躺在他隔壁病床上的那位老伯。 “哼。” 林明秀没有理会那位老伯，一坐在黄翔仁的床上，“怎样，今天好点了没有？医生有没有说什么？” “还好。” 对于丈夫那简略的回答，她显得不满极了，“我碍着你了是不是？问你东西总是这样的含糊其词，算了算了，我不管你了。今天我要跟社区里的人去活动，有事就打电话给我吧。不管你了！走了，记得有事打电话给我！” 说罢，人便愤愤不平地走出了病房。 沉默了好一会儿，隔壁床上的老伯尴尬地说：“你的太太……中气蛮好的。” 黄翔仁笑了笑，叹了口气：“女人呐，娶回来以后就变了样……”说着，他停了下来，他忘记了要呼吸，忘记了自己身在哪里了。情不自禁地，他低呼，“凤琴……” 他是不是看错了？他是不是在做梦？ 余凤琴真的站在他的面前，是吗？她看上去神清气爽地，脸上还化了淡淡的妆，那抹让人心中暖和的微笑仍然挂在她的唇边，柔柔的长发被盘在脑后安静地待着，她看上去跟他记忆中的她仍然相差不远，岁月在她的脸上所留下来的只是眼边那几道浅浅的鱼尾纹，她看上去是那样的娴静…… “翔仁，好久不见了，还好吧你？” 黄翔仁看着她，久久不能言语。 “怎么样，医生有没有说你的病情怎样？” 是她！真的是她！黄翔仁急着想要坐起来，却不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水杯，水马上洒了一地。余凤琴见状，便走了过来，利落地把他扶起来，然后又小心地用抹布把地上的水擦干净。忙了一阵子，她抬起头，发现隔壁床上的老伯正要下床，于是她忙走过去，关切地问：“您小心一点，是要拿些什么吗？我帮你，好吗？” “不，谢谢你了小姐，我只是想要出去走走。” 那位老伯笑了，也回以她亲切的笑容。在她的搀扶下，他撑着拐杖颤颤地走出了房门。 黄翔仁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心中掠过了无数个念头。直到余凤琴再次走了进来，把房门虚掩上，他才迟疑地问：“你跟那位余小姐是亲戚关系吗？她……长得很像你。” 余凤琴听后愣了愣，只是淡淡地一笑。她从桌面上拿起一把水果刀，径自削起了苹果来。这时他才发现她带来了一篮的水果，其中尤以苹果为多。 “昨天素心那丫头买了那么多的‘巨峰葡萄’来，所以我今天只带了点苹果和雪梨什么的。知道吗？喜欢吃是一回事，必须吃又是另外一回事，苹果虽然没有疗效，但是考虑到身体问题时，还是多吃点苹果为好，知道吗？” 余凤琴的话真的叫他好怀念，以前他生病的时候她总是会这么对他说。 “多少吃点吧，现在还那么怕吃苹果吗？” 是的，他是个很挑嘴的人，尤其不喜欢吃苹果。但是，他接过了余凤琴手中的苹果，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看了看表，余凤琴站了起来，客气地说：“不打扰你了，我还得去上班……” “等等……”黄翔仁拉住了她，然后才发现不妥地把手松了开来。 “嗯？” “你现在过得还好吗？”其实他想问的何止这个？ “还好，有个很孝顺的女儿。”她笑，并不想隐瞒他什么，但也不想挑明些什么。 “你……结婚了？” 他的声音似是很失望呢，但那无妨的，已经不能影响到她什么了。 见她不答，他又说：“还……能见到你吗？” “只要你太太不介意的话，无妨。”她仍然是笑，让人看不透她心思的笑法。说着，她从皮包内翻出一个小本子，在空页上写了一行数字，撕开来，递给了他，“有事可以打这个电话给我，要迟到了，再见。” “再见。” 呆呆地看着余凤琴走出病房，他手里紧紧地捏住了那张纸条。 “你那位朋友离开了吗？” 那位老伯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来，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那位小姐人品真好，是位老朋友了吧？” 是啊，余凤琴一直就是那种好脾气的人，善解人意的……所以，他才会在认识她不久就把她娶了进门，怕她被人给抢了去啊！但是，到头来他还是失去了她…… 恍惚中，他对那位老伯点了点头，思绪便又开始散唤起来。 事情开始有点走样了。 余素心的心中感到很不安很不安，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觉。 黄举鹏对她的态度再明显不过了，纵使她总是在闪躲，但他却毫不退让，对她的态度仿若他的身份是她的男朋友似的，让她感到十分不安。 而那许笑天这次倒是没有来搅和了，这应该是她唯一值得安慰的吧？ 那人，在忙些什么？ 似乎，不太看到他过来业务部串门了，是因为那待嫁的叶小小？ 撇开他的鸡婆，其实他人还算不错的…… 等一等，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是她漏想了？例如说……例如说…… 例如说思琅对她诉苦的那件事情？对了，那丫头说她跟她那梦中情人约会的时候被那人撞破了，按道理，许笑天那人该想到她所编造的故事是有破绽的才对啊，如果是想到了，没有理由会毫无行动的吧？难道他在策划些什么吗？ “素心，等一下帮我把这个订单拿过去物流部，顺便去找笑天，问他技术部那边还能不能安排出更多的生产线来……” 接过黄举鹏手中的文件，素心收回涣散的心思，推门出去。 “对了，素心。” 黄举鹏突然走到她的身旁，“我爸昨天出院了，有空上来吃顿饭好吗？” “吃饭？去你家？”不要吓她了，但是，值得高兴的是原来黄翔仁已经出院了。 想来他突然而来的邀请是有点吓到她了，于是他笑着解释说：“是这样的，是我爸他想见见你，说是上次没有跟你好好地谈一谈就让你回去了，有点过意不去。” 在心里想了好多好多，挣扎了一下，她还是敌不过去他家里看看的诱惑，于是轻轻地点了点头，“好啊，那时间再约吧。”“好，那你去忙吧。” 说着，他为她打开了一扇门。 他在失神，他真的在失神。 许笑天的身上似乎是粘上了这样的一个标签，随着他发呆情况的日渐加重，他那一众早被吓到的部下们已经渐渐地找到了工作和与发呆的他相处的平衡点了。 “余素心，你是来找主任的吧？” 才走进技术部，余素心便被一个黑瘦的高个子拦了下来。看了他好一阵子，她才想起了他的名字，“是的，谢大哥。”对着不熟悉的同事，尤其是男同事，她叫大哥准没错。 “素心，谢大哥跟你说，现在进去把要跟主任说的话直接说就好了，说完你就可以回去了。” 丙然，对方马上受落，对她的称呼也马上改了过来，一副老朋友的样子。但是，他说的话叫她感到有点疑惑：“谢大哥，为什么这么说？” “见是你我才说的哦！”那谢大哥一副很神秘的样子，凑近她的耳朵，“我们家主任最近情绪蛮低落的，大概是因为叶小小要结婚的事情真的是伤透了他的心吧，所以他老大不管什么时候都总是一副发呆的样子。但是很奇怪哦，只要你跟他说过的话，他就是有办法记在心里。像前几天小陈对他报告说零件出了问题，大家都束手无策的，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知道他那样的没有反应后，大家都急成了一团，结果在两分钟后便见我们家老大跑出办公室，拿起工具就去做调试了……还有……” 余素心微笑着听对方说了一大堆又冗长又不知所云的话后，轻轻地对他说：“谢谢你，谢大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许主任是在他的办公室里吧？” “是的，他在里面发呆。” 