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多娇》 第一百零五章 孤立无援(一) 将士们刚刚吃过了午饭,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了狂乱的马蹄声。 接着便是飞扬而起的漫天的尘土。 “匈奴大军来了,快,快做好作战准备——”武大人一挥手,弓箭手们全都各就各位,在城楼上伏下了身子,手中火箭剑拔弩张,一个个蓄势待发。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能清楚的看见浩浩荡荡强压而来的匈奴大军。 那宏伟的气势让云多娇心中不觉一震,自己从来还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军队,他们现在就在自己眼前,他们的脸上全都带着杀气,那腾腾的杀气让人一震眩晕。 云多娇抬头望了一眼武大人,只见他眉宇紧蹙,却丝毫没有惊慌错乱之态。 如此的从容,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放箭——”只听他一声令下,火箭便如雨林般射向了城下的匈奴大军。 这一次主要目的是要点燃地上的薪草,所以对匈奴兵的前锋并没多大的影响,他们依然在主将的带领下,排山倒海的直往城门攻来。 云多娇心中突然好害怕,刚才纸上谈兵时的那种镇定自若,已经荡然无存了。 突然城楼下传来了一阵阵长扬的马嘶声。 只见匈奴大军的前锋的坐骑被火烧得扬蹄四串,很多匈奴士兵都翻下了马来,可是地上的大火又烧得他们无处串逃。 士兵马匹四处串逃,乱作了一团。 大军陷入了一片慌乱之中。 “多娇,你这招果然管用——”武大人低首对多娇竖起了大拇指,赞道。 “武大人谬赞了——我只是略施小技而已——”云多娇浅浅一笑,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继续观望着城下的战况。 只见一位身穿银白色战衣,眉目浓黑。器宇不凡的男子扬剑道:“将士们,赶紧往无草区撤退——”那人的马倒是丝毫没有惊乱之态,如同那坐骑上的人一样,正定自若。 看着他们在滚滚浓烟中落荒而逃的样子,云多娇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一脸欣喜的望着武大人:“他们撤退了,他们撤退了哎——” 武大人却摇了摇头:“不,他们并没有真的撤退,他们只是暂时退到了更有利于他们的地势上去了。等到地上的薪草和枯草硝石粉白磷粉都燃尽了之后,他们还会再次向我们发起进攻的。” 云多娇寻眼望去。只见他们果然只是退到了几里之外,没有着火的地方。 “那我们再放些火箭下去,把远处的枯草也点燃了。那他们不就可以退的更远了吗?”云多娇眨巴着眼望着武大人道。 “地上的枯草有限,他们退的再远,迟早也都是要攻过来的,我们现在火箭已经不多了,当务之急是要乘着他们离我们远。又有烟雾为我们掩护着,赶紧实施第二部计划——” “第二步计划?” 武大人摸了摸云多娇的小闹袋,笑道:“就是你刚才说的草船借剑啊——” “可是他们都退回去了,现在又离我们这么远,肯定不会向我们射箭的啊——” “如果我们先向他们放箭,他们肯定会安奈不住。向我们发起反攻的,到时候我们不就可以成功借到箭了吗,不过我们这次不射火箭了——” “我懂了。这叫——”云多娇拍着小脑袋,绞尽脑汁想着,却还是想不出到底是哪一计了—— “这叫抛砖引玉,诱敌深入——”吴大人低首笑道。 “对对对——抛砖引玉——诱敌深入——”云多娇茅舍顿开,忙又俯身去观看城楼下的战况了。 武大人却拉开了云多娇:“小剁椒。现在可是两军交锋,刀剑无眼。你站在这儿很危险的,还是先回去吧——” “不,我要等——”她要等看到慕千山和木紫嫣才能放心的回去啊—— “你要等人?” “是啊,是对我和夜皇城都很重要的人——” “你是说慕将军?”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其实她要等的是木紫嫣,但又不能说出他女扮男装之事来,只好拿慕千山做挡箭牌喽。 匈奴大军逼近云寿县,若是他们还活着,肯定会带着援军来支援云寿县的。 “大人——”突然一个士兵疾步跑上城楼来,禀报道:“大人,县令大人来了——” “吴大人来了?”武大人忙带着多娇迎了上去。 只见来人正是那天晚上要花两千两黄金赎琯嫣姐姐的那位大人。 “吴大人,不知您来这儿所谓何事啊?”武大人恭敬的俯身道。 “本官是来让你打开城门的——” “打开城门?”武大人一脸惊诧的望着他:“现在匈奴大兵逼近,您让我打开城门,岂不是要将云寿县拱手让给匈奴人吗?” “本官已经与匈奴大王达成了协议,只要我们不反抗,他们是不会攻入县衙的——” “荒唐——”武大人一改恭敬之色,打断了吴大人的话:“这样是保住了县衙,那百姓呢,你身为一县之首,大敌当前,你不想着如何去退敌,竟然为了一己之利,陷百姓于水生火热之中,夜皇城要你有何用,百姓要你又有何用?” “你——你一个小小的守城,竟然敢在这儿教训本官——”那吴大人气得脸都青了,嘴巴因生气而不住的抽动着。 “既然吴大人这么怕死,那还是赶紧回你的府衙去吧,免得在这儿,刀剑无眼的,伤到了大人——” “你——你是想造反了是不是?”吴大人怒目圆瞪,如两把利刃般直刺向武大人。 “造反?我看想造反的是大人您吧,大敌当前,通敌卖国,这可是死罪——” 吴大人冷冷的一声:“死罪?你若是再不打开城门,本官现在就杀了你——” “就是大人现在要杀了卑职,卑职也要死在这城楼之上,与云寿共存亡——”武大人扬起了头,一字一句,目光如钜般坚定。 云多娇望着他,心中犹然升起了几分敬意。 将军百死报家国,说的也许就是像武将军这样的忠君之将吧。 “誓死保卫云寿,誓死保卫云寿——”城楼上的士兵也高举着手中的兵刃大声喊道。 “你们,你们都想造反了是不是啊——”吴大人似乎是被那些士兵的架势给震慑住了,凌厉的言语竟有些慌乱了。 “来人那,把这个通敌卖国的吴大人给我拖下去——”武大人厉声呵斥道。 “你们敢——”吴大人直指着武大人,威吓道。 还未待他说罢,两个士兵便上前将吴大人拖了下去。 云多娇抬眼担忧的望着武大人:“武大人,您这样做,要是吴大人公报私仇,到时候真的杀了您,可怎么办啊?” “从我登上这城楼的那一刻,我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若不能守住云寿县,我宁可自刎于这城楼之上,与将士们共存亡——” 武大人站在城楼上,正义凛然的望着城楼下滚滚的硝烟。 突然眼前瘦削的男子,变得好魁梧好高大,彷如一棵顶天立地的参天大树一般。 将士们见他如此慷慨,士气纷纷大振。 他们现在不仅仅是在保卫云寿,也是在保护着他们城中的亲人,保卫夜皇朝千千万万的百姓。 第一百零六章 孤立无援(二) “放箭――” 武大人一声令下,便见上千支剑,划破硝烟,直刺匈奴人而去。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耗,隔一段时间,吴大人才下令放一次箭。 果然刚刚放完了第三波箭,匈奴人便按耐不住,开始反攻了。 武大人忙下令让士兵们隐匿了起来,将几百个稻草人竖在了城楼之上。 成千上万只箭如雨点般射在了草人之上,压得草人沉甸甸的直往下缀。 士兵们躲在城墙边,不时的将载满了箭的草人拿下,再换上新的稻草人。 只不到半个时辰,从草人身上取下的箭,便就有二三十万只之多了。 “大人,我们真的借到了好多箭哎――”云多娇望着地上的箭,兴奋的扬起头来望着武大人道。 可是武大人的眉头却蹙的更紧了:“他们射上来的剑越多,说明他们弓箭手也就越多,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周围郡县的县官会不会也跟吴大人一样,贪生怕死,与匈奴人达成了协议,都不肯来援助我们了啊――”武大人深深的叹了口气,望着远方,眸中看不到一丝的希望。 “那该怎么办啊?”一想到没有援军,将士们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云多娇心中也更加的着急了。 武大人空洞洞的望着远方:“现在就只能看慕将军能不能给我们调来援军了啊――” 城楼下,薪草燃尽,烟雾也已渐渐散尽。 匈奴大军庞大的阵势渐渐清晰的映入了眼帘。(..info) 想着他们刚才千军万马,来势汹汹的样子,云多娇的心又紧紧的揪了起来。 那么多人,就是踏也能把整个云寿县给踏平了啊。 再望望眼前才不过他们一个零头还不到的,区区三万士兵。还有地上躺着的一百多万只箭,本来还在为自己的计划沾沾自喜呢,可是现在却又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区区一百万支箭,对于两百多万的匈奴大军来说,依然还是钩金舆羽,众寡难敌啊。 “小剁椒,你怎么了啊,是不是害怕了啊?要不我派人先送你回去吧――”武大人俯下身来,低声问道。 云多娇抬起头来。眼眸中的迷离和彷徨犹如那漫天飞舞的烟沙,可是她却展露了笑颜,用十分坚定的语气道:“武大人。我不怕――我要留下来跟将士们同生共死――” 武大人心中一热,一股热浪从胸口喷涌而出,布满了丝丝皱纹却炯炯有神的眸中涌动着些什么:“没想到,你一个小孩子竟能如此的无惧无畏,那些白白多活了几十年的贪生怕死之辈却连个小孩子都不如。我们夜皇城要是能多几个想你这样有勇有谋,忘生舍死的孩子,那我们夜皇城也就有救了啊――” 云多娇展颜一笑道:“要是能多几个像大人这样不畏强权的志士仁人,想必匈奴人也会对我夜皇城心生畏惧,不敢贸然来侵了啊――”。 “我老了,夜皇城的将来还要靠你们了啊――”武大人轻叹了一声。笑着抚了抚云多娇的小脑袋道。 那些将士们见一个小丫头,竟能说出如此慷慨从容的话来,一个个都不觉心生了敬佩之意。士气也一下子振作了不少,连连高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喊道:“誓死保卫云寿,誓死保卫云寿――” 那呼喊声,响彻天地。怕是连远处的匈奴大军也听到了呢。 武大人脸上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那我们今天就杀他个痛快――把这些匈奴蛮子都赶出我夜皇城去――” 寻眼向城楼下望去。只见匈奴人已经齐集了大军,又往城楼方向攻来了,不过这一次,他们没有出动骑兵,走在最前面的全都是手持遁甲,身着铠甲的铁甲部队。铁甲部队后面是一辆重量级的蒙着兽皮的破城车。 那破城车一看就是威力很大的那种,听武大人说,一般的城门可能只要十几下就能被撞开来了。这云寿的城门经久失修,都有些老化了,怕是还经不起它两三下的撞击呢。 云多娇抬眼担忧的望了一眼武大人,这匈奴兵不骑马,身前又有重重的遁甲防护着,就是放箭也只是白白的浪费了。 云多娇脑中又乱作了一团,没了方寸。 武大人此刻也是眉头紧蹙:“这呼延皓洁果然是善于用兵,竟看穿了我们草船借剑和火攻的计谋,故意改用了不怕弓箭的铁甲部队,让我们一下子束手无策,一旦让他们破了城来,怕是挡都挡不住了啊――” 眼看着匈奴大军离城楼越来越近,云多娇心也捏的越来越紧。 “放石――”匈奴的铁甲部队已经到了城楼地下时,武大人突然下令道。 只见成百上千的大小不一的石块往楼下抛去,那些铁甲士兵虽然不怕弓箭,但坚硬的石头从上面砸下来,那威力,却足可以穿甲破身。 眼看着那些铁甲士兵一个个血肉模糊,倒在石块之下,云多娇心中一阵窃喜,武大人还真是临危不乱啊。 为首的穿着着银色战衣的将领突然下令让他们又往后退到了十几米远处。 这石头虽然威力很大,但是却只对城楼下面近处的敌人有用,离远了,就砸不中了。 武大人忙让士兵们停了下来。 “放箭――”只听城楼下一声令下,那些铁甲士兵后面的弓箭手齐列上前,蹲下身来,挽起强弩,齐齐的往上放起了箭来。 “啊――”城楼上一片士兵的惨叫声,站在前列的士兵,伤亡惨重。 武大人大叫不好,忙让士兵们隐蔽了起来,又换上了弓箭手。 箭如雨林般在空中不停的穿梭着,冷不丁,还有一两只箭从自己身边擦身而过,那叫个,心惊胆跳啊,云多娇感觉小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多娇,这儿危险――我还是送你去碉楼吧――”武大人用身子护着云多娇,快步往碉楼上去了。 几位将士也跟着走了进来。 透过窗户,依然可以清晰的看见外面的战事。 “大人,我们的将士怕是撑不了多时了啊――”一位副将模样的人焦急道。 “是啊,若是援军再不到,我们怕是就要全军覆没了啊――”另一个将士看样子,也是心急如焚的样子。 “我刚刚已经接到了消息,说慕将军和周边郡县的援军马上就要到了,还请将士们再多坚持一会儿――等到援军来了,我们就有救了啊――” 援军?自己一直跟在武大人的后面,并没有见有什么士兵来禀报说有援军要来啊。 包括云多娇,所有人都用疑惑的目光望着武大人。 武大人却低头望了一眼云多娇,朝她挤了挤眼,给她使了个眼色。 他定是怕大家知道没有援军会来,势必军心大乱,更加不利于眼下的局势,才会故意编出这样的谎言来的。 云多娇抬眼望着大家:“是啊,刚刚的确是有士兵来禀报说援军马上就要到了――”为了让大家更加坚信,云多娇又补充了一句道:“他还说不过一个时辰,各路援军就能赶到了呢――不过,那士兵刚刚已经被武大人差遣回去复命去了――” 大家见云多娇说的这么详细,心中的疑虑也渐渐消除了:“大人放心,就是拼了命,我们也一定会坚持到援军来的――”说罢众人一一抱拳,往外面去了―― 第一百零七章 五千援军? 眼看着,城楼上遍地是血,时不时有死伤的将士被从城墙上脱了下来。(..info无弹窗广告) 武大人内敛深邃炯炯有神的眸中笼罩着一层浓浓的如迷雾般的忧伤。 云多娇突然想起了慕千山来,他为了自己手下死去的将士,消沉了那么久,这些死去的士兵,又何尝不是跟了武大人多年,与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呢? 现在武大人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在自己的眼前,一定也无比的心痛吧。 云多娇望着他,竟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有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死去,却又力不从心的悲痛,还有那种眼看着死亡一步步逼近,却又看不到一丝希望的绝望。 而此时,武大人,正是在这种悲痛与绝望中痛苦的挣扎着。 若是自己,宁愿倒在敌人的强弩之下,也不要在这种煎熬中苟延残喘,可是他不能,因为他是他们的支柱,是他们坚持下去的信念。若是他倒下了,那信念便就破灭了。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从外面跌爬着,踉踉跄跄的走了进来。 武大人忙上去扶住了他:“小兄弟,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紧急的军情要报啊?” 那士兵脸上,腿上,还有腹部,全都是箭伤和刀痕,肩上还有两支穿透了骨肉,没有拔下了的箭 他已经明显伤的站都站不住了,可是嘴角却还挂着一抹笑意:“大人,慕将军来了――”说罢那士兵便无力的倒下了身去,嘴角依然浮着那一抹笑容。 待大夫赶来时,他已经奄奄的没有气息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清楚慕千山到底带了多少人,从什么方向来,就这么死了。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强留着一口气将消息送到了这里,定是已经超乎了他身体的极限了。 