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越吵越爱》 关于系列名 伊东葵 接近春天了,新年的新系列又要开始了! “美人屋”这个地方,是否会让大家感到一种熟悉的感觉呢? beautyhouse的概念是出现在“总裁进化论”最终回——白海纯与费嫚的《老公的另一面》中,它就是三位总裁一起合作的世纪企划案。 本来写到最后时,只是一个理想中的方案形式,并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可后来又灵机一动,咦?也可以为这个世纪企划案发展属于它自己的故事啊,所以又变化出了三个医美部门的明星医师。 本书的主角柳深彻是生活相当规律而注重养生的中医师,年纪轻轻也拥有俊美的相貌,却有着古老的灵魂,他精通汉学、嗜写书法、是非分明还有点啰唆,会像个老爷爷一样对不听话的病人碎碎念。 他的私生活很单纯,他的乐趣就是解决人们的烦恼苦痛,下班之余就是听广播、写书法、看书。 不过,他不是个寡言的人,反而因为长年担任医师又面对各式各样不同的病患,让他的思虑有点深奥且十分聪敏,抬杠起来是没有人赢得了他的。 而在故事中有推拿的桥段,不知道,各位有没有累到极点去让人按摩或哪里酸痛而去推拿的经验呢? 每回肩膀酸痛、筋骨僵硬,却又没空专程去请人按摩时,葵就好希望有人可以随传随到,帮葵立刻解决动弹不得的烦恼啊! 所以,拥有柳深彻这样的男朋友,是不是很好呢? 但是女主角陶芝苹实在不懂有这种男朋友的好处啦,她每回都拚命的闪躲然后哀嚎——要知道,就算男朋友那么好心随传随到也不一定会帮你推拿、舒筋活络,她的男朋友可是精于此道要珍惜呢! 所以,葵是鼓励大家找个中医男友吗?哈哈!没有啦! “美人屋”这系列或许也带有鼓励大家,不论有没有钱、有没有恋爱,都可以因为某些人、某些事而变美的概念。 这种美,不仅是指外表,有时候忽然想通了什么、打开心胸,也能够看起来神清气爽,是不是呢? 至于柳医师的故事会怎么发展,就请大家继续看下去吧! 第1章(1) beautyhouse是专攻女性客群,提供住宿、医美、休憩、妆容、心理咨询、spa等服务,是有如天堂般的保养兼养生饭店渡假村,是女人梦想中的变美天堂。 这里不但拥有专人进房做脸、按摩、试妆的roomservice,还有中医、心理、营养三大医美部门进驻,这三个部门都是由希南综合医院挖来的重量级明星医师所主持,医师们不同的风采更成为beautyhouse这个女人天堂的招牌。 夜晚九点,beautyhouse中医部门的“柳深彻院长”诊间,准时熄灯。 其他医师都依照beautyhouse规定的最晚时间,直到九点半后才结束,而身为leader的他却每日毫无例外先走一步。 虽然预约人数已排到半年以后,多半小时就能赚更多的钱,不过柳深彻并不在意那些钱,他认为人生最重要的事并不是名利,而是实践自己生而为人的意义! 他之所以开业,只是因为他热中于为人治病解惑,又能贡献自己所长。 每天确确实实把自己喜欢做的事做完,他就会心满意足的回家。 月兑下白袍后,他披上他最喜欢,也觉得穿来最轻松的改良式汉服—铁灰色、苍蓝色、米黄色三种颜色替换着的仿古外套,宽宽大大的袖口,半和风半汉服的交叠衣襟,样式简单大方又极具东方韵味,他和同事道别后来到停车场。 “九点十分,新闻结束。”柳深彻低语,分秒不差的打开车门,发动引擎,并且扭开汽车音响。 从音响传来的是广播节目“星夜航线”轻摇宾开场音乐。 “嗯嗯……嘟、嘟……”柳深彻边倒车,手指边在方向盘上敲打节奏。 音乐声量渐渐变小,陈淑桦在九○年代所唱的经典歌曲“梦醒时分”,渐渐取代片头音乐。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 听着,柳深彻也跟着歌曲一起哼,心中又是怀念又是愉悦。 dj芝芝的频率总是跟他那么接近,她所选播的歌曲,有许多切合他的喜好,就算有些歌曲不是他原来会听的那种,但是被她介绍过之后,他全都会买回家。 唱到第二段之后,歌曲音量又慢慢转低,音响传来一个甜美而声线微低的嗓音。 “晚安,跟芝芝一起在航线上游荡的朋友们,您现在收听的是调幅fm123.7,每周一到周四晚上九点到十一点的节目‘星夜航线’,我是芝芝,欢迎您跟我们一起在这条迷人神秘的航线上航行!”dj芝芝说。 看着前方道路,柳深彻表情带着一抹淡淡笑容。 周一到周四,每天都有不同的主题和话题,他每天都很期待听见她的声音。 “最近芝芝在官网交流留言区那里,发现好多人都在这时候失恋了,怎么会这样呢?都要进入秋天了,萧瑟的天气里要是没有人跟自己拥抱取暖,那可是会非常难受的呢,所以芝芝看到这里就想,能不能请想跟另一半分手的人,选在夏天分手?再没耐性,也请忍耐到夏天好吗?” 柳深彻听到这里,心有所感的微笑一下,他也喜欢芝芝那些特别的想法。 能不能请想跟另一半分手的人,选在夏天? 有意思、有道理,他点了下头。 “也因此,芝芝选了‘梦醒时分’送给最近失恋的人们—有些事情现在你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她顺口念出了歌词。 是啊,有些事情现在不必问,迟早会懂的,柳深彻眼眸闪过回忆之色。 开了四十分钟的车,柳深彻回到他在阳明山上某条幽秘小径里的日式屋舍。 这座有前院的日式平房,是他在学术界里被誉为汉学国宝的祖父,当年在大学任教时居住的,这是日本军官留下来的房舍,有将近一百年的历史了。 而遗传了热爱文化因子的柳深彻一见,就喜欢上它典雅怀旧的古色模样,便自己动手整理了原本在相交搬离后荒芜残破的屋子。在他精心营造下,一栋日式平房恢复为干净明亮的房舍,前院也种植了许多植物、花草,还有一棵桂花树,十分有情调。 趁广告时间,他下车,锁好车门,打开木造纱窗门,走进屋子。 扭开客厅的音响,继续听“星夜航线”下一段的节目,让芝芝的声音流泻整间屋子,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窝在沙发上休息,听着。 柳深彻从前在希南综合医院时,就是炙手可热的中医明星。 后来被beautyhouse挖角,如今在那豪华典雅大型饭店渡假村驻诊,常被一些美人名媛、千金贵妇所讨好追求,他却一点兴趣也没有,觉得没有人懂他,没有人能跟他说上话。 后来他无意间听了“星夜航线”之后,竟然心悸的发现—搞不好全天下只有dj芝芝才能跟他心有灵犀! 甜美知性,有见识,出口成章。 但每天都为对食物过敏而吃不饱,心情一直愤世嫉俗的beautyhouse营养部门院长倪令晨,说他是天字第一号宅男,才会把不可能接触得到的电台女dj视为自己的理想对象! “就像一些宅男,会把波多野结衣当作是自己的老婆,而某些张根硕的粉丝会直接叫自己张太太一样。” 倪今晨当时还讽刺地说。 为什么要这么诋毁他的爱呢?柳深彻不以为然的想。 他不过是单纯觉得只有dj芝芝说的话能打进他心底而已,为什么要被倪令晨说得像是得了妄想症的人? 音响传来芝芝的说明,“接下来,就把时间交给在houselive现场的记者,让叱吒亚洲的金属天团‘金苹果’,为我们‘星夜航线’带来独家实况转播演出!” 喔,今晚第二小时的新闻过后,是全程实况转播曾巡回世界的“金苹果”回到pub的小型演唱呀? 柳深彻毫不犹疑的起身把音响关掉。一来,他讨厌吵;二来,没有芝芝,就不用听了。 “晚安。”他对着音响里的芝芝说。 每天凌晨五点半,柳深彻就会起床梳洗,开车出门。 他习惯先到beautyhouse饭店渡假村后方的山,汗水淋漓的爬一回,才徒步走回beautyhouse准备看诊,这是注重健康养生的柳深彻每日必做之事。 但是,现在柳深彻却站在路边,等拖吊车把突然抛锚的车拖去维修厂。 “一定要在半小时之内到beautyhouse,否则爬山的时间会耽误到看诊时间。”柳深彻看了看手表,左右张望着,似乎在想办法。 凌晨六点,大马路上只有负责运输货品的大货车、卡车。 “捷运站那边有排班的计程车,你可以过去问问看。”拖吊人员说。 “谢谢。”他道谢后,过两条马路,来到捷运站。 但他却不是去搭计程车,而是想到beautyhouse附近也有一个捷运站,既然有捷运就直接搭捷运,这样才环保! 于是,他进入地下室,准备搭上凌晨第一班捷运。 门打开,当他第一步踏进车厢时,便注意到有个画着浓浓烟熏妆、穿着枣红色皮裤及钉满铜饰长统靴的女人,坐在对面车门旁的位子,她靠着玻璃,睡得不省人事,身上还隐隐散发出酒味。 柳深彻皱眉,心想,又是一个在夜店喝到烂醉的女人。 他最讨厌,也觉得最肤浅的,就是这种以为化了个无懈可击的妆,就能在男人堆里无往不利的女人。 在夜店里人人都要让她,因为她很美、她很性感、她很会玩—但是卸了妆之后呢? 没有那张又浓又厚的美妆面具,她还有什么优点能嚣张? 柳深彻更想到与他同在beautyhouse工作的心理部门医师段怀锐,曾跟他说,有时在床上醒来看到旁边跟自己发生一夜的女人,都会吓一大跳,心想怎么会差那么多? 对,这种女人私生活还很混乱,柳深彻不屑的瞥了睡着的女子一眼,不想闻到她的酒味,于是他便走到隔壁车厢去坐。 这时,来了两个嘻嘻哈哈的高中生,穿着明星学校的制服,不知是不是要参加早自习。 “我跟你讲,那个4s我超想买的啦!可是我爸说这次段考要挤进前三名,才能买给我,哇靠!老头根本就没诚意嘛!我怎么可能考前三名?”一个留着玉米须头的男孩,勾着朋友的肩。 “把他的卡拿出来刷就好啦,你不是说他附卡藏起来的地方你知道?” “不行啦,要是他生气,明年寒假不带我搭邮轮,就损失大了!” 两人都把制服下摆拉了出来,勾肩搭背又口没遮拦的,让柳深彻注意了下他们,但很快又把视线移回手中的书。 “欸。”姜至维用手肘撞了撞想要4s的死党。 “干么?” “你看……” 两个高中生望向那个睡得死死的夜店咖女子。 “漂亮成熟又酷……”何冠志回答。 “不是啦,你看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何冠志看见倚在靠板睡的她,涂了流金沙色指甲油的纤纤手指里,握住的是最新上市的4s智慧型手机。 可能是讲手机讲着讲着,挂线后就忍不住睡着了吧? “是我想要的那一款耶!”何冠志眼睛发亮。 “走,去拿。”姜至维向他挑了挑眉眼,低声说。 何冠志原本还有点犹豫,但是死党都已经悄悄往她身边走去了,他也大着胆子跟着去,两人四处张望一下,这车厢只有他们,隔壁车厢也只有一个男人,不过他低头看书,应该不会注意这里,两人于是更加大胆。 姜至维轻轻将手伸进女子的包包里,想拿皮夹,何冠志则是屏息想从她微微松开的手里抽出手机。 第1章(2) 在隔壁车厢看书的柳深彻,不经意抬头就瞥见了斜对面的景象。 在两个男孩得手互相使了个得意扬扬的眼色时,就听见身后有个男人喝斥,“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吓了一跳,连忙把皮夹和手机给丢了回去,拔腿就想跑。 “祥文高中几年几班,我看!”柳深彻两手各抓他们的后领。 “哎呀!你想做什么?放开我啦!”姜至维拚命挣扎。 “为什么要让你知道?”何冠志死都不会让这个人有机会告状。 “你们才几岁?想要钱和昂贵的手机,现在还不是时候!别说偷了,如果我认识你们的爸妈,看见他们要买给你们,我也会说到他们不想买为止!”柳深彻对于年轻人都把精神花在追求物质上的行为,感到非常不以为然。 “你很烦耶,这么罗唆做什么?放开啦!”姜至维还在努力甩月兑他的手。 但他们都没想到,他们竟然怎么甩都甩不掉这位大叔! 这男的外貌温和俊秀,人又斯文有气质,刚刚还在隔壁车厢低头看书,一副书呆子的模样,怎么会比他们两个运动健将加起来的力气还大啊? 女人渐渐从睡梦中醒来,是被他们三个吵醒的,陶芝苹慢慢坐正,揉了揉眼睛。 “小姐,你终于醒了。这两个高中生是窃盗现行犯,刚刚被我抓到他们在偷你的手机和皮夹!”柳深彻虽然帮她,但对这种喝酒喝到不顾自身安全的女人,也没啥好感,因此眼神冷冷的瞥向她。 陶芝苹一听,忙低头看,手机被惊慌一丢,丢到她腿上,而皮夹也被丢到她座位旁。 “手机萤幕有好几个油渍指纹,皮夹也被丢在旁边……”她检视完之后,惊呼着,“真的有被拿起来过!” 何冠志回头瞪着柳深彻,心生一计,反过来质问:“是你做贼的喊捉贼!凭什么说是我们偷的?” “验指纹就知道了。”柳深彻淡然道。 “那是我们刚刚见义勇为,一起抓你这个现行犯,把手机硬抢来丢还给这个姊姊时留下的!”姜至维一口咬定。 “好,我们就到警察局对质,就算要我一整天都待在警局陪你们侦讯,我也乐意。”柳深彻很是镇定。 “你—”何冠志简直拿他没办法。 “你真的很闲耶!”姜至维快捉狂了,大人不是都很忙吗?他还以为只要他们这么一说,这家伙就会嫌麻烦,放过他们,怎么会有时间捉他们到警局查个一清二楚? 柳深彻不是闲,他只是觉得,自己可以尽一份心维持这世界该有的规则,让是非黑白分明,他可以为了这目标,而牺牲自己的权益。 “对!是他们两个!”一直听着三人对话的陶芝苹站了起来,那双烟熏眼射出坚定的锐光,“刚刚我讲完最后一通电话就睡着了,不小心按到录影键而不自知,你们看—” 她按下播放键,前头画面都是她轻握手机的掌心,而在手指缝隙后方则是车门开开关关,三分钟以后可见一双明显是柳深彻的脚,从车门那儿停了一下子之后,就走开了。 又过了几分钟后,有人偷偷拿这支录影中的手机,而且还录到两个人在窃笑的声音。 再来,拿取成功后,晃动的镜头便拍摄到得意扬扬检视战利品的何冠志! 这两个高中男孩脸都白了,忙求饶说,他们不是故意的,只是初犯! “你们才几岁?想要钱和昂贵的手机,为什么不自己打工去赚?” 这夜店high咖女子的开场白竟跟他大致差不多,让柳深彻微诧,不过她跟他不同的是,她觉得应该自己想办法去赚。 “原来祥文高中里头也有像你们这样的败类!姊姊我以前读你们这些高材生瞧不起的高职美容造型科的时候,班上都是一群不会读书、家境又不好的同学,但是大家玩归玩,对于学习可都相当认真!没有钱买上课要用的材料,就一个个去打工打八小时、十小时,把辛辛苦苦赚的钱,全都眼睛也不眨的交给老师!而你们呢?”陶芝苹对着他们俩骂。 他俩才发现她好高,穿起高跟鞋就更高了,气势真惊人! “读祥文高中这么好的学校,不好好念书,却想要手机想疯了,竟然来偷?真是太盲目、太肤浅了!你们这种明星高中的学生常常看不起成绩不好的人,可你们现在做的事比考试零鸭蛋还更让人不齿!”她咬牙切齿的怒骂着。 两个本来还赖皮的高中生,被陶芝苹一顿斥责,竟然还真的觉得自己很丢脸。 列车停在下一站的月台时,走进来两位驻站警察。 “不好意思,刚才有人按铃通报。这两个高中生偷东西吗?” “是的。”刚才柳深彻找了个空档按铃通报,他将两人衣领给扯了一下,推向警察。 罢刚骂得他们自惭形秽的陶芝苹却是一怔,“欸,等等。” “怎么了?是小姐您没有空协助我们做笔录吗?关于被害者的侦讯……” 不等警察说明完,她抢话道:“他们会留下纪录吗?” “若您有报案要追究的话……” “那我……” 罢刚骂他们骂得最狠的陶芝苹,心软了,她想到他们还未成年。 “等等,你该不会要放过他们吧?”柳深彻那双锐利的眼淡淡扫着两个高中生,又瞥向她,一副他绝不容许这种事发生的态度。 “其实他们……” “他们今天不是因为饿肚子、又穷又病,才会偷东西,他们偷东西完全是为了可有可无的身外之物。在捷运车厢上,见机就偷,你不觉得像这样未经思考就做出偷窃行为的人,是需要彻底惩罚,让他们明白错误的吗?” “可是,他们还未成年,心智还不成熟……”陶芝苹想为他们说情。 “你今天放过他们,令他们侥幸过了这一关,是不是要等他们心智成熟后,怀着侥幸的心态,去撬开别人家的铁窗进去行窃?” “我觉得你不可以因为小孩一时糊涂做错事,就认定他以后都会犯错。” “你没听过有许多惯犯都是被姑息,而犯下越来越大的错吗?今天我们追究也是为了他们好。”柳深彻不是冷漠也不是残酷,只是有该怎么做就要怎么做的原则。 “你……”陶芝苹一时无法反驳。 他说的也没错,报纸上常有纵放犯人后,造成更多受害者的案例,不过这两个男孩才十六七岁,就怕留下不好的纪录,影响未来,叫她怎么告得下去? “何冠志,祥文高中二年四班,有纠集校外人士殴伤另一位同学的纪录,当时由父亲出面协调,和解收场。”一名警员低头按了按手中的pda,又说:“姜至维,曾有侮辱罪纪录,但因未成年,当时深具悔意,所以缓起诉。” 原来,他们已经有过纪录了,却又满不在乎的再犯。陶芝苹微微一怔,感到自己同情心太泛滥。 她硬着心肠把自己的手机影片亮出来,“证据都在这里。” 于是,警察带着两个小表和陶芝苹一同前往警局做笔录,目击证人柳深彻自然奉陪前往。 而还真的如他所说,他二话不说打电话请假,直到笔录侦讯结束。 陶芝苹为他的实事求是、言出必行,感到侧目,不过……也太确实了吧? 结束后,两个高中生必须要等教官、导师来处理,陶芝苹和柳深彻可以先离开。 到了警局外头,她不得不由衷对柳深彻的提醒,以及愿意以证人的身分陪她指证、做笔录的热心,感到十分感激。 “真是谢谢你,不好意思,耽误到你的时间,又让你一大早就进警局。” “不会。但是,希望你下次不要再因心软而盲目处理事情,这样不但害人还害己。” 她一愣,没想到,这个俊秀的男子,不但不领她真挚的谢意,还对她训话? 罢了,陶芝苹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理亏,这年头愿意帮助不认识的陌生人,并纠举两个现行犯,又肯耽误时间陪陌生人做笔录的人不多了,再说他也是好意才这么说。 “还有,小姐,看来你是一夜未归,从另一个地方直接来搭凌晨第一班捷运列车的吧?”柳深彻那正直的个性不容许他对她的放纵行为继续视而不见,忍不住罗唆地纠正她的行为,“莫说今日是遇到两个小表偷东西,万一是不怀好意的要对你动手动脚呢?” “其实我并不是常常……”她想解释,她不是他眼中那种夜店烂咖。 “不是常常,就算是偶尔,只要有一次倒楣,一辈子都会让你印象深刻。小姐,真的,没事不要常常泡在复杂的场所里,不要浓妆艳抹、打扮性感,告诉别人你很能玩,这对你没好处。” “我不是个玩咖,只是今天刚好遇到自己工作上的……” 原本不想跟陌生人多费唇舌的陶芝苹,受不了一再被误解,不得不向这个像极了欧吉桑念个不停的男人解释。 “好了,我不是你的谁,无须听你解释,只要你对得起自己就行了。” “喂!你能不能闭一下嘴听我说啊?”她终于沉不住气。 柳深彻也不意外,他就听听看她能说什么,反正一定是什么借口,毕竟谁也不会承认自己很随便。 “我有时是会到夜店放松,发泄一下生活中的压力和不愉快,但我从来没有企图去勾引谁,这样的装扮纯粹是我的兴趣,同时是工作上必须要展现的专业!”她直视他,一一向他说明,“再来,我并不是那种常常喝个烂醉的放纵女人,这次是前一晚有我在工作领域上一向崇拜的大师来台湾,我才参与聚会想找机会让他认识我罢了!” 陶芝苹并没有骗人,她是彩妆造型师,平常她为艺人打理造型妆容,那些经纪公司都只要求她做她技巧纯熟而风格自然的那种。 但她真正想要表现的却是前卫大胆的金属风,这次义大利籍的国际造型彩妆大师carlo访台,她当然要好好表现,希望能引起对方注意,获得大师的指导好让自己更上一层楼呀! “所谓外国大师来亚洲作客,有些人可是会顺便抱持着有免费的床可上的心态,你可不要不小心做出学习以外的事,毕竟在那种地方找到的机会,通常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的机会。”柳深彻那细长的秀美眼眸,泛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 但是,陶芝苹看出来了! 他那是什么表情?那是什么样的笑意啊?是觉得她天真吗?是在讽刺她想以献身获得机会吗? 才不会咧!若她陶芝苹是那种人,早就跟yenbow集团彩妆行销部的经理官达玮勾搭上了!如果她愿意,娱乐时尚圈还怕没有她献身、以换来地位的机会吗? “喂,你是说够了没呀?我是很感激你早上为我做的一切没错,本来还想留下你的联络电话,让我改天约你出来吃饭,以表谢意。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像念那两个小表一样的念我呀!”平常大剌剌又豪爽的陶芝苹,非常不耐念,不耐烦的开口,“你、你是老师吗?还是……你年纪轻轻就有五六个小孩,这么会担心?” “我再怎么担心,也不会比你父亲担心得多,如果你父亲知道你过着这么危险的生活,他会怎么想?” 哎呀、哎呀,好了没呀?烦死了,怎么她才说一句,他就能说十句? 陶芝苹撇嘴挖了挖耳朵,被他念得耳朵好痒,“好了,谢谢您的担心。总归一句,柳先生您有意愿要留下您的电话,以便我日后联络您,请您吃饭,并送上谢礼吗?”方才在警局做笔录时她有听见他的名字。 虽然她话说出口,却很希望他不要答应,因为她想好好吃饭,不想被念。 “我不需要谢礼。” “喔,是吗?”她假意一笑。 “那么就再见了,祝你平安。” “喔,谢谢……”见他突然不再罗唆,有礼的向她鞠躬道别,她一怔,不知该怎么回应,只得弯腰回礼。 看着那披着仿古外套的俊雅身影,想到他行事正经八百,又是非常传统的思考,还有那慢条斯理的说话方法,这一切让陶芝苹觉得他好像是一个从古代来的男子。 “根本是个活化石嘛。”她噗哧一笑。 她暗自为这个正直而传统的男人取了个外号,叫活化石。 第2章(1) 在长寿八点档戏剧“爱你一万年”里,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甜美反派纪晶晶此刻正在让陶芝苹为她上妆。 纪晶晶因演活了外表清新可人,却不着痕迹展露心机的角色,一炮而红,现已转战周五优质戏剧的女配角,可谓是迅速窜红的人气女星! 虽然代表作是心机重的小反派,但她跟为一直以来替自己一手打理造型彩妆的陶芝苹,可是拥有革命情感。 “你怎么了?腰又在痛了吗?”纪晶晶盯着弯腰为自己化妆的好友看,察觉她姿势古怪。 “干我们这一行,谁没有这毛病?”陶芝苹专注为她上底妆。 “但是你太拚命了,想要做久一点,就要懂得保养身体为自己延长工作年限,你总不想再过个两年,整个身体就都不能用了吧?” 这正是陶芝苹的烦恼,她一开始的姿势就不对,等发现到这点已没空向前辈讨教。 “你跟我去beautyhouse的中医部门找他们的院长主治,怎么样?” “我又不知道他厉不厉害,你每回虽然都迫不及待的跟我说找他治疗的感想,可内容都是他有多帅、他有多关心你、他的手有多性感、他推按的技巧有多么让人浑然忘我,再来就是你有多喜欢他、有多想念他、有多希望他只为你一个人服务……”她一边说话手却也没停,已帮纪晶晶上完妆,陶芝苹最后再为纪晶晶吹整一下头发,没好气的笑她。 外表习惯做金属浓艳装扮的陶芝苹,个性又辣又呛。 “哎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这样。”纪晶晶脸都红了。 “我都不晓得,是因为你爱上人家,才一直找他回诊,还是因为他的中医造诣特别高?我一直以来只知道你暗恋他的心情。” “都有啦,好不好?”听她这么调侃自己,纪晶晶真不知该气还是该反驳,最后娇嗔的说:“还不是担心你事业从此中断,而我也无法对别的造型师放心,才忍痛将我这么心爱的一个人介绍给你耶!” 陶芝苹感激在心里,但嘴上还是说:“我看,是你想利用每次陪我回诊的机会常常去看他吧?” “陶芝苹……”纪晶晶窘红了脸。 就算是有一点这样的因素又如何?身为朋友就不能利用一下吗? “好啦,不去见识一下你心仪的男人,看他有多棒,好像变成我不够关心你。” “你一定也会跟我一样爱上他的!”纪晶晶两颊出现少女的羞红。 陶芝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再拖了,加上那位院长又是纪晶晶一再推荐的中医达人,她就下定决心要去预约beautyhouse门诊。 通常预约后要等许久的beautyhouse中医部门柳深彻的门诊,难得很快轮到陶芝苹卡位,是纪晶晶得知同公司有个大牌女星临时有事,无法去看诊,她于是备上礼物给那位女星,让她答应不取消门诊,由陶芝苹顶替。 “我为了你,买礼物给那个曾经对我摆架子的大牌,你一定要好好听柳医师的话,别让我白做工,知道吗?”纪晶晶耳提面命。 “我看是你想快点陪我来这里,企图藉机多靠近你的柳医师吧?” “我百忙之中抽空押你来这儿,难道不是关心你吗?”诡计一下就被拆穿,让纪晶晶烧红了脸。 “我知道,但你更关心柳医师有没有对别的美女们做出比对你更多的回应吧?” “陶芝苹—”纪晶晶半嗔半怒的咬牙喊道。 “好啦、好啦……”陶芝苹哈哈一笑。 陶芝苹就是爱调侃人又爱耍人,而且她说话直爽不讳,常惹得周围的人对她忌惮三分,并不是艺人最爱的那种会对每个人讨好赞美、打屁闲聊的彩妆师。 币号候诊时,陶芝苹一直觉得挂在门外的“柳深彻”三个字好眼熟。 大概是报章杂志常报导艺人与大人物最爱的中医师,让这个名字常曝光吧? 她皱眉思忖,直到听见一阵痛呼— “啊,哎哟……嘶……喔!” 诊间里用布帘围起一床,有个女人频频哀嚎,声音哽咽像快哭出来了。 “医师,求求你,快停手好不好?喔!不要了、不要了……呜!” 陶芝苹听着那里头的女人竟然被推拿到痛得哭出来,那哀嚎又夹带难以言喻的绝望,似乎想要停也不能停,真是令人害怕。 “就是这样……”纪晶晶眼眸像出现星星般闪亮,像是盼望受到相同的对待。 “什么?”她惊讶,向来娇柔的好友竟然像在期待。“你不觉得很恐怖吗?你竟然带我来这种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地方?” “你不觉得就是要这种感觉才好吗?刺激到快要死掉,但又好爽。” “你、你是在譬喻上床,还是在说在这里被柳医师治疗的感觉?” “都可以啦!” “什么?” 纪晶晶转过头来,很认真的跟她说:“让柳医师下手,就是这样……” “啊?”陶芝苹傻眼,不敢置信的望着纪晶晶。 