几乎是月兑口而出，那谢姓男子完全不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但听在余素心的耳里，则是另一回事了。好歹她也是个外人吧？这样子说自己的上司真的可以吗？要是有心人想要扯许笑天的后腿，那现在显然是最好的时机了吧。 忽然又是一愣，她干吗管那人那么多，反正是好是坏也与她不相干的，不是吗？ 轻轻地敲了敲门，得到的是完全没有反应的回应。主任办公室外的秘书对她尴尬地一笑，小声地冲她说：“你直接进去吧，主任他……最近喉咙不太好。”主任应该是听到的吧，那秘书偷偷地想。 这位秘书看起来比较正常，至少懂得保护一下许笑天的形象，所以余素心冲她笑了笑。然后，她为自己的三八行为感到莫名其妙——又来了，她今天是怎么了，居然那么在意许笑天的事情，难道是因为最近心神不宁的缘故，所以…… 哎，不想了。 “许主任你好……” 余素心的话戛然而止，天！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了许笑天在换衣服！其实他也没有露出多少肉来，但是他在换衣服耶！她……该先回避还是先把眼睛遮起来？嗯……好好想想……但，眼前看到的许笑天原来也蛮有肌肉的，不是杂志上的那种肌肉鼓鼓的怪恶心的种类，是刚劲有力的那种感觉……挺赏心悦目的，怪不得那伙迷他迷得快晕倒的女同事总喊他作白马王子。 第9章(2) “素心？”许笑天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她，一时忘记了要把换到一半的衬衫穿好，他的胸前大敞，简直是叫眼前那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女子吃足了冰淇淋。 被他这一叫，她总算回过了神来。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大敞空门的衣服，她忽然180度大转身，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门上面去了。怎么办，她居然忘记了她在公司里扮演的是清纯乖巧的女孩子，这样公然地看一个男人赤果的上身，跟她形象不符，大大的不符……是否，为了保持形象，她该用力地尖叫起来？至少，电影上的女主角都这样，至少，可以挽回一丁点的形象吧…… 然后，余素心这小妮子便一直在想、想、想，完全忘记了想而不做是可耻的，直到许笑天把衣服整理好，走到她的背后，拍了拍她，她才触电般地想要跳开，然后便是很响亮的一声“嘭”从门上响起来。 “呜！” 很显然易见的，胡乱行动的后果总是要自己承担。 “素心，你没事吧？” 许笑天连忙把她从地上扶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这余素心平常乖巧镇静蛮有大将之风的，怎么会因为他的一拍而冒失地撞上了办公室的大门呢？他又不是鬼……不期然地，想起了她跟叶小小在楼梯间的对话，便又稍稍地失神起来，径自看着眼前的她，一动也不动。 “呃……你在看什么？” 那人怎么这样子？将她扶起来后，手还留在她的腰侧，但人却一直看着她发呆。他看她的那种眼神是她所熟知的，就是……那些喜欢她的人看她时的眼神。这……她不禁想要往后退开，但他的手仍在她的腰侧，真是…… “别动。” 那人放在她腰侧的手把她往他怀里收去，于是，她便被他轻易地钳制在他的怀里了。他想做什么？非礼她吗？可……很明显地，他在发呆呀…… “小小说的话是真的吗？你喜欢我？” 他说这话时的眼神是有点迷惘的，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问她：“你说你是同性恋，其实是因为你想拒绝举鹏，是这样的吗？还是，你是在拒绝所有的男人？” 她被他搞糊涂了，但到底还是先把自己的窘况先解决了才是。于是，她小心地把手放在他的手上，想要移开他的钳制，“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你是在拒绝举鹏还是拒绝所有的男人？别说你不是，因为我知道你那女伴分明是喜欢男人的，上次我还看到她和一个男人亲热地在约会。”说着，两束火苗在他的眼中闪烁着。 素心一时没有察觉他的神情，用一种感到很无奈的口吻说：“我不是想要骗你们什么，我只是不想再解释为什么我要拒绝黄举鹏……” “那就是说你只是在拒绝举鹏而不是拒绝我？” 那就是说你只是在拒绝举鹏而不是拒绝我？素心在心中一再地重复他所说的话，有点错愕，抬眼正想要问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谁料，话到嘴边却叫他给吻了去……这人的唇倒是挺柔软的嘛，还以为男人的唇吻起来会很不舒服呢，麻麻的，感觉还蛮好的嘛，跟上次在酒吧内简直是撞在一起似的痛相比，这次是好多了……呃！不对，她该反抗才是，她怎么会顺着他吻住她了呢？ 但悲哀的是，她真的是蛮享受这个吻的。所以，当他放开她的唇后，她居然感到一种遗憾——结束得太快了。 “你是喜欢我的。” 像是在宣告什么似的，他的眼中有种胜利的喜悦。 “你说我喜欢你？” 舌忝了舌忝被他吻得有点热的唇，她认真地看着他。好疑惑，这个时候男主角应该说他好喜欢女主角才是吧？怎么换成她时，却变成他在宣告她喜欢他呢？不通，不通啊！ “你在喜欢我，不是吗？” 天，原来她也有那种媚惑人心的表情。 定眼地看着他，一看再看，用力地看，努力地看，用心地再看！ “呃……你要看到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透露出他的疑惑，当中带着点不知名的压抑。 用力地松开了他的手，她退开了两步之遥，收起惯有的亲切微笑，恭敬地对他说：“许主任，请你尽量安排一下生产线，这是我家黄主任交代我对你说的事情。再见。”站直，后转，抬手，扭开门，向外走，关门，离开…… 一气呵成的动作下，余素心从他的视线范围内消失了。 “这……” 她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晚思琅这丫头是奉了命过来帮她检查小说的。 “哇，你这小说怎么到了后半段一直在骂男主角啊？又沙文主义又大沙猪变态狂什么的，男主角又没有得罪你……” 那丫头，边审阅她的小说边乱叫着，十分起劲。 “哼，他强吻了女主角还问女主角是不是在喜欢他，这种男人不骂醒他他还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了不起呢！”余素心说着说着，又不禁地想起了那惹她生气的对话。那人，凭什么在强吻了她以后硬说她是喜欢他的？ “但是女主角的确是喜欢他嘛，你就别这样在书中欺负人家了。” 