武大人的眉宇渐渐舒展了开来,眸中的迷雾渐渐散去。 是啊,援军终于来了,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付出,这一刻,便都值得了。 云多娇脸上也展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紫嫣姐姐呢,她是不是也跟着来了呢? 云多娇急急的往外望去。 只见滚滚的硝烟之中。一骑穿着黑色战衣,挥舞着长剑的男子正破敌而来,身后是一队穿着夜皇朝铠甲战衣的骑兵。 云多娇看到。武大人愁容满面的脸上终于荡漾开来了一抹笑容,嘴角微扬,勾起了他脸上的细纹,彷如一朵盛开了的菊花。 可是转眼,那笑容又黯淡了下来。 莫不是慕千山他们出了什么事情了? 云多娇担忧的望向了城楼下。可是慕千山一对人马,势如破竹,匈奴大军根本就抵挡不住他们,眼看着就要道城门下了啊。.info[] “怎么了,武大人?慕将军已经来了,您为何还是愁眉不展呢?” 武大人轻叹了一声:“慕将军他们是来了。可是他带来的也不过才五六千人,还是无法扭转眼下的局势啊――” 云多娇刚才光顾着看他们怎么斩杀匈奴人,竟没有去看他们的人数。 听武大人这么一说。放眼看去,才看到那一小对兵马,在浩浩荡荡的匈奴大军之间,就像是汪洋大海中的一股涓涓溪流一般渺小。 见慕千山他们到了城下,武大人忙下令半开了城门。 待他们进来。又赶紧关上了城门。 匈奴大军见城门打开,也想乘着间隙攻入城来。 武大人又赶紧让士兵们往下抛石头。那些匈奴人又被迫着退到了刚才的位置。 云多娇跟在武大人身后,忙迎了上去。 “卑职拜见慕将军――”武大人俯身作揖,眸中却是老泪纵横,激动不已。 慕千山急急的扶起他:“武大人,快快请起,现在军情紧急,我们还是赶紧上去,商量御敌之策吧――” 云多娇的眼睛一直在那些士兵中搜索着。 却没有见到一个与紫嫣姐姐一样白白净净的女子模样的士兵。 难道紫嫣姐姐她已经? 云多娇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希念转瞬间化作了绝望―― 突然,望见跟在慕千山身后的一个满脸灰尘,还带着丝丝血渍的“士兵”冲自己挤了挤眉眼,又望了一眼慕千山,只笑了笑,却未上前。 天哪,云多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妩媚妖娆的紫嫣姐姐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她那嘿咻咻的样子,让人看着就想发笑。 局促的心又一下子安放了下来。 云多娇冲她做了个鬼脸,便跟着他们一起往城楼上去了。 紫嫣姐姐还活着,紫嫣姐姐还活着!!!云多娇心中一阵狂喜。 只是刚才那局势,却实是挺吓人的,那么多人拿着刀剑包围着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云多娇想想都觉得后怕。 “慕将军,您怎么只带了五六千人来呢?” 当下的局势,就是带五六万人来,对于岌岌可危的城楼来说,也只是杯水车薪啊,更何况只有区区的五六千人呢 “我到玉门关的时候,那里已经乱成了一团,守城将领弃城而逃,士兵们溃不成军,我好不容易才齐集了这么多士兵,看着匈奴大军往这边攻来,便急急的追来了――不过他们全都上等的骑兵,虽不能以一顶百,但是以一顶十还是没问题的――”慕千山望了望城楼上,已经为数不多的士兵,道:“武大人,这儿还有多少士兵可用啊?” 武大人长长的叹息了一声:“从晌午打到现在,我们的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已经剩下不足两万了――” “那周围郡县的援军呢?” “援军?”武大人又是一声哀叹:“就连我们云寿县的县令都被匈奴人给买通了,要弃城投降了,更别说是其他的郡县了――”武大人无奈的摇了摇头,满眼的失望。 慕千山眉宇紧蹙,紧握着拳头,似乎能听到“咯咯――”作响的声音“岂有此理,国难当头,这些人竟然只想着一己之利,弃国家存亡于不顾――等我到了洛阳,非奏请太后,斩杀了这些贪生怕死的狗官不可――” 云多娇突然觉得可笑:太后,太后不也曾拿夜皇朝的城池和臣民去换取了那一时的安宁了吗,太后尚且如此,又怎么去期待底下的官员会捐生殉国呢? 抬眼望时,只见武大人的脸上也是阴沉沉的,眸中看不到一丝的曙光,也许他此时想的也跟自己一样吧。 不过他对慕千山还是十分的仰仗的:“慕将军,您现在可有什么抵御匈奴大军的良策?” 慕千山无奈的扫视了一眼城楼下如蝼蚁般数之不尽的匈奴兵:“呼延格烈精于用兵,匈奴士兵又各个骁勇善战,要是有良策,一年前我就不会拜在他的手下了――” 刚刚看到了一丝曙光,此刻又一下子被按到了水底。唯剩下一声重重的叹息。 第一百零八章 美人救英雄(一) 云多娇望着窗外,渐渐暗沉下来的夜色,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慕将军,武大人,我这里倒是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慕千山低头望时,竟是一惊:“多娇,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天哪,什么眼神嘛,自己这么个大活人站在这儿,他竟然都没看到?云多娇一脸委屈的抬起了头,道:“我一直都在这儿的啊,只是你没看到而已嘛――” 武大人低头望着云多娇,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我们能坚守道现在,还要多亏了小多娇呢――” “多亏了多娇?” “是啊,要不是她给我们出谋划策,这云寿县城,恐怕晌午的时候就已经被匈奴大军攻下来了呢――多娇,你有什么良策,就赶紧说出来吧――” 慕千山望着云多娇,眸中依然带着几分疑惑。(..info无弹窗广告) 但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问道:“多娇,现在军情紧急,你有什么计策就尽管说出来吧――” “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匈奴大军今天打了一天的仗,晚上肯定会在城楼外安营扎寨,好好的休息一个晚上的,若是我们趁夜偷袭匈奴大营――”云多娇望了他们两人一眼。 慕千山的眼中的疑惑更重了:“就是我们全都趁夜下去偷袭匈奴大营,也杀不了多少匈奴兵啊。” “不,我们不用全都下去,也不用杀一个匈奴士兵――” 不仅慕千山,就连武大人也有些疑惑了。 云多娇却是一脸沉着:“所谓擒贼先擒王,我们只要擒获了他们的主将,那些匈奴大军肯定就不敢贸然攻城了――” “是啊,他们一旦失去了主将势必会军心大乱――小剁椒果然是智勇过人――”武大人笑着点了点头,片刻脸上却又泛起了重重的疑虑:“但是。我们该派谁去呢?” “呼延皓洁武艺高超,一般的人怕是连他的身都近不得,更别说是把他从匈奴大营擒回来了――”慕千山眉宇紧皱,因忧虑,额上竟挤出了几道深深的横纹,不过看起来倒是更有男人味了。 “那请问慕将军跟呼延皓洁相比,谁的武功要更胜一筹呢?”云多娇仰头望着两人。 “当然是慕将军的武艺要更胜一筹了啊,匈奴人习武讲求的都是用蛮力去征服敌人,慕将军乃是封大将军的得意门生,深得封大将军的真传。武艺自然要比呼延皓洁高出了许多――” “武大人,您说的封大将军?莫不是就是封凌澈的父亲?” “小剁椒,你也认识封少庄主?”武大人略带疑惑的望着云多娇。心里却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小丫头不简单了。 不行,自己千万不能说出自己在莫云山庄的事情,万一被他们顺藤摸瓜找到了尘哥哥的下落那就不好了,他们可都是朝廷中人,尘哥哥说过是绝对不能让朝廷中人知道他的下落的:“他来艳芸阁喝过酒。所以就认识了啊――” “封兄弟也是因为我才坠崖身亡的,我一定会取了呼延皓洁的项上人头来祭奠他的――”慕千山又紧握着拳头道。 云多娇想起凌澈哥哥,也是一阵心痛,却又极力掩饰着,不让心中的痛楚表露出来。 “小多娇,你怎么了啊――”武大人见云多娇突然皱起了眉头。忙关切的问道。 “武大人,我没事――”云多娇又扬起了头来,问道:“那我们军中可有人比慕将军武艺更加高超。或者与他不相上下的人呢?” 武大人摇了摇头:“军中虽然有几个将士是武将世家出生,但要与慕将军比起来,恐怕都相差甚远了啊――” “夜袭匈奴大营,劫持呼延皓洁,此举凶险万分。若是光靠慕将军一人,虽然能打败了呼延皓洁。劫持了他,但是要把他从大营中带出来,怕是还要有人帮他掩护才行啊――” 武大人沉思了片刻,道:“就让老夫去为慕将军引开匈奴人吧,老夫武艺虽然不及慕将军,未必敌的过呼延皓洁,但是与匈奴士兵周旋一阵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可是武大人,您要是走了,这云寿县可怎么办啊――”这虽说是引开敌人,却是把自己陷入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说白了就是去送死――自己怎么能让武大人去冒这个险呢? “若是老夫真有什么不测,云寿县就拜托慕将军了――”武大人声音沉重,沉下了眼去,俯身道。 “武大人,若是真能擒获呼延皓洁,就拜托您将他带回云寿县,我去牵住匈奴大军便是――您是云寿县的主将,是万万不能有什么闪失的啊――”慕千山推让道。 “不――将军才是我们云寿县和夜皇城的希望,微臣是绝对不会让将军去冒此大险的。”武大人又一俯身,却是坚决不肯。 眼看着暮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今夜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没有月亮,也没有半点的星子。 匈奴大军已经在城楼下不远处搭起了帐营,点起了火把。 慕将军和武大人依然争着,没个结果。 “两位大人,你们别再争了,我这儿倒是有一个办法,你们一起,无论先后,同进同退,这样也好有个照应。然后再让城楼上的弓箭手守在城楼上,蓄势待发,帮你们掩护――”云多娇见他们争个不休,便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听云多娇这么一说,他们这才停下了口来。 武大人点了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一个劫持着呼延皓洁,一个在一旁打掩护,城楼上的士兵再帮着射击追赶来的匈奴兵――这样一来的话,我们把呼延皓洁从敌营劫回来的把握也要大些――” “这是迷香粉,你们只要想办法让他闻到,他就会昏睡过去――这样的话,他就不会妨碍道你们了――”云多娇从怀中掏出一包东西来,这本来是怕依依在外面被坏人欺负了,买来要送给她的,可是还没来得及送给她,她就―― 云多娇的眸中闪烁着点点泪光。 “小剁椒,你怎么了,怎么还哭了啊?”细心的武大人看到了她眸中的泪光,俯身问道。 “没事,是火光太强了,被迷倒了眼睛,出去走走就好了――” “嗯――现在敌人都休息了,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也好――正好我也要跟将士们交代一下――”说着武大人抚着云多娇的小脑袋便往外去了。 慕千山没有出来,而是站在窗口望着漆黑的夜色,像是在想什么。 出来时,士兵们还都没有睡,正在城楼上捡着地上匈奴人射上来的箭。 瞅眼看时,见一角,一脸黑乎乎的木紫嫣正拿着弓,对着竖在那儿的稻草人射着。 第一百零九章 美人救英雄(二) 只是,她的技术,哎,云多娇无奈的摇了摇头――要是剑走偏锋,稍微射差了点儿,射到草人旁边的城壁上,也就算了,可是她――竟然――竟然一下子射到旁边的草人上面去了。 那无辜可怜的稻草人,都委屈的垂下头去了。 这样的技术能从匈奴大军中杀出来,实在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奇迹啊。 乘着武大人去安排弓箭手的光景。 云多娇走到了木紫嫣的身边,轻唤了一声: “紫嫣姐姐――” 木紫嫣回过头来,见是云多娇,赶紧拿食指轻放在唇边,吁了一声,像做贼似得四处瞅了瞅,道:“嘘――在这里不要叫我紫嫣姐姐,要叫我紫嫣哥哥――知道吗?”说着便一把将云多娇揽在了怀里,紧紧的挨着她的小脸儿:“小剁椒,紫嫣哥哥都想死了你了――” 这架势,这语气,就是你是紫嫣哥哥,也不带这样调戏人家嘛,呜呜―― 可是云多娇还是坚持唤他姐姐,哪有男人叫这么个名字的嘛:“紫嫣姐姐,你是怎么找到慕将军的啊?” “就是在路上遇到的啊,还是我把他送去玉门关的呢――”木紫嫣摆出一副引以为豪的样子 云多娇怎么也不敢相信:“你送他去的玉门关?不会是说反了吧?” 木紫嫣眉飞色舞的夸耀道:“就是我送他去玉门关的啊,他的马在去玉门关的路上,被潜伏进来的匈奴人给射伤了,那里又买不到马,幸好,遇到了我这个救星,然后他就骑着我的马去云门关啦――”木紫嫣像个小姑娘似的。仰着头,回忆着,一脸沉醉夸张的描述道:“他的怀抱宽阔,好温暖哦――还有他骑马的样子,真的好帅好帅哦――” “你都跟人家同枕而眠了那么久了,怎么会到今天才知道他的怀抱有多宽阔,多温暖啊?”云多娇对着她坏坏一笑。 “人小鬼大的丫头――”木紫嫣笑着,那手指轻轻戳了戳云多娇的小脑袋。“以前他都是喝的大醉不醒的,难得今天是活生生的一个大活人揽着我的哎――感觉当然不一样喽――” 难道以前他就不是大活人了吗?云多娇不满的抗议道。 “那他认出你来了吗?” 木紫嫣微微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他只跟我说了句‘谢谢你。兄弟’,然后就下马了――” “那就是没认出你来喽?” “应该是吧――”木紫嫣想了想,扭头道。 “那你是怎么进的军营呢?” “我到了玉门关以后。那里一片混乱,哪里有什么军营啊,我就随便找了一个逃散的士兵,给了他点银子,然后他就把他的衣服卖给我啦――”木紫嫣很轻松的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要不然以她娇滴滴的女儿身,哪里能进得了军营哦。 “那你是怎么杀出匈奴大军的包围圈的呢?”这才是云多娇最关心最疑惑的问题呢。 就是凌澈哥哥武功那么高的人,也没能杀得出匈奴人的包围圈,最后还被匈奴人逼的退到了悬崖边――更何况是她呢? 难不成是用那双迷人的眼睛把他们全部电倒了的??? 木紫嫣想了想,也是一脸的迷雾:“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跟在千山的后面。拿刀胡乱的砍了几下,就杀出来了啊――”木紫嫣说起来,一脸的兴奋。仿佛还沉浸在那种快意之中。 “不过那刀还真重,砍来砍去的,砍的我的胳膊都痛死了,到现在还酸着呢――”木紫嫣抬了抬手臂,轻轻揉了揉。埋怨道。 “不会吧,这样也行啊――随便拿把刀就这么胡乱挥舞两下。就能从匈奴两百万大军中间突围出来了?”云多娇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天哪,这匈奴人在她眼里就这么好对付吗? 要是匈奴人真的这么好对付的话,那还要费那么大的劲去守什么城啊,随便从城里拉两个弱女子出来,拿两把大刀去匈奴大军里面胡乱挥舞两下不就全都搞定了吗? “是啊,我还杀了好多匈奴人呢――”木紫嫣继续色飞眉舞讲诉道。 “那姐姐你就不怕吗?”那么多的匈奴人哪,还各个都面目凶残的?就是吓也能把人给吓死哎。 “我跟在千山的后面,就感觉什么都不怕了,只管拿着手里的刀往那些匈奴人身上砍――没想到就杀出来了――” 那么惊险的场面,她竟然一点都不怕,看来自己真是白为她操心了。 