诊间的布帘拉开一角,柳医师走了出来,坐回原来的位置,看着电脑萤幕点了点滑鼠,因为门半掩着,所以她看不清楚他的面貌。 身着护士服的冯助手进去将电疗设备一个一个贴在那女病患背上。 此时候诊室响起“叮咚”一声。 “陶芝苹,陶小姐可以进去喽!”柜台小姐用甜美的声音呼唤。 “我……”她竟然有点害怕。 “快点啦!”纪晶晶不耐,将她给推了进去。 陶芝苹一坐下,战战兢兢的抬眼,正巧与那医师四目相交时,两个人都是一怔。 “活化石?”她不自禁瞪大眼,月兑口而出。难怪她会觉得这名字很熟。 “豪放女?”他眉头一皱,对着她说。 “我哪是豪放女啊?”她立刻抗议。 “我又为什么是活化石?” “穿着宽宽大大的改良式汉服,说话慢条斯理、罗罗唆唆,还有教训人的台词,都古板得像是阿公阿祖才会说的,会把‘不能这样那样’、‘好好的为什么要这样那样’的话挂在嘴上,当然是活化石。”她理所当然的回应道。 噗,纪晶晶听见好友为他取的绰号,感到十分贴切的笑了出来,柳医师便是拥有这时代所没有的淡雅古典,才让她这么爱他呀。 冯助手扑哧一笑,柳医师种种传统言行,她看得最清楚了,只是没想到,竟然会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为他取了一个封号,还当面告诉他! 但是,纪晶晶和冯助手不妙的同时想到——为什么不等治疗完再说? “没错,我就是一个活化石,我的控固力脑袋装了中国人千百年来对于汉方中药、调经活络的智慧,正好能用来施行在二十一世纪私生活靡乱的豪放女身上。” “我不是豪放女!” “你不是豪放女,我就不是那个可以用千百年来不变的活化石智慧,来为你治疗身体的医师。”柳深彻对她微笑,并以牙还牙,暗指她得罪他就别想让他治。 耙叫他活化石?他坚持是非黑白、崇尚慢活的原则,可不是拿来让她嘲笑的! “天底下的中医达人,又不是只有你一个!”陶芝苹说着起身就要走。 正当纪晶晶因她得罪柳深彻,而紧张的想为她圆场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你从进来到坐下跟我说话,这三分钟里都是直直挺着你的腰,一点也不放松,可见你平常从事着需要常常弯腰撑颈的工作,是吗?” 奥?怎么猜中了,她有点怕,“是啊,怎么样?” “你是跟纪晶晶小姐一起来,加上前一次见到的你和现在的你都非常讲究妆容,衣着层层搭配,连靴子也钉挂着金属饰物,对于一身的装扮丝毫不松懈,你十之八九是个造型彩妆师。” “你在这里看多了大人物和周遭工作者,当然能猜中。”她其实有点不安,但还是逞强不示弱。 “是啊,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跟你说——你有一位晚了一年来我这里治疗的前辈,她以不良姿势卖命工作了五年,第一次来我这里的时候,我跟她说已经没救了,我只能使她不再疼痛也不复发,但她万万不能再从事多一次的彩妆工作,你猜后来怎么了?” “她是不是不听话,手痒……”她小心翼翼的说。 “对,但不是我发现的,而是她在工作途中脊椎剧痛,直接送进大医院开刀,后来我没再见到她,是听资深女艺人提到的,不知道是终身要穿复健马甲,还是……” 陶芝苹十分骇然,瞪大了那双画上超浓黑眼线,更显慑人的眼! “那……芝苹还有救吗?”纪晶晶替她紧张。 “我刚刚说了,豪放女治疗的时机,早了那个前辈一年。” “太好了!芝苹!”纪晶晶张臂紧拥好友。 陶芝苹冒了一身冷汗,她本来想着纪晶晶会鼓吹她来,把他说得很神,多半是纪晶晶迷恋上他,她才不信什么未经科学证实的中医疗法,但是她才一来,就听见里头的女人又哀嚎又痛苦的惨叫,而她一坐下,他就神色自若的分析她的言行与职业,还提出那骇人的前例。 这下,不管她相不相信他,她已被唬掉半条命了。 “请到里头换上我们消毒好的宽袍,在里头趴着。”明白她已经被吓到,真心要接受治疗,他径自交代。 陶芝苹来不及拒绝,便恍恍惚惚走到布帘后至床铺旁。 可在枕头上见到准备好的宽袍,跟那天在捷运车厢看见他披着的汉服是类似的,经过一番设计的时尚款式时,她不由得扑哧笑了出来! 别家医院照x光或其他仪器的无菌衣,采用的是一般无趣又最常见的和式服装,但柳深彻中医部门里的病人替换外衣,竟然还是经过精心设计的? “粉藕色底,加上小碎花,还挺流行的咧,哈哈!” 她换上以后,觉得有一种像要的spa的悠闲感,而且这套宽袍还带着淡淡花香,令人放松。 正当她沉醉在宽松可爱的外袍,以及那沁人的幽幽花香时,肩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啊——”她冷不防的困剧痛而惨叫。 柳深彻在她的肩头上一捏,他并没有很用力,但是力道与指节所收紧的地方,都是她自己平常施力最多,也最碰不得的地方! 他这一捏,她左手臂都麻了。 第2章(2) “你或许觉得要提那又重支大的化妆箱很麻烦,于是做了个背带,将它背在左肩,是吗?” “是、是啊……” “虽然你惯用右手,但是你不想让提惯、背惯重物的后果,影响你右手拿笔刷的情况,所以你都用左手来提东西。” 听他神乎奇技的分析,加上刚才那一捏让陶芝苹痛麻到现在,她不敢多说。 “不过,你右手持笔弯腰帮人化妆时,必须要用左半边来平衡,维持这种必须要控制身体、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动作,所以你左半边的问题比右半边要严重得多。我猜,神经都发炎了。” “那怎么办?” “我要在你的肩颈处插针。” “插针?” “就是针灸。” “那不就是跟打针一样的意思吗?”陶芝苹一想到平常不会被打针的地方,突然要插好几针下去,就吓得连连惊叫。 “针灸是针灸,打针是打针,怎么会一样?” “我不要打针啦!” 他淡然的解释,但她完全听不进去。 一点都不顾自己曾经在他面前怎样耍酷、怎样言词锋利了,也不管平常顶着烟熏妆时,在夜店是怎样的嚣张、得理不饶人。 现在的陶芝苹,只是一个怕得比前一个女病患还更夸张的普通女人。 “就跟你说不是打针了。” 柳深彻也没料到,打从第一次见面那双气势惊人的眼眸就总是高傲的看人的嚣张女王,竟然会胆子这么小?这跟她酷劲的外表根本不符嘛! 炳,看过许多女人哭着求饶,早习惯平静以对的他,此刻竟然想笑。 “不要针灸可以,但你今天要让我推捏背部,比刚才捏肩头还痛一百倍。” “可不可以都先不要下次再来?”她被逼出泪来了。 “下次?下次就不用来了。” “柳深彻医师——”陶芝苹怕得不顾形象,径自在诊间内大叫,“算我错了,我不会再叫你活化石了,你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吗?” “我是为你好。” 陶芝苹可怜兮兮的望向他,她不想要跟那从此没再回来的前辈一样凄惨,但刚才肩头那一捏也够痛的! 而一想到平常都打在和手臂上的针,要在她已僵硬、碰都不敢碰的肩颈上深深的钻下去,长度还更长、时间还更久,她更是没勇气! “让我针灸,还是让我推?”他完全没被她的求饶动摇,沉着的笑问。 她看着脸上挂着一抹淡然微笑的柳深彻,好想尖叫,他竟然可以用这么迷人的表情来问这么可怕的话? 纪晶晶忍不住建议,“针灸啦,芝苹,只要一下子就好了!” 但是她想了半天,还是不敢让针钻到皮肤里,于是决定用推捏的。 “你死定了,不管你了。”纪晶晶暗暗咬牙。 丙然,如同纪晶晶和冯助手事前的预感,光是捏肩头就惨叫连连的陶芝苹,怎堪专业又十分坚持治疗不可偷工减料的柳深彻,对她背部进行的重点施力? “呜哇!你在按哪里?好痛喔!” “是你上左背有条筋错位了,要推拿周围肌肉,让它跑回去。” “啊呀!这又是哪里?干么一直攻击我的骨头,那里很脆弱耶!” “这里是巨骨穴,因为在肩骨中央,所以要用手肘去捣。” 整间门诊里头有三床,而门诊外围针炙、或拔罐、热敷,总共有十床,却只有陶芝苹叫得最大声,她的哀嚎声响遍了整个部门中心。 等到半小时结束后,她已奄奄一息的趴在床上喘息,还得要纪晶晶扶才爬得起来。 “门诊规定五天药,但对你来说太少了,我另外再加两天,除了药散之外,药水你一定要按照时间服用,不可有误。” “什么药水……”她的魂魄已经快飘走了。 “帮你煎药的成品。” “煎药的药水,那很苦吧?”她哇哇乱叫。“柳深彻,你究竟有没有挟怨报复?” “若我要报复你,就直接不收你,让你的身体完全报销。” 她瞪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在纪晶晶的搅扶下,她气若游丝的准备走出诊间。 “等等,还有几件事很重要——你必须花整整一年的时间治疗,而你下次的回诊时间,我已经在日程系统安排好了,如果你有一次不来,不管是什么原因、不管你是不是事前有打电话来取消——记住,只要有一次不来,你以后也不用来了。” 柳深彻淡淡一笑。 “哪有这么严格?读研究所的时候点名也没那么严啊!去日本料理店打工,也没有这么刻苛的规定啊!”陶芝苹咬牙大叫。 “那是因为,缺一堂课也不会因此被当,不去料理店打卡被扣薪水,还是能工作,但依你现在的状况……你要是一次不来,你吃饭的家伙就没了。” “你……”她有苦说不出。 真是的,她又能如何呢?这完全是她自己的身体呀,唉! 陶芝苹抱着大家走着瞧的心态! 好,她就一次也不会缺席,看看一年疗程结束后,她究竟会不会恢复软q又健康的身躯,怎么拗、怎么折都不会酸、不会痛?哼! 要是结果不如预期,她会动用所有认识的名人人脉,拆了他的招牌! 哎哟,好痛、好痛,陶芝苹表示知道了后不敢乱动,让纪晶晶扶着她缓缓离去。 “文修讲塾”位在中山北路某处巷子公园的后方公寓。 上了三楼,有两间偌大的教室,教室内各摆有两排长几,共十六个座位。 柳文修目前在怀堂大学中文系担任教授兼主任,每周三晚间在这间公寓开设讲塾,从甲骨文、文学到历史等等,有关中国文化的项目,他通通都会在这儿分享讲课,目前收受两个班的学生。 柳深彻来这里找父亲,因为父亲来电找他。 柳文修正在教室看学生们写作文,瞥见柳深彻出现在教室外,他也就轻轻走出教室,让助教继续看守学生。 “有事找我?” “没事不能找你?”柳文修说。 “你每次找我都有事。”柳深彻没好气的说。 “知道有事还问。” 案子俩相偕从走廊转入另一间办公室。 帮柳文修处理所有上课事宜的帮手胡盈洁,在教室听见两人的对话,她好笑的想着,这对平常看来风雅沉稳的父子,每次见面都要抬杠。 一进办公室,柳文修就找出一只资料夹丢在桌上,那里头放了盖有学校钢印的履历表、表格、申请单。 “我们怀堂大学接下来要开一堂“书法之美”的通识课。” 一贯以淡定一神情看这世界的柳深彻,突然眼睛一亮,抓起那资料夹打开。 “叫我去教?”他惊喜的问。 “否则是叫你去学吗?” 柳深彻在日本拿过“全国书教研联盟”的检定特五段,日本书道教育协会的师范三级,其他在国内拿过的书法奖、认证,也不知有多少,只要他参赛,冠军及特优一定是他所得。 “终于等到了!”向来沉静的柳深彻难得展现热情。 “谁叫华文圈见了你就怕?你的毛笔到哪里,就征服到哪里,你满月复学识,跟人谈论到哪里,就立见高下,即便有类似的课要开,那些造诣再高也败给你的书法大家、中文教授,都阻拦不让你去上。”柳文修想到这个儿子,既骄傲又好笑。 “这回怎么有我的位置?难道是有鉴于目前大学生的文化水准低落,或是想培养学生的艺术书画鉴赏力吗?” “不,是上学期末发课程建议问卷给同学时,我把你的照片放进去。” 准备大展身手的柳深彻一怔,满腔的热情顿时冻结在那里——什么嘛!是父亲偷吃步,把他的照片放进问卷! 原来他柳深彻有实力、学识、丰富的学经历、雄厚国学背景,全都派不上用场,只能靠绝美男色来得到这个位置。 “你会突然这么积极帮我做这件事,一定有鬼。”柳深彻心里苦笑,却像想到什么突然警戒。 “只是想成全自己的儿子也不行吗?” “快说,你有什么事要我做?” “呵呵,也不是什么大事啦,你爷爷游历四海太久,他的工作没人做不行。” “那你去做!” “我已经帮你做了这件事,所以我的事,你要帮我做。”柳文修狡诈一笑。 “你帮我做的事,跟我要帮你做的事,范围和责任差那么多!”他绝不答应,差那么多! 要他接下爷爷的工作?爸根本是故意的嘛,先拿学校的聘书让他开心致谢,最后再亮出爷爷的工作跟他交换条件。 柳深彻大感不公平,爷爷的工作据点是遍布全球的,谁想那么累呀! “那你在三个月以内,帮我收集“爱你一万年”所有女明星的照片。”柳文修突然说,“或是你比我先找到女朋友,你就可以不用接,你阿公在赌我们两个看是谁赢。” “什么?”他又是一怔,这是什么怪交易? “怎样?a或b选一个?” 一个已做祖父的人,竟然跟自己的儿子说,儿子跟孙子谁先找到女朋友,谁就可以先不用接他的事业?柳深彻傻眼。 而收集“爱你一万年”的女明星照片这条件,一定是爸爸自己另外加的,爷爷才不看这种戏,不过爸爸竟然愿意为了“爱你一万年”,给他另一条活路,自己接下事业? “爱你一万年”有那么好看?对柳教授而言重要到这种程度吗? “爸,你是在说目前已经播了三百多集的那个长寿剧“爱你一万年”?” “对,帮我收集所有曾在那里头出现的女明星的签名照。” 柳文修贵为发扬中华文化的重量级人物之一,是汉学大师,也颇有艺术气质,几丝银白发惨杂在黑发当中,相当有魅力,但是与他学识气质大异其趣的是,他近来疯狂迷上了电视台的台湾本土八点档长寿剧。 “三百多集,出现在那里头的女明星不计其数耶!” “如果有那么好收集,我自己来就行了。”柳文修咕了一声。 “知道困难竟然还发出那么不屑的冷嘲声?”柳深彻斜睨自己的爸爸一眼。 “好吧,我知道了,你赶快去找一个女朋友,来跟老爸我拚一下吧!” 柳深彻顿时语塞,再怎么样,他也宁愿收集照片,而不要交女朋友。 但他从来没有想到,那些一演就演个三百多集,众多主角配角的哥哥妹妹、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会随着越拖越长的剧情不断冒出来,最后来个大乱斗的长寿剧,竟然会变成爸爸的最爱。 仿佛看出儿子的不以为然,柳文修马上开口阐述“爱你一万年”的美妙之处,“是你没有好好静下心来看“爱你一万年”,如果你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么多出出入入于这部戏的女明星,有老有少、有胖有瘦,但是每一个角色的梳化造型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跟别的廉价、又假装扮又随便的本土剧不一样,异常的切合剧中人物,让那些演员演起来也特别能融入剧情!” “哪有人因为梳化造型特别不一样,而花一年多去看一部长寿剧的啊?”这是淡雅冷静的柳深彻所不能想象的事。“那你花那么多时间看“爱你一万年”,台语进步了没?” 兴致勃勃要再发表高见的柳文修语塞,虽然他是彰化人,但台语一直很破,不像同是汉学国宝的祖父,可是说得一口好河洛话、闽南话,也是那方面的专家。 “我的事不用你管,赶快帮我收集签名照!”柳文修恼羞成怒。 哼,好吧,他柳深彻在名女人众多的beautyhouse工作,这并不难呀。 只要在三个月以内,帮父亲办妥了这件事,爷爷的工作就暂时不会落到他头上,而且比起爷爷原本规定的交女朋友这件事,实在轻松不少,柳深彻想着,遂自信一笑。 第3章(1) 陶芝苹隶属于“星耀国际娱乐集团”,三年合约已届。 合约约束虽然让她不如一般造型彩妆师自由,但工作时数较有保障,只要公司有艺人演戏或表演,她大多都能被分派到工作。 像“爱你一万年”这种需要消耗大量精力,功用却并不那么突出的长寿剧工作,是大牌造型师不会考虑的,也会落在她身上。 但,也就是在“爱你一万年”连续打拚近两年,日夜操劳、演员进场太频繁,才会在短短时间内就让她得到严重的职业伤害,必须要停工一年治疗。 “公司还是会照顾你。”经纪部的沈副理给了她一封牛皮纸袋,“好好接受治疗,一边在怀堂大学的时尚设计系教“流行彩妆”这门课吧!” 陶芝苹打开资料,是怀堂大学的约聘书。 “教这门课,不也是要动到身体吗?”她有些不安。 “我已经跟那边的主任知会过,说你腰伤治疗中,若要操作实务,得垫高椅子来教学生,并不是你偷懒、不尽力。” “谢谢你,沈副理。”陶芝苹向沈副理道谢。 但她很明白,一学期的课程下来,一定也有工具及高度无法迁就的时刻。 她自知没有多说两句话的权力,毕竟公司安排她进学校教书,无非是要延续她的名气,让她不至于在圈子里消失,至于如何保护她的腰,她得自己想办法。 “呃,还有一件事……carlo大师离台前会在“crazynight”开一场盛大的party,特地邀约你,先把你的时间订下来了喔!” 听到沈副理这么问,陶芝苹却反常的有些犹豫。 “怎么啦?上回在“crazynight”,你不是不惜断了跟叶姊的学姊妹关系,也要carlo看你的作品吗?那天玩到凌晨四点多,你还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呢!你不想见carlo大师吗?” “没有,我会去!” 陶芝苹赶紧回答,她想到,若她不去,不知还有多少后生晚辈要挤这个难得的party名额,而她却丧失一次机会。 其实,刚刚她犹豫,是因为心头竟然闪过跟柳深彻第一次见面时,他在警察局前面跟她说的话—— “所谓外国大师来亚洲作客,有些人可是会顺便抱持着看有没有免费的床可上的心态,你可不要不小心做出学习以外的事,毕竟在那种地方找到的机会,通常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的机会。” 不,那个啰唆又爱整人的柳深彻只是穷担心罢了,陶芝苹摇摇头,压下不安。 她为什么要在意那个活化石所说的话呢?若能得carlo大师的几句指点,一定受益无穷,不管她有什么顾虑,看在这机会千载难逢的分上,她一定要去。 九月中旬,已经开学的怀堂大学校园,处处是年轻学子的活泼气息。 学校里总有些俊男美女是风云人物,当他们像明星一样在大家面前走过,都会引来一阵羡妒的骚动,而他们自己也沉浸于受人嘱目的感觉里。 但是,在柳深彻出现后,很快就令他们的风采失色! 柳深彻停好了车,从山丘那一头走了过来,他微卷的蓬松头发,很是浪漫迷人,他细长的凤眼,既蕴藏了东方韵味,又隐隐含着无限魅力,他俊美的脸庞像令人赞叹的雕刻作品,他微勾的薄唇令他显得自信满满。 他穿着现代人少穿的改良式汉服,宽大的袖子,束细的腰身,看来轻松写意却又是经过精心剪裁,才能如此合身而时尚,那左下右上的合拉式前襟,从v型空隙露出了些胸膛,看来厚实而性感! 他就像是一个从古画里,活生生走出来的美男子。 “他是谁啊?好帅喔……” “看来年纪比我们大个几岁,是进修部的学生吗?” 一路走来,都有女学生脸红着躲在一边,议论这个出色的男人。 柳深彻当然知道自己是众人的焦点,他已经习惯了,也不去理会。 他拾级而上,走着走着,停在一处置有白衣大士观音像的假山喷泉造景旁,那造景上上下下还有几个姿态在蹦跳戏耍的石雕童子。 “小径遇菩萨,俯拾是灵山。”他禁不住嘴痒,造了两句。 正当他观赏这美景,还想再造几句美丽的句子时,却听到水声扑通,柳深彻朝声音来源走去,才知竟有人把这见当做许愿池,丢了一枚铜板进去! “希望观音娘娘,保佑我在这间学校的“彩妆造型”课教得愉快,还有,别让beautyhouse中医部门的柳深彻医师,知道我来怀堂大学教这门课。”她双手合十,望着伫立在池子中央的白衣大士。 “这尊观音只是雕像,不是神,怎么会保佑你呢?”柳深彻好笑的对她说。 “心诚则灵没听过?”陶芝苹不耐的回答,怎会有人多管闲事?她将头转向开口说话的人时却吓了一大跳!“啊,你、你……” “就说不会保佑你吧,愿望马上无效。” “你怎么会在这里?!” “显然我是你的同事,来这里教通识课“书法之美”。” 柳深彻斜睨着她,她今天依然浓妆艳抹,挂着又大又夸张的圆圈耳环,稍微一动,那两个大圆圈就又摇又荡,看得他眼都花了,做彩妆造型的人打扮一定要这么惊人吗? “难道,我在中医部门得听你的还不够,你在学校还是我的前辈,我也得听话?”陶芝苹暗呼倒楣的盯着他。 “还不至于,我跟你一样,也是这学期才获聘。” “我怎么这么衰呀?!”陶芝苹叫苦连天,下意识模了模自己的肩颈。 “回去还好吗?”看着她傻气的举动,他竟觉得她有些可爱。 “还没死……”陶芝苹眼神怨恕的揪着他看。 虽然浑身被他推按得疼痛不已,像每条筋、每个穴道都乌青了一样,可是她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人也很放松,回到家马上睡着。 柳深彻倒觉得好笑,怎么他尽力医治她、让她恢复健康,却要被她痛恨啊? “我是不是有说过,接受治疗期间,你不能进行任何一个工作时的动作?”他反击,故作严厉的逗她。 “我知道!”她一惊,怕再被他抓住把柄,在他的诊间被整得要死,陶芝苹连忙解释,“在教学期间,若要示范,我会拿椅子垫高,要不然就叫学生委屈一下,配合我的角度蹲坐,绝对不会违反规定!” “要是被我抓到,那怎么办?” “要是身体报销了,没饭吃饿死的也是我自己,我怎么会随便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呢?哎哟,又不是工作没了,柳医师还会养我是不是?”她半开玩笑的笑着说。 不知道这样能不能为她下一次的疗程拗一下,看看能不能换得他手下留情? 不过,胡乱想象柳深彻“养”她的画面,她还真是有点脸红心跳耶! “你还是对我咬牙咒骂好了,我实在不习惯你为了拗我下次手下留情,就巴结我的样子。”柳深彻不以为然的取笑道,“反正,不管你是骂我或巴结我,我下手都一样重,别再动歪脑筋了。” “这哪是巴结?”被他拆穿了,陶芝苹一下就激动起来,硬是逞强道:“我这是搭讪你,你懂不懂啊?哼!” 柳深彻差点就笑出来,这女人还真鲁直得可爱耶,这是什么硬拗的逻辑啊?找不到台阶下,就乱说话吗? 他知道自己清逸俊美得像是古代美男子,也知道自己的潇洒气质,让来他部门被他推按过的女人都很迷恋他的双手与魅力。 但,敢直接对他说,她就是想搭讪他的女人,陶芝苹还是第一个。 偏偏,第一个说要搭讪他的女人,并不是真的想要搭讪他,哈! 想到这里,柳深彻心中却莫名的浮现一个自己也不了解为何会出现的念头…… 如果陶芝苹是真的对他有意,他会像对别的女人那样置之不理呢?还是…… “哪有女人对自己想要亲近的男人这么凶?”总觉得那答案会改变他的生活,他暂且不深思,又顺着她的话打趣。 “打是情、骂是爱呀。” “那么,我把你治得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是一种爱,不是吗?” 这下让陶芝苹为之语塞,柳深彻还真是超会抬杠耶。 这下怎么办?这话是她说的,却成了他可以大大方方将她推按得更大力的理由。 只是,若那些推拿动作中真的有爱的话,那她应该更能忍受吧…… 明明两人都知道此刻把“爱”挂在嘴上,只是彼此在胡说八道,但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各自产生了很不一样的感觉。 “那我错了,请你不要爱我,把我当成普通病患就行了。” “在我眼里,没有一个病患是普通的。”柳深彻忽然正色,淡笑道:“每一个人都值得医师用尽心力去治疗。” 罢才还在怨怪柳深彻的陶芝苹,仿佛从他淡定神情中瞧见令人信赖的光芒。 她有那么一瞬间,被他专业而真诚的神情给吸引而产生敬爱的感觉。 难怪,当她听到沈副理帮carlo邀她去party的时候,心里会浮上柳深彻曾谆谆告诫过她的言语,让一向只顾往前冲的自己动摇,这表示她内心早就不知不觉的相信他、看重他了,是吗? 不、不!等等,她怎么能那么快就对他产生好感啊? “真没想到现今的大学,还愿意开书法课。”好像要逼自己撇除对他的好感,陶芝苹立刻用有些尖锐的语气抢话,“怎么不开保健养生、中医自疗的课呢?这样,你就能教大家保健身体的方法,减少大家在你那里要死不活、呼天抢地的机率啦。” “那我要赚什么?” 陶芝苹一怔,刚刚还说“没有一个病患是普通的”、“每个人都值得医师费尽力气去救”这两句话的柳深彻,让她的心因此莫名怦跳两下的柳深彻—— 竟然在她说可以开中医保健课的时候,跟她说,那他要赚什么?! 她双眼睁得大大的,这男人到底…… 柳深彻暗呼胜利,却表情冷静的对她说:“好了,我向来不迟到,要是想学写书法,观迎来228找我。” 柳深彻发现,他喜欢跟她说话、抬杠,他喜欢她气呼呼有活力的样子,也喜欢她各式各样的表情。 “228?我还是在119咧!”她哼了一声。“这年代谁还要学书法啊?我小学的时候最讨厌写毛笔字了。” 那个爱欺负她的柳深彻一定没有学生可教!她气闷的想。 但她错了,在她途经228教室时,却见可容纳八十个人的教室坐满了人! 其中女生就占了四分之三,每个人都用发亮的星星之眸,凝望着柳深彻。 哼!应该是靠男色。她不以为然的瞥了眼。 之后,陶芝苹来到自己的119教室外,却见偌大教室只有不到二十个学生,而且个个奇装异服、浓妆艳抹,在那儿打来追去,十分调皮不驯。 结束今天课程,经过119教室的柳深彻,在她尚未踏进教室前,对她低声笑道:“原来你的大耳环和美色是这么没魅力。” “哪是啊!我是重质不重量!”她咬牙,这家伙干么特地过来嘲笑她啊? 因为柳深彻上课时,抓到她经过他教室时投来的不以为然眼神。 他知道她一定在想,大学生会有多少人来修书法课?结果见到那么多学生来修,她一定又把原因归咎在大家都是来追他的。 所以,他也来这儿探探,当他发现把自己打扮得前卫又美艳的陶芝苹,在时尚设计系开的选修课反倒那么少人,他就非得笑她不可。 “重质不重量?好有抱负啊,那就看看学期末的时候你能不能把这些猴子变成型男靓女。”柳深彻坏心眼的向她眨了个眼。 他竟然嘲笑修这堂课的学生,一个个都不时尚也没品味,把自己弄得像猴子?!陶芝苹横了他一眼,把门关上,眼不见为净,把他挡在门外! 但她一回头,见到整间教室里装扮花花绿绿,还有那些把假睫毛戴得跟扫把一样长又密的学生,陶芝苹不禁呆呆的笑了出来,是啊,要怎么把他们从猴子变成人类呢? 