李思琅边说边咬着苹果，好不快活的样子。 “哼，要是你被强吻了，还被人家硬说你是喜欢他的，这么自大恶心的人看你会不会对他咬牙切齿！”素心边说边往床上躺去，舒服地闭上眼睛。不想，脑中又浮现了那人的嘴脸。可恶，他的脸这几天就是在她心中萦绕不去！ “这……如果那吻也不算太差，还是可以接受的……”回想起来，黄举鹏那次也是强吻她的呢！但是当时除了紧张她那梦中情人会不会误会自己以外，倒没有多大的厌恶。 “不说这个了，多没有营养……”素心说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对了，我明天要去我哥家里吃饭，你要不要一起去？” 余素心问得很顺口，于是李思琅大小姐也接得蛮顺口的：“好啊，明天是星期六，我家也没人做饭，我就去吃一顿霸王餐吧。”那黄举鹏看到她后应该会很惊讶吧！他们出去玩过几次，但是她都没有将自己是素心朋友的身份告诉他呐。那个人总是在她面前装作大哥哥，真想看看他傻呆呆的表情。 “那好……”说着，余素心像是想到了些什么，于是对思琅说，“方才你有没有注意到我妈的神情？” “什么？” “方才不是有一个电话打来吗？然后我妈就跟那个人一直在说电话！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好像有约会呢，你猜是男的还是女的？看我妈笑得那么高兴，跟那人像是很好的朋友，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思琅恍然大悟地说：“刚刚好像听到他们约了星期天下午见面呢！” “有没有兴趣啊丫头？” 余素心露出一副狡诈的脸孔，勾搭着李思琅。 “当然，嘿嘿。” 有趣的事情，她当然是不会错过了。 应该是没有哪里出错才是的…… 下意识地摇动着酒杯里的酒，许笑天拼命地思考着，任凭自己露出一副傻傻的发呆相来。 按道理，余素心分明是很享受他那一吻的，而且还没有拒绝他呢！但为什么她就是不肯承认自己是喜欢他的呢？他没有说错啊，她明明就是喜欢他的。 黄举鹏眉头有点皱，一直在看着身侧的好友，看着他一脸的呆滞，“我就听说你最近常常在发呆，所以才把你叫出来想看个究竟。谁知道你真的是病情不轻呐！”莫非叶小小的影响力真的那么的大？许笑天应该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才是啊！与叶小小在一起之前的那两三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他也看得分明，许笑天当时也没有什么失常的举止，为什么这个叶小小就可以让他变成这样呢？ 稍稍地回过神来，他看着眼前一脸担忧的黄举鹏，忽然感到自己有点心虚，“对了，你已经放弃余素心了吗？我……”最近这家伙都没有找他来商量追求余素心的事，应该是放弃了吧？ 提起余素心，一抹得意的笑容便浮上了他的脸，笑得许笑天胆战心惊的，“呵呵，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 “不跟我计较什么？” “秘密。” 黄举鹏得意地看着好友紧张的表情，忽然改口问：“对了，明天有空吗？我妈唠叨说好久没有见过你了。 “哦……好。” 见他答应得那么的爽快，黄举鹏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喂……” 许笑天突然开口。 “怎么啦？” 那边的人笑得有点邋遢。 “你在暗爽什么？” 许笑天一副不爽的口吻。 “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那边的人依旧笑得十分的可恶。 两个各怀心思的人各说各的，虽然都长得很帅，但是一个满脸愁容，一个笑得过于恐怖，于是卖酒的小姐们纷纷闪到一边去——都不太敢随意靠近。 第10章(1) 其实，这样的状况实在是怪不得他们的。 试想，有哪个人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看到自己的冤家还会露出喜悦的脸，然后狗腿地说一句“嗨，看到你真是意外”？ 是的，或许真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但语气绝对不在喜悦的范围以内。 本来，余素心和李思琅两人是满心期待地想要看看黄举鹏这家伙生活的地方是怎么一个模样的，但谁也没有想到，来开门的居然是许笑天那家伙。 “是你！” 余素心一脸的厌恶。 “是你！” 许笑天在看到余素心后的表情先是惊喜然后便是疑惑，在看到李思琅后，一切便化为了一句恶狠狠的语调。 “是你！” 李思琅看到许笑天基本上第一个反应是想要冲上去把他痛打一顿的。因为他这个无聊的家伙，她那梦中情人现在已经拖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在卿卿我我了。 “是你！” 最后一个说出这句话的人是黄举鹏，因为余素心要来，他理所当然地想要做点什么菜好博取美人的欢心——不知道是哪个混蛋说的，21世纪的男人要是不会做饭，将会娶不到老婆。但是，他那一句话并不是冲着余素心说的。很明显的，他老大的视线完全地投射在李思琅的身上，这丫头怎么会在这里？ 四个人就这样地瞪着大小眼，僵持在门口。 “举鹏、笑天你们怎么都愣在那里了，快请客人进来吧。” 传来的是那有点威严却不见疏离的声音，是黄翔仁的声音呐……余素心呆呆地数着自己有点加快的心跳，这将是她第二次看到她那生父。忽然，她感到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了，是思琅在给她打气。那是她们长久以来的默契了，即使只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也能够猜测到对方心中在想什么。于是，她笑了，冲着思琅一笑，殊不知道这样会惹火了仍然为李思琅陪同她一起出现而纳闷着的许笑天。 “你们还真是好感情，对了，李思琅你的男朋友最近还好吧？” 思琅的脸色在听到他所说的话后，微微一变。但是，她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所以她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发作。 “男朋友？上次跟你在ktv的那个男人吗？你们还在联系？”忽略掉好友居然认识李思琅这丫头的疑惑，他脑袋想起的是第二次碰见她时在ktv里的情形。 “举鹏你也认识这丫头吗？也看过那个男的？”许笑天把视线调回到好友的身上，然后再看看在一旁完全不曾做声的余素心，她正在四处张望着，似乎对于黄举鹏的家非常的感兴趣似的……有点生气。这家伙为什么会到黄举鹏的家里来吃饭？她不是说她不喜欢他吗？莫非是有什么事发生了而他却不知道的？对了，黄举鹏那家伙昨天晚上那副神秘的样子，说什么惊喜，是指眼前的余素心吗？ “是啊，她是我的干妹妹。” 