木紫嫣收起了一脸的兴奋,低下了头来,问道:“剁椒,你怎么会也在这城楼上的啊?” 云多娇撅起了小嘴,眨了眨眼道:“我本来是要来给姐姐送银子的,可是追到了城门口也没看到姐姐,正准备要回去?,可是想到匈奴人已经攻到玉门关了,怕那些百姓出去了会遇到匈奴人,就想阻止他们,可是他们一个个都不信我说的,我就只好求守城的侍卫把城门关上喽,结果就遇到了武大人了――”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说的话,他们当然不会信喽,我也是到了玉门关,看到哪儿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才相信匈奴大军是真的攻进来了呢――”木紫嫣低头抚了抚云多娇头上柔柔的小赳赳道:“听他们说,我们家小剁椒还是一个有勇有谋的女诸葛呢――还给武大人出了不少良策呢――” 云多娇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去,捋了捋鬓下垂下来的丝发道:“哪里有嘛,我只是随便想了几个计策而已――” “我家剁椒这么小年纪,随便想想,就能把匈奴人百万大军堵在城门外了,那要等长大了,还不得做女宰相或是女将军了啊。” 听木紫嫣这么一夸,云多娇又低下了眉眼:“我才不要做什么女宰相女将军呢――”我只想永远留在尘哥哥的身边,为他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做个幸福的小女人…… 云多娇甜甜的倚在了木紫嫣的怀中,“紫嫣姐姐,等这场战争结束了,你就跟着我一起回艳芸阁好吗,我不要紫嫣姐姐再离开我了――” 云多娇动情的望着她,木紫嫣却低下了头去,沉凝了片刻,道:“若是真的能活着走下城楼去,我想永远陪在我的小剁椒和千山身边――”说着搂紧了云多娇,伏下头,拿脸紧紧的贴在了云多娇的小脸上。 可是两者注定是不可以兼得的啊,她若回了艳芸阁,就可能再也见不到慕千山了,若是跟着慕千山走了,那以后怕是也没有机会再来艳芸阁了。 “小剁椒,你以后也不要再回艳芸阁了,就跟着我和千山,好不好啊?”木紫嫣笑着问道。 “我――”云多娇的小脸突然沉了下去。 第一百一十章 美人救英雄(三) “你小子在干什么呢?还不快放开小多娇?”突然身后传来一阵严厉的呵斥声。 那声音似乎是直冲着木紫嫣而来的,而且听着好熟悉:“这里是军营,你竟敢如此放肆?” 两人同时转过了头去,来人竟是一脸怒然的武大人,他身后还站着几位眼神错愕的将士。 什么跟什么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一向和蔼可亲的武大人此刻怎么会这么愤怒呢???? 木紫嫣又把云多娇往怀里搂了搂,也一脸疑惑的望向了武大人。 武大人却是更加气愤了,一张布着丝丝皱纹的脸,因愤怒而微微颤抖着:“多娇是我们的救星,你――你怎么能调戏于她呢――” “调戏?”木紫嫣蹙了蹙眉,抬高了嗓音,疑惑的问道。 云多娇倒是一下子反应了过来,忙从木紫嫣的怀中挣脱了出来。 笑着走到了武大人的面前,仰头道:“武大人,您误会了,这位是我哥哥,亲哥哥――”云多娇加重了语气,说罢转过头来,朝木紫嫣眨了眨眼,调皮一笑:“紫嫣哥哥,这位就是我刚才跟你说的武大人了。” 木紫嫣坐在那儿,依然是一脸的迷茫。 大家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笨,可是也不至于迟钝到这个程度吧? “可是,就算他是你的哥哥,他也不能――”武大人依然蹙着眉,嘴角微微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来。 云多娇心里觉得好笑:武大人刚才定是看到了木紫嫣将脸贴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幕,才会误会她们有什么暧昧关系的―― “武大人,我跟紫嫣哥哥从小关系就是家里几个姊妹中间最好的,后来他被强征着出去打仗了。我都一年多没见到哥哥了,本来以为他已经战死沙场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在这里见到哥哥,刚才一激动难免亲昵了些――还请武大人千万不要见怪――”云多娇糗着脸,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武大人似是深有感触,慨叹道:“原来是这样啊,十年离乱后,长大一相逢,每一次战争都不知道要让多少人,妻离子散。骨肉分离,你们兄妹能有缘在这儿重逢,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你们继续,你们继续,老夫就不打扰你们兄妹两亲热了――”说着微笑着冲云多娇点了点头,便往别处去了。 云多娇又走到了木紫嫣的身旁,坐在了她的身边。 木紫嫣似是已经明白了过来。朝着武大人的背影,狠狠的埋怨了一番:“这老头子,什么眼神嘛,我们怎么看也不像是那种――”“哎――真是的――” 云多娇咧嘴一笑,道:“紫嫣姐姐,你可别忘了。你现在可是紫嫣哥哥啊,男女授受不清,我们刚才那么亲昵。别说是武大人了,就是慕将军看到了,也要误会了呢。” 木紫嫣一听慕千山会误会,忙与多娇保持了距离。 “弓箭手,赶紧集合――”正说笑着。(..info)不知谁这么扫兴的来了这么一句。 木紫嫣在云多娇的小脸上亲了一小口:“多娇,你赶紧回碉楼里去吧。我要杀匈奴人去喽,这刀剑无眼的,可别伤到我家小剁椒了――” “我不嘛,我就要陪在紫嫣姐姐的身边――”云多娇一撅嘴,撒娇道。 “可是――”木紫嫣一下子犯了难。 云多娇仰起头,笑道:“紫嫣姐姐,你放心好了,今晚不打仗,只是帮慕将军作掩护而已――” “帮千山作掩护?那我得赶紧去了――”说着便拾起了地上的弓箭往城墙边跑去了。 “还说不重色轻友呢,一说要帮慕千山掩护,跑得比兔子都要快―压根理都不理人家了―”云多娇口中小声埋怨着,也跟着往城墙边去了。 城楼下,匈奴大营内已经都熄灭了灯火,只剩下帐外,星星点点照明的烛火,照着帐营外的道路。 三三五五成群的匈奴士兵轮流在帐营外巡视着。 突然,两个黑影从城楼上飞身而下,落在了匈奴大营的主帐营外。 然后互使了个眼色,便隐入了帐营。 夜色,静悄悄的,所有人的心都紧紧的捏着,目光一直紧盯着呼延皓洁的帐营。 里面的情形到底怎么样了呢,怎么连一点打斗的声音都没有呢,难道是? 须臾,两个黑影又从帐营内走了出来。 却没有看到呼延皓洁的身影。 怎么回事,莫不是他们中了匈奴人的圈套,呼延皓洁根本就不在大营里面? “不好啦,不好啦,大将军被人刺杀啦,不好啦,不好啦――大将军被人刺杀啦――”突然匈奴大营巡逻的士兵中间,不知谁大喊了一声,其他帐营内的匈奴兵也全都冲了出来。 呼延皓洁死了?难道是慕千山一失手吧呼延皓洁给杀了?可是他们才刚刚出来,外面的匈奴兵怎么会知道他已经死了呢?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 成千上万的匈奴兵蜂拥而上,将慕千山和武大人团团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一路斩杀,可是那些匈奴兵就像怎么也杀不完似的,刚倒下去了一批,又有另一批踏着尸体围了上来。 “放箭――”城楼上一位副将一声令下,数箭齐发,围在武大人和慕千山身边的匈奴兵一下子倒下去了一大片。 慕千山和武大人忙往城楼这边逃来。 可是又有几个将领模样的人追了上来缠住了他们,身后的弓箭手乘着他们与匈奴将领打斗的间隙,忙扬起弓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慕千山既要与那些将领打斗,又要应付那如雨林般的箭,还要护着一旁的武将军,实在是分身乏术。 城楼上的士兵,怕伤到了慕千山和武大人,都不敢再往下放箭。 他们陷入了一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再这样耗下去,就是武功再高的人也会撑不住的啊。云多娇不觉心中犯了急。 木紫嫣突然扬起了弓来,瞄准了城下。 “紫嫣姐姐,你要干什么啊?”云多娇急声问道。 “我要救千山” 眼看着一个匈奴将领的剑就要从慕千山的身后直刺向他。 木紫嫣剑拔弩张,直瞄准了那匈奴将领。 “不要啊,紫嫣姐姐――”云多娇刚喊出了口,木紫嫣弦上的箭已经离了弦。 木已成舟,一切都晚了。 云多娇哀叹了一声,闭上眼,不忍去看。 但愿慕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要伤到了才是啊――心中默默的为他祈祷着。 睁开眼时,却见,那匈奴将领已经倒在了地上。 天哪,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一个刚才还百发不中的人,竟然一下子就百发百中了??? “紫嫣姐姐,你好厉害啊――”云多娇一脸崇拜的望着她。 木紫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浅浅的笑道:“我刚是才瞄准了千山射的,没想到还真的就射中那匈奴人了――” 云多娇彻底的被她给打败了,“这样也行啊?” 刚说完,木紫嫣又扬起了弓来。 又一箭,慕千山身后的将领又倒下去了一个。 第一百一十一章 惊魂难眠夜 天哪,她这不是在拿慕千山的性命开玩笑吗?万一要是射不中了……那―― 周围的将士们,见她箭法如此精准,竟已到了百发百中的境地,无不啧啧称奇。(..info无弹窗广告) 唯有云多娇站在一旁,屏气敛息的看着,心都快要蹦到嗓子眼儿了。 “快给本王追,一定要给本王抓住他们――”匈奴士兵中传出了一阵男子洪亮的呵斥声。 接着便见一位约莫三四十岁,一身上好的貂皮衣裳,身材魁伟的男子由几十名匈奴将士簇拥着,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只听着,那些匈奴人好像是尊称他为什么大王的。 云多娇料想着,他应该就是匈奴大王呼延格烈了,听闻他生性残暴,手段毒辣,慕千山和武大人遇到了他,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没想到自己的一计,竟将慕千山和武大人两人都送入了匈奴人的虎口之中。 云多娇心中暗暗自责着,目光依然紧紧的盯着眼下的战局。 包围着慕千山和武大人的匈奴人越来越多。 “他们杀了呼延大将军,一定不能放过他们――快,快给本王杀了他们――”呼延格烈又在身后煽动道。 现在呼延皓洁死了,所有的罪名都加在了慕千山的身上,若是慕千山也死了,那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相了,等到明天自己带军一举拿下云寿县,大军长驱直入,这天下便也是自己的了,呼延格烈嘴角扬起了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冷笑。 眼看着慕千山和武大人就要支撑不住了,武大人的身上多处受了重伤,慕千山的手臂和大腿上也被划出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云多娇抬眼望时,见木紫嫣脸上都黑黑的花了一片,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一双手紧紧的握着弓,不住的颤抖着。 “紫嫣姐姐,您还是把弓箭放下来吧,万一一不小心射出去了,被匈奴人发现了,城楼上的士兵们可都遭殃了啊――”云多娇紧紧的望着木紫嫣,示意她放下弓来。 她听话的放下了弓,眸中却噙着点点泪光,口中不停的呢喃着:“怎么办,怎么办。我现在要怎样才能救得了千山啊?”说着,一双乌黑的眸子紧紧的望着城楼下,眼神中的迷离。无助与彷徨,犹如这漆黑的夜色一般,了无方寸。 “紫嫣姐姐,你先别急――”云多娇知道这丝毫减轻不了她此时心中的无助与惶恐,可是除了这句话。自己现在还能跟她说什么呢? 正在所有人都陷入了绝望的时候,突然天空飞过一个白影。 一道亮光闪过天际,亮光划过之处,围着慕千山和武大人的匈奴人一下子倒下去了一片。[..info超多好看小说] 那白衣人见那些匈奴人倒下,也不恋战,飞快的拉过慕千山和武大人便往城楼上飞来。 迎面看时。云多娇才看清了那白衣人的模样。 夜色中,他乌黑的长发半羁半束,眉目如画。脸上带着紫铜色的面具――是尘哥哥,是尘哥哥来了―― 云多娇激动的都要落下泪来了,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他带着慕千山和武大人一同落在了城楼的空地上,身后的匈奴大军依然在后面紧追着。 慕千山站稳了脚,对着白衣男子抱拳一声道:“多谢兄台救命之恩。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在下只是正好路过,不想看着匈奴人伤了自己的同胞而已。区区贱名,不足挂齿,你们还是赶紧为武大人医治吧――”说着望了一眼脸色惨白,已经站立不稳的武大人 大家听他一言,这才将目光移向了武大人,只见他的身下一滩的血水,身后一支箭深深的刺穿了他的后背。 “武大人――”将士们忙上去扶住了武大人“快――快去请大夫――”一将领急声道。 “在下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罢,那白衣男子便拂袖,往城楼下走去。 “兄台――”慕千山在身后唤了一声,那白衣男子却未回头。 “尘哥哥――”云多娇小跑着,跟在后面紧紧的追了上去。 那白衣男子微微回过头来:“多娇,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还是赶紧回去吧――”说着又低眸望了一眼眼前的小人儿,温柔道:“多娇,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 转身,下了城楼去,那孤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之中。 云多娇淡淡一笑,心里甜甜的,向吃了蜜似的,尘哥哥的心里还是关心自己的。 突然两个士兵和一个大夫模样的人从自己身边,急急的走过,不小心撞到了自己的胳膊,云多娇这才回过了神来,突然想起了重伤的武大人来。 到城楼上时,只见城楼中央,木紫嫣正激动的抱着慕千山,哭得梨花带雨的,全然不顾已经花成了个大花猫似的花容。 慕千山一脸错愕的站在那儿,任由她抱着,也不反抗。 也不知道他认出了紫嫣姐姐没有。 云多娇不想去打扰他们,便自个儿往碉楼内去了。 十几个将士正围在里面。 武大人躺在一张硬板床榻上,大夫正在为他上着药。 一位将士见武大人依然昏睡不醒,急声问道:“大夫,大人他――” 那大夫摇了摇头:“武大人伤势过重,我只是先为他上了药,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天意了啊――” “什么,你说武大人他?”云多娇急急的跑上了前,不敢置信的望着那大夫。 “不可能,不可能,武大人他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有事的――”说着小小的身子软软的瘫在了床榻边:“武大人,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都是我害了你啊――” 一将士走上前来,安慰道:“多娇小姐,您不必自责,您也是为了救云寿县才会出此下策的,怪只怪匈奴人和那个凶手太狡诈凶残了――”说着眸中带着浓浓的恨意,望了一眼窗外,已经平息了下来的匈奴大营:咬牙切齿道:“武大人,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说罢,屋子里站着的其他将士们也跟着齐喊声道:“为武大人报仇,为武大人报仇――” 那语气铿锵有力,字字都含着刺骨的恨意。