星期五下午,又到了陶芝苹去中医部门回诊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一早翻日程表发现陶芝苹的预约时,柳深彻就开始期待。 见到她踏进诊间,没有逃跑更有种莫名的喜悦。 “我的学生数比你少,修我那堂课的学生也比你的学生吵闹,我的119教室比你的228教室低了一层楼,所以我有敬重你,你不可以再挟怨报复了喔!”陶芝苹换好了宽松的和服,趴在床上,紧张的嚷嚷。 第3章(2) 这是什么话?柳深彻再次因她奇怪的逻辑感到好笑。 他的感觉没有错,每次看见她,他的心情就会变得很好,话也会变多,这是为什么呢? “我从来没有一次是挟怨报复,ok?”柳深彻把注意力放回工作上,他戴上塑胶手套。 “又不是要做内诊,干么戴塑胶手套?”她盯着他的手,很紧张。 “你想打开让我看,我还不要看咧。”柳深彻冷笑。 “喂,没礼貌!” “是谁在那里想太多?” 在旁边调药膏的冯助手,一直憋着笑。 除了陶小姐,她没听过柳医师跟哪个女患者说那么多话,他虽温柔关心每一个人,但都是职业上的,从来就不想和对方深入交谈。 “上回是你的初诊,所以我必须在没有任何隔膜的状况下,直接确确实实触遍、按遍你每一个穴道、每一条脉络,好了解你的情况,这是我的习惯,我了解了以后,下一步的疗程就是要加涂消瘀化塞的药膏,再帮你推按进你的筋脉肌肤里。” “唉,好吧……”她做心里准备了。 “这什么反应?”他可是很用心的要帮她治疗耶!他有些不悦的呿了一声。 但是以为自己没问题的陶芝苹没想到,他的力道加上那清辣有劲的药膏,竟然除了让她感受到原本的痛之外,还有几乎快令她飙泪的辣凉! “啊呀!”她不禁叫了出来,陶芝苹整个背部,又痛又麻又辣。 原以为第一次总是比较措手不及,才会惨兮兮,但没想到,这回又是哀嚎连连的一小时。 柳深彻也再度见识,这个爱把自己打扮得完美无瑕的浓妆女王,其实是出外一条龙、在床一条虫的弱者。 炳哈!她实在太有趣了啊!他忍不住露出一脸笑意。 “你才二十六岁就操坏了腰,时间可是比那个再也没回到职场的前辈足足早了十五年,可见你在工作上比那个前辈还有发展。”他挖苦。 “是因为前辈那时代,大概还没有一拍就三百多集的长寿剧吧?也没有当天早上拍,晚上就播两小时的产物哎哟!” “你有参与长寿剧?”他耳朵一竖。 “怎样?有什么意见?” 柳深彻真的感到意外,看她无论是到学校上课或是来这里回诊,每次的打扮都是把最流行的、最惊世骇俗的元素装饰在身上,像是弃红带金的厚重眼影,或是鲜艳欲滴的大红唇,还有足以在夜市套圈圈游戏里套中不倒翁那么大的银色大耳环……更别说她是常往夜店泡到天亮,搭第一班捷运的玩咖。 这样前卫大胆的陶芝苹,竟然参与制作长达三百多集的本土长寿剧?这跟她的调性大大的不合吧? “不会是“爱你一万年”吧?”他难以置信的试探。 “你有看吗?”她突然精神大振。 有人要跟她讨论她有参与的作品,她当然乐于奉陪呀! 还真的是“爱你一万年”!柳深彻顿住准备用掌丘推她背筋的动作。 爸爸说,这档已经拍了三百多集,里头有无数的女艺人参与过演出,但梳化造型却还是个个有型,个个依照角色的设定和剧情而一集集打造不同的风格。 如此的用心,是廉价而又消耗甚大的长寿剧所从未见过的。 所以,爸爸才会特别喜欢“爱你一万年”,还想收集所有参演过的女艺人的签名照,以兹留念。 如果那些梳化造型是出自她的手,这么说来,看似大刺刺而且私生活又有点可议的陶芝苹,还真有两下子? “哎哟,有看就有看啊,干么不好意思承认?”陶芝苹感觉到他动作停顿,认为是她说中了,而笑道:“我知道啦,一般自我感觉良好的菁英分子,是绝不会承认自己会跟婆婆妈妈一样,在同一时间打开电视机,在沙发上面窝两个多小时,看那种洒狗血的长寿剧啦。” 柳深彻苦笑,他不是不承认,而是他真的没有看啊,是爸爸在看的! 可是,他也不能这么说出来,因为……他要她帮忙收集电视角色的签名照。 如今可真是骑虎难下,不解释就会被她取笑,他是不敢承认有看长寿剧的自我感觉良好分子,但他若要澄清,就不方便开口跟她要艺人的签名照了。 他一边想,手一边动。 “啊——”陶芝苹惨叫一声,她臀骨到尾椎那边的连接处好痛啊!“怎么会这么痛啊?比上次的巨骨穴还痛耶!” “我刮了一下,你这里的倒三角地带都是黑的” “你该不会是对我揭穿你有看“爱你一万年”的事不满吧?”她都痛到掉出眼泪来了,呜呜,她好可怜啊!“我在你面前到底该说什么,才不会被报复?” “我可以麻烦你帮我做一件事吗?” “不要!”她大叫,赌气拒绝。 “拜托你。” “不要!”她坚决。 见来软的无效,柳深彻那蕴藏着无数神秘思绪的幽深双眼,忽然一凛—— “啊——”陶芝苹这一声,是中医部门开设有史以来最惨烈的一声。 好辣!罢刚被他指节刮过的三角地带,被他狠狠涂上一层药膏! “你可以帮我收集所有曾经参与过“爱你一万年”的女艺人的签名照吗?” “好……”她答应得很快,因为她只觉得痛彻心扉,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力了。 “我不会亏待你的。”柳深彻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下次你来,我特别加长一个小时的疗程,让你以原价享受双倍治疗。” 其实,这也是他莫名想对她进行的额外关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对她好。 “这是什么“不亏待”啊?这又是什么“享受”?!”她蓦然回神,槌着枕头发泄,狠狠转头瞪他,“一个小时我都快死了,还要再加一个小时!” “欸,我时间宝贵,从来不额外加钱劳动。”柳深彻冷睨她,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多少名媛贵妇开出六位数价码要我每周到府一次,我都拒绝;有多少准备演唱会,跳到身体快散掉的偶像歌手,捧着钞票要我以秒计费,额外再加时,我都不为所动,我对你可是特别好。” “那就可见你有多迷“爱你一万年”了嘛,还不承认!”她听见计时器的哔哔声,知道时间到了,她吃力的想翻身,却一动也动不了。 柳深彻好心扶她,让半死不活的陶芝苹翻个身,侧躺在床上,突然觉得应该从今天开始特别服务。 咦?他好像还满喜欢这样跟她近距离接触的时光,这到底是为什么?柳深彻疑或心。 “就当我是超级粉丝好了,请你在最快时间内给我。” “那你说那里头的梳化彩妆和造型,是不是特别令人眼睛为之一亮?”陶芝苹非得逼他跟他讨论。 没办法,一般人只注意自己喜欢的明星、情节、戏里所置入行销的商品,从来没人会注意长寿剧演员的梳化彩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大外行,她当然想知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她与众不同的精心设计? “呃……”面对她的期待眼神,他实在很想给个建议,但是他没看过呀。 “到底怎么样?” “很特别。”他回答,这是爸爸说的。 “是怎样的特别呀?”她追问。 “这次的治疗时间已经结束,下次再聊。”再说下去就露馅了,柳深彻连忙以医师的专业神情回敬她,好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陶芝苹颇感没趣的在他离开、拉上布帘之后,把衣服换回来。 不过,回想他刚刚坐在床沿上,跟她来来往往的抬杠,她忽然觉得有点眷恋,跟他在小小空间里独处,布廉拉上了,只有她和他,感觉好美妙。 可是,她怎么能眷恋在他身边的时刻呢?她想起纪晶晶谈到他的样子和满满的期待。 此时,赶戏赶到刚才的纪晶晶,戴着墨镜冲了进来,“陶、陶芝苹呢?” “正巧结束疗程,在一床。”冯助手指着角落。 她含蓄温柔的向柳深彻点了个头,便跑向一床,拉开布帘挤了进去。 纪晶晶看似是在贯彻无论如何都要来陪陶芝苹的诺言,但其实她是想藉由这个时机,再多见柳深彻一面,加深柳深彻对她的印象。 看到纪晶晶来了,陶芝苹压下自己对柳深彻那说不上是什么的眷恋对,她绝对不能再对他产生那些错觉! 要记得,他是纪晶晶的。 虽然晶晶到目前都因太过胆怯而不敢表示,他还不是晶晶的什么人,可是晶晶又甜美又温柔,柳深彻跟晶晶在一起也只是迟早的事啊,她想。 回程,纪晶晶开车载整个人又瘫了的陶芝苹回家。 “你怎么看起来一次比一次惨哪?”她担心的问。 “我也不知道,大概我跟柳深彻的梁子结太大……”陶芝苹气若游丝。 “你跟柳医师今天聊了什么?” “就我尾椎骨到臀骨的三角地带都黑了。” “嘎?” 本来已经快把眼睛闭上了的陶芝苹想到一件事,恢复了一点精神。 “对了。”她向纪晶晶看去,“你可以帮他做一件事,他一定会很高兴喔。” “帮他做什么事?”纪晶晶脸红心跳的追问却还想故作镇定。 “他想收集所有参与过“爱你一万年”演出的女艺人签名照,这件事由你来做最合适了,一定很快就达成。” “他……他有看“爱你一万年”?”纪晶晶讶然,又是害羞又是开心。 “对呀,想不到吧?”陶芝苹帮她出了个主意,“你快点收集起来交给他,他一定会很感动又很开心,说不定还会约你吃饭!” 她有种得赶快把纪晶晶推向柳深彻,让他们在一起的事快点成真的感觉,仿佛如此才能让她心里对柳深彻涌上的种种不该有的好感与眷恋赶快消失,否则她的心太混乱了。 难道她喜欢上柳深彻了吗?不,不会的陶芝苹眸光迷惑又闪烁不定。 “哎哟,干么……要跟他吃饭?”纪晶晶想到这里就难以呼吸。 “你不是暗恋他吗?我才帮你打听这个情报,好帮忙啊,你当初介绍我去找他,不就是想藉由我定期回诊,好多多接近他,好近水楼台吗?”她说服自己那些对柳深彻的感觉是错觉,压下情绪,状似平常的说。 “厚,陶芝苹你很烦耶!就跟你说不是了……” “好,那我自己收集,你不要帮我,事后别再要我帮你找机会。” 犹豫胆小又啰唆的纪晶晶让一向直接、认为喜欢对方就要勇敢说的陶芝苹看不下去,忍不住说。 “陶芝苹!”纪晶晶又窘又急。 这个女人就是这样啦,明知道她脸薄,还每次都不给她台阶下,纪晶晶趁空槌了下陶芝苹臀骨上方! 冷不防最脆弱的地方被挥了一拳,陶芝苹凄厉的惨叫一声,“啊!”她委屈的抗议,“我帮你做这么多,你竟然这么回报我?” 纪晶晶听见她的哀嚎,赶忙道了声歉,心思很快又全放在柳深彻身上,不再理会陶芝苹。纪晶晶只想着,她要帮柳医师做这件事,她期待看到他惊讶而欢喜的表情,她要送给他这个礼物,让他无限感动! 看来,推陶芝苹去beautyhouse维修她那快要坏掉的身体,打着能够有更多机会接近柳深彻的主意,果然没错,哈哈! 陶芝苹果然了解她,又很用心帮她。 她就是知道陶芝苹一定会帮她,才会推她去的啊,这圈子除了陶芝苹,谁还会傻乎乎的这么讲义气? 第4章(1) 怀堂大学的通识课“书法之美”,今天来到台北孔庙进行。 不少平常假日都在家里玩线上游戏、要不就逛街的大学生,从没来过孔庙,他们好奇兴奋的举起相机和手机猛拍。 台北孔庙位于车水马龙的承德路与圆山捷运站附近,但是一走进,这古典的四合建筑内竟是如此安静,好像不处在台北市这个繁华地区。 “老师,这里也很有意思耶。” 而且他们都以为上书法课,一定要安安静静又中规中矩,没想到还能走到户外。 “孔庙每星期三下午两点,都会举办让民众体验书法的活动,因为我有事先申请,工作人员特地帮你们搬了这么多座位,你们就定位吧。”他指着屋檐下方。 “来孔庙写书法?” 学生们个个感到新鲜,写书法一向是在教室、在家里进行的,没想到有一天会来孔庙写书法耶,真有意思! “可是,我们还没上过课,又离小学时代很远了,不会写耶……” “没关系,你们看,来这里体验的民众,有的也是爸爸妈妈。”柳深彻指着在一旁报名的男女老幼,“写写看,好玩而已。” 大家一一就定位,孔庙一下有这么多大学生造访,也颇为热闹。 此时,一行扛着摄影器材的人马进来了,是目前星期五晚间的都会优质剧组,纪晶晶也在其中,而陶芝苹则是来探班。 陶芝苹一进门,就被挤满廊下的人群吓到,还发现自己的学生。 “阿苏,你们怎么会来这里?” 阿苏是具有泰雅族血统的原住民,不过他是属于高鼻深目、肤色白皙的那种基因血统,陶芝苹常故意说他一定不会唱歌。 阿苏瞧了她半天,狐疑问道:“你是……” “我是陶芝苹,流行彩妆课的老师呀,我没化妆有差那么多吗?真是的!” 柳深彻转头一瞧,只见一个清爽纯净的女孩站在那边。 卸下平常在诊间与学校出现时,惯常涂上的厚重金属眼影后,她那双眸子竟然是晶亮而带着纯真。她的眉毛淡淡的,她的鼻子很立体,她的颧骨有点突出,是个强又很有个性的样子。 这是……素颜的陶芝苹?他出神的瞧着她。 不再化浓妆的她,比平常化浓妆时看起来小了好多岁,他一直以为老是戴着浓艳面具见人的女子,私底下那张脸一定是见不得人,才会用浓妆来保护自己。 但是,陶芝苹完全打破了他的主观,素颜的她,看上去是那么纯真清秀。 她今天的头发也只松松的束了个马尾,穿着简单的t恤加吊带裤,像只有二十出头那样活泼可爱。 冷不防见到她跟平常不一样的模样,柳深彻的心怦然了两下。 她一再让他见识到,她许多不同的面貌,不管是工作领域、个性,现在连外貌都能带给他不同的惊艳,他怔怔的想着。 苞她认识以来,柳深彻越是想告诉自己别以为肤浅的夜店玩咖能有什么不同,她就越是一次次让他见识到,她可以有什么不同。 她明明该是他讨厌的那种类型……再这样下去,他会打破自己的原则的呀。 “不是啦,是老师你不化妆……感觉更漂亮、更年轻,看起来比我小。”阿苏发自内心的说着,而且脸也红了。 阿苏因为某些缘故延读了两年,大四的他,只比陶芝苹小两岁而已。 “真的吗?那你要不要考虑追我?哈哈!”她调皮的说。 柳深彻看阿苏窘红了脸的表情,心中有说不出的异样,他暗想,还真在考虑那女人的胡言乱语咧!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应该是活化石的书法课吧。”陶芝苹月兑口而出之后,忽然意识到不妙。 既然是柳深彻的课,那他人呢?她缓缓转头,去找那个男人在哪里…… 一回头,就见到看来淡定自若的柳深彻,伫立在那儿,对她微笑。 呃!他刚刚有听到她又在背后称他“活化石”吗?她心虚的看着他。 “嗨,柳老师,你来这里上课啊?好有巧思啊!”先巴结他再说。 “你也是啊,都已经被限定一年内不得再接工作了,还是为了理想,宁愿把腰给折断呢。”柳深彻笑咪咪的威胁她。 陶芝苹想到自己是跟着剧组来,明白他一定是误会了,她连忙澄清—— “绝无此事——”陶芝苹急得跟火烧眉毛一样,忙把手提小包包打开,把里头的东西全都掏给他看,“我、我今天只是来探晶晶的班,顺便指导新的造型师该如何替她打理妆容,完全没有要下场堡作,你看这里什么也没有,我、我也没把化妆箱带来!你一定要相信我啊,大人!” 他只是提醒她,却吓得她那么惊慌,还急到结结巴巴的叫他大人,柳深彻差点笑了出来,自己带给她那么大的压力吗? 在夜店足蹬三寸高跟鞋,盛气凌人当女王的陶芝苹,竟然三两下就被他驯服? 他想着她在浓妆面具底下的秀美模样,和那些不再逞强,就像只可怜小狈的性情……还有她在病床上泪眼汪汪的哀嚎,这一切让柳深彻越想越觉得,她在那气焰高张的外表下,有着截然不同的可爱。 那种可爱在他心中逐渐加深,他抹不掉,还常常期盼着她回诊的时间快来,期待每一次和她见面。 yenbow集团彩散行销部门经理官达玮走了过来,他是替公司向电视台谈成独家提供彩妆用料的功臣,自从做成这case后,常常跟剧组人员的行程跑。 “芝芝,黄萤的妆可以让你化喔。”官达玮也不管她正在跟柳深彻谈话,便径自插嘴,劈头就是状似恩赐的吩咐。 偶像天后黄萤闪婚后,以这出优质好戏做为复出的第一个作品。 能帮超级天后黄萤打理造型,是业界造型彩妆师的梦想,官达玮十分明白这点,而藉此向陶芝苹示意,这是他帮她拉来的机会,她该感动的对他示好。 “黄萤?!”陶芝苹眼神一亮,知道这是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但是她望了柳深彻一眼。 “不过,我现在不方便,公司忘了告诉你吗?我腰伤严重,目前停工一年,正在复健治疗中。”错失机会她也很扼腕,可她不想断送她未来的彩妆生涯。 “你是草莓族还是小鲍主?才入行几年,就可以因伤停工?”官达玮感到被泼了冷水,说话尖锐了起来,他轻蔑的打量她,“上回让你参加carlo大师的欢迎趴,你连个回礼都没有,我不计前嫌,再次说动黄萤让你试试看,你却拒绝?你怎么都学不会做人?” “可是……” “不用说了,就算你腰治好了,一年后也没有你的位置了。”他发泄着心中的不快,恶狠狠的说。 其实官达玮是要追她,才不满上回他想办法邀她来参加他们集团为carlo办的party,她竟然对他一点表示都没有,今天要她为黄萤试妆,她又拒绝,让他感觉自己是在一头热丢了面子。 陶芝苹自然知道停工一年很危险,再加上官达玮又是台湾最大彩妆品牌集团的行销经理,她怕他的不快会影响她复工。 “好,我——” 柳深彻就知道她会冒险妥协,虽然慢条斯理,却还是打断了她的话,“再大牌的明星,也没伟大到能让一个造型彩妆师,为了试一天的妆,而折损往后大半辈子的发展。” “你是谁?这是我们圈子里的事,关你什么事?”宫达玮不满的打量这个一身儒雅的男人。 “他是跟我同校上课的同事,教书法。”陶芝苹忙介绍,藉以打圆场,她指着后头排排坐着练字的学生,“这些都是他带来的学生,有一部分也有上我的流行彩妆课。” “只不过是舞文弄墨的穷书生、穷老师,插什么嘴?”官达玮高傲的冷冷嘲讽。 他在时尚圈、娱乐圈是靠着拉人情、陪应酬,用尽心力获得业务爬上来的,如今在集团里被捧惯了,对领微薄薪水的上班族十分瞧不起。 不知怎的,官达玮对柳深彻说出如此没有礼貌的话,让陶芝苹很生气。 在她眼里,柳深彻并不是一个舞文弄墨的穷书生,他是有值得信服真本事的人,虽然到目前为止,他都很会折磨她,但是,她不喜欢柳深彻被人这么轻蔑。 “陶芝苹,你到底要不要我赏给你的这个机会?”官达玮不耐了,趾高气扬的道。 “我也想赏你一句话,请你滚。”柳深彻向前几步。 “你凭什么替她发言?不过是同事而已!” “同事不能代替她,救她的腰吗?” “陶芝苹,可不可以叫你这个无聊的同事不要插手我们的事情?”官达玮心中一把火升起,他双手抱胸,瞪着陶芝苹。 “无聊的同事不能插手,那么男朋友可以插手吗?”柳深彻站到陶芝苹身侧,一手状似亲昵的随意置在她腰上,神情从容不迫,一副想怎样就来的架式。 他那双凤眼蕴含笑意,却是微微带着挑衅的意味盯着官达玮看。 辟达玮料不到这个看似温文的男人,竟然说呛他就呛,而且他眼中的锐利光芒,还真慑人……他怔了那么一下,竟有点惹错人的害怕。 还有,这人竟然说自己是陶芝苹的男朋友?! 陶芝苹也睁大眼睛,望了望轻扶她腰际的那只手,再望向三言两语就让官达玮说不出话的柳深彻,心头一片混乱。 “骗你的,看你脸色白成这样,你该不会对陶芝苹有意思吧?”沉默片刻,柳深彻突然笑了。 “我、我……”官达玮因他的耍人伎俩而气闷,又因被他揭穿,面红耳赤。 第4章(2) “老实说吧,我正是负责为陶芝苹做一年疗程的中医师,她现在是我在管的,想要她工作,先过我这一关,在我还没允许之前,谁都不准动我的病人。” 柳深彻说这话的神态威风凛凛,让周遭的工作人员与学生,都暗暗为他喝彩,并震懂于他在专业领域的霸气。 尤其是陶芝苹,在那一刻,她以为她的心不见了,跑到他那里去了。 她出神的望着柳深彻,做为一个医师,他不是只顾着要她这个病人乖乖听命行事,他还如此决然的捍卫着她,她想起他曾经神圣的说:“每一个病人都值得医师尽力去救。” 那时感受到的悸动和此刻的混合在一起,陶芝苹怀疑自己的心快因为他而跳出胸口,她抚着莫名烧红的脸,唇角微微一动。 可是,在纪晶晶谈起柳深彻的娇羞模样闯入脑中时,她的笑容还来不及浮上脸颊就消退了,是啊,她必须记得,她是来帮纪晶晶追他的……她心中浮起难以诉说的难受失落,也明白自己对他的想法。 “好!陶芝苹,你现在有中医师保护你的腰,但一年后你回来这圈子,发现没人能保住你的工作时可别来求我!”官达玮悻悻然的转头离去。 等官达玮走远后,柳深彻才问:“欸,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你什么都不知道,还那么理直气壮的替我呛他?”从翻腾的情绪中回神,陶芝苹讶问。 “就算他是你们公司的董事长,也不能在我眼皮底下叫你去工作。” 柳深彻话一出口,就不禁楞了下,自己是不是太过捍卫她了,似乎已经超出一个医师该对一个女患者的关心了,他的口吻有满满的不允许、满满的生气。 “他是跟我们公司合作,提供免费彩妆用料的yenbow集团彩妆部门行销经理,有许多研发完成尚未上市的彩妆,会先提供给我们公司的艺人,有些国外才有的化妆工具,透过他拿,也会比较便宜。”她以为他语气里的不悦,只是基于医生的立场,她没多想的径自解释,露出为钱忍耐的苦笑。 “原来只是彩妆集团的经理,他又不是你经纪公司的老板,更不是电视台的人,他会对你的事情这么有反应,肯定是喜欢你!” “要是他喜欢我就好了,有那么一腿……就不怕他日后报复我。”她开玩笑的说。 柳深彻听她居然还真想要藉那家伙的关系攀上去,不禁莫名不满的说:“欸欸,人要有骨气好吗?” 是的,他不开心,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开心? 因为证明陶芝苹就是初相见时,他认定的那种会为了前途就不情一切的人吗? 可就算她就是那德行,又关他什么事?他为什么要因为她可能的放纵而在意? “哎哟,只是说笑啦,不过,你刚才说是我男朋友的时候,我还真的有一种……很开心的感觉。”见他似乎有点生气,陶芝苹赶忙扯开话题,天外飞来一笔的接着说。 “开心?”他一怔。 这是表示,她不讨厌他,反而是有点喜欢吗?这想法还真让柳深彻心跳不规则起来。 罢才对于她的不满、生气、猜疑,全都因为这个震撼而被冲散。 陶芝苹发现自己不小心说出对他的爱恋了,她忙大声撇清道:“可是,如果你也能够对纪晶晶这么说就好了!” “你以为这是“爱你一万年”在排演台词,这种话对谁都能说吗?”他没好气的瞥她一眼。 “那你为什么要对我说?”她心中冒出一丝不该有的期待。 他一时之间答不上来……为什么?他就是看那个经理缠着她而不爽,突然心动就说了,这有为什么吗? 他只能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我对纪晶晶说那些话?因为你在帮她追我,是吗?所以,你到目前为止跟我之间所有的对白与相处,都是你的精心安排吗?” “当然不是!”她急急澄清。 “我不是物品,可以自己决定对谁有好感,不劳你安排。”他冷笑。 “你不要误会啦!我刚刚说因为你说是我男朋友而开心的话,是真的!”她怕他生气受伤,又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而出。 柳深彻黑眸不着痕迹的闪过淡淡笑意,他就知道,这个藏不住心思的女人。 陶芝苹则哭丧着脸,哎哟,她到底在干么啦? “喔,那么,女朋友你好,请问……” 女朋友?呵,柳深彻发现自己喜欢这样叫她。 “什么事?” ““爱你一万年”的照片收集到哪个程度了?” “你很现实耶!”陶芝苹不满的嚷嚷。 对了,说到“爱你一万年”,她把那件差事丢给晶晶了,那是她教晶晶追求柳深彻的招式之一……她怎么可以一再对柳深彻动心呢? 不行!不行!想起纪晶晶,她忙撇开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 “说啊,女朋友。”柳深彻还继续刚才的话题,故意笑着激她。 “快好了啦!那你记得你现在说的话,帮你做完这件事的,就是你的女朋友喔。”陶芝苹努力把持住自己的情义原则,希望快点让纪晶晶和他在一起。 免得她会……糟了,她现在光是看着他,竟然越看越是挣扎。 柳深彻也情不自禁想象她的话语变成真实的情况,如果陶芝苹帮他做完这件事,就会变成他的女朋友?这听来好像不错他心底泛起奇异的感觉。 “你别以为将来变成我的女朋友,就可以让你在我的门诊好过些。”柳深彻嘴巴却完全不饶过她。 因为喜欢她、关心她,才会对她的疗程额外严苛。 他很久没有打从内心泛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但是此刻对于陶芝苹的心情,却像是他沉睡的恋爱细胞全苏醒过来似的。 “你一定要把我想得那么现实吗?我又不是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你现不现实,是不是做每件事都有目的,得要一年后你疗程结束,才看得出来。”他不为所动。 “那时我也不会再跟你有任何往来。” 因为,在这一年的时间,晶晶就已经跟他在一起了吧?她落寞的想。 “看吧,现在就看得出来你的现实了,一旦身体康复,就断绝联络。”但他不会让她成功。 “不跟你说了啦,我去探完晶晶的班,就要早一点回去,准备上课了。” 苞精通中国文学与文化的柳深彻说什么都是她输嘛,陶芝苹鼓起腮帮子,哼了一声转头就走。 柳深彻看着她不服气的马尾在她脑后俏皮的甩了甩,觉得她真的很可爱,从头到脚都可爱,那是在一开始对她抱持着偏见时,所没有发现的。 他更加深疗程结束后,才不会放她走的念头——因为,他确定自己喜欢她。 通知:各位亲们,本店台言每本都做了不同记号,请勿外传,谢谢合作! 但是,女人其中一面的单纯,能够相信吗? 柳深彻在自家院子摆上一张躺椅,他躺在那儿,望着夜空,脑中突然闪过他本来不想深思的问题。 苹果造型的可爱收音机,播放的依然是他最爱的“星夜航线”节目。 “收音机前的你,是单身还是恋爱中?单身的你,还记得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吗?而恋爱中的你,是否在那个氛围里太久,忘掉刚开始接触爱情,那种足以教人迷醉的感觉呢?”芝芝今晚的声音特别感性。 柳深彻确实是单身太久了,他由父亲一手带大,在学术界交际单纯的环境让父子俩都没什么机会了解女人,加上过去的经验,让他深深确认自己比较适合一个人,因为他永远搞不清楚女人什么时候真心爱上他,什么时候又要离他而去…… 他翻起回忆,让美丽而多情的母亲重新回到他的脑海。 