黄举鹏边说边拍向李思琅，一副宠溺的样子，看得余素心怪妒忌的……呜，人家才是你妹妹啦……于是，她很用力很用力地瞪向李思琅，一副想要把她吃了的表情附在她的耳边喃喃地说：“思琅，你什么时候跟我们主任变得那么好感情的？干妹妹？怎么都没有听你说过？” 另一个傻了眼的人是许笑天。 这又是什么状况？黄举鹏什么时候这样宠溺过一个女人了？而余素心又是一副吃醋的表情——是对黄举鹏还是对李思琅的？天，他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恋爱性别不明的女人了呢？等等，他刚刚是在形容他“喜欢”她吗？他原来只是以为在没有爱情的基础上，既然余素心是喜欢自己的，而与余素心在一起很舒服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假以时日，还是会产生爱情的……但，原来他是已经喜欢上她了吗？是这样的吗？ 忽然，注意到余素心的目光终于飘落在自己的身上，他的心不由得紧张地跳了几下。 这人在这里干什么？看他一脸盛怒地在瞪着思琅，难道他不知道什么叫绅士风度吗？他不但鲁莽地害思琅失恋，现在还在这里用刻薄的言辞激怒她——还有前几天突然强吻她还无赖地说她喜欢他，哼，她决定了，跟他势不两立。 “哦，对了，大家别在这里穷站着，进来吧。” 终于，那失职的主人发现了大家在门口实在是罚站得太久了，良心发现地让出了一条路，让两位女士得以轻松地踏进他的家。 “喂！” 许笑天一把拉住了余素心，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你不是说你不喜欢举鹏吗？那你为什么还做这么鲁莽的事情？上他的家吃饭这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事情，尤其是在他仍然没有对你死心的情况下。” 余素心别过了脸，不想对他说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了？” 对于她的反应，他感到有那么一点错愕。是什么感觉呢？对了，她偶尔就会露出那种冷淡得吓人的表情，像是和她去酒吧的那一次，像是前几天，她的反应总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跟平常大家所认知的她不相同的感觉。 余素心不想看他也不想让他扰乱自己的心神，所以她让自己的注意力尽量地分散。然后，她不经意地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黄举鹏和李思琅，两人正滔滔不绝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像是有很多很多话题似的……莫非，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忽略掉了？思琅那丫头从来不曾隐瞒过她什么的，但这回却瞒着她和黄举鹏称兄道妹的……还有那段被她含糊其词的哭诉……呵呵，看来有好玩的东西正等着她来发掘呢！好久了，好久没有这种蠢蠢欲动的感觉了。 “你是在为那个吻生气吗？” 许笑天那无来由的猜测让她不禁地皱了皱眉头，正式地转头看向这个稍嫌无聊的男子，“我不该生气吗？” “你不是很喜欢吗？我指的是那个吻。” 说着，他不自觉地清了清喉咙，一双眼睛闪起了不知名的火苗来。 被他瞧得她心乱跳了一把，必须好好地冷静一下。 “你是素心吧？笑天你怎么不领人家进来坐一坐？” 忽然从身边传来的声音吓了她一跳，也把许笑天吓了一跳。看来，他们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人接近了他们了吧？黄翔仁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那已经走到阳台去拉着李思琅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的儿子，笑了。现在的年轻人，关系怎么这么乱呐…… 在黄举鹏的解说下，余素心怀着一份悸动的心情看着他们家的每个大大小小的角落。尤其是他们家的书房，窗户的旁边做了满满的一排书架，上面放置了不少的书。上面的书，摆放得好整齐，但并不是像现在的一些好面子之人为了显示其品位而摆在那边蒙尘的。第一排书架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尽是鲁迅先生的作品，杂文、散文、小说，还有一些封面有点陈旧的杂志，《半月谈》什么的，外加上一些报纸的剪贴…… “那是我爸的书架，一看就知道我爸是鲁迅先生的书迷。如果你们刚刚有留意的话，应该注意到他手里还拿着一本《朝花夕拾》。他可不像那些装门面的家伙，三五天就拿起一本书来看，看得书皮都快要掉落下来了。” 余素心一双眼睛痴痴地看着书架上的书，久久不能把眼光移开。原来她的父亲喜欢鲁迅先生呐！ “为什么世伯会这么迷鲁迅先生的书啊？我就觉得那又难懂又难吸引人。” 李思琅满是疑惑的声音从旁响起，余素心听了，忘记了身边还有“外人”，不自觉地顺口说道：“丫头你真笨，鲁迅先生是弃医从文的，他的文笔犀利，当时有好多文人都被他‘骂’过。在旧中国，他是仿若明灯的存在。你没能从他的文章里面感受到那种民族起义的决心，没能感受到当中的激情，没能感受到那样的感受，是因为你的历史不好，也是因为你的经常心不在焉。那其实是你最大的遗憾，知道吗？以后别再问那么笨的问题了。” “你不用说这么白吧？” 李大小姐不依地拉着她的手晃来晃去，让她的目光不自觉地移向了身旁的那两个“外人”。糟糕！罢刚她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怎么这两人都在用那样一副吃惊的表情来看着她？ “你们……是很久的朋友了吧？” 首先寻回自己声音的人是许笑天。看过余素心那种冷淡的表情后，对于她现在的咄咄逼人，他实在不该惊讶得太久的。 “是啊，我们是很久很久的朋友了，久远到你怎么也想不到的久远，知道了吗大嘴巴！”有仇必报的李大小姐马上将了他一军，并且还嚣张地在余素心的脸上印上一吻以宣告自己的所有权，“我啊，知道素心好多好多的事情哦，她快乐的表情，哭的表情，睡觉时的表情都知道。羡慕吧！还有哦，素心有什么心事都会跟我说，我连素心身上有多少个毛孔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许笑天的表情渐渐地变得有点难看起来，这丫头分明是在挑拨他！ “你们……关系这么好啊？” 这回说话的人是黄举鹏，但是他说话的对象是余素心。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的余素心跟印象中的好像不太一样，是因为思琅这丫头的关系吗？感觉上她说话时表情丰富了许多，不像平常那样的单调。 “是啊，都好多年的朋友了。”看着黄举鹏，她的眼神总是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期盼，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叫他一声哥哥呐…… “是吗？