这是他们对武大人的敬,也是对匈奴人的恨啊。 夜渐渐深了,将士们都躺在地上铺着的稻草堆上睡着了。 云多娇独自一人坐在角落里,双手环抱着膝盖,仰望着无边无际的夜空:明天就要跟匈奴人决一死战了,这一仗不仅关系着城楼上两万多士兵的生死,更关系着云寿县和夜皇城千千万万百姓的生死存亡。不管成败与否,一场恶战都在所难免―― 夜,你再长些吧,这样战争的号角声就会晚些响起,将士们和百姓也能多享受会儿这片刻的安宁――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男儿泪(一) 城门被攻破,厮杀声,惨叫声混成了一片,城楼上无一将士生还,城中百姓被匈奴人任意的践踏着,屠杀着…… 一间破旧的屋子里,三五个匈奴兵正如饿狼般扑向了楚依依,云多娇用力扯着那些匈奴兵的衣服,可是他们就像看不见自己似的,如禽兽般在依依的身上任意的宣泄着…… 呼延格烈站在城楼上,望着眼下的一切,张狂的笑着…… “不要啊,不要啊――”云多娇痛苦的喊着睁开了双眼。 自己正躺在一张硬板板的床榻上,旁边床榻上躺着的是依然昏迷未醒的武大人。 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还未破晓,原来,一只是一场恶梦罢了―― 云多娇起了身,走到了碉楼外。 外面静悄悄的,将士都还在休息。 木紫嫣坐在门口,仰望着天空,不知在想些什么,见云多娇出来了,扬起了头来,问道:“多娇,你怎么不多睡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啊?” “我――我睡不着――所以就起来了啊――”想起刚才的噩梦,云多娇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又怎么还能睡得着呢? 木紫嫣拉了她坐在了自己的身边,认真的问道:“多娇,你怕吗?” 云多娇低下了头去,陷入了沉思之中,死?谁不怕?自己早已尝试过了那痛苦的滋味了,自是知道的。 那个黄昏,如血的残阳下,自己和那尚未出生的孩儿惨死在那个禽兽手中的情形。又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的脑中。 “怕,当然怕,但是有些事情你再怕,也还是躲不过的――”云多娇的声音沉沉的,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凝固了起来。 “是啊。我刚开始只是想跟着千山,到了这儿我才体会到了战争的可怕,那种看着你心爱的人在生死边缘痛苦的挣扎着,你却又无能无力感觉,真的好痛好痛。我真的好怕,好怕会失去他――”木紫嫣说着,紧紧的搂着多娇,眼眶微红,滚热的泪水顺着她光滑的面颊一滴一滴滴落在了地上。 “姐姐,不会的。慕将军他不会死的,我们都不会死的――” 夜幕渐渐淡了,黎明仿佛一只雪白雪白的大手。渐渐掀开了夜的面纱。 将士们纷纷起了身来,经过了一夜的休息,他们脸上的气色,明显比昨天要好多了。 城楼下,匈奴人利索的收起了帐篷。整装排列着,一个个蓄势待发的样子,坐在前方战车上的正是匈奴大王呼延格烈,只是今日,他的身边竟多了一位妩媚娇俏的小美人儿,这呼延格烈还真是有性致。大战在即,竟还忘不了与美人儿缠绵。 不过看那美人儿的装束,应该不是匈奴人。恐怕又是被呼延格烈强掳去的战利品,云多娇眸中的恨意又增了一分。 一阵喧天震耳的战鼓声后,匈奴大军便向城楼发起了猛烈的攻势。 这呼延格烈的作战方式果然跟呼延皓洁大不相同,那种不计后果狂攻猛打的攻势,让慕千山这个勇武过人的武将都有些束手无策了。 眼看着撞城车就要撞开城门。攻进城来。 已经有匈奴士兵攻上了城楼来,城楼也已上乱作了一片。 那些匈奴士兵果然战斗力超人。两个夜皇城的士兵都敌不过一个匈奴士兵。 再这样下去,怕是匈奴人还没有攻进城来,城楼上的士兵就已经全军覆没了。 “慕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啊?”云多娇仰起头,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希望他能有什么好的计策,缓解一下眼下的败局。 慕千山却只是沉沉的叹了口气:“我们区区两万士兵根本就抵挡不住匈奴人百万雄师,现在只有牺牲云寿县,等洛阳的援军来了,再想对策了――” “什么,你要牺牲云寿县?” “现我们败局已定,我们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了,唯有用城中的百姓拖延住他们的时间,等待援军的到来,才不至于祸及其他的城池啊――” “你的意思是要?” “弃城投降――” 慕千山的声音极低,云多娇却还是听到了,她真的不敢相信,这四个字,会从他这样的大英雄口中说出。 “你要投降?你要将云寿县千千万万的百姓,都交给匈奴人,任由他们欺凌?” “呼延格烈是好大喜功之人,只有让他们精神上散漫松散了,我们的援军才能打他个措手不及,将他们全都赶出夜皇城去――” “你只想着夜皇城,那你有没有想过云寿县的百姓?一旦他们攻进城了,云寿县千千万万的百姓便都成了他们刀案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他们都是无辜的――你怎么忍心让他们去送死呢?”云多娇歇斯底里的质问着,泪水早已盈满了眼眶。 “多娇,慕将军这么做,也一定有他的道理――”木紫嫣走上前劝道。 “不好了,不好了,大将军,匈奴人已经攻入城来了――”一个将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慕千山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升白旗,请吴大人出来――” 那将领愣愣的望着慕千山,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千山垂下了头去,痛心的又重复了一遍:“我让你,升白旗――” 可是慕千山的投降,却并没有为将士们迎来一丝的生机。 他本生就没有跟呼延格烈谈判的砝码。 慕千山被围困在了城楼之上,匈奴人在城中烧杀抢夺,奸淫辱掠,无恶不作,整个云寿县,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昨日还是一派祥和安宁的云寿县,此刻却只能听到一声声凄惨的哀嚎声。 望着那些在死亡边缘痛苦挣扎的百姓,云多娇的心一阵一阵痛苦的抽搐着。 傍晚,放眼望去,城中已经看不到一个行走的百姓,只剩下,遍地的尸骨。 那些匈奴士兵正分散着,在抢来的妇女身上任意的蹂躏着。 呼延格烈走上了城来,脸上带着一抹阴冷得意的笑容。 “呼延格烈,你要杀就杀,要刮就刮――”慕千山铮铮的站在他面前,微微仰着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杀了你?哈哈哈哈――”呼延格烈仰起头,张狂的笑了起来。那笑声,和梦里一模一样。“你杀了我的弟弟,还杀了那么多的将士,就这么杀了你,岂不是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看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个的死在你的面前,然后再慢慢的把你折磨死――” 呼延格烈的目光在将士们身上扫视着,像是搜索猎物一般,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一列士兵的身上:“就他们吧――” 话音刚落,那几个士兵就被圈了起来,一排弓箭手围在了他们的四周。 呼延格烈一挥手:“放箭――” 那些士兵便全部倒在了乱箭之下。 “你――”慕千山怒目直瞪着呼延格烈,那目光如剑,像是要把他刺穿一般。 “怎么?慕将军觉得还不过瘾?”说着示意那些弓箭手退了下去。 换上来了一批强悍的手持大刀的壮汉。 一批士兵又被带到了中央。 锋利的刀刃在他们身上胡乱的砍着。 “不要――不要――”慕千山嘶声喊着,可是地上却只剩下了一具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深邃的眸中涌动着什么…… “哈哈哈哈――”呼延格烈猖狂的笑着,似是把杀人当成了一种极其好玩的游戏。 第一百一十三章 男儿泪(二) 木紫嫣护了护身后的云多娇,怕她和他们一样,被呼延格烈的鹰目给猎去了。 躲在木紫嫣身后的云多娇,此时也已经吓得浑身发软,若不是还有一丝幸存的残念在,怕是早已无力的倒下去了。 尘哥哥,你为什么还不来救我们啊?还是莫云山庄的人也已经被他们被屠杀殆尽了呢?云多娇望了一眼莫云山庄的方向,不觉担忧了起来。 呼延格烈似乎察觉到了木紫嫣的异样。 一双凌厉的眼,齐刷刷的望向了木紫嫣和云多娇。 慕千山也察觉到了,忙护在了木紫嫣和云多娇的跟前:“呼延格烈,难道你连一个孩子也不肯放过吗?” “哈哈,我呼延格烈从来不杀妇孺――”嘴角牵引开来一抹冷笑:“虽然她现在还小,不过却是个难得一见的小美人胚子,本王倒是可以把她带回去,等她长大了再慢慢享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淫邪的目光直逼云多娇而来,转而又望向了护在她前面的木紫嫣:“不过,他得死――” 说着两个匈奴人便走上来,要把木紫嫣带走。 “不要啊,紫嫣姐姐――”云多娇死死的拉着木紫嫣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紫嫣姐姐?好特别的名字啊――” 慕千山一把拉住她:“她不是这里的将士,她是个女人?” “女人?哈哈哈――怪不得怎么生的这么俊俏呢,本王一向怜香惜玉,尤其是对长得漂亮的女人――”呼延格烈一双色迷迷的眼在木紫嫣身上上下打量着。 云多娇突然后悔了,他们知道了紫嫣姐姐是女人,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她呢,说不定比不知道她是女人还要惨呢。 不知道,或许只是一死。知道了,却恐怕是生不如死。 “来人那,把这个小美人儿给本王带下去,本王今天晚上要好好享用享用――” 说罢,那两个匈奴兵又钳制住了木紫嫣。 “不要啊,你们这些畜生,我就是死也绝对不会服侍你们这些禽兽的――”木紫嫣边挣扎着便泼口大骂了起来。 “紫嫣姐姐――”云多娇依然拉着木紫嫣的衣袖不肯松手。 “哈哈哈哈――辣妹子,我喜欢――既然你们两那么难舍难分的,那本王就成全你们,来人那。把这个小丫头也给本王一起压下去――” “是,大王――” “呼延格烈,你有种就冲我来。别为难两个小姑娘――”慕千山怒目直瞪着呼延格烈。 云多娇和木紫嫣被押到了一个守卫的十分严的帐篷内,双手双脚都被那些匈奴人用粗粗的麻绳给捆了起来,坐在那儿,动弹不得。 “剁椒,你怎么这么傻啊。我一个人遭罪也就算了,你怎么――”木紫嫣垂下了脸去,深深的叹息了一声。(..info) “紫嫣姐姐,你说过不要跟多娇分开的,就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傻丫头。我们现在被抓到这儿来了,不被他们活活的糟践死,他们哪里肯让我们死啊?姐姐本来就是被千人骑万人辱妓女。被人糟践了也是活该,可是你不一样啊,你还小,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要是被他们给糟践了。可还怎么活啊――”木紫嫣说着,痛苦的闭上了眼。泪水顺着她的面颊,直落了下来。 正说着,帐营外传来了一阵浅浅的脚步声。。 然后便是一阵娇弱的女子的声音:“两位军爷,我是来给她们两个送吃的的,这是孝敬二位爷的,还请二位爷行个方便――”那女子讨好的献上了两壶上好的花雕酒。 那两个匈奴人见了,脸上露出了讪讪的笑容:“进去吧,进去吧,不过,送完吃的就赶紧出来,不要耽误了时辰” 进帐来的,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娇俏可人的美人儿,云多娇看着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不过看她穿着一身的汉服,慈眉善目的,也不像是坏人,便放松了警惕,问道:“你是?” 那女子并未回答,而是疾步走上了前来,低声道:“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木紫嫣和云多娇扬声齐齐的问道。 “嘘――”那女子轻吁了一声,从怀中拿出了一小瓶东西来:“这里面是两颗假死的药,你们吃下去了,就会暂时的进入假死的状态,他们以为你们死了,自然就会把你们送出军营去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们呢?”木紫嫣谨慎的问道。 那女子也未多解释,只是简单的一句:“因为我们都是夜皇朝的子民――我不想看着你们被他们给糟蹋了――” 说着将那瓶子塞到了木紫嫣的手中,然后又从手中的饭盒里取出了一把小匕首来:“这刀子你们也拿着,万一逃不出去的话,就是死也不要被这群禽兽给糟蹋了――”说着便起了身来,转身离去了。 “姑娘,谢谢你――” 那女子也未转身,便直直的往外去了。 云多娇坐在那儿,依然苦思着在哪里见过了那女子,越想越觉得眼熟。 突然帐篷外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木紫嫣忙收起了东西,紧张的望着门口。 只见慕千山被几个匈奴大汉捆绑着双手,押了进来。 他腿脚轻飘飘的,还带着血,像是受了重伤。 那几个大汉一把把慕千山推搡到了地上 定睛看时,却见地上,一排脚印下也全是血,他的衣服上沾了一大片的血迹。 “千山,你怎么了――”木紫嫣凑过身去,关切问道。 可是慕千山却未回答,一脸木然,目光空洞洞的,坐在那儿,看不到一丝的光亮,只有绝望和痛苦。 “慕将军,他们到底对你怎么样了啊?”云多娇也望着他,关切的问道。 可是他依然不做声,只空洞洞的望着地上。 木紫嫣急了,跳到了他的身边,突然惨叫了一声:“千山,你的腿――” “怎么了,紫嫣姐姐?” “千山的腿筋好像被人给挑断了――”木紫嫣紧蹙着眼眉,痛楚的回答道。 云多娇寻眼,细细望去,见他不仅腿上,就连被绑在身后的手上也不停的滴着血:“他的手――” 木紫嫣往后,望了一眼,吓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紧紧的咬着嘴唇,咧声骂道:“这些畜生――畜生――”骂着骂着,眼泪又禁不住夺眶而出。 天刚擦黑,那女子又来了,不过这一次,是真的来给他们送晚饭的。 那女子见了慕千山,竟一下子尖叫了起来;“慕将军――” “你们认识?” “我父亲曾是慕将军的部下――” “慕将军,你怎么了?”那女子扶着慕千山,眸中已噙满了泪水。 “他们把慕将军的手筋和脚筋全都挑断了。”云多娇痛惜的望了一眼慕千山,便地下头去,不忍再看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男儿泪(三) 女子紧抿着唇,痛声道:“这些畜生――他们杀了那么多人还不够,竟然还要对慕将军下此毒手――真是太可恨了――”她紧捏着拳头,瘦弱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彷如风雨中摇曳的一尘孤芳。 