有记忆以来,母亲就是喜爱打扮自己的花蝴蝶,她善于外交,沉浸于书海里的父亲,多亏有她打理应酬交际,才能安心教自己的书、做自己的研究。 可是,久了以后,母亲开始不安于室。 每每他闻着她身上的香水味,就知道,她又要去哪边玩,她总是从那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里,塞几张钞票给他就出门了。 他可以拿着钱随意吃喝玩乐,但比起自己去玩,他比较想和爸爸妈妈三个人开心的在一起,小小年纪的柳深彻开始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等候爸爸妈妈、一个人做功课,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里等到深夜。 接着,流言辈语开始多了起来,有人劝父亲该管一管母亲了,但父亲不知道该拿小自己十几岁的母亲怎么办才好。 有一天,两人摊牌,吵得不可开交,他在门后听了,真是惊讶难过。 最后父亲把手上有的现金存款都给了母亲,母亲头也不回的拖了行李就走。 没有问过他、没有想过他、没有回头看他一眼……柳深彻永远记得他在二楼阳台看到母亲绝情离去的身影…… dj芝芝的低柔嗓音让他从回忆中清醒。 “芝芝的朋友最近有个烦恼……她最近喜欢上一个跟自己喜欢的类型完全相反的男人。 “芝芝的朋友她……总喜欢打扮得标新立异、明艳照人,算是个人见人爱的美女。” 在主持广播节目的陶芝苹脸不红气不喘的形容自己,在外表上她就是很有自信。 但是,一遇到柳深彻,她什么自信、什么深信不移的原则,全都没了。 是的,陶芝苹就是“星夜航线”的dj芝芝。 便播节目是她第一份工作,当初也是藉由这份工作,让她能在纪晶晶还是新人、根本无人打点时,鼓起勇气向纪晶晶毛遂自荐,进而踏入时尚彩妆圈。 她在录深夜节目时,为了配合时段的气氛,她的声音一直都是甜美而略微低沉的,跟平常她跟身边人说话那种文高又目的计的声调完全不同。 而且一般人面对面说话听到的声音,跟经过录音设备压缩后所传出来的声音也不太一样,所以柳深彻压根儿都没将两人联想在一起过。 “可是那男人是传统又有点固执的大男人,刚开始认识时,芝芝那个花蝴蝶般的朋友就被那男人嫌过穿着打扮,男人觉得那样的女孩会是玩咖,芝芝想问大家,现在芝芝的朋友要是改成邻家女孩的模样,还来得及让那男人喜欢她吗?” 在录音室戴着耳机的陶芝苹,对着麦克风,情不自禁流露出自己的感情。 她只是问间,她不会跟纪晶晶抢男人。 但是,她还是想知道,排除纪晶晶的因素,当她改变成柳深彻应该会喜欢的那种样子,他会重新考虑她吗? 她接着说,观迎听众朋友在广告后call进来,聊聊对她“朋友”的问题的想法。 柳深彻听了后想起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验,便打电话进电台。 第5章(1) 节目工作人员将电话转接给陶芝苹时,陶芝苹已知对方是自称“穷书生”的男人。 还真巧!辟达玮才叫柳深彻是穷书生、穷老师而已……呵呵! 一想起柳深彻那充满魅力的模样,她心里又是一阵温暖愉悦。 互相打了声招呼后,柳深彻就开始分享。 “从前我也认为美丽又外向的女人不可靠,平凡而不起眼的女孩比较能信任,因为我见过花蝴蝶似的女人是如何让爱她的男人伤透心,只要她想,每一刻都是机会。可是,当我选择不起眼又笨拙的女孩交付真心,她们却也老是让我受伤失望,我才发现,原来……平凡不起眼的女孩才善于利用自己的外表来令人松懈心防,做些不老实的事。”柳深彻对着手机说。 是的,这是他的亲身经历。 因为母亲美丽、善于打扮、具有流行品味,外交手腕又高明,让在男女相处上较木讷的父亲抓也抓不住,所以,柳深彻后来对于美丽而明艳的女人相当感冒,出色的他,宁愿跟不起眼的朴素女孩在一起。 但是,却老是被她们的老实外表骗了。 “喔?是吗?”陶芝苹听出兴趣来了。 “以前班上有个戴着厚重眼镜,脸上长满雀斑还戴牙套,一看上去就很平凡的女孩,她是班上男同学攻击嘲笑的对象,只有我帮她,我们日久生情就交往了,之后大家都说我那么出色又有人缘,她实在配不上我,但我没有理会他们,因为真爱是不在乎外表的,可是——”柳深彻泠冷咬牙,“她竟然背着我,跟篮球校队的队长搞七捻三!” “据你的说法那个女生不是没有男生感兴趣吗?” “原本是这样,可是,就因为她跟我交往,让别人以为她有一般人看不出来的优点,那个校队队长就是如此,她也因为我,而开始有了自信,所以两人一拍即合。” “什么?!真可恶耶,那个女生……她怎么能在有了自信之后,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爱,这样糟蹋别人的心意太过分了。” “没错!”柳深彻狠狠咬牙。 “芝芝从来没有想过,也会有迷人的男子被埋女狠甩的可能,那么,花蝴蝶般的美女应该不要管自己钟情的男人会对自己有什么成见喽?”陶芝苹摇头下结论,这可真是学到了一课! “当然。” “谢谢你的call,送你一首歌,你要点什么歌呢?。” 柳深彻想了一下,定定的说:“黄舒骏,她以为她很美丽。” 在节目现场向来很认真的陶芝苹,禁不住的扑哧笑了出来! “她……以为她很美丽,其实只有背影还可以,我一点都不在意。”陶芝苹唱了好几句,“就为你完整播这首歌,穷书生,希望你可以找到真心相爱的对象。” “谢谢。”柳深彻挂上电话。 听着苹果造型的收音机传来“她以为她很美丽”的前奏,他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打电话到电台与主持人互动,只有芝芝的节目能让他产生回应的念头,但在回答芝芝的同时,他却想着陶芝苹。 其实,上回在孔庙见到陶芝苹那清秀可人的素颜,他内心有些惊讶,为什么她卸下浓妆的模样,会跟他想象中的dj芝芝,如此相像? 在他想象中,在麦克风前的芝芝,神态该是甜美而诚恳的,那天的陶芝苹竟与他想象中的芝芝重迭了起来。 这,也是他在孔庙面对素颜的陶芝苹时,心突地怦然跳动的原因。 虽然他回答芝芝不用担心对方会有成见,但现实生活中,他真会给美丽的女人机会吗? 柳深彻心头不断涌上那个一下美艳嚣张、一下直率可爱的陶芝苹的身影,其实,他真正在自问的是——“我可以放心的喜欢陶芝苹吗?” 这些日子相处以来,有时他们的交谈会有意见不合的火花,有时却有心有灵犀的感觉,都让他对这个直白又大刺刺的女人念念不忘。 她爽朗鲜明的个性就像太阳一样,既单纯又净白,令他许久不曾因谁跃动的心,心跳加速,他从希南综合医院到beautyhouse,都是炙手可热的美男医师,自然有许多女人投怀送抱,但他都没有感觉,唯独她。 他可以喜欢一个既美丽又嚣张、还常泡夜店的女人吗? 柳深彻还没找出解答,但想起她,他忽然不想再孤单,好想见她。 他拿起手机搜寻她的号码。他曾看到怀堂大学人事室桌上放了她的资料,他就顺手将她的电话记在手机里。 柳深彻略停按键的动作,想着……他为什么会在手机里输入她的电话? 难道在不知不觉中,他就将她放进自己很想联络的人的名单里面了吗? 罢从电台下班,准备驱车离开的陶芝苹,听到手机铃声响起,一看萤幕显示是柳深彻打来的,吓了好大一跳,他怎么会有她的电话?! 不,光是她手机里会有这组名为“活化石”的来电号码,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陶芝苹必须承认,这是她向阿苏偷偷问来的。 阿苏说这是柳老师的私人手机,原本只有好朋友知道,现在额外开放给有修课的学生拨打,但严格外流,若是被他查到有人外流,他定然提告。 提告,好严重的警告,果然是他的作风——她当时那么想。 但她还是用带阿苏去周五优质戏剧剧组探晶晶的班五次,秘密交换到这个号码。 可想想有了他的手机号码,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打,怕会害阿苏被告,也认为在晶晶不知情的情况下拥有这号码很奇怪,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要来做什么。 现在,不知道自己的私人号码被她输入手机的柳深彻,竟然自己打来了?!他们两个并还没有交换号码,为什么他会有她的电话? 她深深呼吸一回,才屏息接通这电话。 “喂?”她尽量装出以为这是陌生来电的生疏语气。 “呃,我是柳深彻。” “什么?”她故意狐疑的问。 “我是beautyhouse中医部门的柳深彻,也是你在怀堂大学的同事,教通识课“书法之美”。”他闭了闭眼,居然感到紧张。 他下定决心再爱一次。 “是你?”陶芝苹手心冒汗,不知道自己的伪装,会不会被心细的他看穿,“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听你周围还有街道人车的声音,你还在外面?”柳深彻皱眉。 难道她又不安于室,都深夜十一点多了,还在外面玩吗?他真的不喜欢这样。 “是啊,我……” 她想跟他说,她有电台的工作。 柳深彻却打断她,直接起身抄了车钥匙,往外走。 “在哪里?我去接你。” “什么?” “我已经走出玄关,并反锁家门了,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陶芝苹怎么想,也料不到这个以中医师身分折磨她、以通识课同事的身分戏称是她男朋友,好保护她身体的柳深彻,会突然说要来接她! 他的行动力,确实吓到了陶芝苹。 不管他是为了要保护她的腰,还是为了什么原因非得前来找她不可,陶芝苹不得不承认,自己因他这个强势到已经超乎关心患者程度的举止,也想在这时候见到他。 她对他累积已久的情感,早超过了医病必系和同事。 陶芝苹忽然变得有点不那么磊落了,她突然不想让他知道她有开车,好让自己可以坐进他的车,跟他相处。 驾车前来的柳深彻依约来到忠孝复兴站一号出口。 向来遵守交通规则的柳深彻,为了不让她枯等太久,罕见的一路飙车,在最快的时间内从阳明山到达这里。 为了她的安全,他先前还在电话里交代要她进超商的座位区等,饿了就随便买什么来吃,等他期间所吃所用的东西,全都由他来买单,这么做就是要确定她能在灯火通明的地方安全等他来。 陶芝苹明白他是顾虑她的安全,乖乖进了一家超商,等了一段时间,她从玻璃窗见到一辆黑色积架停在斜对面,忙打电话给他,并向对面的他大力挥手,兴奋的大叫,“我看到你了!” “我回转。”他四下张望了下,发现对面挥手的人影。 “不用了,还要再到下一个路口才能转回来,我过马路就好啦。” 不等他再多言,她径自挂上手机,满脸漾着止不位的笑意,从超商走了出来,柳深彻则啧了一声。 她是第一个敢挂他电话的人,而且他连让她一个人步出超商、过马路的短短距离都会担心啊。 陶芝苹开了车门,很大方的坐进副驾驶座里,“你到底飙多快啊?你不是最守规矩的吗?” “如果不是你三更半夜还在外头游荡,我会破坏自己的原则吗?” 对,他为她破坏了行之有年的原则,他在门诊老是跟她说了过多的话,他每回见了她,总是想跟她抬杠,他过去从没想过自己会关心一只花蝴蝶。 “你对不听话的患者,都这么尽心尽力?有点夸张耶” “当然不是所有患者,只有你。” “只有我?”他究竟什么意思,他知不知道这话很容易令人误会? “这里的酒吧、pub很多……”他将车子驶离捷运站外图,原本温柔的语调突变,一双眼泠冷的看着这附近的招牌,寒意陡现。 “我不是来这里喝酒,也不是来这里玩的!”她像之前每回见了他,都会立刻慌忙的诚恳解释自己并没有违背他的叮咛一样,慌乱的跟他解释,她并不是来找乐子的。 说着,她一怔,陶芝苹不懂自己为什么还得跟他报备这个,他又不是她的男朋友。 如果他真是她的男朋友……想到这里,陶芝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她可以跟他在一起吗? “话说,你为什么要来接我?”她有些紧张的呒了口口水。 第5章(2) 柳深彻嘴角勾起了不知如何应答的苦笑,他要怎么回答她? “说啊,为什么?” “我关心你。” “我在学校、在公司都没有再弯腰了!”她以为他真的只是在意她的腰。 “一个医师会在半夜突然从家里冲出来,接一个患者回家吗?” “所以才问你为什么啊……这种事只有男朋友会做耶。”她故作轻松。 “那你说呢?”柳深彻斜腕着她。 陶芝苹一凛,眨了眨眼,一颗心差点停掉,她将盯视着前方路况的双眼,慢慢转向他……她会错意了吗?还是真的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 柳深彻的侧脸依然像平常那么淡然认真,丝毫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而且,他本来就不是一个轻佻、会随意和女生讲这种话的男人。 “如果你在三个月以内改邪归正,不再去夜店,不跟工作对象、学生同事以外的男人说话,我就当你的男朋友。”他终于把话说出口。 柳深彻现在是要给她恩赐吗?知道他对她有好感、想要交往,陶芝苹很高兴,惊喜得几乎无法想到纪晶晶,但他的要求令她感到被看轻。 她是靠自己的热血和能力才换得一片天,所以她最讨厌那种因为自己有权有势,就看不起女人的男人了。 可她不知道,柳深彻的这番话背后的理由和她想的完全相反,他是基于缺乏对女人与爱情的安全感,加上做事想法又向来很直接,没考虑到那段话可能会带给别人什么样的误会。 他其实是在对自己喜欢的女人提出央求,他是在拜托她,问她能不能给他一份绝对安全的爱。 “如果我不要呢?”她回答。 “你有了另外喜欢的人?”他的心一紧。 “如果我没有喜欢的人,但也不想接受你这个条件呢?” 柳深彻没想过,除了接受和拒绝之外,还有第三种答案。 她没有喜欢的人却也不想接受他当男朋友,他就这么差吗? “是因为我太啰唆、太守规矩,让你觉得很无趣吗?” “不是……” “是因为我每次在诊所都按得你很痛,你以为我讨厌你?” “也不是。” “是因为……” 陶芝苹翻了个白眼,真是够了,柳深彻这男人是怎么搞的啊? 他看来俊美非凡,在beautyhouse里也能俏皮应付众多女人,应该很有经验,怎么真正谈到感情是这么……不识相? 如果他能把前提都去掉,只留下他想当她男朋友这句话,她想,她或许会接受。 她脸红心跳的想,但是他不那么做,那么她也不能妥协,尽避她有多喜欢他。 对,她喜欢他。 这份感情已经忽视不了、压抑不了。 虽然,一开始是为了帮晶晶追他,才来诊所让他看腰伤,对他没任何想法,可是……陶芝苹的眼神闪过汹涌的压抑、歉意、苦涩,柳深彻是那样的与众不同,跟她所认识的男人都不一样,越是相处,她越是被吸引,她曾试着阻止这份感情萌芽,可终究无能为力,如果柳深彻愿意选择她,她想把握这机会,爱情不是能让来让去的。 晶晶,真的很抱歉。 “对不起,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收回刚才的话。” 他突然开口拉回了她的思绪。 “什么?” 看着她倔强高傲的模样,柳深彻忽然想通了,他方才的话像是在要求什么,那是没道理的,难怪她不答应,他得学会再次相信一个人,如果因为自己的不安,就让自己深深喜欢的女人从眼前溜掉,他的痛将会比这份对爱的恐惧更为巨大。 “我想当你男朋友,可以吗?” 她眨了眨眼,怔然的转头看他,柳深彻望向前方马路的目光认真严肃。 “我并不是因为想让你快点答应我,我才改掉说出口的话,而是……先主动表明心意的人是我,我不能要求自己喜欢的人绝不放弃我,并保证绝不会让我尝到心痛,才提出在一起的要求。”将车暂时停在路边,他将目光转回她身上,“把我刚才说的话都忘掉,我想用空白的自己问你,可以让我当你的男朋友吗?” 是的,想爱就不要怕受伤,柳深彻突然领悟了。 他的伤没有理由要毫无过错的她来弥补,他是那么喜欢她,喜欢这一个完全跟他理想类型相反的女人。 陶芝苹心中虽然设想过这样的情况,可真正面对时,还是令她天人交战,可是——她决定了。 “好。”她忽然简短的应了一声。 她答应得太直接,让柳深彻没反应过来,她是在说“好”吗?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虽然我确定自己是被你深深讨厌嫌恶的那种女人,但是我懒得知道那么多了。”她只知道她内心是满满的感动狂喜,令她不再犹豫。 陶芝苹这才知道她等他说这话等好久了,能被他喜欢,这滋味实在太意想不到,她越过身,主动搂紧了他。 只要一个转身,就能跟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那是多难得的事?她过去实在压抑累积了太久,为了晶晶而拚命挣扎自己的感情,可如今她不该放弃,而该珍惜。 而晶晶……她会向她坦白的说清楚,希望她别太生气。 柳深彻没想到她会那么主动,被她大力扑上,并热情深情的拥着,他实在受宠若惊,嘴边漾起了惊喜的笑意。 向来觉得热情主动的漂亮女人都不能相信的他,生平第一次产生了其实有这样的恋人也还满不赖的念头。 “并不是漂亮又爱玩乐的女人都不值得你信任,有些长相平凡不起眼的女生使坏的程度还比美女可怕,你知道吗?人不能只凭表象去决定要不要认识对方。”陶芝苹想起了call进来的穷书生教她的事。 现在想起来,穷书生说话的语气跟柳深彻有点像呢,呵!不过,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再说柳深彻那么忙,哪有空听旧时代的产物——广播啊? 听她这么说的柳深彻却觉这话有点似曾相识,这不是他callin到“星夜航线”,对芝芝透露的往事吗? 或许,陶芝苹也跟他心有灵犀吧? 他微笑,可下一刻笑意又有些消散。 靶受着她的热情拥抱,他脑中突地闪过一个念头,她做得这么自然,这代表着陶芝苹常常对男人这样主动的示好吗? 不,不能这么想,柳深彻闭上眼感受她的热度,他决定好要放胆爱她、相信她的。 他满足的闻她发香,也感觉到两个人的心跳似乎同调,他的唇情不自禁的贴上她的发、她的颈,吮得她碎不及防,痒得她在他怀里直闪躲。 对了,这就是恋爱,柳深彻笑了。 这次换他拉她靠近自己,用唇搂住她的,热热粘粘的吭住,舍不得放。 在治疗腰伤、筋脉时那么折磨人的男人,一下变成了自己温柔的恋人,这种感觉还真是怪呀,但又有说不上来的惊奇,陶芝苹沉浸在这灼热的温度里。 beautyhouse总体会议。 与陶芝苹互诉衷情后,近来日子过得甜蜜的研深彻在自己手机的app传着—— “原来,恋爱可以不需要那么有负担,以前我总是害怕自己不知何时会被人厌倦背叛,而不断的付出呵护对方,现在总算知道,就算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也能够快乐。” 正在专心听集团另一位行政经理发表检讨的倪令晨,发觉手机闪烁,一看是柳深彻传来的app,傻眼的瞪了他一下,心想大家都在开会,传什么app啊? 再看内容,竟然是跟开会完全无关的自我体悟与发现,向来公私分明、严以律己的倪令晨更是气愤的笃笃笃直按萤幕,回传给他—— “谈恋爱并不能够让你的生活更美好,也不能对你的工作有任何助益,在该开会的时候分心传这么多无聊的字给你的同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可做为心理医师,一向喜欢听人家分享心情的段怀锐看到两人的app,不禁按键支持柳深彻—— “兄弟,你愿意提起勇气打开你受伤的心、改变乏味的生活,绝对是一件好事,我乐于跟你分享你打开门窗后所看到的风景。” “以前听你说这种话,我都会想吐,我想我是误会你了。”柳深彻回传。 “至于倪令晨,我建议你,再怎么想要保持身材,早餐也是要吃,当朋友跟你分享他的喜悦,而你疾言厉色的对他,就是节食后遗症的最好证明!”段怀锐回传。 柳深彻见段怀锐用倪令晨自己的话将了他一军,也放松心情加以支持,他传道:“总裁应该很庆幸请了倪令晨这么一个克己虐人的工作狂,请了他一个就等于请了十个人,难怪人家都说,白海纯城府深到连殷峻奇开刀都挖不到他的心脏,因为太深了,找不到,哈哈!” “找不到心脏总比找不到下面好,哈哈!”段怀锐也乐不可支的回应。 忽然,有另一个颜色的讯息出现,“你们知道总裁城府有多深吗?深到早就找人破解了大家的app程式,随时都可以看到每个人的对话。” 咦?柳深彻与段怀锐疑惑的互看一眼,转头看倪令晨,见他早就心烦的关上手机,正在把行政经理的检讨速写在笔记本上。 那么这是他们缓缓把头转向另一边。 坐在会议桌桌首的白海纯指头还按着手机,抬头对着他们笑,并把讯息发送出去,“依总裁我的经验,工作与恋爱绝对能兼顾,所以我加开两小时的门诊应该不是问题,秋天到了,是疾病与心病好发的季节,加时令就到中秋节为止吧!” 柳深彻大受打击的远远望着白海纯,恨恨的按下,“残忍!” “恋爱的人不是我!”段怀锐忙撇清,打上三中字。 “但你一直在滥交。”白海纯回得更快。 “我才没有滥交!”他很生气的澄清。 段怀锐想要完整的打上所有他发生的浪漫故事,没有一件事是在滥交的范围内,他是浪漫多情好吗? 白海纯却当着他们的面关机,不再多言,很跩的笑望着他们。 唉,世界上当老板的人,果然没一个有人性,白海纯自己结婚了,不再为了感情担心害怕,所以就不体贴还在恋爱的人了。 不过,有一个人让自己牵挂,还是幸福的,柳深彻的脸上又漾起傻傻的笑容。 第6章(1) 华人圈里汉学造诣数一数二的柳文修教授要开书法展了,是许多中外人士想争先一睹的盛事,他托胡助理约儿子到场指教,其实也有点竞争的意味。 而近日来,每天都加班的柳深彻都只想回到陶芝苹家窝着,今天照惯例前来时,也提出了邀约。 “原来,着名的汉学大师柳文修就是你父亲啊!”陶芝苹很意外。 “是啊,其实并不是刻意约你去看他,只是做为一个儿子,我想跟自己的父亲介绍你是我的女朋友。”他微笑。 陶芝苹感觉自己被重视,也很爱他的谦虚,他虽出身于优秀的世家,却丝毫不拿出来炫耀,在感情世界更不作备,他真好。 但是,柳家可是培育了许多名人,也在文化方面有丰厚贡献的名流世家,她却一直在娱乐时尚圈打滚,比较下她还是感到有那么一点点压力。 “柳教授会在意儿子的女朋友一点文静气质与国学常识都没有吗?” “你真有自知之明。”他逗她。 “柳深彻!” “就算他会在意,也没有办法了,谁教我就是喜欢陶芝苹?” 她娇嗔着轻槌他,“我要去你教室旁听旁写,好好展现我的气质!” 这时,纪晶晶打电话给陶芝苹,还在对柳深彻的挖苦哇哇抗议的她,一见到是纪晶晶来电,心重重一跳,忙叫柳深彻不要出声。 “是哪里来的野男人,让你这么紧张?”他比她更在意,皱眉问。 “是晶晶啦!”她喉咙都干了。 “那有什么好紧张?” “你不懂啦——我、我等会儿再跟你解释,你一定不要出声喔!” 柳深彻抿紧了唇,示意自己会乖乖的。 陶芝苹深呼吸几次,才按下接听键……她还没跟纪晶晶提自己跟他交往的事,一来是纪晶晶太忙,二来是她每次决定要开口时,纪晶晶总是苦恼的向她倾诉因为越来越红而发生的困扰,打断她的话,一点都没空听她的近况。 “芝芝,你下星期天有空吗?”纪晶晶雀跃的问。 下星期天?不就是柳文修教授的书法展吗?陶芝苹想。 “没空吗?”没听到回答,纪晶晶声音好像有点失落。 “有空。” “太好了!”纪晶晶重燃希望,“你可以陪我去“明星艺廊”看书法展吗?” “是柳文修教授的书法展?”她讶异道。 柳深彻也听到了,眼紧嘴的他,直盯着陶芝苹看。 “是啊,你也知道?你……有兴趣吗?如果没有兴趣的话,就当作陪我去看好不好?看完以后,我请你到拉芙饭店的行云吧大吃一顿,位子我都订好了!” “可是……”她看着一旁紧盯着她的柳深彻。 “拜托啦,我好不容易才从排满满的通告和拍戏空档抽空出来耶。我向公司极力争取你治腰伤的权利与时闭,才让你可以在怀堂大学教书,并得到这悠闲的一年,但我自己可是忙到一闭上眼就会睡死……你连这个忙都不帮吗?” 纪晶晶开始撒娇恳求,陶芝苹也只得答应,而这也让陶芝苹下定决心,书法展那天就要让纪晶晶知道她跟柳深彻在一起。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不会拒绝我的!那,下星期日上午十一点,明星艺廊旁边的咖啡馆见喽!拜!”纪晶晶兴高采烈的挂上电话。 柳深彻憋了很久,终于沉声问道:“你答应她了?” “我那天跟她提我们两个的事,但是希望你还是可以继续关照她的身体,好吗?毕竟,我是因为她的介绍,才可以在你这里治疗腰伤的。”她先大致提了一下她和纪晶晶的情况,才接着说。 “不过,她极力安排你到我这儿来,不就是因为想藉由你频繁的复诊,好接近我吗?” “这么说——你早知道她喜欢你?”陶芝苹微讶,接着想起在孔庙那天他也说过,只是她否认了。 “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要怎么跟她说明?”这是她最近一直苦恼的事,她纠紧眉。 “听我说。”柳深彻抚模她的脸,深情而成熟的说道:“我柳深彻不是谁的,在你之前,我一个人很久了,而她从来就没有亲口对我表示过什么,就算她先鼓起勇气告白了,我也不会考虑,所以你不必为了根本不会发生,而且从来就没有发生的事而想那么多,而她也不必感到可惜。” 陶芝苹听了觉得有理,虽然仍无法完全不担心,但心情放松了些。 “她到书法展,一定是为了想要见到你,想让你知道她跟你有一样的兴趣与喜好。”陶芝苹想了一会儿,明朗了起来,“我先在咖啡馆跟她说我和你已经在一起的事。如果她在意,后面的书法展她也不会去了,这样她既不用再浪费时间心力研究有关你的一切,我们三个也不会在各怀心思的状况下相处。” “我陪你去。” “不,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但是我怕她想偏了,误会你。” “不会的,在险恶狡诈的娱乐圈这些年,我跟晶晶的友谊一直都没有被风风雨雨打倒,彼此听过对方许多谣言,但是从不影响我们对彼此的信任。