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是从小就一起长大的朋友？” “从小一起长大……也可以这么说吧！思琅这丫头从认识她开始就经常缠着我一起玩，先是幼儿园、小学同班，然后便是中学、高中、大学都上同一所学校，是分割不了的缘分了吧！” 余素心看黄举鹏的眼神让许笑天心中大惊，莫非……其实余素心是喜欢上了黄举鹏了？ 李思琅的心情也好不了多少，看着那两兄妹忽然那么热洛地交谈，她有点高兴，又有点寂寞。但是，寂寞的成分还是来得高一点。如果……素心跟他哥哥真的相认了，是不是就会忘记了她这个好朋友呢？她们两人的感情之所以那么的好，完全是因为她是那个陪同她一起发现自己身世的人，她知道了好多她不会轻易告诉别人的秘密，所以……所以这些一旦不是秘密以后，她们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的亲密呢？ 忽然，林明秀的声音传了过来：“出来吃饭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于是，黄举鹏和余素心便一边说一边往房外走去，而许笑天和李思琅则仍然呆立在原地。 “喂……” 许笑天闷闷的声音忽然从李思琅的耳边响起，于是她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他。这家伙在跟她说话吗？“干什么？” “你说……素心是不是喜欢举鹏啊？” 警戒地看着这与她有仇的男人，她的脑袋瓜里转了又转，酷酷地丢下一句：“即使是喜欢也不可能结婚的。” 看着她跳跑着上前挽住了余素心的手，他的脑袋仍然是呆呆的，转不过来。 “笑天？” “哦！”应了黄举鹏一声，他大步地走向他们。 什么叫做即使喜欢也不可能结婚？谁来告诉他？ 就像母亲在日记里所说的，她的父亲是个健谈开朗的人。 看着他一边吃饭一边说了好多对于她而言都十分新奇的事情，听着他说起当年他们那一代人下乡的事情，听着好多好多她所不知道的他的往事、趣事，她的心中充满了喜悦，仿若他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她就站在他的身旁一样的喜悦。 忽然，林明秀打了岔，说道：“你就别再说些老掉牙的事情了，人家听了都没有胃口吃饭了。” “哦，是这样吗？” 黄翔仁说这话的时候，目光飘向了她，所以她摇了摇头，说：“怎么会呢，我很喜欢听这些。” 而李思琅那丫头则是快速地扒了几口饭以回答林明秀的那句评语，表示自己并不是没有胃口吃饭。即使是，她也不敢点头，她不怕什么，就怕余素心不高兴以后拒绝提供她情书。而况，她对于这些也蛮感兴趣的，家里的人都不是喜欢想当年的家伙，所以这些事情她很少听说。 “很少女孩子喜欢听这个。” 黄举鹏看着余素心，一脸的赞赏。以前他的那些女朋友啊，听到这些总是勉强地附和着，然后在背后向他抱怨这抱怨那的，让他烦死了。而余素心，他知道她所说的是真心话。再看向那一边的李思琅，那撇清关系的有趣反应也是少见的。 倒是许笑天，静静地吃着饭，细细地看着所有人的表情。 很明显地，黄翔仁看余素心的表情十分特别，有种长辈的慈祥。而且，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余素心的身上，久久地，除了欣赏，还有一种怜爱。而林明秀，她看着余素心的时候表情是冷淡的，而且多了一种戒备。实在是很奇怪的反应。她为什么要戒备余素心？ “对了，余小姐家里有些什么人？” 忽然，林明秀说出了一句话，以不容忽视的语调说出来的。 看着林明秀，余素心说不上心里的感觉是什么。这个女人，就是她父亲当年出轨的对象，就是当年找上了她的母亲摆明态度要抢人家老公的狐狸精，就是害她在成长的过程中得不到父爱的元凶，就是她生出了她那唯一的哥哥……嗯，站在母亲的立场上、自己的立场上，她应该是唾弃她才是的，但是，她又十分感谢她，因为她生了她的哥哥，她余素心唯一的哥哥。没有了她，她就不会感受到有一个哥哥是什么的感觉了吧？ “素心？” 思琅那丫头又在担心她了，呵……这丫头就是爱为她粗心。 “我有一个母亲以及外婆家的亲戚们。” “你是单亲家庭吗？听说单亲家庭的孩子都有很多状况……” “明秀！” “妈！” 马上的，林明秀那难听的话才说出口，黄翔仁和黄举鹏两父子便一起打断了她。 “不好意思，我妈说话总是有点硬，别介意。其实我妈的意思是你的母亲是个很厉害的人，一个人把女儿教得那么的好。” 黄举鹏急急地替母亲解释着，不希望因此让素心受到什么委屈。 “没关系，我了解伯母的意思。”余素心淡淡地笑着，看着林明秀，正式地回答她那一脸的警戒，“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前便和我父亲离异了。但是，她一直都很用心地抚养我，给我最好的，总是小心翼翼地守护着我的心。所以，我没有机会体会离经叛道的滋味。在我的心目中，她是比什么都重要的母亲，我最尊敬、最珍惜的母亲。” 虽然说对林明秀是感激的，但是也不能完全不计较地抹去心中对她的那小小的怨恨。正如她的父亲在初见她时的怀疑联想，这女人也在猜疑她与母亲的血缘关系了吗？虽然母亲在日记里对当时的事情是轻描淡写的，但是正因为哀莫大于心死啊！当时她的母亲是已经伤心到麻木了，所以才会什么都不计较就选择退出。但她与母亲不同，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呢，伤害过她母亲的人，她怎么可能轻易地原谅？若今天的她是个离经叛道的孩子，她会不惜一切地报复这女人吧？趁着她的儿子喜欢上自己，便来一幕的戏码。毁掉黄举鹏的一切，便足以破坏她的家庭，让她一辈子得不到安稳……但是这么做必定会伤害到她那唯一的哥哥，也会害她那生父抱憾终身——实在没有必要为了她这样的一个女人伤害她所重视的人们。 但至少，让她良心不安一下下也好。 “那你的父亲呢？他……知道你的存在吗？” 黄翔仁忽然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而那林明秀更是一脸的坐立不安。 呵，看来她的小报复奏效了呢！但看向父亲，他一脸的沉稳，实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莫非，他也在联想到自己和母亲的事情了吗？他没有想过吧？没有想过自己的妻子可能是在有了小孩的情况下离开了自己吧？ 男人为什么能够这样呢？ 大概在分开以后，为了良心好过，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而是宁愿选择相信没有这个可能吧？试想，有女人会像她的母亲那么的笨，在明知道自己已经怀孕的情况下还要求丈夫离婚，把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家庭拱手送人吗？ 