片刻,那女子又抬起了头来,信誓旦旦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救你们出去的――” 说着便取出匕首,割开了绑在慕千山手腕上的绳子。 “不行,姑娘,我不能跟你走,这样会拖累了你的――”慕千山却执意不肯跟她走。 “慕将军,你就是我们夜皇城所有人的希望,如果我们连希望都没有了,那我们还苟活着又还有什么意义呢?你若是今天不肯跟我走,那我现在就死在将军的面前――”说着扬起了粉嫩的脖颈,闭上眼,抬着手中的匕首就要往脖颈上划去。 “不要――”慕千山颤抖着抬起的手来,见那女子放开了匕首。又无奈而绝望的摇了摇头:“我现在已经是个废人了,跟本就没有办法再领军打仗了,你就是救了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战国时期的孙膑被庞涓陷害,处以髌刑,被砍去了双腿,他尚可身居辎车,计杀庞涓,打败魏军,古人尚能如此,将军又为何不可呢?只要有像将军这样智勇双全的忠君之将在,我们夜皇城才有希望,百姓才有希望啊――将军若是想为那些无辜惨死的将士报仇,那就跟我出去――”女子苦苦的哀劝着,语气越来越坚决。 “是啊,慕将军――你一定要活着出去,为武大人,还有那些死去的将士们报仇啊――”云多娇也跟着附和道。 “将军不必为我担心,我是呼延格烈的姬妾。对这儿的地势又十分的熟悉,就是把将军带出了匈奴大营,他们也不会怀疑道我的――”那女子淡然一笑道:“将军赶紧跟我走吧,等下呼延格烈的大军回来了,要走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云多娇这才想了起来,原来她就是今天早上和呼延格烈一起坐在战车上的女子,原来她是呼延格烈的姬妾,难怪对我们的行踪这么清楚呢。 表面顺服,忍辱负重,骨子里却怀着满腔的报国热情。这样刚烈女子,实在是令人钦佩啊。 “嗯――”慕千山见女子以死相协,态度又这般的坚决。只好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女子微微一笑,吃力的扶起了慕千山来:“我先带着慕将军走,你们赶紧服下那假死的药,要不然等下呼延格烈回来了,怕是又要折磨你们了――” 可是。那女子扶着慕千山刚走到了门口,只往外微微探了探身子,又折了回来。 “怎么了?”木紫嫣松开了手中正欲打开的小瓶子,抬起头,担忧的问道。(..info好看的小说) “外面的匈奴人又加派了人手把守,我扶着慕将军。根本没有办法冲出去――”说罢,那女子的神色渐渐黯淡了下来,眉头紧紧的皱着。似是在苦思着什么。 “姑娘,你还是先回去吧,万一被人看到你在这儿,就不好了――”慕千山低眉道。 “不,将军。我今天一定要把你救出去――明天他们还不知道又要想出什么法子来折磨您呢――”说罢女子又陷入了沉思之中,只是她双眸恍惚不定。似是也有些慌张。 “要不我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你和紫嫣姐姐带着慕将军乘机离开吧――”一个人逃跑了,另外两个又怎么跑得掉呢,就是假死,也未必能够骗得了呼延格烈,况且那女子一路也确实需要一个帮手。 “不行,剁椒,这样太危险了,我是绝对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的――”木紫嫣却断然的拒绝了,顿了顿,道:“就是要引开他们,也是我去――你一个小女孩根本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力――” “不行,紫嫣姐姐,你不能去,你还要照顾慕将军呢――还是让我去吧,我一定有办法引开他们的――” 木紫嫣沉凝了片刻,突然猛地回过头来,“多娇,你和千山都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知道吗?”木紫嫣毅然望了云多娇一眼,拿出袖中的匕首便割开了手上的绳子,起身欲要往外走去,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望了那女子一眼,道:“姑娘,千山和剁椒就拜托你了――” “紫嫣姐姐――”云多娇挣脱着要站起来,可是无奈手上脚上都被捆绑着,动弹不得,只能蹲在那儿,挣扎着,嘶声喊着。 “紫嫣――不要啊――”慕千山回眸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那深邃的眸中隐隐闪烁着些什么,有不舍,有不忍,还有丝丝的依恋…… 木紫嫣脸上绽露开来了淡淡的笑容,那笑容间溢着浓浓的幸福与爱意,“千山,你终于肯叫我一声紫嫣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为我,为武将军,为那些死在匈奴人手上的千千万万的将士们报仇――”说着便含着泪头也不回的往外去了。 “紫嫣――”慕千山嘶声喊着,眸中那点点泪光,终于忍不住,化作了滴滴泪水,盈眶而出。 “紫嫣姐姐――”云多娇垂下头去,也已哭成了个泪人儿。 那女子望着此情此景,眸中闪烁着什么,似是被什么触动了心弦,却没让自己陷进去,忙放下了慕千山走到了云多娇的身旁。 为云多娇割开绳子时,便听着外面已是乱哄哄的一片了。 出了帐篷,便见守在门外的匈奴人,大多都已经追上去追赶木紫嫣了,只留下了两个守门的,还未待他们回过神来,那女子便劈下两掌,将他们打晕了过去。 云多娇又望了一眼紫嫣姐姐跑去的方向,这才不舍的回过了头去,慕千山也正凝眸望着紫嫣姐姐跑去的方向,他是不是也已经爱上了紫嫣姐姐呢? 还未待云多娇多想,那女子便拉了拉自己的衣角,示意她赶紧离去。 紫嫣姐姐,你一定要等着我们回来,我们一定会找人来救你的―― 那女子果然对这里的地势非常的熟悉,转眼,便绕到了敌营的后面,一块空旷旷的野地上,这里白天是匈奴士兵集合列队的地方,现在是休息时间,这儿也就空了出来。 而且,这儿没有人守卫,相对要安全些。 可是空地外面,约莫一百多米的地方,却有一处匈奴人设下的关卡,要想过去,怕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匈奴人一旦发现他们不见了,迟早会找到这儿来,而且只有出去了,才能找一个落脚的地方,为慕千山医治伤口。女子焦躁不安的四处张望着。 云多娇抬眼担忧的望了一眼那女子:“姐姐,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猥亵 “这里四处空旷,根本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慕将军现在又流血不止,他们只要发现你们不见了,迟早是要找到这儿来的――”女子深深的叹息了一声,又望了一眼前面有数百匈奴兵守卫着的关卡:“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引开他们,只是慕将军他――” “姐姐尽管去引开那些匈奴人,慕将军就交给我吧――” 女子皱了皱眉,有些怀疑的望了一眼身材娇小的云多娇。(..info) “姐姐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慕将军的――”云多娇坚定的望着她。 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女子心一横:“那好,你们先躲在暗处,待我把他们都引开了,你们就赶紧逃出去,记住,出去了就一直往前跑,千万不要回头――知道吗?” 云多娇点了点头,搀扶着慕千山躲在一处没有火光的地方,一双眼一直紧紧的盯着关卡处,整个人像是一张紧绷着的弦一般,蓄势待发,只等着冲出关卡去。 “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啊?”女子婷婷袅袅的走到那些守卫的匈奴士兵面前,疑惑的问道。 一位像是他们的头领模样的匈奴人走上前来,“夫人,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那匈奴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女子,眼神中竟带着几分猥亵之色,似是并没有把这个夫人放在眼里,不过又不敢怠慢了。 自从呼延格烈驻守在夜皇城边境以后,前前后后不知道换了多少的“夫人”,这些“夫人”都是从夜皇城俘虏来的美人儿。 这些美人儿一旦被他玩腻了,就会像穿旧了的衣服一样被扔掉,任由手下那些将士们随意的亵玩。 不过这位夫人倒是一个例外,她被俘虏来了都快三个月了,呼延格烈竟然还对她宠爱有加。今日竟还带着她去前线观战,莫不是大王真的对她? 女子倒也并未理会他猥亵的目光,在这儿,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了:“大王今天抓过来的那几个夜皇城的人跑了,你们还不快帮着一起去追,听说他们中间有一个还是夜皇朝的大将军呢,要是追到了,大王回来了,肯定会重重有赏的呢――” 那匈奴人一听有重赏,眼珠子都发亮了:“真的吗。那夫人可知他们现在往哪儿跑了啊?” “他们当然是往夜皇城方向跑了啊――”女子努了努嘴,指了指身后。 “好,兄弟们。赶紧给我追――”说着便带着一队匈奴人要往夜皇城方向追去。 那女子扭曳这腰身,一把拦住了他:“哎――,那将军武艺高超,你就带这几个人怎么能追的上他们啊?” “可是夫人,这――”那匈奴人望了一眼身后的关卡。 “怕什么。这大营里面驻守着的都是我们匈奴士兵,将军难道还怕他们跑了不成?将军若是不放心,就让我在这儿帮将军守一会儿,有什么情况,我再通知将军不就行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将军可千万不能错过了啊――”女子又给那匈奴人抛了个媚眼儿。(..info好看的小说) 那匈奴人见美人儿对他如此垂爱。好一阵的心花怒放,像打了鸡血似的,忙带着手底下那些匈奴人往夜皇城方向去了。回头,又深情的望了一眼玉娇儿。 玉娇儿也回以一笑,娇声叮嘱道:“将军可一定要小心哦――” 见他们走远了,她忙给云多娇使了个眼色。 “多娇,我得回去了。慕将军就拜托你了――”女子送他们到了门口,便停下了步子。 “姐姐放了我们。匈奴人一旦追查起来,一定会怀疑到姐姐的身上的,姐姐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云多娇抬眼望着她。 女子苦涩一笑道:“走?”若是能走,自己早就离开这个生不如死的鬼地方了,只是…… “我现在还不能走,木姑娘还在里面呢――我一定会想办法把她也救出来的――” “可是――”云多娇还是有些为她担忧。 “多娇,你不用为我担心,我是呼延格烈最宠爱的女人,就是他查出来是我放了你们,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倒是你,这么瘦小,怎么能扶得住慕将军呢?”玉娇儿又心疼的望了一眼脸色惨白,无力的垂着头,额上沁满了汗珠的慕千山,他的手筋脚筋都断了,还坚持着走了这么远,一定痛极了吧:“慕将军,你一定要坚持住,夜皇城可就全靠你了啊――” 慕千山微微抬起了头来,唇上已没有了一丝的血色,眼神也是空洞洞的,没有一丝的光亮,轻启了唇用微弱的声音说道:“谢谢你,姑娘――” “你们快走吧――” “多娇,慕将军,一路保重――”女子目送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道。 云多娇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玉娇儿,这才扶着慕千山蹒跚的往前走去。 玉娇儿一直望着他们消失在了黑夜之中,才转身往回走了。 对,自己还要去救木紫嫣呢。 想着,不觉加快了步子。 可是到了营帐里,却见着好几十个匈奴士兵把木紫嫣绑在了一根粗粗的木棍上,剥光了她身上的衣服,正在猥亵淫乐呢。 一种深深的耻辱感压上了心头,玉娇儿一个箭步冲进了人群,护在木紫嫣娇嫩的一丝不挂的胴体前:“她是大王的女人,你们怎么能随便碰她呢?” 那些士兵似乎被她的话给吓住了,面面相觑的,也不敢乱动了。 “夫人,将士们是在大营里面抓到她的,以为她也是被抓来充当军妓的,真的不知道她是大王的女人――”一个匈奴将军从那些士兵中间走上前来解释道。 “她是大王钦点了,今天晚上要伺候大王的,要是大王知道你们竟敢在他之前就已经先对她动了手脚,大王会饶过你们吗?” “还请夫人看在将士们平日里对夫人恭敬有加的份上,就饶了将士们这一次吧――”那将军继续为那些士兵求情道。 “既然将军为他们求情了,我当然要给将军这个面子,今天的事情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你们赶紧散了吧,我先带她去洗个澡,穿身干净衣服――等下也好伺候大王――” 那将军见玉娇儿不再追究了,忙道了谢,便带着那些士兵散去了。 隐隐的听到,一个士兵在那将军跟前说了一句:“将军,这女人是逃跑了才被我们抓回来,就是兄弟们玩了,大王回来了也不会追究的,将军又何必要跟那贱婆娘求情呢?” “你懂什么,她现在可是大王最宠爱的女人,若是大王一高兴,真的封她做了夫人,要是我们今天得罪了她,那我们以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那将军怒斥了那士兵一番,那士兵只好低了头去,不敢再做声了。 “紫嫣姑娘,你没事吧?”玉娇儿脱下身上的外衣,裹在了木紫嫣冰凉的胴体上,心疼的问道。 “没事,千山和多娇呢?”木紫嫣顾不得去紧身上的衣服,便焦急声问道。 玉娇儿望了眼四下,低声道:“慕将军和多娇已经离开军营了――” 木紫嫣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夜里天气凉,别冻着了,我先给你找身衣服穿上吧――” 紫嫣点了点头:“嗯――” 第一百一十六章 流星阁 “紫嫣姑娘,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强的女子了――”面对如此大辱,还能够镇定自若的去关心别人,这样的刚烈坚强的女子,自己在军营中还都是第一次见到呢。(..info) 她这么关心他们,那他们对她来说也一定非常重要吧。 玉娇儿边为她穿着衣服,边问道:“紫嫣姑娘,你跟慕将军他?” 木紫嫣淡淡一笑:“千山和多娇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千山是这辈子最爱的男人,多娇是――”不知怎地,一时却又说不上来了,自己就是想宠她,爱她,不想让她受到任何的委屈和伤害,可是却又不知到底该把她放在什么样的位置,或许自己对她的宠溺还要远远胜过心雅吧―― “她是你的妹妹?” “不是――”木紫嫣微微摇了摇头,:“但是却比亲妹妹还要亲――” “多娇的确是个既讨人喜欢又坚强勇敢的孩子――”想着她小小的身躯,支撑着慕千山一步步艰难的蹒跚而行的情形,心中不觉又生了几分敬意。 “是啊,我第一眼见到她,就好喜欢她,恨不得每天都把她抱在怀里,好好的宠她,爱她――”想着云多娇,木紫嫣眸中竟是怜爱。 刚走了没多远,云多娇便感觉浑身软塌塌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慕千山的身子就像千斤重的大山似的压在自己身上,压得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info好看的小说) 不行,云多娇,你一定不能放弃―― 云多娇咬了咬牙,继续艰难的往前挪着步子。 身后的衣衫都已经湿透了。 慕千山的身子越来越沉,抬眼望时,只见他闭着眼。一张脸如白纸一般惨白惨白的。 “慕将军――慕将军――”云多娇唤了两声,慕千山却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云多娇实在支撑不住,一个踉跄与慕千山一起摔倒在了地上。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张宽大的用雪白纱幔包裹着的柔软的大床上。 房间很大,也很温馨。 屋内的摆设以素色的玉器古董为主,就连香炉也是用紫玉做成的,可见主人定是一位爱玉之人。 这是哪儿?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呢?慕将军呢? 云多娇的脑子里乱作了一团浆糊,浑身软塌塌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只想就这么躺着。 管它是地狱还是魔窟呢,要来的,躲也躲不过――一切听命吧―― 不知何时。门被轻轻的推了开来。 一位约莫十四五岁,娇小可人的小姑娘,微眯着眼儿,笑吟吟的走了进来。 只见她淡淡的娥眉,清澈的眼眸。秀气的鼻梁,小巧的樱唇,生的倒也温婉精致,就是有点儿婴儿肥。 虽算不上是一等一的美人儿,却也让人看着十分的舒服。 “多娇小姐,您醒啦?” 多娇小姐?她竟然知道自己叫多娇? 难道这里是莫云山庄? 可是莫云山庄好像没有这样的房间啊? “这里是哪里?你又是谁?”云多娇忽闪着疑惑的大眼睛。望着眼前女子。 “这里是流星阁啊,奴婢叫水瑶――”小姑娘婉儿一笑。 流星阁?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可是到底是在哪里听说过的却又想不起来了。 “流星阁?” “是啊。我家主人说小姐昨天晚上劳累过度,特地让奴婢炖了碗参汤来给小姐补补身子――”水瑶端着洁白如玉的瓷碗走到了床边。 参汤哎――好香啊―― 昨天就没吃东西,又饿了这一夜,头晕乎乎的,肚子早就开始叽里咕噜的开始抗议了。 可是胳膊却是软绵绵的。不争气,怎么也爬不起来。 水瑶浅浅一笑:“小姐。让奴婢喂您喝吧――” “怎么好意思让你喂我喝呢?”可是小嘴却已经不争气的凑了上来。 喝了两口,云多娇这才问道:“水瑶,你们家主人是谁啊?还有跟我一起的那位受了伤的将军呢?” “那位将军已经被我家主人安排到后院医治去了,至于我家主人嘛――”水瑶俏皮一笑,故弄玄虚道:“我家主人说了,他要给您一个惊喜,等他来了,您自然就知道了――我要是先说了,我家主人肯定会不高兴的――” 一碗汤下肚,可是肚子却越发叫的厉害了,云多娇不好意思的抬起了眼来:“水瑶,你这儿有没有饭啊?” “有啊,奴婢这就去给小姐端去――”说罢便端起碗,往外去了。 “到底是谁救了我呢?”云多娇眨巴着眼,望着素白的纱幔,陷入了沉思之中。 片刻,水瑶便端着一小碗米饭还有四五个小菜进来了。 那食物扑鼻的香味,引诱的云多娇一咕噜便爬了起来。 水瑶在一旁窃窃的笑着:“小姐,还是让奴婢扶您下来吃饭吧――” 云多娇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样子有点儿太不雅观了,便淑女的坐在了那儿,等着水瑶来扶自己。 可是水瑶却故意站在那儿,只嗤嗤的笑着也不来扶自己。 云多娇望着桌上诱人的饭菜,一下子急了,便自己下了床来。 可是脚下一软,一个没站稳,又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水瑶被她吓住了,忙收敛了笑容,走上前来,扶起了云多娇,急声道:“对不起――小姐,奴婢――” 云多娇抬眼,见她着急慌张的样子,笑道:“没事――只是摔了一下而已嘛,我以前在家的时候经常从床上摔下来呢――”说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做了个无所谓的姿势道。 可是水瑶却依然局促不安的低着头:“要是公子知道了,肯定又要责骂奴婢了――” 天哪,原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啊,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她只是关心她主人会不会责骂她――而不是关心自己有没有受伤?呜呜呜―― “没事啦,我不会告诉你家主人的啦――”反正我也不认识你家主人。 水瑶这才殷情的笑着给云多娇奉上了饭来。 三下两下,小小的碗儿便见了底儿,云多娇殷切的望着水瑶。 可是云多娇一双水淋淋的眼儿都快要望眼欲穿了,水瑶却似乎还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云多娇不得不像个可怜的小乞儿似的端起了碗来,放在了她的面前。 水瑶这才明白了她的意思:“奴婢再去给小姐盛一碗来吧――” 整整吃了四碗,云多娇才满足的打了个饱嗝儿,伸了个懒腰道:“吃的好饱啊――” “奴婢陪小姐出去走走吧――”水瑶笑着建议道。 “好啊――” 水瑶可能是刚才被云多娇给吓到了,见她刚要起身,便一个箭步走上了前来,扶住了她:“小姐,还是让奴婢扶着您吧――” 云多娇心中好一阵郁闷:自己哪里有那么娇弱嘛,刚才只是饿晕了才会摔下来的啦―― 打开门,一股沁人的馨香便扑鼻而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如玉**男子? 映入眼帘的,是玉粉的桃花,纤粉的芙蓉,娇艳的粉玫瑰儿,淡紫淡黄的牡丹,雪白的百合,粉色儿的杜鹃,浅紫夹粉的海棠,还有…… 整个花园,一片花的海洋。 只是——只是这芍药跟郁金怎么也都是粉色的呢? 不是红色的芍药跟金郁金才是最出名的吗? 细细望去,才发现,偌大的花园,竟没有一株浓色的花儿。 好温馨雅致的花园啊。想必这儿的主人也一定是一位如玉般美丽的女子吧。 “剁椒?”好熟悉,好有磁性,好温暖的声音啊。 转眼望去,来人竟的是欧阳残雪。 “残雪哥哥——”云多娇一下子扑到了欧阳残雪的怀中。 那种劫后重生,重遇故人的兴奋的的感觉,瞬间在心间蔓延开来。 欧阳残雪轻抚着云多娇额前凌乱的丝发:“剁椒,你总算醒了——” “残雪哥哥,我们怎么会在这儿的啊?”记得自己明明是昏迷在匈奴人的帐营外不远处的草地上的啊。 欧阳残望了她一眼,宠溺的双眸中掠过一丝心疼:“还说呢,明明是只小蜗牛,还偏要把自己当大象使,你怎么娇小,哪里能扶得动慕将军啊,要不是我正好路过,救了你们,怕是你和慕将军都已经被野狗给叼去了呢——” “我只想把慕将军从匈奴大营带出来,也没去想那么多——”云多娇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去。 转而又抬眼望着欧阳残雪,问道:“残雪哥哥,慕将军他怎么样了啊?” “本来呢,他的手筋脚筋都被挑断了,肯定是废人一个了——”欧阳残雪低头望了一眼云多娇。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弧优美的弧线:“不过呢,我有幸请来了神医为他接好了经脉,他现在已经没事了,只要多修养些日子,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健步如飞了。” “真的吗?”云多娇咧着嘴,不敢置信的望着欧阳残雪:“那我现在可以去看看慕将军吗?” 谢天谢地,自己总算没有辜负美女姐姐和紫嫣姐姐的一番苦心—— 欧阳残雪却摇了摇头:“他刚刚接筋的时候,痛的晕过去了,现在正在休息呢,你还是先不要去打扰他了吧——” “嗯——”云多娇乖巧的点了点头。又扬起脸来疑惑的望着眼前的男子:他不是总喜欢流连于烟花之地,醉心于那些浓妆艳抹的莺莺燕燕之间吗,为什么他的府邸会布置的这么素雅别致呢? 但是又怕说出来会惹他不高兴。也就没问。 “对了,残雪哥哥,云寿县不是已经被匈奴人占去了吗,你这儿怎么?”云多娇望了一下四下,丝毫没有找到一丝一毫战争弥留下来的痕迹。 “我这儿当然安然无事啦。你也不想想你残雪哥哥是谁,他们匈奴人听了我的名字都要避让三里呢,又怎么敢来侵占我的府邸呢?”欧阳残雪得意的望了一眼云多娇。 “那艳芸阁呢?” “匈奴人攻打我们夜皇城,还不就是为了金钱和女人,冯妈妈给他们的头儿送了些钱,和女人。他们指望着冯妈妈继续给他们送钱和女人,自然也就不会断送了自己的财路,去侵占艳芸阁了啊——” “残雪哥哥把匈奴人看到还真透彻。那被送去匈奴大营的那些姐姐岂不是太可怜了?” “你放心好了,冯妈妈送去的都是一些从监狱里面买来的不听话的女人,你的那些姐姐们还都安然无恙的在艳芸阁待着呢——” 云多娇这才宽下了心来,不过还是有些可怜那些被送去的女人,把她们送去。被那些如禽兽一般的匈奴人折腾一番,还不如直接杀了她们。来的痛快呢。 “那上官公子和琯嫣姐姐呢?”突然想起了他们这对苦命鸳鸯来。 “上官伯仲是我看中的人,我怎么舍得让他就这么死了呢?”欧阳残雪冲云多娇眨了眨他迷人的桃花眼。 可是,自己和慕将军虽然得救了,紫嫣姐姐却还在匈奴大营,生死未卜,整整一个晚上,那些匈奴人还不知道把她折磨成什么样子了呢? 云多娇的脸色又一下子沉了下去。 “怎么了,剁椒?”欧阳残雪抱她在怀里,见她这般,关切的问道。 “紫嫣姐姐为了救我们,现在还在匈奴大营呢——” “什么,紫嫣也跟你们一起去了匈奴大营?”欧阳残雪似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为了慕将军,女扮男装进了军营,结果也被匈奴人给抓回去了,昨晚,也是她帮我们引开了匈奴人,我们才能够安然逃出匈奴大营的呢——” “没想到紫嫣还是个至情至性的刚烈女子啊,剁椒,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把你家紫嫣姐姐给你找回来的——”欧阳残雪感慨了一番,又低头温柔的望了云多娇一眼。 “那我现在可以回艳芸阁吗?”真的好想去看看那些姐姐们现在怎么样了,自己和紫嫣姐姐出来了这么久,她们很定都很担心自己和紫嫣姐姐吧? “当然不可以啦,你现在可是从匈奴大营里面逃出来的,要是让他们看到了,不仅你,恐怕连艳芸阁的小美女们都要跟着受到牵连了呢,所以呢——”欧阳残雪捏了捏云多娇秀气坚挺的小鼻子:“你现在哪里也不能去,就乖乖的留在流星阁陪着你残雪哥哥吧——” 云多娇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下了头去,委屈的撅起了小嘴:“那好吧——可是这场战争到底要到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欧阳残雪脸上的笑容突然黯淡了下来:“袁立之今天早晨已经带着一百多万军队来到了云寿,一场恶战在所难免,不过幸好,你们已经帮他杀了呼延皓洁和不少的匈奴人,他们两军现在也算是奇虎相当了吧——” “那就是要把云寿县当成战场喽?那云寿县的百姓岂不是要遭殃了?” “云寿县的百姓大多都已经被匈奴人杀的杀,掳的掳,奸的奸,活下来的都是些有钱有势的大户,与其将战火引入别的郡县,害了那里的百姓,倒不如干脆牺牲云寿县,来保全大局呢——” “你说的话怎么跟慕将军说的话一样啊?”只可惜慕千山他还没来得及反击,就已经遭了呼延格烈的毒手了。 “因为我跟他一样有将帅之才啊,要是我上了战场,说不定比慕千山还要英姿飒爽呢。”欧阳残雪又开始大侃了起来。 侃了许久,这才低下了头来,温柔的望着怀中的小剁椒道:“多娇,你喜欢这儿吗?” “这儿每一处都布置那么的素洁雅致,让人感觉很温馨好舒服——我当然喜欢啦——” 第一百一十八章 单身的**男子? “只要我家剁椒喜欢就好――”欧阳残雪温柔一笑,那笑容宛如庭院里拂面的春风一般和煦而温暖,让人心间也流过丝丝的暖意。 “那你以后可以一直陪在残雪哥哥的身边吗?”细细软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几许的期盼。 云多娇如水晶般清明的眸中闪动着什么,忽又如蒙了一层水雾般,让人看不真切。 嘴角微扬,调皮的笑了起来:“我才不要呢,我要回艳芸阁跟梅影姐姐,紫嫣姐姐,还有如雪姐姐她们在一起――” “你就那么喜欢艳芸阁吗,那里可是――”欧阳残雪突然禁了声。 “我知道那里是人人鄙夷的妓院――可是那里――”云多娇暗垂下了眼帘,可是自己又不能说是因为尘哥哥才要留在艳芸阁的,只道:“可是那里有我在乎的人啊――” “谁啊?”欧阳残雪饶有兴致的问道。 谁呢?自己也不知道啊―― 云多娇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了转,忽然眼前一亮:“梅影姐姐啊!” 她跟自己最为亲近,又是自己的老师,说她,应该是不会怀疑的―― 欧阳残雪朗朗的笑道:“那我就把梅影一起赎出来陪我家剁椒好不好啊?” 不会吧?万一他真的把梅影赎出来了,可怎么办啊? 心中一急,竟破口而出一句:“那我们都出来了,谁来养我们啊?” 刚说出了口,便又后悔了,残雪哥哥这么有钱,还能养不起自己跟梅影姐姐吗?他不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势力的人吧? “我来养你们啊――”欧阳残雪嘴角一扬,邪邪的望了一眼云多娇。 云多娇小脸一沉,从欧阳残雪的怀中串了出来。故作生气状道:“志者不食嗟来之食,我才不要残雪哥哥养着我呢,我要凭自己的双手去养活我自己――” 欧阳残雪见云多娇生气了,忙低下头来,哄到:“对不起,剁椒,都是残雪哥哥不好,剁椒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啊?” 看着他一个大男人家家的,低声下气的跟一个小女孩儿讨饶求情的样子。就是真的生气了,气也都全消了啊。更何况她根本就没有生欧阳残雪的气。 云多娇依然故作矜持的样子,可是还是没经得起他几番哄骗。又笑了起来:“残雪哥哥,我刚才不是故意要生气的啦,只是我喜欢弹琴,我希望能用我的琴声去打动别人,用我的琴声去赚钱养活自己――” “我家剁椒这么小。就懂得自食自立,很是让人佩服呢,那,你可以在流星阁多住些日子,多陪陪残雪哥哥吗?”欧阳残雪扬眉期待的望着云多娇,问道。 “当然可以啦――”云多娇展颜报以灿烂一笑。 欧阳残雪兴奋的抱起云多娇。(..info好看的小说)像个孩子似的灿烂的笑着。 “公子,后院布置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啊?”一位长得秀气的碧衣女子走了过来。低眉问道。 “好啊――”欧阳残雪放下云多娇拉着她的小手:“多娇,走,残雪哥哥带你去荡秋千,好不好啊?” “荡秋千?好啊,好啊――”自从从莫云山庄出来以后。自己好久都没有当过秋千了呢。 穿过一段长长的回廊,便到了后院。 后院的装饰摆设与前院的色调相仿。都尽是用素雅的花花草草装饰点缀着的。 只是这儿比前院要更大更宽敞了些,花儿的品种也比前院要多了许多。 只见芳菲的园中,翩翩的五彩的蝴蝶儿在花丛中轻盈的起舞着,将那些花儿点缀的更加栩栩如生,绚丽多姿了。 花园中间,一座拱形的汉白玉石雕之间,系着两根用紫罗兰藤蔓缠绕着的绳子,绳子下面悬着的是一块长长的带着镂花护栏的“椅子”。 这就是欧阳残雪所说的秋千了吧,真的好特别,好精致哦!! 云多娇走到秋千旁边,细细的抚着“椅子“后,雪白的镂花护栏。 还第一次见有人在秋千后面按了护栏呢。 “这护栏是我家公子特地让人焊接上的,说是怕小姐不小心从秋千上摔下来,伤到了小姐――”那丫鬟倒是很有眼力,见云多娇抚摸那护栏,忙帮主人说了些窝心的话儿。 不过能想到在秋千后面加上这么个护栏,肯定是费了不少的心思的。 云多娇抬眼望着欧阳残雪:“谢谢你,残雪哥哥――” “多娇,要不要坐上去试试看啊?”欧阳残雪嘴角勾起了一抹和煦的笑容。 秋千的高度与与云多娇的身高正好相称,云多娇坐在了秋千上,双手刚好能舒适的挽住了两边的绳子。 “公子,让奴婢来为多娇小姐推秋千吧――”那婢女见欧阳残雪亲自在后面帮云多娇推着秋千,忙上来阻拦道。 “你先下去吧,我想单独陪多娇玩会儿。”欧阳残雪冲她淡淡一笑。 “是,公子――”那奴婢这才俯身道了一声,退了下去。 坐在舒服的秋千上,望着满眼的暮春暖色。 听着欧阳残雪宠溺和煦,宛如清泉般的声音。 那种感觉,好惬意,好温馨,好幸福…… 云多娇的心早已随着秋千一起翩翩欲飞,整个人轻飘飘的,如坠幻影梦境一般,彷如自己变成了公主,在王子的呵护下,尽情的享受,尽情的欢笑…… “残雪哥哥,这后院是谁住着的啊?”云多娇跟着欧阳残雪在后院闲逛着,望着后院一排古色古香的院子,问道。 “现在只有慕将军一个人住着啊――” “只有他一个人住着?”这儿这么美,本来还以为是他用来豢养姬妾的呢。 “是啊――” “那残雪哥哥的夫人呢?”云多娇试探着的问道。 他都已经二十来岁了,像他这么英俊,家世又这么好,就是没有姬妾,也总该有位貌美如花的夫人吧? “夫人?”欧阳残雪轻轻拧了拧眉,忽而低首深情的望着云多娇:“我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哦,我在等着我的小夫人慢慢长大呢――” “你想娶的夫人还没有长大?”云多娇睁大了眼,疑惑的望着他。 “是啊――” “可是上官姐姐已经过了及笄之年,可以婚嫁了啊――” “你是说曦芸?”她只不过是在利用自己而已,虽然自己也曾被她的美貌迷住过,但是却始终找不到那种爱与被爱的感觉。 可是她,却不一样―― “是啊,曦芸姐姐那么爱你,你也那么爱曦芸姐姐,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呢?”难道他是嫌弃她的身世?嫌弃她只是一个妓女? “我对曦芸――”欧阳残雪紧蹙着眉宇,陷入了困窘之中。 “好男儿志在四方,若是过早的被儿女私情给羁绊住了,岂不是太可惜了?”欧阳残雪岔开了话题道。 第一百一十九章 月下表白 夕阳将沉,大地沐浴在一片夕阳余晖的彩霞之中,清风徐来,送来一阵淡淡的怡人的花香。(..info无弹窗广告) 云多娇倚在欧阳残雪的怀中,躺在深绿色柔软的草地上,置身于花的海洋之中,仰头,看着湛蓝湛蓝的天空上,大片大片,被夕阳余晖渲染的一片嫣红的白云。 那片片白云随风飘动,将人带入了轻纱般美妙的幻境之中,让人暂时忘却了尘世间所有的纷纷扰扰。 第一次觉得,原来夕阳也能如此的绚烂美丽。躺在他的怀里,一切都是那么的温馨而美好―― 云多娇就这么躺着,微眯着眼,看眼前云卷云舒。 夕阳一点点下坠,依稀可见一点一点的星子,渐渐跃上了星空。 那绚烂的余晖,渐渐被夜空笼罩,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多娇,你喜欢这儿吗?”欧阳残雪低下头来,在云多娇的耳畔温柔的问道。 那温柔的声音,软软的轻抚着自己的耳畔,云多娇感觉耳朵痒痒的麻麻的,好舒服:“喜欢――” “多娇,如果有一天天下太平了,你也不在艳芸阁了,你最想去什么地方啊?”柔柔的如清泉般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嗯――”自己现在想做的就是留在艳芸阁,帮尘哥哥,然后再按照他的意愿,去做他想要自己做的事情,至于自己想去哪里嘛,这些自己现在还都没有想过呢:“我从来都没有想过从艳芸阁出来了要去哪里啊。”也许那里就是自己最终的归宿吧。 “那你来流星阁陪残雪哥哥好吗?”欧阳残雪轻声问道,言语间竟有些不太自信,像是怕被人拒绝了似的。 陪他?可是他迟早是要娶妻生子,过属于自己的生活的啊―― 而自己只是一枚棋子,是棋子,便注定永远只能在别人设下的棋局中生存,永远没有自己选择的余地。 先哄哄他不要让他太失望了吧。等他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以后,肯定就会忘了自己现在说的一切了,云多娇淡淡的笑着:“好啊,等我从艳芸阁出来了以后,我就天天陪着残雪哥哥一起来这儿,看云卷云舒,夕阳西下,还有如水的夜色――” “说好了可就不许反悔了哦――”欧阳残雪俏皮的声音像个小孩子似的:“要不――我们拉钩――” 拉钩?这么大的人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自己这一大把年纪,可早就不玩这个了―― 云多娇抬眼望他时,他已经勾起了纤细的小拇指望着自己了。 云多娇只好附和着她。也伸出了自己肉嘟嘟的小手指,与他的手指缠绕在了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一个稚嫩的娇柔的声音。一个朗朗的带着磁性的声音,混合在了一起,那种感觉,好怪啊^^ 两人紧紧的按了一下老拇指,这才相视一笑。松开了手来。 “我们可是拉过了勾勾的哦,谁要是耍赖了,可是要做小狗狗的哦――”欧阳残雪轻点了一下云多娇粉嫩嫩的小鼻子。 他哪里是什么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嘛,活脱脱就是一个童心未泯的大男孩嘛―― “嗯――”说着云多娇又躺了下去。 “残雪哥哥,这场战争结束了,你准备做什么呢?” “继续我醉卧花中眠。酒醒花前坐的逍遥快活的日子啊,然后嘛――”欧阳残雪饶有意蕴的望了一眼怀中的云多娇:“然后等着我的小公主快快长大――” “你的小公主?” “就是你啊――小傻瓜――”欧阳残雪笑着点了点云多娇的额头。 云多娇一下子羞得脸颊绯红,幸好有夜色为自己掩盖着。要不然自己可就糗大了―― 虽然自己长得很可爱,但是残雪哥哥的话也太露骨了吧,稍稍掩饰一下不行嘛?呜呜―― “残雪哥哥,你又拿人家开玩笑了――” 欧阳残雪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天地为证,我说的可句句都是实话啊。我家剁椒长得这么可爱,跟个雪娃娃似的。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是我的小公主啊――” “你觉得残雪哥哥怎么样啊?”欧阳残雪突然认真的望着云多娇。 “残雪哥哥器宇轩昂,英姿飒爽,才貌双全,温文尔雅,就是――”云多娇顿了顿,不好意思继续往下说了。 “就是太过风流了,是不是啊?”欧阳残雪又拿手指轻轻的戳了一下云多娇的小脑袋:“我虽然外面风流,可是我的骨子里却是很专一的哦――” 云多娇咧嘴蹙眉一笑,深表质疑。 夜色渐渐宁静了下来,就连阵阵的蛙叫声,也渐渐消停了下来。 欧阳残雪仰望着天空,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多娇,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情就是遇见了你,我现在最期待的,就是你能快快的长大,然后娶你做我的妻子――然后好好的疼你,爱你――”说罢,低头望时,却见云多娇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宠溺的望了她一眼,“小丫头,困了也不说一声,晚上风大,要是着凉了可怎么办啊?” 边说着,边取下自己身上的风衣,将云多娇小小的身子包裹在了风衣里面,只露出了一个小脑袋来,抱起她,便往卧房去了。 蹑手蹑脚的开了门,进了卧房,轻轻的把她放在了床上,为她曳好了被子。 “尘哥哥,尘哥哥――我喜欢你――” 却听云多娇嘴里呢喃的说着什么谁喜欢谁的,但又听不清楚。 欧阳残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傻丫头,喜欢就直接说出来,不就行了? 欧阳残雪俯下身,捋了捋她额前的丝发,望着她如玉雕般精致的容颜和嘴角甜甜的笑容,捏了捏她的小鼻子,淡淡一笑,道:“傻丫头,肯定又做什么美梦了吧?笑的这么甜?” 正望得出神,一个婢女已经轻声走了进来,俯身道: “公子,慕将军醒了――” “他醒了?好,你先下去吧,我等下就来――”说着又低眉望了一眼云,多娇甜甜的酣睡的模样:多娇,不管你将来长成什么模样,我都一定要把你娶到流星阁来,让你快快乐乐,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 一样温馨淡雅的房间,慕千山正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唇上也没有一丝的血色。 “慕将军,你醒了?”欧阳残雪走到床榻前,关切的问道。 “欧阳公子,是你救了我?”慕千山微启着苍白的唇,吃力的挤出了几个字来。 欧阳残雪朗朗笑道:“我并没有要救你啊,只是救多娇的时候,顺带着把你也带回来了啊――” “多娇她?”慕千山突然想起那个硬撑着把自己搀扶了几里远的小多娇来。 “你放心,她没事,已经睡下了――” 第一百二十章 惊喜 清明过后,天气却分外的清明了。 刚过了卯时,天空便是清清朗朗的透蓝的一片,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铺洒在大地。 沉睡的人们渐渐从睡梦中醒来。 花园中,隐隐可以听到,婢女们窃窃的私语声,和男仆们乱哄哄的打闹声。 云多娇将小小的身子蜷缩在被窝里面,不肯睁开眼来。 这些日子真是太累了,真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小姐,小姐――”水瑶真是讨厌,人家正梦着与尘哥哥在浪漫的玫瑰园中约会呢,她偏要叫叫嚷嚷的扰了人家的美梦。 云多娇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来,连打了几个哈切,有气无力的问道:“水瑶,怎么了啊?” “小姐,慕将军醒了――” “醒了就醒了呗――”顺口一答,又垂下了眼帘,继续睡去了。 水瑶则是一脸的错愕:主人不是说多娇小姐是因为救慕将军才晕倒在路上的吗,怎么听说他醒了,却又满不在乎,一点儿也不关心了呢? “小姐,是慕将军醒了――”水瑶又重重的重复了一遍。 云多娇这才睁开了眼来:“什么,你说慕将军醒了?” 突然“腾――”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把一旁站着的水瑶都给吓了一跳呢。 这前后变得也太快了吧,水瑶不敢置信的望着已经蹦下了床来的,头发凌乱,衣衫不整,却又精神饱满的云多娇。 “小姐,奴婢为您梳洗一下吧――” “嗯,快点快点――” 也是,总不能披头散发的去见慕将军吧。还是梳洗一下好了,云多娇急急的坐在了梳妆台前。 刚才不是还磨磨蹭蹭的赖在被窝里面不肯起床吗,怎么这一下子又急了呢。 水瑶窃笑着望了云多娇一眼,故意放慢了速度,在她那柔滑的丝发上慢慢的磨蹭着。 “公子还说,今天要给小姐一个惊喜呢――”水瑶幽幽的说道。 “惊喜?”这水瑶也真是的,还真能沉得住气,话也不一下子说完了,调自己的胃口啊?“什么样的惊喜啊?” “公子只让奴婢跟小姐说要给小姐惊醒,并没有跟奴婢说是什么样的惊喜啊――而且惊喜要有惊才有喜嘛。说出来了哪里还有悬念嘛?” “好好好,我不问了好吧,等下我自己去看――”说着裸着妆容。一头素发便往外跑去了。 “小姐――小姐,您还没簪簪子呢――”水瑶跟拿着一支芙蓉簪子在后面追着喊道。 云多娇回头一笑:“不用了,我要去看慕将军呢――你先回去吧――” 水瑶无奈的停住了步子。望着云多娇一头披散而下,随风飘逸的乌发,眸中掩不住的喜爱:多娇小姐不簪花。不加修饰的样子,也是很可爱很漂亮的嘛。(..info无弹窗广告) 刚到了后院古色古香的房子跟前,云多娇便听见慕千山的房中隐隐传出来了男子和女子对话的声音。 越近,那声音越清晰。 怎么有点像是??? 不会吧,云多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赶紧推开了门。 站在眼前的,真的是紫嫣姐姐―― 望着眼前栩栩如生的大活人儿。云多娇这才相信刚才听到的都是真的。 紫嫣姐姐真的安然回来了。 “紫嫣姐姐――”云多娇一下子扑倒在了木紫嫣的怀中。 难道这就是欧阳残雪给自己的惊喜吗? 木紫嫣抱起云多娇在她的小脸上连亲了几口:“剁椒,我都快想死你了――”说着又是一阵狂亲。 人家这可是脸,又不是豆腐。呜呜呜―― “剁椒,我的惊喜怎么样啊?”欧阳残雪抚了抚云多娇的小脑袋,笑着问道。 云多娇激动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含着泪笑道:“谢谢你,残雪哥哥。这个惊喜比天底下任何的惊喜都要让人惊喜――” “紫嫣姐姐,你是怎么从匈奴大营里面逃出来的啊?”木紫嫣亲了好一阵子才肯放下了云多娇来。让她有了喘息的机会。 “那天你们走了以后,玉娇儿姑娘乘着呼延格烈喝醉了,就把我乔装打扮成了匈奴士兵的模样,给送了出来――” “那那些匈奴人有没有对姐姐你?” 自己若是告诉多娇自己被猥亵了的事情,她肯定会担心内疚的,便笑着轻拍了一下云多娇的小脑袋道:“傻丫头,你也不看看你紫嫣姐姐是谁,是那些臭男人想动就能动得了的吗?”木紫嫣得意的用手甩了甩披洒在肩上的头发。 “那――紫嫣姑娘,他们为什么没有碰你啊?”欧阳残雪坏坏的笑着,望着木紫嫣。 “因为我跟他们说,我――”木紫嫣凑近了欧阳残雪的耳边说了两句,突然两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紫嫣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啊?”云多娇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望着笑的蜷成了一团的木紫嫣。 “少儿不宜――”说着,又捧着肚子笑了起来。 “少儿不宜?”云多娇微微蹙着眉,望着木紫嫣,什么少儿不宜嘛,自己要是没有重生的话,现在可比你都要大上一两岁呢――这摆明了就是歧视小孩子嘛――云多娇努了努小嘴,不服气的望了木紫嫣一眼。 虽这么想着,云多娇也未多问,紫嫣姐姐在青楼混迹多年,自然有她对付男人的一套。 “那玉娇儿姑娘呢?”床榻上,突然传来了一阵低沉的有气无力的声音。 若不是慕千山开了口,自己害光顾着跟紫嫣姐姐说话,都忘了今天是来看慕千山的呢。 走近了,只见慕千山嘴唇惨白,一张俊朗的脸如白纸般苍白而憔悴。 “慕将军,您没事吧?” 慕千山苍白的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没事,真是辛苦你了,多娇――不知道玉娇儿姑娘现在怎么样了啊?” “她说她是呼延格烈最宠爱的姬妾,呼延格烈就是发现了也不会怪罪于她的――”木紫嫣道。 “是吗?”慕千山的眸中仍有些狐疑,但转念又消失了,将目光又投向了云多娇:“没想到多娇小小年纪,竟然这么勇敢――这次真的是多亏你了――多娇。” “你以后对紫嫣姐姐好一点儿,就算是对我的感谢吧――”云多娇笑着望了木紫嫣和慕千山一眼。 “我们家剁椒可是女中诸葛,当然勇敢喽――”木紫嫣不好意思的岔开了话题。 “现在外面的战况怎么样了啊?” “战况――”木紫嫣磨磨唧唧的不知道怎么说,便又望向了欧阳残雪。 欧阳残雪对她眨了眨眼,给她使了个眼色。 木紫嫣这才笑道:“匈奴大军节节败退,我军势如破竹,眼看着就要收复云寿和玉门关了――” “真的吗?”慕千山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喜色。 