她一时之间一定会生气在意,但是事情过后冷静下来应该就没事了。” “好吧,既然你觉得自己可以处理,那你就去吧,我在书法展等你。” “好!”陶芝苹灿烂的笑了。 她会面对这个事实,跟晶晶好好说的。 她们是那么好的朋友,有什么事一时之间想不通,随时间过去也会和好如初的,毕竟她也没有对不起晶晶,只是需要说明。 啡?主流咖啡馆—— 戴着墨镜和贝雷帽遮掩身分的纪晶晶早就到了,而且是迫不及待的赶来这儿,坐在角落的她嘴角还有憋不住的笑意。 搭捷运的陶芝苹时间快到了才来,先点了一杯拿铁,坐在她对面。 陶芝苹正想着不知要用什么开场白带入严肃的话题,神采飞扬的纪晶晶就闻口了。 “芝芝!你看这是什么?”她把放在脚下的纸箱捧了上来。 “这什么?” “打开来看呀!” 陶芝苹把纸箱打开来,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只见,一张张护贝好的照片,都是“爱你一万年”众家女演员的签名照,依姓名笔划顺序分门别类的用一个个小礼盒装起来,总共有三十二盒,有三百多张。 “厚,你知道这有多重吗?三百多张照片耶,从来不知道照片一张张加在一起竟然那么重!”纪晶晶槌了槌肩头,抱怨里都是甜蜜。 “你……你收集到了?” “对呀,不是你告知我这项情报的吗?说你跟柳深彻拗到若是谁帮他完成这件事,谁就是他的女朋友,所以……”纪晶晶双颊飞红,顿了一下又说道:“芝芝,我要像你一样什么事都速战速决,我决定捧着这纸箱到隔壁的书法展,问柳深彻他可以跟我交往吗。” “嘎?!”陶芝苹大吃一惊。 纪晶晶要捧着这装了三百多张照片的纸箱,在书法展上向柳深彻告白? 这、这可怎么办?陶芝苹的心跳如擂鼓一般急急响着,很想要阻止纪晶晶。 她要如何在内向的晶晶终于决定要告白时,跟她说不行,又不至于令她太受伤? 此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是在书法展场帮纪晶晶把风的助理玛莉打电话给她。 “晶晶,柳医生来了!” 纪晶晶结束通话后显得慌张无措,但神情同时带着一些兴奋,说道:“芝芝,玛莉说他来了!” “玛莉也来了?” “快,跟我去!陪我!” “可是……”陶芝苹还在不知所措,难道她要在此刻把一切说出来?这真是最糟的时机。 纪晶晶就像最近每一次相处的情况一样,都不留时间给陶芝苹说话,也没发现她的神色不安,想要做什么,就拉着陶芝苹去做! 见她不动,纪晶晶抢走她的拿铁,飞奔到柜台前,吩咐服务生说:“不好意思,麻烦帮我外带,我等会儿来拿!” 原本下意识啜饮拿铁的陶芝苹,顿时回神,见她回位置拿了纸箱要走,陶芝苹赶紧追了上去。 “晶晶,其实我跟柳深彻……” “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甚至很讨厌他,如果我真的告白成功,你就得常常见到他,并且面临好朋友跟最讨厌的男人在一起的窘境,可是……”纪晶晶推开玻璃门,在门口很慎重的跟她说道:“这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幸福,身为我最好的朋友,你应该不会阻拦我追求自己的真爱吧?” 乍听之下满怀歉意的话语,其实藏了纪晶晶的自私。 陶芝苹把她当好友,她却不是那样想,对她而言,只要能跟柳深彻在一起,就算得跟陶芝苹决裂,她也在所不惜,陶芝苹只是她的跳板而已。 “不是啦,晶晶……” 纪晶晶不由分说,就捧着那沉重的纸箱往隔壁走去,吃力的说:“呃!啊……有什么话等一下再说,这纸箱很重。” 玛莉在艺廊门口,向她们俩挥手,并将纪晶晶给推了进去,陶芝苹根本没机会阻止。 进入书法展场,就见到许多艺文界知名人士、企业家、古董收藏家等等人物,柳文修教授的讲座时间还没到,大家分头观赏。 柳深彻仍然一身优雅的汉服外挂,站在右廊角落那儿欣赏一幅书法。 因为他向来低调不爱出风头,专业领域又是中医,若没有特别介绍,一般人不知他是柳文修之子,周围没有什么人向他攀谈。 “柳医师。”纪晶晶很快的找到他,双颊嫣红的轻唤一声。 他转头,瞧见一名压低帽詹、戴着墨镜打扮时尚的女子,不清楚她是哪位。 “我是纪晶晶。” “原来是纪小姐,您也来观展了?”虽然他早就知道她会来。 柳深彻眼神,向一旁梭巡,只见陶芝苹这才赶到,而且十分紧张的跑过来。 怎么了?沟通破裂?还是纪晶晶拒听?可是纪晶晶又没抓狂的样子……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她将于里抱着的纸箱举高给他看。 还有礼物?柳深彻觉得不对劲,向惶惶不安的陶芝苹那里横一眼。 他打开纸箱一看,竟是“爱你一万年”三百多位女演员的签名照,她帮他做到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跟纪晶晶提过这件事啊? 除非……柳深彻不妙的将眼神缓缓移向陶芝苹那里,瞪着她。 一定是他们还没在一起之前,陶芝苹要她做这件事,后来她自己却忘了。 第6章(2) “你……你曾说过只要帮你做到这件事,对方就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吧?”纪晶晶见到一旁的陶芝苹和跟在陶芝苹后头进来的玛莉,她把陶芝苹给拉了过来,紧张到手心冒汗,“陶芝苹有当场听到喔,你向来也不是会随口说说的那种男人,所以——我可以当你的女朋友吗?” 死了。陶芝苹闭了闭眼。 他当初说这些话时,只对陶芝苹一个人说,事后还要她别泄露出去,如果有人可以帮他做到这件事,应该也只有她而已,而他那时候已隐约察觉到自己喜欢她了! 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柳深彻再冷睨陶芝苹一眼。她当初一定是因为一心帮纪晶晶,才这么热心的告知对方这件事,结果事情却变得更复杂。 “对不起,我不知道陶芝苹那时候是怎么跟你说的,不过那些话的效力仅限于她,因为这件事我只叫她一个人做。” 现在,他必须一次讲个明白。 “什么?!”纪晶晶脸上的光彩慢慢黯淡了下来,听出了弦外之音,可她拒绝相信。 陶芝苹一怔,这时才醒悟过来那些话背后是这样的意义,却更担心纪晶晶的反应。 纪晶晶突地松手,那纸箱掉落下来,砰的一声,照片散了出来,接着,大受打击的她狠狠的瞪向陶芝苹。 陶芝苹因为墨镜的遮掩,只看得到纪晶晶抿紧的唇,但光是如此就知道对方有多愤怒。 她正要开口,纪晶晶已先说话—— “你是说,我的努力全都徒劳无功?” “不,纪小姐做这件事时一定费了许多力气和时间,为了感激你,只要你开口,任何事我都能帮你做到。”柳深彻由衷说道。 “当我的男朋友呢?”她仍怀着一丝希冀问。 “很抱歉。” “为什么?” “因为……”柳深彻看了一下陶芝苹,不确定她是不是同意由他说出来。 陶芝苹向前站了一步,深深呼吸,坦承告知,“因为我和柳医师在一起了。” 纪晶晶像是脸上被人打了两个耳光一样,神情又惊又痛的望着她。 “你……现在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没有。”看到好友的表情,陶芝苹有点难受。 纪晶晶看了看陶芝苹,又看看她最爱的柳深彻,内心冒出一股强烈的愤恨。明明陶芝苹一开始就知道她深深暗恋柳深彻,也知道她拉她去beautyhouse的目的,是为了能多点机会接近柳深彻。 可鼓励她追求真爱的陶芝苹,却反而跟她最爱的男人在一起? 看她傻乎乎的收集照片,说着她要去告白,却不说出真相,陶芝苹是觉得这样耍她很有趣吗? “难怪,我就觉得做事向来速战速决的你,这次办事怎么那么不力。”她恶狠狠的骂道,“原来是因为你早跟柳深彻勾搭上了!” 听她骂得难听,陶芝苹内心很受伤也很生气,又想到纪晶晶先前不停打电话问她帮忙追柳深彻的进度,没进展就老是凶她,她忍不住反驳。 “这跟我和他交往的事无关,在我和柳医师还没产生任何感情之前,你和他之间其实也没有任何进展,原因并非是你常常骂的“我没用”,而是他根本就不……” 纪晶晶不想听她接下去的话,她心中只有一种被人背叛戏弄的感觉,气恼得手扬起,就要甩陶芝苹巴掌,好堵住她的嘴! 陶芝苹难以置信的呆住了,幸好柳深彻反应极快的在半空中挡住她的手,他眼里自有不容忽视的威严。 “你这是怎么回事?凭什么打人?” “她背叛我!”她尖声大叫。 “我并不属于你,并没有人对不起你,知道吗?”他强调。 臂展的人们听见这里有骚动,纷纷好奇来这里一探究竟。 纪晶晶怒极攻心,她虽知道柳深彻说的话没错,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只是围观的人渐渐变多了,她怕人家认出她是纪晶晶,还知道她告白失败就要打自己的朋友,这话传出去会让她很没面子,于是只能暂时忍耐。 她纪晶晶怎么可能会输一个幕后的彩妆造型师?!纪晶晶狠狠的横了陶芝苹一眼,虽然戴着墨镜,但她究竟用着什么样的目光,可以透过她全身散发的怒气而略知一二。 “走吧。”玛莉也怕纪晶晶被人认出来,遂拉着她走。 纪晶晶心不甘情不愿的低头,被玛莉拉出展场。 陶芝苹望着纪晶晶的背影许久,默默的蹲下来,将散落的照片捡回纸箱,柳深彻也跟她一起捡,发现她已眼眶盈泪,在捡最后一张照片时,他的手握住了她捡那张照片的手。 但是,那更触动了她的感觉,她的泪掉在纪晶晶的独照上。 柳教授的讲座已经在进行,柳深彻和陶芝苹则待在展场小门后的休息室。 “我最难过的是,她竟然想打我,我和她之间这么久的友谊居然这么脆弱,我知道这一切会令她很伤心,但她这样又打又骂,让我觉得在她心中,我可以这样被她失败了就骂、成功了就无视于我的重量……” “或许你们看待彼此的角度与想法已经不一样了。” 柳深彻永远是这么冷静的看得事情,这一回,是不是又被他说对了?她心里很苦涩。 在她眼里,晶晶都已经是当红明星,可待她的态度都没变,因此她更真诚对待,可是对于晶晶而言,她只是一个方便利用的彩妆造型师吧? 是这样吗? “好险我在天人交战的时候,选择自己内心的声音,跟你在一起。否则,如果真的为了义气而假装不爱你,那就……”她很庆幸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不跟我在一起,是你的损失。”柳深彻故意夸张的褒扬自己一番。 虽然友情的裂痕还让她的心隐隐作痛,但陶芝苹被他一逗总算破涕而笑了。 这时,讲座时间结束,一阵热烈掌声后,柳文修先进休息室歇息一下,等会儿他还得出去应酬,并介绍自己每幅作品。 柳文修一进门就看到屋里有两个人,一个是他儿子,一个是……他仔细观察,眼前这个染了一头炫丽的淡黄色头发、眉毛则染了个几乎看不见的淡色,让她看起来只有突出的眉骨,一身俐落的黑色靓装,月复部衣服却挖了个大洞,这打扮冷酷前卫的女孩是谁呀? 在他这个真有人文气质的书法展,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野丫头出现? 见他进来,陶芝苹立刻起身,害羞的向他点了点头。 “容我介绍一下,这是我父亲柳文修。”柳深彻站到她身边,向满脸疑问的柳文修做了个手势,再把手搂在她肩上,对父亲说:“这是我女朋友陶芝苹。” “伯父,你好。”她再次忙点头致意。 柳文修以为自己听错了,“女朋友?” “是啊,女朋友。”柳深彻绽放开朗笑容。 他这向来沉静淡漠的儿子,脸上那开朗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啊……哈哈!”柳文修怔了一下,突然仰头大笑。 “好笑吗?爸?”柳深彻的笑僵在脸上。 “儿子,你少来了啦!你别跟我来这一套!你会有女朋友?而且还是这么时髦,眼影画了三层还贴了水钻的辣妹?”他笑着,还推了儿子一把,“你干么学电视上演的,因为不想要接爹地或爷爷的事业,就答应他们在多少时间内一定结婚,然后就乱找一个女朋友来充数,这招很老套耶!” “爸,我没有学电视剧,也没有乱找女朋友充数。”柳深彻傻眼。 爸是电视看太多了喔?就叫他不要一直看电视了! “如果不是找人来充数,你怎么可能会找个这样子的女人在身边?你最怕又漂亮又火辣的女人,不是吗?如果不是我下令你在“爱你一万年”的演员签名照和女朋友之间选一个达成,你就可以不接你爷爷的事业,你怎么可能会接近女人?这么时灵的辣妹,是你最讨厌的类型不是吗?所以分明就是假的!是去夜店随便拉来的吧?” 陶芝苹一惊,她转头瞪他,“你是为了要跟你父亲交代,也不想接爷爷的事业,才找我跟你在一起吗?” 其实她得知柳深彻的背景后,潜意识里就有些不安,想着他为何选她,她又会不会被他家人接受。 柳文修的话无意间刺中了她的隐忧。 “怎么可能?”柳深彻也不敢相信她竟然误会他! “从一开始,你就认为我是玩咖,也很不认同我的生活价值观啊……”她颓丧。 “你在黯然什么啊?不要被我爸给影响!我一开始就没有选择用交女朋友的方式来逃过接事业的这一关,我要你帮我收集照片,就是为了这件事啊!如果我想找一个女朋友来蒙混过关,找纪晶晶不是省事得多,为什么要找你?” “你是说,她比较配得上你,因为她温柔文雅又熟悉你的一切嗜好,可以陪你练字谈诗,而我就不行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他头痛的否认。 她说的虽只是气话,但陶芝苹心中已经深植柳文修刚才大大取笑柳深彻那番话的阴影。 难道她看起来就不是柳家人会满意的那种女人吗? 柳深彻家世优秀,而她又跟他理想中的女性类型完全相反,还当面被心爱男人的父亲大为嘲笑,所以她顿失信心且受到伤书。 “我要走了。”她想一个人冷静一下。 “你去哪里?”他连忙拉住她。 “我要给学生出的期中考都还没准备好。” 虽然这理由明显是借口,可柳深彻也只得让她走,因为他知道陶芝苹的固执个强,他是拦不住她的,如果两人僵持在那里,只会让事情更撑。 柳文修料不到这两个人会因他的话气氛变得这么尴尬,在陶芝苹走后,儿子又脸色阴沉,他只得转移目标,他看见桌上有一箱照片,就一盒盒拿起来看。 “咦?是“爱你一万年”里面的演员!” “是啊,我选了这个条件,并没有乱拉一个夜店辣妹来让你们过目!”柳深彻不悦。 “所以,你跟那个辣妹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有意见吗?她的妆很浓艳、她的假睫毛很夸张、她的衣服前卫又大胆,还常常跟娱乐圈、时尚园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在一起,长得又很漂亮,跟我一向最厌恶又避之唯恐不及的女人类型完全符合,但我就是喜欢她!” 柳文修难得看见一同冷静又规矩的儿子,这么热烈表达对一个女人的感情,而且他的眼中净是要豁出去一切的光芒。 “她一定以为身为汉学教授的我在取笑她。”柳文修很愧疚。 “难道不是吗?”柳深彻冷瞪父亲。 “我是笑你,不是笑她……” “还不是都一样!” 柳文修想想也对,这时胡助理敲了敲门,打开后说道:“教授,该出去喽。” “儿子,原来我们再怎么逃避,还是喜欢同一种女人。”柳文修离开前忽然说。 等父亲离开之后,柳深彻旺在当场,因父亲的话而陷入思索。 虽然他一直以来,都对那种长袖善舞又活泼漂亮的女人非常反感,总认为她们会像他的母亲一样伤害爸爸和他,所以从懂事以来,他就只选择平凡、不起眼的女孩,原来那只是他下意识想避开自己对于陶芝苹这类女人的想望吗? 原来,他内心倾慕的对象一直都是这样的女人,所以一开始就对陶芝苹有特别的感觉,而故意刺激她、逗她、挑衅她。 其实,他比他自己想象的,还要更早爱上她,即使那种感情带很危险。 第7章(1) 这几天,陶芝苹都躲在家里,足不出户。 从腰伤以来就停止工作的陶芝苹,因为不敢再动到腰部,但又不想忘记手感,所以她后来改成频繁的对着镜子,在自己脸上试化各种妆容,今天依然如此。 音响播得震天价响的是摇宾乐。 而她的眉尾贴着一根萤光黄绿的羽毛,那羽毛是她先前一根根把细毛染成了想要的颜色,再一根根接上去的,她的嘴唇贴满了珠钻……又把右额头发剃去了一小块。 非常大胆、非常另类的元素,却像她一样,不为世人所接受。 “我就是喜欢惊世骇俗不行吗?我喜欢满是脏话的摇宾乐,我喜欢在pub跳舞伸展身体,我喜欢一夜就喝下许多混酒,我喜欢晚上不睡觉、白天搭第一班捷运回家,毛笔字怎么练都丑,也不懂什么山水字画……”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在书法展上被柳文修指说,一定是柳深彻不知发了什么神经,学电视剧演的那样硬是找来一个完全不搭耻的假女朋友来逃避接下家业,让陶芝苹有够在意的。 真正面对学识渊博、气质出众的柳家人,令她加倍感到自己的渺小。 “真是半吊子,什么都做不成,凭什么来当柳家人的媳妇儿?”她感到低落。 而沈副理昨天又打电话跟她说,最近业界流传了许多关于她的黑函,说她并不是因伤停工,而是去治疗“无法说出口”的疾病,她更是有被炸弹轰到的感觉。 “什么是“无法说出口”的疾病?厚……” 还传说,她跟许多男明星都有风流韵事,还散布了许多别人的坏话,而被中伤的大牌们,听说那些话都是她散布的之后,都非常不满,要她出来讲清楚……等等。 “这样我要怎么回圈子里去啊?就算腰好了,也没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那些大牌的八卦明明都是纪晶晶讲给她听的,现在却变成是她散布出去,可想而知这些莫须有的攻击,是由谁而来。 陶芝苹很受伤,曾经最要好的朋友,现在却破坏她的清誉报复她。 手机又震动了,陶芝苹无精打采的再看了萤幕,是沈副理打来的。 “芝芝,在忙吗?呃,不好意思,我是要代表公司告诉你,公司决定——暂时不跟你续约。” 她没有答话,只是继续听着。 “你跟公司的合约不是去年就到期了吗?刚好碰上你要养伤,也没有跟你续谈,不过公司还是抱着继续合作的想法,帮你在怀堂大学安排课程,但目前你状况不好,所以公司就先不谈跟你续约的事了。怀堂大学的课你可以继续上,端看学校那方面有没有想跟你续聘,你也可以自由接洽工作。希望你有更好的发展……”沈副理说到这里,仍没听到她的回应,“芝芝?芝芝,你有在听吗?” “有,谢谢,我知道了。”陶芝苹并不意外,只想挂断电话。 “那……祝你一路顺风。” “谢谢。” 陶芝苹没有表情的切断通话,并不显得特别难过,也不生气。 这似乎是常理之中的事,大家都跟一开始的柳深彻一样,误会她是个堕落随便的人。 她不懂,她把所有的专业、知识、精力都投入到自己喜欢的领域上,为什么人们却常常因为她的外表,就任意判定她是怎样的人呢? 德高望重的柳教授还一见她就笑,笑她怎么可能会是柳深彻喜欢的对象…… 陶芝苹对自己失去信心,这几天,她不停想着她真的有那么讨人厌吗?复出之路茫茫,又被晶晶误会讨厌,还被男朋友的父亲嘲笑,真是糟透了。 手机突然又响了起来,她心烦的拿起来一看,是官达玮,他打来干么? 才一接通,许久未联络的官达玮劈头就说:“喂,carlo的party就是这个礼拜,别忘记喔,他可是特别指定你。” 对了,还有carlo大师的派对……虽然她现在没得跟公司续约了,也没有什么心情,但正因被公司和业界都弃绝,她更不能放弃唯一一条出路,那就是被carlo大师提携! 未来工作的表现,成为陶芝苹现在唯一的希望。 “我会去。” 答应后,她看着手机萤幕显示“活化石”未接来电有七八通,她犹豫了一下。 她不接电话并不是对柳深彻生气,事后想想她并没有认为他只是为了给父亲和爷爷交代,而找她当女朋友挡箭牌,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她只是很介意自己糟糕到柳教授一见她就笑,怎么都不相信她是儿子的女友…… 是啊,她跟他无论气质、想法、背景、工作等等地方,都南辕北辙。 “但我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证明自己配得上柳深彻,我会!” 在变成配得上他的女人之前,她绝对不会轻易跟他见面,那会消磨她的决心,她得为了跟他的未来放手一搏! 书法展那天不欢而散后,柳深彻就频传简讯向她解释,自己并不是因为要推卸爸爸交代下来的事业,才找她充当女朋友的,她虽回复她知道,但还是不接电话。 “加开两小时门诊的效率这么差?”接近下班时间,已经没有患者要看的段怀锐来串门子。 看,只是跳三个号码就花了两个小时,柳深彻这家伙根本是在混。 “一定是跟女人吵架了。”难得有空闲晃过来的倪令晨幸灾乐祸。 “不如我们去喝个酒、做点坏事,放松一下?”段怀锐问。 “有什么坏事可做?杀人放火?”柳深彻提不起兴致。 “去看几个美丽的美肩、抽几根烟喽。” “好,我要去。”倪令晨马上附和。 近来,他太需要放松了,做为一个时时刻刻得注意于上患者营养、卡路里情况,叮咛她们少吃多吃的明星咨询师,他生活一直很紧绷。 “其实段怀锐你说的很对。你曾说,我虽然对我妈那类型的女人鄙夷又嫌恶,但搞不好有天我妈站在我面前,什么话都没说,我就原谅她了。”柳深彻沉思了很久以后,突然这么说。 他原本一直很坚定的认为,他会对抛家弃子的母亲置之不理。 “其实你根本没想过原不原谅,你只是希望她能够回来。” 柳深彻不置可否,“从这次跟陶芝苹发生的事,我忽然发现,或许我那从平凡家庭长大的母亲,觉得跟学识渊博、出口成章又完美的父亲在一起生活,又要融入他平常往来的朋友圈,压力很大,她可能认为自己很渺小,跟父亲是不同世界的,而那年代又没有什么平等、抒发的观念,无法对我爸说出口,所以心理开始失去平衡,想要藉由许多消遣来让自己快乐但我父亲却没有发觉到这样的心情。” “可能喔。”段怀锐点了点头。 “想象跟其实面对不一样,每个人对一件事的感觉也不尽相同。虽然我认为,我父亲只是取笑我学电视剧的作法,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是在陶芝苹的感知里,她觉得自己是和柳家格格不入的人,所以她受伤了。” “走吧。”见柳深彻越讲心情越低落,受不了凝窒的氛围,倪令晨不耐起身,催大家快去喝个小酒、做点坏事,柳深彻这家伙也很需要。 “不去了,我要回家。” 就在柳深彻要收拾东西,并关掉电脑时,电子邮件却传来匿名信件。 信里详述着,在红了近两年的电视剧“爱你一万年”里,担任剧组梳化彩妆师的陶芝苹出道以来的种种非议。 黑函并指称她现在名声搞臭了,将在几月几日几点赴“crazynight”,要去巴结国际造型大师carlo,寄望自己能离开这个环境,重新在国外发展,假装自己是一个清白无瑕的人。 而底下是许多讨论串,是从某大牌明星私人部落格剪下来的页面。 “那不就是今天?”倪令晨在他背后瞧见了。 “事不宜迟,我正好有“crazynight”的白金票三张!”仿佛洞悉柳深彻巴不得插翅飞去的想法,段怀锐欣喜万分的亮出票来,很高兴自己能派上用场。 “这么刚好?”另两人吓了一跳。 “其实我要邀你们去放松一下的地方就是那里呀,今天只开放给一年消费一百次以上的高级会员。” “你也太靡烂了吧?一年去crazynight一百次以上?”倪令晨不敢置信。 柳深彻本来不想去也会去,因为陶芝苹今天会出现在那里。 他催促着两人,又嫌段怀锐动作太慢,而把段怀锐的车钥匙抢走自己开,他想在最快的时间内抵达那里。 他们飞车往crazynight赶去。 车内的倪令晨用手机传送这句给段怀锐,“他是要来个人赃俱获吗?” “被柳深彻抓到就完了,没有第二句话一定的getout.”他回传。 “明知今天是贵宾日,有关系的人才能进去,你干么把票拿出来?想害他们分手吗?” “是你说恋爱对一个人的工作与生活都不会有长进,我这是帮你的兄弟认清事实,你和柳深彻都应该感谢我。”段怀锐按了传送,还对身旁的倪令晨点了点头。 段怀锐这家伙根本就没有像他表面上那么乐于助人、爱当救世主嘛,说自己乐于分享并见到对方改变的人是谁啊? 倪令晨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 第7章(2) crazynight是台北最大的夜店,什么最好玩、最新鲜、最酷的游戏都在这里首开风气。 在二楼半开放式的包厢里,被彩妆集团行销部、星耀国际娱乐经纪公司等人众星拱月的carlo,左拥右抱两个尚无名气的美女,笑得好不开怀。 再过两天,他就要搭机离开台湾了,台湾相关业界人士当然要给他最后的豪华招待。 他被yenbow彩妆集团的行销部重金邀来台湾做几场示范表演,先拿了一笔丰厚的酬劳,又指定在五星级拉英大饭店下杨,连住了一个多月,而频繁的高级roomserviec也是集团买单。 星耀国际娱乐更是常常派出美女小模、小明星、小演员常伴他左右,当他的向导、翻译,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服务,那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有数了。 “敝公司真的很希望您在义大利与英国合作的彩妆团队,能使用敝公司的彩妆产品,经由多年来的实验,证实本公司的产品对肌肤毫无伤害性,又有保湿滋润的功效,这对需要天天上妆的女明星来说是福音。”官达玮将一只箱子提了上来,里头装有各色系的完整彩妆组合,他指着用英文说明。 这是官达玮送给carlo的第五只箱子了。 “咦?那个人……很高,看起来脸臭臭的apple呢?”carlo没有正面回应,左右梭巡了一下。 “她正在外头讲于机,麻烦您稍等一下。” 辟达玮知道陶芝苹并没有在讲手机,她是透不过气而到化妆室中庭休息。 carlo一直给出暧昧的讯息,甚至把饭店号码给了她,暗示她若要有发展,就必需跟他勾搭,这令她作呕,加上她一进入包厢,就跟那么多艺人、造型师、彩妆师、经纪人碰头,他们早就听过那些黑函流言,看着她时眼里都带着轻蔑不屑,还话中带刺、互相接球嘲讽她。 这让原本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追随carlo的陶芝苹,喘不过气来。 “所谓外国大师来亚洲作客,有些只想着要有免费的床可上,你可不要不小心做出学习以外的事,毕竟在那种地方找到的机会,通常也不会是什么正经的机会。” 柳深彻从一开始就看得很清楚,他的声音再次在她心底响起。 出道这些年以来,陶芝苹第一次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灰心的感觉。 她好想在这么失落的时候见到他,可是她现在仍然是一事无成的造型彩妆师,怎么能见他呢? 她原本想在获得carlo的指点后,冲到柳深彻面前,得意扬扬的抱住他,说:“大师肯收我为徒了,我出头天了!我配得上你,绝不会再让伯父笑掉大牙!” 可是,她的期盼完全被打散了。 “你还在这边做什么?大师在找你。”官达玮为了尽快达成合作,出来找她,不耐的说着。 “我又不想跟他上床,回去做什么?”她直言。 “他一直迟迟不肯答应我们集团跟他的合作,就是在等你回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什么?”怒气缓缓涌上她胸口。 辟达玮看着她,思索了一会儿,还是说出口了,“反正你在台湾也混不下去了,才因“爱你一万年”闯出一番名声而已,却停工一年治疗腰伤,又被人散播流言,让大家抵制你,你说,你还有什么发展?不如就让carlo开心一下,说不定在他的公司还能待下去。” 陶芝苹目光燃着怒火,在他脸上挥了一拳,打得他很痛。 “我真怀疑你是怎么做到yenbow集团彩妆行销部经理?难道也是靠着跟各大厂商老板上床才得来的吗?居然能毫不迟疑的说这些话,你真令我作呕,一想到我竟然曾经被你这种男人喜欢,我就好想吐!” “我曾经喜欢你,又怎样?反正你也不领情,像你这样自以为清高的人,注定一辈子没出息!听说纪晶晶也跟你划清界线了,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我和纪晶晶,你还能有什么机会?”官达玮吃痛,但不敢还手。 他恨恨的走掉。 陶芝苹则想着,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就回到包厢里去告辞吧,让carlo知道她绝不会接受那个交易,让yenbow集团和星耀国际娱乐另觅他法。 她回到包厢。 被众多美女包围示好的carlo一见她回来了,立刻起身堆满笑脸的走过去。 他以为陶芝苹想通了,要跟他一起回房间,carlo脸带神秘笑意,在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陶芝苹疑惑的张于一看——竟然是一只全新的。 carlo的骚扰实在太过分,陶芝苹再也压抑不住满腔怒火,抓起桌上酒杯就往carlo脸上泼去,泼得他一脸一身的酒。 众人惊看这骇人的情景。 陶芝苹竟然敢当众泼大师一脸酒?! 大家不晓得怎么回事,只觉得陶芝苹实在太离谱了,看来黑函里的攻击话语是真的,她实在太目中无人又不识相。 “陶芝苹,你会不会太过分了?”官达玮气急败坏,“快跟大师道歉!” “凭什么?”她眼中都是不容忽视的寒光。 “那你凭什么泼他酒?” 陶芝苹还未回答,carlo两个同为义大利人的助理就不爽的推她。 陶芝苹也回推几把,正想大骂时,carlo却大声用义大利语骂道:“天杀的蠢蛋!只有两种人才能跟我学东西,一种是天才、一种是婊子,但就算是天才,也得成为婊子,才能跟我学!不想当婊子,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还有很多崇拜我的东方婊子求上我的床呢!” 没有人听懂他激动的在骂些什么,而yenbow集团请来的义语翻译也不敢翻。 “他说什么?他说什么?”官达玮害怕洽谈那么久、花费那么多心力的合作案就要飞走,忙扯了翻译过来,“他是不是说不跟我们合作了?” “不是,是……是……”李翻译很为难。 “快说呀!” 其余人则忙鞠躬哈腰的跟carlo道歉,他却只是不断发出咒骂。 “陶芝苹——看你干的好事!”刚才喂大师吃香肠的小模咬牙怒骂。 就在大家忙着道歉时,却有了人走进包厢,二话不说一拳挥到carlo的男助理身上,众人讶然,浑然不知现在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陶芝苹看清这突然现身揍人的男人时,不由得吃了一惊。 “柳深彻,你怎么来了?”她问。 男助理想还手,但柳深彻却一脚勾住他的腿,一下子就绊翻了他,让一个高大英俊的义大利男子狼顿的撞倒桌子! “谁阻止我打这个变态,我就打谁!”他气势汹汹的朝carlo走去,凛然的眼神向众人扫射。 “等等,等等……”另一个金发女助理忙挡在carlo和柳深彻中间,用英文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打我们老板?” “他在我女朋友手上塞了一个很下流的东西。”他以英文冷道。 众人不解的望向陶芝苹,见到在她脚边的地板上有一只。 “只不过是那个而己,说不定是你女朋友和我家老板早就约好了要一起开心,可看到我家老板跟这么多女孩混在一起,争风吃醋才生气的。”金发女子哼了一声,笑着颠倒是非。 嗯,很可能是这样,众人议论点头,依陶芝苹的名声不是不可能。 陶芝苹忽然心惊,向来光明磊落的她不禁也感到害怕,她将不安的目光投向柳深彻,他对恋人特别没有安全感,会不会真的被金发女子的浑话所蛊惑? 若真是如此,她也只能认命了,交往后,是她答应过柳深彻绝不再出入夜店,若她要去,一定会找他。 虽然今天是为了博取翻身的机会而前来参加派对,但事后再说那么多也没有意义了,今天的骚动加上连日来的黑函攻击,任谁都可能误会她。 “天杀的蠢蛋!只有两种人才能跟我学东西,一种是天才、一种是婊子,但就算是天才,也得成为婊子,才能跟我学!不想当婊子,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还有很多崇拜我的东方婊子求上我的床呢!” 柳深彻忽然说出一连串听起来跟carlo刚才咒骂陶芝苹发音很像的话,官达玮等人都诧异不已。 carlo和两个助理都吓了一跳,这个看起来斯文俊雅的美男子竟然懂义语? 辟达玮意外的想,这个纪晶晶和陶芝苹都叫他柳医师的男人,顶多是个医师和教书匠,怎么力气这么大又会说义语? 陶芝苹也不可置信的凝望着他,柳深彻在说义大利文吗? 接着,柳深彻脸上浮现一抹淡淡的冷笑,用中文再慢条斯理的重复一次,“天杀的蠢蛋!只有两种人才能跟我学东西,一种是天才、一种是婊子,但就算是天才,也得成为婊子,才能跟我学!不想当婊子,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还有很多崇拜我的东方婊子求上我的床呢!” 大家听到他这么说,先是一怔,随即会意过来,他把carlo那番咒骂用中文翻了一遍。 众人看到carlo等三人忽青忽白的脸色,又见义语翻译脸色尴尬,却没异议,知道这个人八成说对了,原来,carlo是这么鄙视亚洲人,把尊敬他并意欲做生意的台湾人当作笨蛋,还贬低东方女孩都是一见西洋人就粘上去的婊子。 “如果陶芝苹跟这个变态有意约在一起,他就不会恼羞成怒的咒骂她了。” 也是……他们慢慢了解事情的始末,明白难怪陶芝苹会泼carlo酒。 柳深彻牵起陶芝苹的手,淡然而温柔的说:“走吧。” 她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脚步,其余,不是他们在乎的了。 第8章(1) 苞柳深彻一同走出夜店,微凉的晚风拂上面颊,陶芝苹呼吸到了自由,同时心里却矛盾的慌乱着。 他发现她又去了夜店,一定很生气吧?又跟carlo惹出了这些风波,沾了一身腥,更是他最讨厌的事。 罢才替她出头,也只是他要辨明是非的本能使然吧? 她简直不敢想象,他会如何对她大发雷霆了,说不定刚才他帮她解围,只是要对她仁至义尽,好跟她和平的谈分手。 “我不要分手!” 走到一半,越想越难受的陶芝苹再也忍不住这悲伤的恐惧,她停步,大力的抱住他。 她哭了,因为自觉有愧,因为达不到他的期望而哭了,更是因不想失去他,不管他会不会把他推阔,她还是要说出自己内心的请求! “怎么了?”柳深彻任由她抱。 “我说我不要分手拜托,不要跟我分手,我爱你!”她哭喊。 “既然你这么说,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因为,我以为凭自己的努力、毅力和天分,一定会获得carlo更进一步的提携,那我就可以飞奔到你面前,说我出头天了!虽然我还是浓妆艳抹、衣着大胆,但我酷得很有理由,因为我是个得到carlo青睐的天才彩妆造型师……”她还是紧紧拥着他,哭着说话,不敢放手。“这样就能在柳教授面前理直气壮的说我是你的女朋友,就算他笑我,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因为我是值得你爱的。” 丙然,真的是这样,柳深彻想。 “我并没有误会你是拿我在你父亲和爷爷面前充数,好让你可以躲过你不想要的责任,我只是藉由这个误会逃避你的电话” “结果呢?” “结果,事情就像你很早之前就跟我讲的一样,carlo根本就没心,就算有那么一点希望,也要拿自己来交换,其实我心里也有数,可是……因为我对自己失去了信心,复出之路遥遥无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又害你被自己的父亲取笑,所以我急了!”陶芝苹哭着坦承自己的急躁和脆弱。 “你是对的,你一直都是对的……都是我不好!换我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因为在你身边太久,又开始想玩而去crazynight的,我也不是像那个金头发的义大利女人说的,对carlo有意而争风吃酷才泼他酒!虽然我好像做出了你最感冒的那种女人会做的事,说谎、爱玩、惹得一身腥,但是事情真的不是那样……你相信我,好不好?”她哭得脸上的散一塌糊涂,快喘不过气。 柳深彻看她哭得实在太激烈了,试着慢慢将她从肩上推离一些。 “不——要——推——我——”陶芝苹却抓得更紧,怎么也不分开。 “你们老师没教过,跟人家说话的时候要看着对方的眼睛吗?”他催道。 “现在不是看着对方眼睛的时候!” “好吧,那你错过我的kiss,就不要怨我。” 什么?还在痛哭的陶芝苹怔了一下,哽咽着眨了眨眼睛,再小心翼翼的微微将自己从他怀中拉开一点距离,但双手还是紧抓他肩头。 柳深彻看到的是个一张脸都哭花了的丑女。 “商人的广告都是骗人的啊,哪有什么不防水的彩妆?”他皱眉,看着她惨不忍睹的脸。 “你为什么要跟我kiss?是分手前的吻别吗?”她颤抖的问。 “停止你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听我说,我看到寄到电子信箱里的黑函,才知道你今天这个时候要来crazynight,所以特地飙车赶来这里,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赶来吗?不是为了要抓你出轨,而是因为你都不接我电话,我只有马上赶来crazynight才能找到你。” 陶芝苹听在耳里,又是诘异又是意外的感动。 “在我找到你时,正好看见那变态悄悄在你手上塞了那个下流东西的动作,我正要过去揍他,人却太多,挤不过去,然后你就泼了他酒……” “你都看见了?”陶芝苹觉得自己真丢脸。 “其实,就算他没用义大利文那样咒骂你,我也知道情况绝对不会是金发女人说的那样。那封黑函让我急着找你,也使我发现——原来,我早就在不知不觉里完完全全的信任了一个女人。当我看到那黑函的时候,脑中只想着我终于可以见你,当我看到carlo在你手里塞了那东西,我只想要揍他。过去那个动辄就没有安全感的我,容易因为一点点小事情就感到受伤的我,忽然在爱你的时候完完全全消失了。” 听到他这样表白,陶芝苹真是有说不出的喜悦。 他说的话,是她完完全全没有想到过的结果,陶芝苹是个明理又明快的女人,根本不会想要像别的女人那样企图改变一个男人,她只想要用自己的爱去包围他。 没想到,她没有丝毫企图,柳深彻却说他发现自己改变了。 “任何好事坏事都不会没有意义,虽然你今晚在carlo和同业那里受了伤,但你从此以后就知道要避免这样的场合了,也知道做事不能只赌那一点运气,以后你就不会再冲动了。”他说。 陶芝苹点了点头,破涕为笑,有心情和他斗嘴了。“你还是一样爱说教,喜欢来个“小笔事大启示”耶,刚才说你为了心爱的女人改变,下一段话就是训人。” “只想听好话,你是学不乖的啦,人都是这样,哼!” “好啦,知道了。”她呐呐回应。 柳深彻用自己的袖子擦去她脸上的残妆涕泪,“走吧,回家。” 一向爱干净、不容一丝脏污的他,竟然用自己的衣服去擦她脸上的颜料?陶芝苹受宠若惊,真喜欢他的改变。 但是走到停车位时,却发现他开来的车不见了。 “咦?”他怔了一下,随即叫道:“啊!我是开段怀锐的车来的,他们该不会先溜了吧?没义气的家伙!” 对街车子里的段怀锐耳尖听到,把头探出车窗叫道:“喂,说谁没义气啊?我只是看到有人刮我的车,所以跑出来将那几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家伙揍一揍,再送去医院,接着又去吃热炒而已。” “到底要不要上来?”倪令晨站在副驾驶座的车门边,不耐烦的催促。 “糟了,他刚刚看着满桌的热炒不能吃,一定又心情不好了,我们快去!”柳深彻拉着她的手过马路。 “他为什么不能吃?” “因为他吃这个也痒、吃那个也痒,那些热炒他只要吃了几口,必定全身起疹子,送去急诊。” “这么严重?” “是啊,所以他常常因为吃不饱又只能看别人吃,而处于抓狂的边缘。”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的来到车旁打开车门,迅速坐进后座里。 陶芝苹想着今天晚上的混乱,突地扑哧一笑,只要跟他在一起,即使有再多风风雨雨都不怕,她表情显得好甜蜜。 两人经过这次的事之后,感情更加坚定。 柳深彻准备下班前,都会打电话给她,美其名是男女朋友之间一定要情话绵绵,暗地里却是顺便查她有没有乱跑,怕她又来个人间蒸发。 若是一同去怀堂大学上课的日子,接送她并共进晚餐,那是一定的程序。 这天下了大雨,两人都没带伞,从山丘大楼要跑到停车场虽有点距离却也不是太远,于是两人决定淋雨跑过去,到了停车场却发现柳深彻的车被拖吊了。 “你没停在白线里面!”她指着地上大叫。 “怎么会?” 原来学校里的停车位供不应求,常有汽车找不到空位可停,干脆就乱停,后来学校划出白线,严格要求停在白线里,而柳深彻的车就停在白线旁。 “可恶!我来的时候差点迟到,为了不破坏自己一秒钟也绝不迟到的原则,看到有白线就停了,没看清楚那是隔壁的白线。” “最后一班公车要来了!”她看着手表,忙拉着他往下跑。 见到公车就停在对面,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开走,两人更是在大雨中狂奔,幸运的是他们还排到最后两个座位。 晚间九点五十分,既热且闷的夏雨在窗外渐沥哗啦的下着,公车挤满人,两人却有最后的位置可坐,这种难得的感觉让他们忽然感到一种微小的幸福。 柳深彻向来是有条不紊的汉学书法家,而陶芝苹则是惯于穿高跟鞋、一身亮眼装扮跑惯光鲜亮丽场合的时尚小姐,但两人却拉着手淋了好久的雨,跟学生一起狂赶公车,并混在一堆叽哩呱啦的大学生里头搭公车。 “哈哈!”陶芝苹忍不住笑了。 “我本来想跟你说叫计程车的,你却二话不说就拉着我跑。” “我想到学生三不五时从我面前拔腿就跑,紧张的跟我说要搭最后一班公车,害我脑海里深植“如果没赶到九点四十分这班公车就下不了山,那就糟了!”的念头,哈哈!” 但是这种感觉也不错,柳深彻蓬松的医发乱了,不再随时都保持得井井有条,车子颠簸移动,他望向窗外的雨和奔跑的行人。 转头望向她,他将她那头被雨淋湿的头发拢好。 陶芝苹顿觉温馨,感动的看着他,因他这个贴心的举动,想想,她有多久不曾被爱?有多久不曾淋过雨? 以前因为工作所需,她一直化着浓妆,最要紧的事就是防水防雨。 现在在怀堂大学教书只上淡妆,又习惯由他接送,陶芝苹不知不觉已经卸掉一层层以前觉得非做不可的防护,恢复到最干净的自己。 她好想靠在他怀里,但是学生那么多实在不方便,只得露出想爱又不敢爱的神秘笑容,这种感觉好像回到少女时代了。 “你现在该不会在回想自己十七岁的时候吧?” “你怎么知道?”她有一种被抓到的羞恼。 “看你笑得羞涩又诡异,当然知道。” “我这是甜美的娇羞笑容耶,干么说我诡异?” 他们在捷运站下车,陶芝苹直觉就问:“要去我家洗个澡,把衣服烘干再回去吗?” 他的神情一振,“好啊!” 第8章(2) 陶芝苹丝毫没想到他是不是另有所想,只是拉着他走,满足的慢慢走在下大雨的街道上,一点也不急不慌。 他喜欢她这样,他喜欢她是这样的女人,连带他也改变了,觉得其实不是任何事都要那么一被一眼,偶尔享受一下意外也不错。 他来过她家好几次,知道她租了华厦其中一户,两房一厅,虽然有点小,但一个女人住还算足够。 “进浴室以后,把你的衣裤都丢出来,我帮你丢在烘衣机,只有三四件而已,只要十分钟就可以烘好了。” “那你呢?你也湿了啊。” “可是你没有衣服可以换啊,没关系啦,我就等十分钟而已。” 柳深彻为她一心为他着想的心意感动,也为了她家并没有男人衣物可更换的这一点大感欣喜,这代表绝对没有男人来这里过夜,也透露她很久很久都是单身。 其实,一个独立自主、任何事都主动的漂亮女人,真的没他想的那么糟。 她在照顾他,她主动把事情揽过去做,令一向习惯管理并呵护女人的柳深彻有一种意外的滋味。 他一句话也没说,忽然径自月兑上t恤,露出一身硬实的肌肉,他突然的豪放让陶芝苹惊呼出声,吓得差点屏息。 陶芝苹退了好几步,贴在墙上。 “你、你要干么?真想不到你是那种趁着女友好心短暂收留,就伸出魔爪的男人!”先前来她家都规规矩矩的,原来都是假象?! “我只是先把衣服月兑下,自己拿去烘干了再洗澡而已呀,紧张什么?” 陶芝苹尴麓的反应过来,呵呵干笑道:“喔,原来你想要先烘干再去洗呀?早说嘛……可是你在这里等,会着凉的。” “我宁顾着凉,也不可能看你头发和全身都是湿的,等在外头,而我自己一个人舒舒服服的洗热水澡,等你把衣服拿进来,这算什么男人?”柳深彻关心的责怪 她,她竟然认为他真的会接受她的安排,“快去洗吧,我要月兑裤子了。” “柳深彻!”她窘红了脸。 他因她恼羞的表情而笑了,好玩。 柳深彻把她一进门就拿给他的大浴巾围在,还真的从下摆拉出四角裤。 “变态!不会等我离开现场再月兑吗?”她背过身去。 “我有用浴巾围着,又不是整个都露给你看?难道去百货公司逛街时,看到那么多子弹内裤,你也会把眼睛遮着、拔腿就跑?” “真没想到你看起来文质彬彬、深谙孔孟,私底下却会对女人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 “是不是更有说不上的刺激感了呢?”他嘿嘿笑着。 他竟拿她反讽他的言语当作自诩为有魅力的笑话?!她更困窘了,但她又不敢转头,怕一转头,他已经拉下了浴巾等着给她看。 要是她真的看到了,他一定不罢休再接下来会怎样,她实在不敢想象。 不行不行,还不行,不能那么快!陶芝苹拚命对自己说。 “还不去你自己的房间洗澡,难道是想要享用吗?”他作势要扯开浴巾。 “柳深彻!”她一手遮住自己的眼,一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就丢向他,一溜烟跑进自己的卧室把门关上。 他为了接她手机,往后方跳了一下,双手往半空一捉——好险!接到了! “陶芝苹你钱多啊?4s可以这样丢?”他不禁又现出本性碎碎念了。 这时,陶芝苹也突然急忙开了门,跑出来叫道:“x的!我丢的是手机!” 但,比狠丢4s更让她吓掉了魂的是他的,她不禁尖叫,“啊——” 柳深彻刚才那一跳,不小心把围在下半身的浴巾给碰掉了还毫不自知,现在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他三点全露的精壮身躯! “我是为了你的爱机着想……”他无辜的亮4s. 她却会错意了,不敢置信的说:““爱鸡”?什么爱鸡?我、我有说过我想对你的那个怎么样吗?它平常不透气,也用不着在这时候透气呀!” 她认真又恼怒又困窘的反应,让柳深彻怔了一下,然后笑翻了天。 炳哈!他笑到必须蹲下来,“天哪,我说的是你心爱的4s,关我的小小彻什么事?你竟然那么快就认定那是“你的”?你把它当成你的来看?我的妈啊!” 天哪,她会错意了,陶芝苹好想要一头撞死在墙上。 她大概再也不会遇到这么丢脸尴尬的事了! 就连纪晶晶第一次在“爱你一万年”亮相时,她把她画成了一个大花脸,被观众指着电视骂这心机女好丑,也没那么糗。 “对呀,你的那个就是我的啊,难道还会是别的女人的吗?”她硬是逞强。 “是吗?那你什么时候要用?”柳深彻假装害羞,蹲在沙发后方的他,只探出自己的一张脸来。 “我想用的时候就用啊。” “现在怎么样?反正都被你看光光了。” “谁说看了就要用啊?我在伸展台后方不知看过多少男模女模的身体,难道我要滥交?” “可是,被你指定那个是“你的”的人,只有我……扑哧!” “柳深彻,你真的很讨厌耶!还不都是你害的!” 她大为光火,受不了的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要打他,却不小心踩到他丢在地上的四角裤和那团湿衣裤,绊了一下,整个人就重力加速度的往前摔,而原本在沙发后的柳深彻赶紧以身挡人,以免她整个人摔趴在地上! 陶芝苹还以为这下会摔个眼冒金星,却没想到身下像是有柔软的垫子,定睛一看,原来是柳深彻抢先她一步挡在地板上了。 当她正觉好险时,却觉得有一个挺挺的东西抵着她。 “我就重迭在你三点全露的身上?”她不敢置信的讶问。 对,陶芝苹就不偏不倚摔在柳深彻的果身上。 意识到那挺挺的东西是什么,陶芝苹“啊”的惊叫一声,慌慌张张、一脸惊恐的想离开他光溜溜的结实身体,好像碰到了毒蛇一样。 她忙起身跑开,要往自己的房间里逃,却看到前方十二点钟方向有一只蟑螂。 “呜啊!” 连番惊吓让陶芝苹差点吓到口吐白沫,怎么会有这么忙的一夜啊? “这会儿又是在叫什么?”他终于把下半身用浴巾围上了。 “ㄍㄚㄗㄨㄚ!”她指着前面。 原来是蟑螂,柳深彻眼明手快拿了桌上报纸,折了又折,使劲丢了过去! “你都不打扫的喔?”他不满的碎念。 “哪有?我昨天刚好有把半年没有动过的屋子大扫除一次!” “半年,够让ㄍㄚㄗㄨㄚ生一窝了。”他起身要去收拾。 说到打扫收拾、环保清洁,柳深彻可是筒中好手,包括不能把蟑螂打得肚破肠流,必须保持完整尸体,以免滋生细菌的常识,他都严格遵守。 “等等,它可能还没死!”她很害怕,因为被报纸盖着看不到。 “所以我要去看呀。” “你跑去看,那我怎么办?”向来独立自强的她,竟怕得手足无措。 “拿塑胶袋来给我装喽。” 陶芝苹心想也是,暂离现场,就不用再面对要是蟑螂没死的再一次打击,她去厨房拿了一只装过早餐的泛油袋子。 柳深彻移开报纸,确定它确实是死了,就说他打过无数蟑螂,早就拿捏好能杀了它又不让它分尸的精准力道,哪会失手? 当她正要从厨房离开时,却觉得眼前有一团黑影朝自己飞扑而来,意识到竟然是另一只蟑螂在飞时,她已经倒抽一口气,准备要昏倒了。 柳深彻及时赶来,在她瘫软前用另一迭报纸打落差点就飞到她眉心的蟑螂,并往后方狠掷过去,果然又砸中了。 但是,她已经快要停止呼吸了,瘫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 好久以后,她才放声大哭,“好可怕……好可怕……” 在工作上见识过许多大牌与奇怪人物的陶芝苹,对任何事都见怪不怪、豪爽大方,在面对蟑螂的惊吓,竟会崩溃大哭。 “每次看到家里有蟑螂,我都非得一边尖叫、一边喷得满屋子都是杀虫剂,在疯狂状态中累到虚月兑不可,呜……”她还在哭。 “太可怜了。”他拍着她的背。 “因为怕每次整理或翻动东西,会有蟑螂从缝隙跑出来,我才很久都不敢整个大扫除。昨天大扫除是在前三天大放三十个“爱灭蟑”后,才敢进行的,结果……呜……我真的很可怜耶!” “嗯,真的。”他挂着笑,继续安抚她。 饼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镇定下来,发现自己就在柳深彻怀里,直接贴着他厚实温热的胸膛,忽然觉得他伟岸的果身没那么危险恐怖,反而令人安心。 她安静的依着他、靠着他,感受有他在身边的美好与安全。 “以后要大扫除的时候就叫我来,其实我最喜欢整理打扫了,要是有蟑螂出没,我一定随call随到,比救护车还快来你家。啧,干脆明天我再帮你打扫一次,再帮你放绝对除蟑的秘密武器,不经过化学产制,完全由我手作,绝对自然无害,以后你家再也不会有很ㄍㄚㄗㄨㄚ。”他自信的低声保证。 “原来,家里有个男人,感觉竟然这么好。”她喃喃道。 “要不要把我留在这里?衣服都月兑了,澡也还没洗,不如一起泡个热水?”他强壮的果身竟然因为一个变故而变得那么亲密可靠,她觉得想笑,她喜欢跟他在一起感受到的一切,他让她感到好安心。 “男人满脑子都只想要那个?”可她嗤了一声。 “对于自己最爱的女人——是。” 她毫无隔碍的感受到他的肌肤、体温,气氛实在太暧昧了,她提醒自己绝不能轻易被“你是我最爱的女人”这句话给蛊惑了,但是…… “我的喔!”陶芝苹突然转过身,盯着他强调。 “什么?” 他问出口后,才会意到她指定的东西是什么,不由得又因她这太过生猛的反应哈哈大笑,她是在说刚刚4s的那个美丽的误会吗? “不管是4s的或是什么,通通都是你的。” 他将她横抱起来,走到主卧室,再踏进浴室。 陶芝苹方才放的水已经溢出浴白了,他扑通一声把她放了下去,自己也进去。 