原来，她也是怨他的，只是这样的心情不多，与其怨恨，她会选择忘记，宁愿悄悄地接近他，悄悄地分析他是个怎样的人，然后幻想有他所参与的童年将是何种状况，何种的幸福。 所以，她笑了，淡淡一笑，婉转地说：“我的生父不知道我的存在，但是我知道他在哪里，也知道他现在有一个和乐的家庭。这样维持现状就已经够了。” 在跟着母亲赴约的途中，不知道为什么，她感到自己的心在狂乱地跳着。 “素心，你猜阿姨是不是交了男朋友？” “是的话，我会很高兴地祝福他们。” “这不像你该说的话。” 对于思琅的话，她笑了。 是的，母亲一直有男人追求，有一直为了追求她而单身的男士，也有离异的像她母亲一样带着一个孩子的男人，当中也不乏已婚的大老板级人物。但是，她一直在当那个反对的角色，一直是。 “以前你不是这样的，总是不管对方如何都首先反对了再说！像那个住在隔壁街的士多店老板，像是街口那书店老板的弟弟，像是阿姨单位的那个有点胖的部门主管……” 那头的李思琅像是怕她不小心给忘记了，于是如数家珍地提醒着她。 “我知道的，不用提醒我了……” 她当然知道，只是她现在的想法改变了。 “但你明明……” “我长大了，想开了，你该恭喜我而不是一再地提醒我以前的幼稚，好吗？” 终于，那李家丫头被她唬住了，不再争辩些什么。 快要到了，就要知道她那母亲今天所要见的人是谁了…… 第10章(2) “素心，思琅丫头！” 黄举鹏！ 两个人吓了一跳，马上回头一看，不期然地，看到了黄举鹏，还有在他身边的那许笑天。 “嗨。” 素心淡淡地打了个招呼，希望这两人赶快想起自己仍然有自己要去的目的地而不是在这里跟她们瞎搅和。咦，这人怎么别过头去不看她了呢？从昨晚吃饭的时候他就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就不知道他在闹什么别扭……哦，不对，不想他的事情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 黄举鹏的话叫李思琅慌张了一下，悄悄地拉了拉余素心的衣角，希望她自己把问题解决掉。只是，她那好朋友却一个劲儿地瞪着那许笑天，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暗示。唉，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只好她自己来回答了：“没有，过来逛一逛。” “真巧，我们今天也过来这边逛一逛，一起吧。”说着，他撞了撞旁边的许笑天，“笑天，你在看什么呐……” 许笑天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半眯着眼睛指着他们的七点钟方向，“那人，像是伯父，你说是不是？” 其他三人闻言，一致地转过头去。 “是爸爸！” 糟糕！那分明是母亲在电话上所说的地方，不是吗？ 看着黄翔仁走进了一家小茶餐厅，四人各怀心事地对看了一眼，然后黄举鹏说，说出了一句余素心现在最不想听到的话：“我们进去看看吧！” “或许……世伯是约了朋友，我们过去，不太好吧？” 李思琅的一句话说到了余素心的心坎里去了，第一次，她觉得自己交的这个朋友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笨。 “不会的，我爸爸昨天在你们走了之后还夸你们呢，说是要多叫你们上去吃饭。所以现在过去跟他打个招呼他会很高兴的。” 黄举鹏的笑容真是刺眼呐……两个小女子不禁在心中暗想着。 “我……昨天见到素心。” 看到黄翔仁的时候，他忽然冒出了这样的一句话。 余凤琴细细地想着他说这句话的用意，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素心说她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她的父亲并不知道她的存在，而且有自己的家庭……” 她还是没有说什么，一直看着他，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素心她……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吗？” 这下她笑了，并不是因为想要讽刺他的愚昧才笑的，而是她真的想要笑。她那女儿啊，那种斤斤计较的性格怎么还是没能改过来呢？没理由啊，她和他都不是那样爱斤斤计较的人，怎么会生养出她那样性格的孩子来了呢？ “想到什么值得笑的事情了吗？” 看着他那已经老去的脸，那爬在脸上的浅浅皱纹，这二十年来他也不轻松吧？听素心和思琅那丫头叽里呱啦地说了好一会儿，说林明秀是个很难相处的女人。 “我是笑素心这孩子，总爱斤斤计较瞎操心的，像个小避家婆。” 黄翔仁听后，也笑了。 “你也不容易吧，虽然我没有见过你的儿子，但是听素心和思琅那丫头说他是个不错的孩子。看来你的育儿计划非常的成功。”非常由衷地，她称赞着他。素心那丫头分明是很崇拜他和那孩子的，或许，她不该那样的自私隐瞒下去了吧？但，他大概也知道了。纵使还有那么一点的怀疑，相信也相差不远了。 “凤琴，当年你是为了什么要那样坚决地离开我？” 翻旧账这种事情，她以为是不会出现在他的身上的。看着他，不由得又是一笑：“已经忘记了。”对于那段不好的过去，真的是几乎忘记了，若不是女儿忽然的提及，她真的会想不起来的。 “素心……她是我的女儿吧？” 说着，他的手握住了她的，一副不容她拒绝回答的样子。 然后，在他还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之前，一个黑压压的影子来到了他们的桌前。顺着他那有点诧异的目光，她看到了一个与他有那么八九分相似的年轻人，以及……她那宝贝女儿和她最疼爱的思琅丫头。另外的那个年轻小伙子是她没有见过的，他一只手正搭在那神情满是怒意的年轻男子身上——这本来并没有什么值得她所好奇的，但问题是，他另一只手正搭在她女儿的肩膀上而又不见女儿有所排斥……一向对男人有种莫名排斥感的女儿，什么时候跟异性那样亲热过了？ 这种状况是有那么一点好玩的味道的。 “你是谁？” 黄举鹏的声音异常的高亢也异常的冷淡。他看向余凤琴的目光是冰冷的，像是在捍卫什么似的。余凤琴看了看那黄翔仁那仍然握住自己的手，有点明了地看了看他，再看向跟在他背后的女儿，素心那丫头在想什么？看她一脸的焦急，眉头紧皱着，每当她心慌而想不出解决问题的方法时总是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举鹏，你冷静点，这里是公众场所，先坐下来再慢慢说吧。” 许笑天的反应是立即地走到黄举鹏的旁边，两只手重重地压在他的肩膀上，好让他能够稍稍地回过神来分析整件事情。 于是，四个年轻人都默默地坐了下来。 余素心和李思琅理所当然地走到了余凤琴的身边，一左一右地坐着，也不去理会许笑天那家伙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只因为黄举鹏此刻一副想要把余凤琴吃掉的凶狠表情，让她们不得不这样守着余凤琴。 “举鹏，这是余阿姨，别失礼了。” 黄翔仁清了清喉咙，把放在余素心身上的目光重新放在自己的儿子身上。 “阿姨？爸你确定？” “你很疼你妈，真是孝顺。”余凤琴笑着，拍了拍素心的手背，安抚她过于紧张的神情。 “你到底是谁？” 黄举鹏半眯着眼睛细细地看着余凤琴，声音变得平缓了下来。到底，他已经不是十几岁的黄毛小子了，虽然对于父亲的出轨行为仍然是忿忿不平的，但是他已经可以克制忽然而至的怒意了。 “我猜，你是素心的母亲，是吧？” 许笑天的话得到的回应是黄举鹏诧异的脸和余素心、李思琅那充满责备的一瞪。 这人就不会装一下哑巴吗？说出来根本没有什么好处！ “你是素心的妈妈？” 十分、十分疑惑的一问。 “她是我的前妻。” 黄翔仁抢在余凤琴之前把话说出来，而他的话让黄举鹏和许笑天一愣，也只有余凤琴能保持一贯的神情轻松地喝了一口茶。 “你是说……你和妈结婚之前是跟……跟……素心的母亲在一起的？”黄举鹏吞吞吐吐地说着自己也搞不清逻辑的话。他方才看到父亲握住那女人的手时只是在想父亲可能背着母亲出轨了，但现在父亲却告诉他那是他的前妻……那他跟余素心是什么关系？还有……“那你们现在算什么？藕断丝连？还是旧情复炽？” “不对，余阿姨根本没有破坏你们家，破坏人家家庭的是你的母亲！当年……呜……” “思琅！” 余素心马上飞身过去捂住李思琅的嘴巴，这丫头说得太多了，说得太过火了，那是她根本不想让黄举鹏知道的事情！目光不敢看向黄举鹏，却不小心瞄到了一旁的许笑天，那家伙正用沉思的表情看着她，不知道是想从她身上看出些什么端倪来。 “这么说是我妈破坏了你的家庭了？真的是这样吗？”黄举鹏一脸的惘然，他看着余凤琴，又看向自己的父亲，忽然觉得眼前的父亲是那样的陌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个爸爸是我妈抢回来的吗？”说罢，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大步大步地往外走。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 许笑天丢下一句话，也跟着跑了出去。 余凤琴看着身边的两个丫头，宽心地笑了笑，说：“去吧，跟他好好地谈一谈。妈在这里等你。” 于是，余素心和李思琅两人也急急地追了去，一下子，又剩下他们两个沉默着。 “素心，是我的女儿吧？”忽然，黄翔仁不太确定地再问了一次。 “方才你不是说得很肯定的吗？”淡淡地一笑，她呷了口茶，“我们在这边等他们吧。” “举鹏，不要这么冲动，先冷静下来。” 许笑天追上了他，余素心和李思琅也从后赶了上来。 “你们追来干什么？我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啊，余素心！方才你们说那女人……说你妈是我爸的前妻，那么接下来，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些更惊人的内幕消息？例如说……”不知道为什么，他感到他将要说出口的话会让他面对更难堪的局面，“例如说……其实你是我的妹妹？相信我，没有什么会比这更叫我难堪的！” “我……” 余素心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反倒是李思琅，一把拉住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一口。 “思琅！”余素心急急地拉住她，被她突然而来的举动吓得脑袋当机了。 “你疯了！” “你才疯了！”他凶，李大小姐更凶，让他马上禁了声。什么时候这经常被他欺负着玩的小丫头也学会了河东狮吼？ “你朋友……挺厉害的。” 许笑天忽然狗腿地附在余素心的耳边说道。 “她平常只是不爱计较。要凶的时候，她比谁都凶。”白了他一眼，暗示他别靠太近了。哎，现在的情况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善后了。她那宝贝哥哥明摆着不要她这个妹妹，真是伤心呐。才想着，忽然被人一拉，她来到了黄举鹏的跟前。思琅这丫头莫非想直接跟他挑明了？这……她这个当事人还没有心理准备认哥哥呐……怎么都不问问她呢？她们平常的默契都跑去哪里混了呢？ “来，她是余素心，你同父异母的妹妹。” 丙然，李思琅直接把话说了出口，完全不理会其他三人的反应。 “你真的是我的妹妹？” 天，谁来告诉他今天其实是愚人节？ “是的……” 直接捂住头一副要晕倒的表情，黄举鹏有气没力地说：“还有没有别的更震撼的？说吧，我很乐意听进去的，相信我……” “那我说咯！”李思琅这下子又把余素心给甩了开去，像是丢掉垃圾似的潇洒。幸好余素心跌过去的方向有许笑天等着把她给接了个满怀，要不在大街上跌倒真是挖个地洞钻进去还是会感到丢脸。 “没事吧？” 许笑天轻轻地问着，仍然抱着她。 “没……”这样被他抱着虽然还蛮舒服的，但是情况似乎有点诡异。 “为什么你当时不直接告诉我你是举鹏的妹妹？难道我不值得你信任吗？”怎么看他都比那徒有高度的丫头值得信赖吧？ “思琅是没人能够代替的，而且你也并不值得我信任……” “为什么？” 抬眼看着他，不小心被他目光中的闪烁给吸引住了视线。这人，上次要吻她时就是这个眼神。于是，她看着他，久久地，久久地不能把目光移开。 “……所以，其实真正的受害者是素心，所以不许你对她冷言冷语的！” 第10章(3) 黄举鹏恍恍惚惚地听着李思琅那一段长长的解说，用带着点不可思议的语调说：“你怎么知道得那么的清楚呐？” “因为我和素心认识二十几年啦！” 语调有那么一点沾沾自喜的成分。 “那么当时你认识我能够叫出我的名字其实是因为我妹经常跟你提起我的关系？” 他这人还在想当时为什么她会叫出他的名字这件事情啊？真是死脑筋，但……她也不计较了，继续吹嘘着当年之勇：“当然不是，我认得你是因为当时是我先发现你的！是我告诉素心你在哪里工作的，是我提议叫素心借工作的方便接近你的哦！所以素心她才会去当你的秘书，其实她是个写小说的作家哦！你妹妹真的是个很厉害的人。所以，你应该为有这样一个妹妹感到高兴。” “是的，我该为我妹妹高兴，因为她有你这个朋友陪在身边。” “呵呵，别这么说嘛，我……”这人看她的眼光怎么那么奇怪了，害她的脸热热的。对了，素心呢？转头一看，吓得她哇哇大叫：“许笑天，你想做什么！” “嗄？” “啊？” 两个人被李思琅那一叫都吓呆了，看着彼此的脸，一时也忘记了自己在干什么。 李思琅急急地从许笑天的怀抱中拉出了余素心，一副母鸡保护小鸡的样子，“素心，你小心这个人，这个人不是好的男朋友人选，别大意了。” 霎时，余素心的脸红了起来，看得许笑天都痴了。 “怎么，你喜欢我妹？” 黄举鹏经过他身边时丢下了这样的一句话，又险险地唬住了他一下。 “素心……”说着，黄举鹏清了清喉咙，看着她还红红的脸蛋，难为情地说，“是哥对不起你，让你过了一个没有父亲的童年……抱歉。” “别这么说，我……”素心拙劣地抓住了他的手，支吾着说，“那个……我能不能叫你一声哥哥？” “当然可以。” 