她羞红了脸,“等等,衣服都还没……” “我帮你不是更快?”说着,他已经凑近她了,接着用最火热、最快乐的方式帮她。 第9章(1) 最近火力全开在背后发黑函、散布谣言来对付陶芝苹的纪晶晶,听说柳深彻在carlo的送别派对上为陶芝苹解围,并且狠狠的对carlo反击后,只觉得陶芝苹也太幸运了,她真不甘心。 而众人也疑惑,carlo大师主动提出邀约,这么好的机会陶芝苹都不答应,还不惜冒犯他的泼他酒,那么黑函里说陶芝苹为了接到更好的工作,而勾搭其他男人的话语可信吗? “陶芝苹运气真好,都让她蹚carlo送别派对的浑水,还发了黑函叫柳深彻去抓,竟然还能全身而退!”纪晶晶气呼呼,一整天心情都不好。 她在等待戏开拍的空档,坐在镜前,由专人为她梳化,自个儿生着闷气。 “好痛喔!你在做什么?”纪晶晶的长发被拉到了,不耐的斥责梳化师。 “对不起。”nicole是新来的。 纪晶晶注视着镜中的自己,突然觉得看起来怎么那么普通没半点特色?好像整个电视圈里的明星都拥有差不多的妆容,她不要自己一看就知道属于电视咖! 她莫名的想起陶芝苹,即使是以量取胜的长寿剧“爱你一万年”,陶芝苹也会毫不松懈的为每个人做上符合角色设定、心情变化的造型与装扮,让每个出现在画面里的演员都像是生活在故事里的环境,那么活跃立体。 不,不能再想她,背叛朋友的女人,活该消失在圈子里!纪晶晶咬牙,让自己回神。 化完妆,换她上场了,但是当导演看到纪晶晶,眼里却出现一丝疑惑。 “导演怎么了?”纪晶晶以为自己脸哪里脏了。 “没有。”导演摆摆手要她上场,等她走远些,导演转头跟执行制作说:“奇怪,纪晶晶怎么感觉有点不一样?” “我也觉得,比起前一阵子的通告,纪晶晶那种独一无二的甜美光芒,好像略略减少了一些,在萤幕里头看起来变得比较平凡。” “是因为专属造型彩妆师换了的关系吗?从陶芝苹疗伤停工后,纪晶晶的专属造型师就一个换一个,但陶芝苹都会在旁边观察,并说明打理纪晶晶需要的是什么感觉,可是自从陶芝苹的黑函满天飞,纪晶晶身边没有她,纪晶晶给人的感觉就变了。” “难道纪晶晶那种不凡的光芒,都是由造型和彩妆打造出来的奇迹吗?” “纪晶晶该不会是那种一旦没了包装,就平凡无奇的女生吧?”导演也担心。 待在打光板前的纪晶晶,其实隐隐约约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很在意,并且堆积在心底——他们凭什么说她没有了陶芝苹,就变成一个平凡无奇的女生?她会红,又不是靠陶芝苹! 等到最后一幕结束,心里不快的纪晶晶连跟同场对戏的艺人招呼都不打,就直接离开工作地点,玛莉跟在后面忙替她一一点头道别。 “晶晶,怎么了?跑这么快?” “帮我联络爱菲电台,我要去上“星夜航线”。” “星夜航线?那、那不是陶芝苹的节目吗?” “是啊。” “你想跟她和好了吗?” 纪晶晶停在自己的车前面,忽然回头冷笑道:“这圈子没有所谓的朋友或敌人呀,就算她是我的仇人,难道去上仇人的节目就犯法吗?” “但现在公司没有安排你去“星夜航线”啊。” “连一个小小的广播节目我都不能自己作主,我有那么小牌吗?” “当然不是。”玛莉为她开了车门,再绕到驾驶座上,先为她联络电台。 纪晶晶看着车窗外头,“星夜航线”大多是现场直播,说出的话也像泼出去的水一样收不回来吧?她扬起一抹泠笑。 “电台执行助理说,今天晚上是预录,明天才会上现场,本来有既定的节目流程,但如果是你要去专访的话,他们立刻会换上新的企划。” “也就是说,陶芝苹还没同意喽。”她不耐烦的反问结果。 “如果要等陶芝苹同意,可能要透过电台去问吧?最快也要两天后才知道。” “不用了,她一定不同意!不管她同不同意,反正你一定要帮我安排!” 玛莉知道她生气了,不敢再多说,载她回家。 纪晶晶那么急着要上陶芝苹的节目,恐怕不是好事……她不安的想。 棒天,陶芝苹到公司准备节目材料,却获知节目临时改了企划,纪晶晶主动表示想上“星夜航线”进行专访,纸条还写明是玛莉专程打电话联络的。 纪晶晶将刚刚充好电的手机闻机,听到玛莉留言给她。 玛莉的声音有点急,但还是尽量把话说清楚,“呃,不知道你听到留言会是什么时候?我怕来不及通知你,所以先留言了那个,晶晶说她想上你的节目,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才是,那么,今天晚上见。” 晶晶主动跟她接触,是想和好的意思吗?陶芝苹对这突然留下的“和好”讯息,感到意外。 对于每一回的节目都用尽全心准备的她,向来都不接受临时更改内容,但晶晶有意求和,若她以节目准备不足为由而婉拒她,错失这个机会,不知要等什么时候才能和好。 她能错过跟纪晶晶和好的契机吗? 陶芝苹在手机萤幕敲键回道:“知道了,欢迎。”并打上一个笑脸。 她待在公司临时拟了一份专访纪晶晶的企划内容,既然晶晶都主动捎来讯息,那么她也是诚心要与晶晶重修旧好。 稍晚,纪晶晶来到爱菲电台,在楼下却见到柳深彻在大楼前,交了一锅汤与一串中药包给警卫,警卫还夸他对dj芝芝真是死忠又痴情。 柳深彻默默的送芝芝好多次东西,每次都没留下姓名就走了。 纪晶晶并不知柳深彻是dj芝芝的粉丝,也对他仍有爱慕,她忙上前堆满了迷人的笑,向警卫和他打了招呼。 柳深彻不知要用什么表情回应,只得敷衍的笑了一笑。 “来上节目啊?”警卫是她的粉丝,听说她要来,兴奋得不得了。 “是啊。”她回以一笑。 “你来上节目?”柳深彻怔问。 “就是九点开始的“星夜航线”啊!”警卫帮她宣传。 是来受专访吗?不,不可能,柳深彻记得先前曾预告今晚的节目是“老歌心情点播”,而巴芝芝又从来没有改过预告过后的节目内容,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难道——纪晶晶就是dj芝芝?dj只是她的另一个身分?他讶异的想着。 “倒是柳医师怎么会来?”她找着话题,问完之后心里又有些自嘲的想着。 这还用问吗?那锅汤和药包一定是送来给陶芝苹补身子的。 但是,他和陶芝苹都在一起了,要为她补身有的是机会,又何必专程送来? “柳医师是送补品和药包给芝芝的,他常常送东西给芝芝呢!”警卫又说。 “芝芝在节目里声音听起来弱不禁风,跟我女朋友不一样,哈!”柳深彻开了个玩笑。 纪晶晶心里忽然有疑问——柳深彻是不是还不知道dj芝芝就是陶芝苹?如果他还不知情,那么她又有把戏可玩了。 “那么,今天要做节目的晶晶小姐可以一起享用吗?”警卫为她谋福利。 “是啊,可以吗?”纪晶晶大胆试探。 警卫也说纪晶晶要做节目……这岂不是表示,她就是芝芝?柳深彻再次惊疑。 “晚上我要说两小时的话,应该会很累,柳医师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整锅都让我直接拿上楼吧?”她故意说话误导他。 “嗯……好吧。” 柳深彻心情其实很矛盾,知道这些年仰慕的那位甜美的灵魂伴侣是纪晶晶后,他有点幻想破灭的感觉! 他很久以前曾经想过,如果哪一天脑筋不对劲,就要托人为他打通关系去找出芝芝,然后追求她,不过他脑袋没坏,当然没有付诸执行,何况后来他跟陶芝苹在一起了。 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他心中那个唯一能与他对谈的芝芝,就是纪晶晶。 怎么会是这个假面女郎呀?他的表情很复杂好吧,幻想破灭,但他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就把补汤和药包都送她,当做是最后的礼物吧,唉! “那,我先走了。”感觉自己在“偶像”这部分失恋的柳深彻,叹了口气就走了,丝毫不留恋。 纪晶晶叫玛莉捧着那锅子和药包跟她一起上楼。 在电梯里,纪晶晶发现药包绳子下夹着一张纸,写着—— 女神,虽然我有了女朋友,可我还是每天都期待听见你的声音。 未署名,也未留下自己的讯息,因为柳深彻只想要芝芝感受一个盼丝的关心而已,恋爱了的他,心也变柔软了,这是他第一次对芝芝留下字句。 纪晶晶不怀好意的勾唇一笑,但心中也相当吃味。 柳深彻竟然无论是现实生活中,或是匿名的空中广播,都同样爱着陶芝苹。 纪晶晶来到电台录音室旁,见到等待着的陶芝苹。 原本是好朋友的两人,在友情几乎破裂,完全不联络后,如今再重逢,气氛还是有点奇怪,陶芝苹本以为依自己豪爽的个性,会给纪晶晶一个极大的拥抱,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她就是觉得生疏了,给不出去。 “芝芝,最近还好吗?”纪晶晶倒是主动伸臂轻拥她。 “很好。”她轻轻回拥了下。 “是因为谈恋爱吗?” 陶芝苹听她在自己耳边这么笑问,一时分不出究竟是讽刺还是诚心问候。 她在心中不禁感慨,两人分开才没多久,她就变得无法了解纪晶晶了。 第9章(2) 两人先在录音室外re稿,那份稿是陶芝苹花了一整个下午拟好的。 不久,时间到了,她们和玛莉一同进onair时录音室,分头坐在不同方位。 而柳深彻也回到家中,打开苹果造型的收音机,听“星夜航线”,他听见芝芝先来一段开场白—— “欢迎收听“星夜航线”,我是dj芝芝,今天来了一位特别来宾,她真的是很特别喔。” “各位听众朋友准备好揭晓答案了吗?我们“星夜航线”今夜的特别来宾就是从“爱你一万年”窜起的甜美心机小反派——纪晶晶!” “嗨,各位听众朋友,我是纪晶晶,你们好吗?” 柳深彻原本闭眼聆听,但听到来宾是纪晶晶,不由得睁开眼……她不是芝芝? 她只是特别来宾而已?早知道就不分给她了。他小气的想着。 两人略聊了一下纪晶晶的最新作品后,进一段广告。 便告后,陶芝苹又问了她的近况,纪晶晶笑了一笑说:“近况?在感情和朋友方面不太好耶,因为呀,我之前其实对beautyhouse中医部门的柳深彻医师怀有好感,而我一个好朋友答应说要帮我追他,可是追到后来,她竟然自己偷偷的跟他在一起了,你说,我是不是会很伤心?” 戴着耳机的陶芝苹毫无预警的听见纪晶晶这番话,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她,纪晶晶脸上仍然挂着甜甜笑意。 “是吗?”陶芝苹心头乱烘烘的,答不上话。 “是啊。你知道吗?听到我诉苦的一些艺人朋友都好为我抱不平,都说要帮我算帐,但是我想,她曾经跟我那么好,既然朋友缘分尽了就算了,不要为了男人而把事情弄得更糟,所以那些想帮我出头的朋友们也只好作罢。”纪晶晶像是在暗示陶芝苹,她可以动用的人脉相当多,而他们都会站在她这边。 在收音机旁为了纪晶晶突然翻旧帐而生气的柳深彻,骂道:“才怪!你哪有那么深明大义?明明就发了黑函,而且有什么好算帐?我又不是你的男人!” 陶芝苹勉力让自己镇定,一字一句的慢条斯理的说:“嗯,容我这么说,听起来你尚未跟柳医师表明自己的心意,更遑论他跟你有任何正式交往的关系,怎么说是那位朋友抢了你的柳医师呢?” “是吗?”纪晶晶不疾不徐的反问。 柳深彻拿起了收音机,对着喇叭叫道:“废话!” “可是,我朋友她大概不知道,其实柳医师平常看诊时都拉上帘子,对我有亲密的暗示,虽然我几次警告过他,不管今天是不是有很多女病患都对他示好,他都不应该这样子做,这是骚扰,但他还是依然故我所以,我认为他对我也有意,只是我虽然喜欢他,但也要建立在他尊重我的前提下,我才拖很久都没有告白。” 陶芝苹大吃一惊,凝目望着眼前的纪晶晶。 她没有慌张、没有别过头去、没有闪烁眼神,一切看来那么自然,陶芝苹忽然被她给迷惑了,不懂她究竟是演技太好?或是。 纪晶晶这番话经由空中播出,听到这段的人都觉得自己被一个大明星的超级八卦给炸到了! 柳深彻只觉得遭到无妄之灾,不敢置信的拿起收音机质问:“喂!你知道这是live吗?你有妄想症是你的事,但是现在一播出去,我就变成变态了耶!” 陶芝苹瞪大了眼,想着纪晶晶今天是有备而来,不能再让她说下去,陶芝苹随即进广告。 “你不信吗?你以为我在整你吗?”纪晶晶把玛莉带进来的汤锅打开,“香不香?这味道是不是很熟悉?” 陶芝苹不用看,光闻那股药炖香味就知道是柳深彻亲手煮的。 “还有,这是柳医师给我的。”她把那串药包提来她眼前。 陶芝苹略微不安的接了过来,瞧见绳下还夹了一张纸。 “想看他给我的悄悄话吗?可以看呀。”纪晶晶笑道。 她缓缓将纸抽出,打开后,看见柳深彻的字迹写着—— 女神,虽然我有了女朋友,可我还是每天都期待你的声音。 这确实是柳深彻的字。 柳深彻送了好多次东西给dj芝芝的事,只有警卫知道,而他也未曾留下过任何只字片语,更未署名。 而除了柳深彻之外,陶芝苹其实也同时收受不少粉丝送的匿名礼物,所以她一时没将两者联想在一起。 她盯着柳深彻特别写下的字条看,而这样的字条竟在纪晶晶手上。 陶芝苹不知该怎么想才好……照理说,柳深彻之前因为她的事,应该早已看清楚纪晶晶的为人,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接触才是。 可为什么他会煮了这锅汤,而纪晶晶又拥有他写的这张纸条呢? “其实呀,在书法展后他又回头偷偷找我,他说以为你是玩咖,哪想得到你却对他很认真,如果跟你分手,你一定会闹得沸沸扬扬,他要我给他时间,求我偷偷跟他交往,他会慢慢的甩掉你,我们常常热线,很甜蜜。”纪晶晶火上浇油又说。 堡作人员按了按灯,告知她们,广告要结束了。 陶芝苹只好脑筋一片空白的再次进入现场。“呃,那个……” 柳深彻在收音机前大感疑惑,为什么广告回来后,向来沉稳敬业的芝芝,竟有点结巴说不出话来? “谢谢纪晶晶今天来上我们“星夜航线”节目。下半段节目是留言板的老歌心情点播,芝芝会依照留言先后播歌……”陶芝苹心不在焉,草草结束。 纪晶晶见她竟然心情大乱,没经过她同意就擅自结束专访,不由得好笑,这代表她的计谋成功了! 她也不再多问多说,径自离开,要玛莉先下去开车。 “哈!”她在电梯里情不自禁的偷笑。 柳深彻跟她一定有得吵了,再来她就能看到柳深彻与陶芝苹身败名裂,这是她的报复,纪晶晶甩上包包掉头就离开大楼。 心情混乱的陶芝苹把下半段节目交给临时代打的助理,只要播歌就好。 她收拾好东西,仓皇不安的离开录音室,经过警卫室时,忽然倒退了几步,问警卫大哥说:“大哥,今天有人拿东西给纪晶晶吗?” “有啊,就是beautyhouse的柳医师啊!我虽然不认识他,可是有时候会在报章杂志上看到他,我认得他,但我从来没有说其实我认识他啦……哈!” “他送了东西给纪晶晶之后,就走了?” “是啊!欸,我刚才也有听节目耶,没想到柳医师原来对纪晶晶一直都有意思,难怪纪晶晶跟他撒娇撒得很自然,他也一下就把补汤和药包都给她。” 陶芝苹却哭丧着脸,“难怪人家都说,“其实“人不是非得知道每件事不可”……呜!” “芝芝,你、你怎么了?!”警卫大吃一惊。她竟然哭了! “原来,人家说“老婆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也是真的!呜!”她又说。 “知、知道什么?”警卫慌了。 “不要劝我!”陶芝苹甩开他递出面纸的手。 警卫只好安慰说:“对了,那个柳医师……” “我不要听!我不要听!”她怕听到更残忍的话,捂起耳朵就跑走。 警卫只能呐呐的说:“我是要跟你说,那个柳医师是你的忠实粉丝啊,那锅汤和药包本来都是要送你的……” 但是,陶芝苹什么都没听到,她已经跑到斜对面停车场了,以她的心情根本没办法好好开车,只好呆呆的坐在公车候车亭的椅子上。 手机响起,是柳深彻打来的,她不知道要不要接、该不该接…… 并不晓得她就是dj芝芝的柳深彻,也不知道纪晶晶拿了他的纸条给陶芝苹看,说这就是他送给她的补品和药包,他只是单纯为刚才现场节目播出的内容而着急…… 不管陶芝苹平常有没有在听这个节目,但当红反派大明星在现场便播节目说某个名牌医师对她示好、动手动脚,而且她找来帮她追他的好朋友,还不顾道义跟他在一起的事,经过一夜的发酵,一定会被喜爱八卦的媒体登在明早的报纸上。 他得在事情还没有被夸大前,先跟陶芝苹说明有这样的事发生。 可是,她都没有接! “难道,她平常也有在听“星夜航线”吗?” 手机响起,竟是父亲打来的,没心情跟父亲闲聊的柳深彻,在父亲打了第三回后,才不耐烦的接起。 “喂!你怎么这么没良心啊?智商也太低了吧?竟然趁着自己看诊时的方便,被丁丽雯引诱!丁丽雯那三八喜欢你就要早点跟你说,怎么会自己的事情不敢行动,叫朋友帮她,当你爱上她朋友,她又怪原本叫来帮忙的那个朋友?如果,你当初真的选择了丁丽雯,那丁丽雯打算怎么报答帮她的那个朋友啊?真是的,帮了没好处,不帮反倒被她在全国听众面前骂!”柳文修气得直骂。 “等等,什么丁丽雯?”他不懂,“爸,你……打错电话了吗?” “喔,我太入戏,骂习惯了,丁丽雯就是“爱你一万年”的那个纪晶晶啦!” “爸,戏跟人不能混为一谈啦。” “你还帮纪晶晶说话!” “我没有帮她说话啦!”他无奈反驳 不过,想想也对,那纪晶晶戏里戏外不都一样是表面是一张甜美笑靥,结果却行黑暗算计之事的角色吗? “爸不准你跟纪晶晶在一起!”柳文修斥道。 “我没有跟她在一起!咦?你怎么知道?你也有听“星夜航线”?” “你也有听?” 案子俩同时怔在手机边,他们该不会也同样是芝芝的粉丝吧? “爸!你管我是不是跟纪晶晶在一起,反正你也曾经当面取笑我的女朋友陶芝苹,不是吗?” “爸不是取笑她,爸是……”柳文修还想辩解。 “反正刚刚纪晶晶在现场节目上面整我、诬陷我,明天起我就会成为道貌岸然的大色魔中医师,跟你心目中那个看起来很不正经的玩咖女郎陶芝苹很搭,这下不是正好?” “儿子,话不是这么说啊”虽然他这么回答,但事情好像就是那样。 “时间不早了,我要睡了,晚安。” 柳深彻结束通话又再试图拨电话给陶芝苹,但她仍然没接,为了要打通她的电话,柳深彻整晚抱着手机都没睡。 第10章 翌日。 丙然,纪晶晶在空中的live大爆料,引起了轩然大波,报纸也把节目对话打成文字稿刊在娱乐头版,标题是——贵妇最爱明星中医师趁机骚扰纪晶晶多次。 文中也指出,纪晶晶所称的本来帮忙却悄悄夺爱的朋友,就是“爱你一万年”的造型彩妆师陶芝苹,而她在先前因行事作风与私生活,早就饱受黑函攻击,如今再抢好友看中的男人,简直是让她名声跌到谷底。 而柳深彻行为不检,也成为女人公敌。 “今明两天的预约诊全都取消了。”冯助手无奈的挂上电话,“后面几天的预约也都陆续改期。” “明明是那些女人常常趁机模我两把,又常对我做出大胆的邀约,现在这种新闻出来,她们却纷纷取消预约,好像很洁身自爱一样,也好,这样我也能清闲一点。”柳深彻面对这些骨牌效应,相当不以为然。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beautyhouse是女性专属的高级饭店渡假村,出入皆要通过两道关卡,除了有警卫没有通过掌纹比对或持贵宾卡,就算那大批媒体记者想进来也进不来。 “对了,今天轮到陶芝苹小姐要回诊了,她没有取消预约,但是约定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大概也不会来了。” “她敢不来,身体就直接砍成一半好了!”柳深彻愠声道。 她看了报章杂志或听到什么,而误会他、恨他,那是一回事,但是他曾说过治疗一年期问,每一次回诊都得报到,一次请假都不行,这话的严重性却是不假。 如果她因为气他而放弃她的腰,那么他会无法原谅她! 可如果她来了,却说要跟他分手,他得如何用冷静的情绪继续替她治疗? 当柳深彻还在胡思乱想时,陶芝苹已经出现在中医部门的门口。 她今天连淡妆都不化了,直接素颜来,黑眼圈非常重,看来没睡饱……是为了那件丑闻吗?柳深彻的心开始不安的跳动。 她会劈头就跟他说分手吗?这很像她俐落爽快的风格。 陶芝苹双眼盯着他,毫不露情绪的直直朝他走来,并从包包内掏找东西。 “是要退还院长你从前送她的所有恋人小礼物吗?”冯助手小声嘀咕,也很紧张。 “搞不好是要痛扁我,带了武器。”他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她走到他面前,把一迭纸拿了出来,亮在他眼前。 原本战战兢兢、屏息以待的柳深彻,乍看那迭纸后,也十分讶然。 那是一迭写满了毛笔字的宣纸,上头的字迹显露出书写者已经很努力要让它端正,但成效不大还是很抽劣,纸上写着—— 彼狡童兮,不与我言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与我食兮;维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这……这什么?”冯助手歪着头看,虽然是写中文,但却需要翻译。 柳深彻翻了那十几张宣纸,来来回回都只是写这四句。 “你竟然真的练了毛笔字?还练这么多张?还用这四句《诗经》的诗句练习……”他意外却也明白她的心情。 这诗是写说古代有个女子,跟男朋友吵到他不想跟她说话、不想跟她一起吃饭,害她气到自己也不能吃、不能睡。 是啊,陶芝苹实在太生气,想到自己那么努力要追上他的水准,他却写了那张纸给纪晶晶,她就生气,整夜就是用这四句来练习毛笔字,好让自己平衡! “好啦,反正我在你眼中的水准就那么低!”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是我一时不慎,让你气坏了。” “你是说,你的手一时不慎模了纪晶晶几把吗?” “我是说,我不应该再跟她有任何接触,就是因为太不小心,才会让她有机可趁陷害我。”他是指昨天竟然把原本要给dj芝芝的东西全都送她。 但这事最好不要让陶芝苹知道,不能让他知道他除了爱她,心还分了一点空间给dj芝芝,也不能让她知道他原本以为芝芝就是纪晶晶,否则她会更加误会他的! 陶芝苹又从包包里找出一张纸,摊开给他看。 柳深彻一惊,那是他昨天原本要随着补品送给巴芝芝,为她打气的纸,怎么会在她手里?! 对了!他在大楼下以为纪晶晶是芝芝,因为受到打击太过恍神而急急将东西交给她,竟忘了还夹有那张纸条,可是纸条又怎么会在陶芝苹手上? “这是你写给谁的?”她质问。 “写给……写给……”他能说是dj芝芝吗? 如果让她知道一切,就怕陶芝苹会以为报纸上和live节目里,纪晶晶扯的那些暧昧又下流的谎都是真的,他不愿让事情变复杂。 “写给谁,你说啊!” “写给一个……你不认识的人。” “不认识的人在哪里?带我去跟她认识认识!” “不好吧?她不喜欢曝光。” “那就是有鬼!” 陶芝苹甩头就走,柳深彻追了上去,“有些事并不见得每个人都要知道。” 她心一惊,这跟她昨天在警卫室前的心情差不多,她更气恼的瞪他,反驳道:“但有些事,我不想要最后一个才知道!” “好,这是你说的,我可以让你知道所有的事,但你要先答应我不准跟我分手也不准怀疑我,我才带你去。” “哪有这种条件?难道就算你是跟别的女人有小孩,也不准分手?” “对!”柳深彻把话说得很硬。 “你……” 算了,他就是这种人,一旦决定了什么事,就绝不更改,陶芝苹好气他的固执霸道,但又拿他没有办法。 见她不再有意见,加上目前他的门诊也没有患者,柳深彻就开车载陶芝苹往电台大楼去。 但是,看到柳深彻豁出去的神情与开车速度,陶芝苹忽然又有点怕了。 “等等,我还是不要去好了。”她害怕自己会无法承受真相,彻底毁了这段感情,而她并不想如此。 “为什么?” “我想跟你说声抱歉——我很自私。” “为什么?”他不懂。 “昨天我亲耳听到纪晶晶在live节目说的那些话,后来又看到你送她的补汤、药包和那张说她是女神的纸,我确实一下子受到了打击而回不了神,不管纪晶晶说的话是不是真的,都曾经动摇了我,我才明白,原来……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发现自己心爱的人可能随时都会做出自己意想不到的事,这样的恐惧是这么深。” 柳深彻静静听着,他还没听出她真正想说的话是什么,也不知道纪晶晶到底是在什么机会下拿那锅汤和药包在她面前炫耀的。 可是,他不插话,继续聆听。 “也难怪,当初你想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提出“如果我在三个月以内改邪归正,不再去夜店,不跟工作以外、学生以外的男人说话,你就当我的男朋友”这种要求,当时我以为是你太过高傲,把跟我交往当作是恩赐,现在我才知道那种恐惧、不安,知道那不是要求,反倒是一种希望自己所爱的人能够永远不变心的乞求……” 她懂了?她懂了他?柳深彻讶然。 “昨天我没接你的电话,是因为脑中一直盘旋着纪晶晶绘声绘影描述的那些画面。我坐在路边候车亭里,呆呆的想,为什么我那么相信你,却还是会被那些似真似假的流言给动摇而感到恐惧?”陶芝苹原本不懂真正的恐惧脆弱,直到昨夜。 原来,陶芝苹并非完全是因被纪晶晶给蒙蔽而难过,而是想到更多、更多事。 “我这才想到,你应该比我受过更多这样的恐惧、想象与不安。一直来以来,我只顾着自己的尊严,又曾在“crazynight”闯出那样的事,在我大声捍卫自己打扮亮丽、进出娱乐场所的权利时,都没想过你正面临着怎样的心情考验,可是你还是告诉自己要镇定,要给我自由……” 是啊,就是这样,柳深彻依然力持镇定的开车。 听着她忽然的领悟,他内心滂湃,也让他有一种被彻底了解的感动。 “所以,我想跟你说我很自私。不用让我知道你那张写给女神的纸,原本是要给谁的了,我也没勇气知道更多这件事就算了,我不想问也不想知道,而我也不会再做出让你担心的事,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但是,我们已经到了。”柳深彻把车停靠在路边。 “喽?什么?柳深彻——” 还在柔性告白的陶芝苹大吃一惊,烦恼的想,柳深彻果真就是柳深彻啦! 就算不在诊间折磨她,在其他地方也一样丝毫不给她反应过来的空隙,厚! 陶芝苹心头难受又有点气他都不听她的话,忿忿的下车来。 但是她下车抬头一看,不由自主的楞了一下,这不是爱菲电台所在的大楼吗? “我必须跟你坦承,除了你,还有一个女人比你更早一点进入我的内心。” “谁?”