说着，他张大了双手，轻轻地拥抱住这个好不容易得到的妹妹。 其实，有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说得那么的坦白，有很多事情也不该那样的计较。不必拘泥那些已经过去的，毕竟那对他们来说太遥远了，长辈们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这些后辈想要管就能够管得来的。何不把时间花在彼此的相处上，何不为多了一个亲人而高兴？他一直在遗憾自己是个独子没有妹妹可以疼，而现在，他所喜欢的余素心成了他的妹妹，唯一的妹妹，弥补了所有的遗憾。 忽然想起了什么，抬眼看向那头的许笑天，有点纳闷地把素心藏在自己的背后，“原来你这家伙喜欢我妹妹！敝不得你被叶小小甩了都不见伤心，最近还总是追问我是不是已经放弃追求她了！” 黄举鹏的话叫许笑天耳根都红了，而看到了他这个表情，素心的脸也红透了。 奇怪了，脸红也是一种传染病吗？ “想追我妹妹要先得到我的同意，知道吗？” 说着，他满意地看向一旁脸色红润的妹妹，笑了。 “喂，谁听说了？” “什么事让你的脸看起来那么神秘啊？” “就是许笑天跟余素心交往的事情咯！” “还以为什么事，都已经是旧新闻了，拜托你找点刺激的消息好不好？” “就是嘛，你的消息那么落后，怪不得做事情总是慢人家半拍。” “不是的，我要说的是黄举鹏因为知道了那两人瞒着他在天台幽会的事情于是凶神恶煞地跑去天台揍人呢！” “真的吗？那得赶过去看看现场怎么样！” 于是，一众无聊的女子外加几位无所事事的男子，快步跑向天台空地。 “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余素心的声音忽然从天台传来，让一众无聊人士马上加紧了脚步。 “不行，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 许笑天的声音蛮激动的。 “我也是！士可杀不可辱……” 黄举鹏的声音传来，咬牙切齿的。 “呵呵，打啊打啊，就看你们谁会赢！” 接着传来的声音大家陌生无比，听上去是个年轻的女人的声音，那是谁？ 终于有人憋不住，把门狠狠地推开，一边叫着“别打了，你们别打了”一边冲了出去，为自己的无理出现和八卦行为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然后，一下子什么都静止下来了。大家都鸦雀无声地瞪视着眼前的四个人，四个疑似在用午餐兼打扑克的人。 余素心用手中扑克挡住自己的脸，保持着偎依在许笑天身上的动作。而许笑天脸上明显是一片焦虑和紧张，在看到众人后，他漾起了一抹尴尬的微笑。与他相比，黄举鹏就显得僵硬多了，他手中同样拿着许多张扑克牌，一个穿得休闲无比的女人此刻正被他紧紧地抱着，似是正在打情骂俏时被人撞破的感觉。 怎么回事？这几个人在这里干什么？不是说黄举鹏要和许笑天决斗吗？但……这情形像吗？还是先退为妙！ 于是，一下子又清场了，只剩下那四人保持着基本姿势，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哈哈……” 余素心第一个笑了出来，多少唤回了其他三人的神志。 他们只是在打扑克，那些人到底联想到什么了？回头看着许笑天和黄举鹏难看的脸，她又旧事重提：“别打了吧，不管多少次你们还是会输给我和思琅的。” “别想。” 第一个抗议的人是她的新任男友许笑天。这家伙一边抗议一边吻住她的唇，像是在耍赖似的。 “要我认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想当年，我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打百分高手呢，输给你们怎么说得过去！对吧笑天！”边说边扯开许笑天，这家伙总是当他这个哥哥透明，居然在他面前轻薄他家小妹，没门！ “可是你就是一直在输啊，不是吗？”思琅边说边从他的钳制中逃月兑了出来，“一个星期下来，你们有赢过我们吗？”承认输给她们又不是什么大事，为什么就是不肯认输？都一个星期了，要赢的话早赢了。 “这是妹妹对哥哥该用的口吻吗？” 就是这句，每次跟他讨论他就只会拿这句来搪塞她。他们又没有血缘关系！思琅别过脸去，不看他。 “对了，思琅，你上次拜托我帮你写的情书已经写好了，等一下回去上班的时候顺道拿去吧。” 余素心的话让黄举鹏高度集中起注意力来，就只有那不怕死的李大小姐狗腿地开心叫着：“真的吗？谢谢你哦素心，我马上下去拿……” “放在哪里了？” 这丫头又看中了别的男人吗？ 看着这位宝贝哥哥，余素心呵呵地笑了起来，“在我办公桌的左面抽屉里……”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黄举鹏便匆匆地离开了。李思琅不明就里地问：“他在干什么？不是说要赢我们吗？怎么突然跑了？”余素心坏心眼地笑了笑，“他是想把我帮你写的情书给撕了……” 幸好她有先见之明，只是放了张白纸进去，要不然写一次被撕一次的多不值喔！ “哇！等等……黄举鹏你别乱来！” 看着李思琅叫着消失在他们的眼前，余素心开心极了。思琅那丫头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哥哥都撕了她好几封情书了，为什么她还是无动于衷呢？ “有没有人说你很坏？” 忽然，她被许笑天搂在怀里。 “女人不坏男人不爱，不是吗？”她笑，反手搂住他。 这个男人会一直陪她走下去吗？ “在想什么？”一边吻她，他一边问。 “在想……我们什么时候会分手。” “你该想我们什么时候要结婚。” 这丫头那句婚前谢绝所有性行为，害他一直严守清规，憋都憋死了。 “不是在讨论分手的问题吗？” “你不想跟我结婚吗？永远地在一起？” 他的口气标准得疑似抄袭自她的某本小说，让她有点戒备。 “你看过我写的书？” “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啊。” 书是从李思琅那丫头手上a来的，为数还不少呢！ “永远？那太远了，我从来没有想过。” “那就现在开始想吧！”说着，又吻上了她。 和他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吗？ 嗯……他的吻蛮好的，知道她那原来的性格也没有什么怨言，好像，可以考虑的样子哦！ —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单行本：惟君貌美 单行本：萌侠之金兰结义(下) 单行本：萌侠之金兰结义(上) 单行本：明明是你笨 单行本：缘定韶华 单行本：收藏一个彼得潘 单行本：来追你咯 单行本：非天 单行本：扣月魂 单行本：羽蛇 单行本：谁动了我的婚礼 单行本：不是爱不来 单行本：梅子黄时雨 单行本：爱上风般女子 单行本：东京留学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