她虽然没勇气知道更多,但“不知道”的滋味也好不到哪去,她还是忍不住吃味的问。 警卫见到柳深彻就上前要跟他打招呼,但见他跟另一人手牵着手在说话,他就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不好打扰他们,可他定睛一瞧——咦?这不是dj芝芝吗? “那个比你早进入我内心的人,就是“星夜航线”的dj芝芝,我从她刚开始主持节目时就收听到现在,是她的头号粉丝。一直以来,她在节目所说的话,也是我想说的,她播的歌,也是我喜欢的,就算不是我喜欢的音乐,在经过她的介绍之后,也会莫名其妙变得很好听……”柳深彻诚实道。 他希望心爱的女人对他坦言,不会跟别的男人私下接触,那他也得坦承自己的全部,尽避只是一个未曾谋面的dj,但芝芝确实与他的灵魂曾经重迭过。 “你……”她怔然,他口中的dj芝芝……是她吗? “先不要生气,也不要质问,我会把我的心情全都告诉你。”柳深彻牢牢盯着她的神情,生怕漏过她任何一丝情绪,“我偶尔想到,就会匿名送适合她使用的东西。最近一次就是昨天的补汤和药包,但是只交给警卫。以前送的礼物也只是润喉煎药和保护喉咙的围巾这种东西而已,我只是很纯粹的,做为一个粉丝喜欢身为“星夜航线”这个节目主持人的她,这个节目影响我很深。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有一天在深夜打电话给你,跟你说,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要开车来载你吗?” 陶芝苹当然不知道原因,但她记得,那晚的节目有个很特别的男人们callin. “那一夜,她说她朋友并不是心仪对象喜欢的那一型,问观众朋友该怎么办?我化名为“穷书生”callin进去……”他说了大约的对谈内容。 陶芝苹对于他所说的一切大感惊讶。 他是“穷书生”?! 柳深彻就是那个说有些平凡、不起眼的女生,反而会利用一点都不会让人起疑心的外在做不该做的事,甚至背叛他的“穷书生”? 就是因为“穷书生”用自己的亲身经验跟她说,不要因为自己前卫大胆的性格装扮,跟自己喜欢的人理想的类型完全不同就放弃,其实大有可为,她才会在那夜决定让他来载! “我因为对花蝴蝶似的漂亮女人太过戒备,而一味选择平凡、不起眼的女生,但没想到更把自己搞得信心尽失……所以,我一听到芝芝述说着她朋友的烦恼,我就立刻想到了你……”他认真的说:“那时候我想着你,忍不住揣测或许那个女孩心仪的对象早就对她有好感,所以我跟芝芝说,请她朋友不要放弃,而我自己——也立刻付诸行动。” “所以,我们能够在一起,都是芝芝帮的忙?”陶芝苹笑问。 “严格来说,是的。” “所以,你那张写给女神的纸、补品和药包原本是要送给芝芝的?” “对。”他叹了口气。 饼了好一会儿,陶芝苹都没说话,柳深彻以为她生气了,忐忑的望着她时,她却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怎样?一个中医师迷恋一个神秘dj,这件事很好笑吗?” 他不满的表示,哪知她笑得更夸张了。 “哈哈!” “陶芝苹……” 他声调微沉,他认真的剖白,这女人却笑成这样,很伤自尊欸. 警卫在旁边听完了这个故事,忍不住困惑的问道:“柳医师,你不知道陶小姐就是芝芝吗?” 柳深彻怔了一下,不敢置信的转头盯着陶芝苹看——她,是芝芝?! 她是那个声音甜美、有磁性,并且与他灵魂交流的芝芝?! 他回想两人在捷运列车上初次相遇的那天。在外玩了一夜未归的她让他对她感到不屑,但是同一天夜晚,他却一如往常收听着芝芝主持的“星夜航线”并深受感动? 他难以置信,这究竟是什么样的缘分。 “对呀,我就是芝芝。” “不会吧-……” “喂!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她不满的槌他一下。 虽然,柳深彻在孔庙时曾经觉得素颜的陶芝苹那清新自然的模样,跟他想象中的芝芝很像,但是感觉归感觉,现实中还真的是她,这就是两回事了。 一个浓妆艳抹的金属系女王,跟深夜里低声细语的芝芝,竟然是同一个人? 而陶芝苹其实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在她还没遇上柳深彻、甚至想都没想过自己会爱上这类型的男人时,这些年就有他守候在收音机旁边聆听她,而他就是她未来的情人。 只是这真相对她而言是惊喜,对他似乎是惊吓,看着他的表情她忍不住又嗔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如果芝芝不是我,你这下就难交代了!” “也对。” “什么也对呀?这么为难?” 柳深彻尴尬的笑了一下,搂住她的肩,“好了,你已经知道你想知道的事,而你也告诉我,我原本可以不用知道的事,我们可以回beautyhouse进行治疗了。” “原本是你要求我原谅才对,怎么会在揭晓了我的身分之后就草草了事?” “回去之后我保证会再慎重的给你回应,现在,上车。”他将她赶进车子里。 相对于女朋友在闹瞥扭,柳深彻一路都好想笑,原来人真的不能凭外表来认定她是怎样的一个人,而自己无论是现实中相处,或是空中匿名交流,都把陶芝苹当灵魂伴侣也真是太奇妙了! 无论如何,他都会为了这个真相感动很久很久他开心的看着她。 第10章(2) 在纪晶晶于live节目大爆料之后,柳深彻门诊的预约人数至今都零零散散。这件事对他的名声造成极大损害,他在怀堂大学还有课,她真担心他连这份工作都会失去,若真如此,他一定会很难过,她明白他有多喜欢书法。 即使柳深彻抱持清者自清的心态,平静度日,也不打算控告纪晶晶,可陶芝苹很为他担心,也很愧疚,毕竟是她一时判断错误让纪晶晶来上节目,害柳深彻遭受这次的无妄之灾,她该怎么弥补呢? “要告纪晶晶吗?”倪令晨二话不说就问。 “告什么?如果有人说你是个女人,你会展开行动按铃控告对方吗?” “清者自清,真是悠闲。”陶芝苹甚感不悦。 “到底是谁害的啊?”他才不爽吧? 但再怎么烦恼,她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晚上,她到怀堂大学跟学生收期末上课心得,流行彩妆课的期末考已在上礼拜结束。 “老师!阿苏他、他——”同学们跑了进来。 “他、他怎么了?”她很紧张。 “他把你这学期以他当模特儿示范的造型彩妆照片,寄去英国的皇家舞蹈学院报名甄试,希望有加分效果,没想到参与造型评分的老师打电话给他,问说帮他造型的人是谁耶!” 陶芝苹一时之间还理不清头绪,“然后呢?” “因为阿苏英文很破,但又没你的电话,只好交给应英系的人来处理!” 陶芝苹听了这话以后,马上飞奔到应用英语系系办问:“有没有人从英国打电话找我?” 里头的行政人员停下动作看她,有点尴尬的傻笑。 “咦?你们英文也不通吗?” “才不是。”应英系胡主任立刻不开心的否认,但表情趋转可惜,“在接到阿苏的求救后,我们刚刚联络到对方,但对方的态度转变了,他们说很抱歉,原本是有意请你过去面谈,但他们学校里聘用了不少carlo公司里的人才做讲师,那些人得知此事后说你与国际造型大师carlo有点过节,所以……有点不方便请你过去谈了。” 怎么才刚刚飞上天堂,现在又掉下地狱了?她半晌们反应不过来。 又是一次重重的打击,与其如此,还不如别告诉她第一个消息。 同学们在期末考的临摹书法都表现得很棒,让柳深彻一路吹着口哨到停车场,和陶芝苹走向停车场时,都没察觉她的心情低落。 “够了,不要再吹邓丽君的明月几时有了!”她大发脾气。 “怎么了?” “现在才问?太慢了,我不想说了!” 一路上,任凭柳深彻怎么逗她,她都不讲话,要不然就是气呼呼的和他抬杠。 他欣喜于学生的程度大为进步,而不见她的忧愁,所以她气成这样? “我听应英系的系主任说,你到手的英国面试机会飞了?” “柳深彻——”她不敢置信的瞪大眼,“你知道?!” “知道啊。” “可是你竟然……谈笑风生?”这算什么! “要是你去了英国发展,我在这里多寂寞?” “也是啦。”她还真的被说服的点了点头,但又觉得不对,“可是你也不该幸灾乐祸啊!你不能绑住我,至少让我出去试试看嘛!” “但是,你已经没有机会了啊,只要carlo在业界一天,你就没机会。” 陶芝苹咬牙,冷笑道:“柳医师,谢谢你喔,谢谢你一直提醒我,你是我迷人的男朋友外,同时还是那个很机车又没人性的柳医师。” “哈哈!”他大笑。 结果,把陶芝苹送到楼下后,她气得头也不回的上楼了。 柳深彻再次见识到她呛辣的个性,不禁摇了摇头感到好笑,他可是为她好耶! 时光飞逝,一下又过了半年。 人们都是健忘的,那些八卦三来不是事实、二来失去新鲜度,早已不再被人提起,柳深彻的门诊在这半年慢慢恢复往日的蓬勃。 与其相反的是,纪晶晶人气下滑。 纪晶晶在那一出周五优质戏剧播毕之后,有许多资深的导播与导演看出来,她在后半部的戏剧中并不亮眼,更少了原有的光芒。 参加其他新戏或试镜,她的表现也不甚理想。 于是开始有人传说,纪晶晶大概是只能红固定一个角色的那种演员。 她开始有点慌了,难道从前的她会引人注目,真的都是因为陶芝苹一手为她创造出专属于她的妆容与造型? 不,陶芝苹算什么!反正她有钱,她可以请一个更厉害的外国老师帮她。 她现在正在香港的电视台后台,这出戏卖到香港,制作团队便来这见宣传。 坐她旁边的是大明星黄萤,光是造型师就有三个人,大小牌高低立分,趁着等化妆的时间,黄萤打开报纸。 “carlo被查出长期运用自己的权位人脉,引诱多位想一举在娱乐界、造型界、彩妆界等相关行业成名的女孩与他发生关系,但是carlo通常在目的达成后就将她们置之不理,让女孩出卖身体后,希望又落空!”黄萤惊讶的念出报纸内容。 “对呀,其实义大利那边突然调查carlo的风声,我们早就听过了,是现在才公开消息!”她身后的发型师肯尼附和。 “之前,欧洲的造型彩妆设计都是他一手控制,谁得罪他,谁就别想在那个圈子里混,连工作都找不到……”另一位造型师妮妮说,并联想到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像陶芝苹就是。” “可是,陶芝苹的天分和才能明明就很棒。”黄萤下意识的往旁边一瞥。 纪晶晶刚出道时,她就注意到她的造型,之后也一直关注到她造型的变化,知道陶芝苹为纪晶晶加分了不少。 纪晶晶假装自己没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却也不禁有点后悔。 “哎呀,反正carlo势力那么大,那些上钩的女孩也是心甘情愿这么做的,就算被查到carlo也不会有事。”肯尼不以为意。 是啊,黄萤想着,世事就是这么不公平。 另一方面,陶芝苹在beautyhouse的疗程总算结束,真是谢天谢地。 这半年里,陶芝苹又在怀堂大学任教了一学期,因为她上学期的努力而且和同学之间的相处极为融洽,让下学期选课的人多了一倍。 “唉,就算carlo臭名昭彰,也没人奈他何。”陶芝苹在教室等着柳深彻,同时用电脑看网路新闻,如此感叹着。 腰伤虽然已经治疗好,她的生活也没什么大的改变。 在学校教得越来越上手这件事,倒是她意外的收获,如果她在国内继续被封杀,国外又去不得,就一直在学校教到老也不错…… 是吗?这么教到老真的好吗?下一秒,她又犹豫了起来。 这时,柳深彻来了。 纪晶晶对柳深彻的诬陷,在学校里当然引起震荡,所以他并没有对续聘多加指望,没想到同学们提出希望他开课的申请书,达到四十几份,校方也提出续聘。 所以,他还是继续为想上他课的同学到怀堂大学任教,其他事就不管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到停车场,但是柳深彻原本停车的地方又空空如也了。 “柳深彻——你又为了无聊的一分钟人生原则,害车子被拖吊!” “喂喂,怎么疗程一结束,你就对我那么没礼貌?” “还敢说?你也不想想看,我忍了多久?”她嗔瞪他。 这女人还真是诚实……他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拉了她的手就跑。 陶芝苹不解的跟着跑,结果是在赶九点四十分最后一班的公车,后头又正有两个位置。 陶芝苹快要喘死的瘫在窗边,“喂!呼……就算没有公车,我们还是可以叫计程车啊,这么赶做什么?我今天穿高跟鞋耶!” “疗程才刚结束,危险期过了,就开始搞怪了吗?” “哪有?” 陶芝苹不甘不愿但有点心虚的别过头去,呃……她憋了一年都没穿高跟鞋了耶,当然要好好回味一下嘛。 她脚下碰到一样东西,她低头看了一下,发现是柳深彻方才提着的纸袋,她好奇的提了起来,笑道:“我一直想问,这是什么?给女神的礼物吗?” “那、那不是什么礼物啦。”他想阻止她,免得她大感失望,又来怪他。 陶芝苹却已拿出里头的保鲜盒,打开盖子看,是一团一团的面糟丸子。 “这是什么?还没烤好吗?”她用手捏了一个起来。 “欸,等等!这不能吃!”他忙抢下东西。 坐在走道男一侧的应英系胡主任,听到声音看了过去,惊讶道:“那是专克蟑螂的面团吧?” “克蟑螂?”陶芝苹没听过。 “是啊,硼酸、麦片、面粉、洋葱,加水揉在一起,就是克蟑的绝佳武器呀!它不会产生抗药性,也没有化学药剂,更没有臭味,只要在家里角落放几个,保证许久都看不到蟑螂,真的,很有用!柳老师年纪轻轻,也懂这个秘方呀?” 陶芝苹看着一团团看似香甜,其实是杀蟑武器的丸子。 她的腰好了,可以为回到那光鲜亮丽又充满诱惑的娱乐时尚圈做准备,她也可以再穿回喜欢的高跟鞋,如果有机会,她更期待帮一个个帅气的男模化妆。 那熟悉、华丽的世界,是她迫不及待回去的地方。 可是,她最爱的,仍然是身边这个体贴真诚的柳深彻。 他亲手揉的丸子,再次深深的打动了她,让她知道,不管她的工作环境有多么诱人,她永远都不会变心,因为他是这么的与众不同。 “很久之前我曾答应你,要做专门克蟑的道具给你,可是一直都没有付诸行动,因为我打着可以随时帮你打蟑螂,而待在你身边的主意,当然就不需要秘方了。现在,我总算记得要帮你制作无害又健康的克障武器,你可以把这些团子放在家正的角落、冰箱下、桌脚、橱柜里了。” 她抑不住满腔爱意,不管现在公车上学生很多,整个人就靠过去,张臂抱住他,抱得紧紧的。 她不管会惹来什么非议,也不管学生会怎么看她,她就是想要好好表达她对这男人的爱——她爱他的实在、爱他的没有情趣! 一般男人送女人的礼物总是玫瑰花、钻石、大餐,他却送了一盒克蟑团子。 可那是令她刻骨铭心的礼物。 柳深彻措手不及的被她这么热情的一抱,不由得脸红的对着一车学生傻笑。 但陶芝苹忽然有了奇怪的联想——他说,之前拿帮她打蟑螂的理由赖在她身边,而不需要靠别的辅助,只要有他就够了,但现在却送她这些团子——他想干么? 罢刚还热情如火的陶芝苹,转而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他看。 这时,柳深彻的手机响了,他接起,问候语是……义大利语? “谁打国际电话给你,发生什么事了?”她问,她只听得懂基本的打招呼。 “没什么。” “没什么?”她睁大眼,好敷衍的回答呀。 “我就快要不能帮你打蟑螂了。” “为什么?”她心一抽。 “因为你要去英国了。” 陶芝苹怔了半天,浑然不知他在说什么。 “你知道carlo被查出行为不检的消息吧?” “知道啊,可是没有人能对他怎么样。一来那些女孩都是自愿的,二来说他骗她们,也成立不了什么罪名,三来他的势力太大了。” “是吗?听说义大利、英国、日本、韩国等等,原本聘用他旗下造型彩妆师来教学的专门学校,全都陆陆续续解约,不再聘请来自他公司的人了。” “怎么会?为什么?”她没听到这个消息。 她连忙用手机上网查询,查了好一阵子,果然她记得的一些名人,不知何时都从不同国家的专门学校网页上消失了。 因为是这半年慢慢发生的现象,因此没有记者注意到而做成新闻。 “怪了,你怎么会知道?”她惊讶。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势力已经开始瓦解。” “太好了!”虽然她也未必能因此获得哪个有前途的工作机会,但是看carlo失势,她就是爽啦! 看她高兴得直拍手,柳深彻也跟着她一起开心。“这件事你高兴成这样,你忘记了我刚刚说你要去英国的事了吗?” “对呀,我为什么可以去?”她又一头雾水的追问。 他把一封信函交在她手上,是英国知名的艺术设计学院送来的入学通知,邀请她到学校里深造。 “怎么……会有这个?!”她不敢置信的直发抖。 “有入学通知,当然是有人把你的资料、作品给寄过去呀。” “你?是你?可是,我都还没有去面试耶!” 柳深彻神秘的笑道:“有最大股东帮你关说,当然就不用面试了。” 最大股东?陶芝苹狐疑的看着他,她哪认识什么最大股东? 又在一旁听他们说话的应英系胡主任,讶异的插嘴说:“陶老师,你该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柳老师的背景吧?” “他的父亲,不就是……汉学专家柳文修教授吗?也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教授。” “那你知道我们学校的董事长是谁吗?”胡主任觉得她也太不关心学校了。 “董事长?”她想了半天,傻傻干笑,她真的不知道。 “就是柳教授的父亲,也是柳老师的爷爷——柳清源呀!” “柳清源?”她觉得好耳熟,又想了一会儿,怔然道:“是全球第一大教育体系集团“bigtree”自己的创办人兼总裁吗?!” “总算答对了!既然如此,柳老师运用一点关系,让你省去面试的程序又有什么难?” 陶芝苹呆望着柳深彻。 柳深彻竟然是全球第一大教育体系集团“bigtree”总裁的孙子? 他不仅是来自书香世家,他还是一个大集团的继承者? “这、这……”她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了。 口巴。会有事,不会也是柳深彻透过人脉去调查的吧?而各国专门学校不再聘用carlo旗下的讲师,也是柳深彻给他的教训吧? “半年前我听到英国的学校不找你去面谈,我明知你失望难过,却故意不理会你的心情还落井下石,就是要让你生气,暂时对重拾化妆箱去英国的事死心,这样你才会安安静静的继续接受后面半年的治疗,你现在也才能无后顾之忧的去英国。” “原来,你那时候就深谋远虑了,你好坏喔!什么都不透露,还故意践踏我失败的心情!”她扁嘴。 可是,他都是为了她好,陶芝苹深情的望着他。 “现在,你扳回一城了,你想走遍天下,也没有人阻挡得了你!” “柳深彻——你太棒了啦!”她好感动的大叫,简直都快要哭了。 她再次张臂拥上他,并情不自禁的热吻他,车上的学生都讶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但是她已经不想管了!唯有这么做才能表达她对他的爱和感动 柳深彻没想到她会直接在公车上吻他。 他简直就像被强吻,可是……就让他再次为她开放一点吧,就让自己别那么谨守规矩一下吧,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下放肆的感觉,竟然是那么的刺激和爽快,哈! 他和她在捷运相遇之时,都没想过他们会在同样是大众运输交通工具的公车上接吻吧? 尾声 到英国知名造型学院深造两年的陶芝苹,很快就因为对时尚与色彩的敏感度与大胆创新的风格,一毕业就成为顶尖杂志的艺术总监,以“applefation”的风格封号享誉国际。 那家杂志即来台湾发行台湾版,陶芝苹当然风光回台筹办。 许多媒体也闻风而至,当初因她不配合carlo而片面通知合作中止的星耀国际娱乐集团,也想靠旧东家的人情重金请她担任公司艺人造型顾问的主意,而yenbow彩妆的官达玮在那次事件后被调职,也希望凭借旧情谊请她跟自己的单位合作,好让他再攀上去。 虽然这世界有这样现实的一面,但也有温暖的地方,特别是她最爱的那个人……陶芝苹对所有镜头灿然一笑。 现在的她,虽然仍一身前卫鲜艳的装扮,但是品味显然提升了不少,懂得用简单大方的饰品来平衡那些大胆夸张的造型,让她看起来合宜又不失时尚。 她结束一下机就开始的杂志记者会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往beautyhouse. 但是,来到中医部门却发现院长的名牌换了,那个人她不认识! “柳深彻呢?”陶芝苹的手松了,行李掉在地上。 冯助手正好从诊间出来,见到是已经成名的陶芝苹,不由得尖叫,“啊!是陶小姐!” “好久不见那个,柳医师呢?” “咦?他已请辞beautyhouse的院长职务,只挂名特约诊已经半年了,他没告诉你吗?”呃,显然是没有,冯助手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喔,显然是没有。”她冷笑,他和她热线时居然都没说。 “他现在在明星艺廊主持他的书法展,陶小姐你……” 陶芝苹一提起自己的行李,扭头就走。“他死定了。” 她叫了计程车到明星艺廊后,那冠盖云集的景象再次重现,她想起曾在这里被当成是柳深彻的假女朋友……呃,真是不吉利! 当她现身会场后,那与书画气质不符的夸张风格,立刻引来众人嘱目。 而柳深彻也在众人的讶然中回头,见到一个戴着大月牙耳环、身穿波希米亚麻布绑成的衣袍、还穿着蓬松灰白色飞鼠裤的女人,那——就是陶芝苹。 她也不管有很多着名的学者、作家、收藏家看着她,她只是直直走向柳深彻,质问道:“为什么都没跟我说?” “说什么?” “说你已经没有常驻在beautyhouse了。” “要是说了,你此刻就不会气呼呼赶过来,站在这里了。” 他知道,那天被取笑的阴影还在她心里。 “感觉很不妙,我要走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欸欸!罢才不是很酷吗?为什么现在要走了?”他拉住她。 “放手啦!我在家里等你!”陶芝苹瞬间变得很慌张瞥扭。 “陶小姐——”柳文修已经等她很久了,他走到她面前。 陶芝苹见无处可躲,只好故作自信的仰起脸,定定的瞧着柳文修,却掩不住紧张,毕竟他是男友的父亲,他们家还主持了一个超大的集团耶,来头太大了啦! 她勉强的冷静笑道:“伯父你好……” “你会介意将来的丈夫身为全球最大教育体系的总裁,得世界各地到处跑吗?你会介意他可能常常不在你身边,或是你得常常坐飞机去找他吗?” “什么?”原以为柳文修会批评她一番,她一时反应不过来。 “陶小姐,你一定要答应才行!” 她困惑的望向男友,她记得柳文修曾经怎样不可置信的嘲笑他们,现在怎么好像同意他们在一起了? “别提了,你一定会觉得这位先生很夸张。”柳深彻无奈的闭了闭眼,“两年多前,当纪晶晶在空中爆料后,所有报章杂志都猜出那个好朋友是你,当我爸因此知道你就是“爱你一万年”的造型彩妆师,他立刻扼腕的叫我把你从英国找回来,他想跟你说一切都是他没礼貌……” “什么?就因为我是“爱你一万年”的造型彩妆师?!”她果然不敢置信。 “还有,因为你是“星夜航线”的dj芝芝。”他翻了个白眼。 陶芝苹为这对父子大感傻眼,柳教授接受她的理由不就跟柳深彻一样? “对呀,在纪晶晶空中爆料隔一天我就知道那个人是你了,就想和你见面,可你那时候和深彻有不愉快,也就不方便找你。其实我很早就跟深彻说过,我会对“爱你一万年”那么着迷,有一大半的关系是因为造型彩妆让每个角色都活生生的。 “后来我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就觉得自己实在对你太失敬了!想要约你出来好好跟你聊聊,但是深彻说,怕你因为我的认可而留下来不去英国,妨碍你的前途,所以他就不让我透过关系找到你……”柳文修干笑。 出身书香世家的柳教授,虽对她的新潮打扮不以为然,可是,不知情的他却早就看出“爱你一万年”不被人重视的造型彩妆设计很特别,并因此早就欣赏她。 可见,伯父并不是一个会被成见蒙蔽的人。 陶芝苹脸上不自禁的泛上古怪微笑,竟然会有人因为她在长寿剧的表现,态度立刻从取笑儿子选择她改变为乐意接受她,这简直是不可思议的逆转胜嘛。 “柳深彻在beautyhouse减为特约诊,是因为他要接下总裁的位置了?” “是啊!”柳文修很开心。 “可柳深彻没输啊!”她不解的转头问柳深彻,“你比伯父早找到女朋友,三百多张签名照也给了……” “我怕我爸会被纪晶晶给诱拐,所以自己先当总裁,将金钱和权势一手揽下,好断绝纪晶晶的贵妇之梦!” “欸?”陶芝苹又是一阵不可思议。 原来,纪晶晶看陶芝苹去了英国,觉得有机可趁,起初先接近柳深彻,后来得知柳文修背景时,又拚命接触柳文修。 以前柳文修对戏太过入迷,骂过演“丁丽雯”的纪晶晶一定也没安好心眼,哪想得到戏下档之后,又被纪晶晶那甜美的模样给蛊惑了。 而柳深彻用心良苦,为了让父亲不要临老遭劫,自愿扛下总裁之位。 陶芝苹了解一切后真觉得柳深彻根本不是他自己说的穷书生,也不是死读书的呆子,他懂得变通、处事自有一套方法,他的智慧都潜藏在那温文风雅的模样里! 获得柳文修的认同与祝福,两人在书法展圆满结束后,手牵着手一起离开。 “两年没听“星夜航线”了,好无聊喔!”柳深彻笑着,猛灌迷汤。 “我现在哪有时间再开广播节目。” “你可以每天深夜专门放送特别节目给我听啊。” “柳深彻,你很邪恶耶!最好是限制级的,是不是?”她羞窘的打他。 “欸,我的意思是放歌给我听,你又想歪了。” 最好是啦!男人就是男人,不管看起来再怎么气质不凡,都是一个样啦,厚!陶芝苹嗔瞪他一眼,随即又甜蜜的笑了。 可她就是爱着这样的他,未来她也要跟他一起幸福的走下去。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美人屋1:冤家越吵越爱 美人屋2:爱人斤斤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