那成熟的极具阳刚魅力的笑容,真的好帅好帅―― 第一百二十一章 娇儿惨死 “大王,不好了――”呼延格烈正搂着美人儿睡得正酣,突然一个匈奴士兵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呼延格烈不雅的撑开手臂翻了个身,怀中美人儿也醒了过来,料到了那士兵是为何事而来,眸中闪过一丝的慌张与恐惧,转而又释然了,要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躲也躲不过 许是被惊醒了,还被撞见了自己的好事儿,呼延格烈的脸上明显有些不悦:“什么事啊,一大清早,慌慌张张的?” 那士兵低着头,懦懦的回答道:“大王,那几个从夜皇朝抓来的俘虏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呼延格烈扬高了声音,一双怒目直瞪着那士兵:“他们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这么多人,怎么连三个伤残妇孺都看不住呢?” “昨天晚上一个女的跑出来了,今天早上,他们,他们三个就都不见了――”那士兵吞吞吐吐的,不敢直视呼延格烈的双眼。 “一群饭桶,你们都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了,慕千山和那个小丫头肯定是乘着那女人逃跑的时候就逃出去了,呼――”呼延格烈重重的叹了口气,却还是难解心头之恨。 “大王,那现在该怎么办啊?”那士兵被骂的低下了头去,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怯怯的问道。 “怎么办?找啊――就是挖地三尺也一定要把他们给本王找回来来――尤其是慕千山。”呼延格烈站起身来,望着愣愣的站在那儿的士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本王去找――要是找不回来,你们一个都别想活――” 那士兵正要往外走,呼延格烈又叫住了他:“一定要给本王查清楚,他们三个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这匈奴大营有百万大军驻守着,外面还专门设了关卡。若是没有内应,他们是绝不可能不动声色的就把人救出去的。 呼延格烈紧紧的捏着拳头,似能听到“咯咯――”的骨头磨合的声音:“本王一定要把这个奸细碎尸万段――” “是,大王――”那士兵这才急急的退了出去。 “大王,您消消气――”玉娇儿从后面抚了抚呼延格烈的背,心中却是如坐针毡。呼延格烈善疑,他不查清楚这件事情,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营内,呼延格烈端坐于龙椅上,一双鹰目寒光凛凛的望着帐营中央。满脸的胡渣因愤怒而不住的颤抖着。 众将领列于两侧。 一位娇俏柔弱的女子俯首跪在地上。 “你这个贱人,枉本王这么宠你,你竟然敢背叛本王――来人那。把这个贱妇给本王拖出去砍了――”呼延格烈拍案而起,凶光直逼女子而来。 转念一想,呼延格烈的脸上突然露出了邪魅的笑容:“就这么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本王要把你慢慢的折磨死――” 四周列着的将士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一个个眼中。流露出了贪婪的淫欲,如饿狼般虎视眈眈的望着玉娇儿。 “呼延格烈,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了――”突然女子飞身而起,袖中利刃直刺呼延格烈而去。 “啊――” 一阵女子的惨叫声落,鲜红的血贱了呼延格烈一身。 只见两支长剑从玉娇儿娇弱的身体里抽了出来,她手中的利刃落地。身体无力的倒在了呼延格烈跟前的案上,双眸依然满含着仇恨,紧紧的盯着呼延格烈。 “呼延格烈。你杀父弑兄,残害百姓,罪恶滔天,老天迟早要惩罚你的――”女子带血的嘴角浮起一抹轻笑,身体无力的垂了下去。双目却瞪的圆圆的,像两颗失了颜色的水晶球一般。死死的瞪着呼延格烈。 那声音虽小,呼延格烈却是听得真真切切。 望着她圆瞪的双眼,脸上竟掠过些许的慌张,忙道:“还不快把这个贱人的尸体给本王拖下去――” “给本王好好的折磨她,再斩了她的首级,挂在云寿县城楼门口,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场,看以后还有谁敢背叛本王――”呼延皓洁凌厉的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似要将他们全都看穿了一般:“慕千山杀了皓洁,寡人一定会为他报仇的,传本王命令,全城搜捕慕千山,无论死活,都要给本王带回来――” 呼延格烈一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死死的按在身前的案子上,狠狠道:“就是把云寿县给本王翻过来了,也一定要把慕千山给本王找出来――” 呼延格烈一声令下,众将士便都俯身退了下去。 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虽然欧阳残雪,木紫嫣,云多娇都极力隐瞒着,可是慕千山还是从奴婢们的谈话中知道了一些外面的战况。 “让我起来――”慕千山硬撑着坐了起来,缓缓的往床下挪去。 旁边伺候着的两个婢女再次拦住了他:“将军,公子吩咐过,你的伤还没有好,是千万不能起来的――” “现在国难当头,我身为将军,又怎么能躺在这儿坐以待毙呢?” “可是将军您的伤还没好,要是一动再伤到了筋骨,怕是以后连站都不能站起来了啊――” “就是死,我今天也一定要出去――” 正争执着,木紫嫣突然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你们怎么让千山起来了呢?”见慕千山费力的支撑着身子,脸色惨白惨白的,木紫嫣忙走上前,焦急的问道。 “木小姐,慕将军他执意要起来,奴婢们拦也拦不住啊――”那奴婢委屈的回答道。 木紫嫣坐到了慕千山的床榻边,扶着他,心疼的劝道:“千山,你的经脉还刚接好,大夫说了,千万不可以乱动的,要是筋骨移位了,恐怕这一辈子都要瘫痪在床上了啊,你还是躺下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情就让他们去处理吧――” “我军连连败退,眼看着夜皇城就要受不住了,就是我苟且偷生,在这儿养好了伤又能如何,还不是会沦为任人宰割的亡国奴?” 木紫嫣突然抱住了他,晶莹的泪珠盈满了眉睫:“千山,我不管什么国仇家恨,什么亡国奴不亡国奴的,我这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跟你厮守在一起,我不要你走,不要――”说着伏在了慕千山的肩上,泪如雨点般低落在了慕千山的肩上。 沉默了许久,慕千山突然抬起了头来:“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保家卫国,将匈奴人全都赶出我们夜皇城去,让百姓过上安居乐业的生活,就算我现在勉强留在了这儿,我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 “不,我不要你去――”木紫嫣不住的抽噎着,双手抱得更紧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挽留 “难道你要我一辈子如一具行尸走肉般,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个世上吗?”慕千山的眸中噙着无尽的痛苦。 “我只想守着你,无论是一个活人,还是一具躯壳,只要你能留在我身边,平平安安的,就够了――”木紫嫣还是不忍松开他来。 “可是我不愿意,若是那样,我宁愿现在就去死――”说着,便要往床柱上撞去。 “不,千山,你不能死啊――” “残雪哥哥,快来啊,这里好多露珠啊――”云多娇兴奋的朝不远处,捧着一片盛着露珠的荷叶的欧阳残雪,兴奋的挥舞着肥嘟嘟的小鸡爪道。 欧阳残雪忙小心翼翼的捧着露珠走了过来,像个小跟班儿似的跟在云多娇的后面,然后俯身去接她从花叶上面抖落下来的晶莹剔透的露珠儿。 “公子,不好啦――“突然一个小厮急匆匆的走了过来,见了欧阳残雪便道。 这一叫,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欧阳残雪手中的荷叶儿也差点儿掉了下来。 欧阳残雪站起身来,正了正色,问道:“什么事情啊,这么慌慌张张的,没看到我正在跟多娇采摘露珠吗?要是把剁椒辛辛苦苦采来的露珠给弄翻了,你担待得起吗?” “公子,匈奴大王呼延格烈已经下令要全城搜捕慕将军了――” “怕什么,反正他又搜不到我这儿来――”欧阳残雪一脸的不以为然,似是并没有把呼延格烈放在眼里。(..info无弹窗广告) “可是呼延格烈这次好像是动了真格儿了,还说就是把整个云寿县给番过来了,也一定要找出慕将军呢――”那小厮急的头上直冒着冷汗儿。 “那就让门口的侍卫把大门关上,你们该干嘛干嘛啊――” 欧阳残雪幽幽的一句,让那小厮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么急的事儿,主子怎么一点儿也不上心呢? “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啊。我还要跟我家小剁椒继续收集露珠呢,等下太阳出来了,可就没有露珠了――”欧阳残雪拧了拧眉,望了望东边泛白的天空。 那小厮这才不得不犹犹豫豫的退了下去。 “残雪哥哥,匈奴人万一真的搜到这儿来了可怎么办啊?”云多娇抬起头,担忧的望着欧阳残雪。 “不要怕,有残雪哥哥在呢,就是呼延格烈他亲自来了,我也不怕,更何况只是区区的匈奴兵呢?来。我们继续采集露珠吧――”说着又将荷叶接在了一片盈满了露珠儿的花瓣下面。 云多娇疑惑的望了他一眼,便也低下了头去:残雪哥哥既然这样说,那他肯定是有把握匈奴人不会搜到这儿来吧―― 须臾。太阳便冲破了云层,缕缕阳光洒在花叶上,把整个花园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余晖。.info[] 花叶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耀着莹润的光泽,宛如颗颗透亮的宝石一般。 那些宝石慢慢变小,转眼便只剩下了平滑的花叶。 “太阳出来了。残雪哥哥,我们赶紧回去吧――”云多娇抬起了身来,一双星眸,被阳光刺得都有些睁不开来了。 “嗯,我好想现在就尝尝我家多娇泡的花茶啊――”欧阳残夸张的样子,似是有些迫不及待了。 “好啊。那我就给残雪哥哥泡个提神醒脑的薄荷花茶吧――” “公子――”正说着,身后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女子的唤声。 欧阳残雪不耐烦的回过头去:“又怎么了啊?” “公子,不好了。慕将军和木小姐要走了――” “慕将军和紫嫣姑娘要走?”欧阳残雪疑惑的望着那女婢。 “慕将军还刚接完经脉,怎么能随便乱动呢?”云多娇急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我们好不容易才把慕将军从匈奴大营救了出来,这要是一不小心伤到了经脉,落下个全身瘫痪了。可怎么是好啊?” “多娇,你先别急。我们先去看看再说,玉禾,慕将军和紫嫣小姐现在在哪儿啊?”欧阳残雪安抚了一下云多娇,又转身问道 “紫馨姐姐让奴婢来禀报公子,她还在房间里拦着慕将军和木小姐呢――” “那就是说慕将军和木小姐现还在房间里喽?” “嗯――”玉禾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那好,我这就去找他们――”“这个,你拿好了――”说着,将盛着露珠的荷叶塞到了玉禾的手中,拉着云多娇的小手便往后院去了。 玉禾一个没拿稳,荷叶上的露珠儿洒了一地,幸好还留了一点儿,没全都洒完。 欧阳残雪和云多娇到时,木紫嫣已经搀扶着慕千山到了门口了。 紫馨拉着木紫嫣胳膊,却又不敢太过用力,生怕将一旁的慕千山也给连带着拉倒了。 “公子,您快来劝劝慕将军和木小姐吧――”紫嫣见欧阳残雪来了,眼前一亮,如看到了救星一般。 “你真的要走?”欧阳残雪望着慕千山,问道。 “公子大恩未报,我本不应该走,可是,现在国家有难,我慕千山绝不能袖手旁观,等幕某将匈奴人赶出夜皇朝后,再回来报答公子的救命之恩吧――” “难道你要这样去杀匈奴人?”欧阳残雪一脸疑惑的望着他。 “虽然我现在没有办法上战场,但是我跟匈奴人交战多年,深知他们的用兵方略,相信一定能帮得道袁将军的――” “你以为你出了流星阁,就能活着去军营了吗?” “公子的意思是?” “呼延格烈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将军,现在只要将军一出去,就会被匈奴人给抓起来,到时候怕是将军还没见到袁将军,就已经身首异处了――说不定还会成为他们威胁我军的工具――”欧阳残雪叹息了一声,又望了一眼慕千山,继续道;“你这样出去,就是白白送死,你知不知道?倒时候不仅是你,就连木姑娘也要跟着你一起被那些匈奴人糟蹋,玉姑娘拼了性命把你从匈奴大营给救了出来,你现在却又要逞一时之勇,去自投罗网,你对得起她吗?” “玉姑娘她怎么了?” “她被呼延格烈杀了――呼延格烈还将她的首级挂在了城楼之上,她死的时候还――”欧阳残雪又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呼延格烈连她的尸体都不肯放过,她死了以后,还命几千士兵将她给奸尸了――玉姑娘死的真是好惨啊――”想起那惨状,欧阳残雪又垂下了头去,痛心的惋惜道。 “你说什么,玉姑娘死了?还被割去了首级?”慕千山浓眉紧锁,目光呆泄,双唇瑟瑟的颤抖着,沉沉的喘着粗气:“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啊――” “所以你才要好好珍惜你的身体,为了那些因为你死去的人好好的活下去啊――”欧阳残雪悲痛的望着慕千山。 见他没了要走的冲动,又给木紫嫣和紫馨使了个眼色。 两人这才将沉浸在痛苦之中的慕千山扶到了床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心胸狭隘的将军 连天的战乱,使云寿县原本明澈清亮的天空,布满了阴霾,混混沌沌的黑暗,沉沉的压在这座城池之上,将苦役下的人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富足繁华的云寿县在匈奴大军和夜皇城大军的两军对峙下,已是民不聊生,破落不堪。 走到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都是一些衣衫褴褛无家可归乞儿。 两旁的商铺住房,已被匈奴人洗劫了一空,只剩下空荡荡一片残败萧条的景象。 袁立之带领的一百多万大军节节败退,已经被匈奴人逼的退到了云寿县与永宁县之间的一片荒野处。 将士们死的死伤的伤,剩下的已经不足五十万。 袁立之正坐在帐营内,望着作战图,一筹莫展。 突然一个士兵进来禀报道。 “将军,慕将军来了——” “慕将军?他怎么来了?”袁立之抬起头,眉头却蹙的更紧了:“慕千山不是已经被呼延格烈挑去了手筋脚筋,抓回匈奴大营去了吗?” “好像是有人把慕将军从匈奴大营给救了出来,匈奴大王正下令全城搜捕慕将军呢——” “是这样啊——”袁立之沉下了脸去,思索了片刻,却还是难以定夺:“不知慕将军现在人在何处啊?” “慕将军现在已经在大营外候着了,他还说他有可以击败匈奴大军的计策要献给将军呢。” 袁立之一下子抬起了头来,眼前豁然一亮:“真的?慕将军真的是这么说的?” 那士兵点了点头:“慕将军的确实这么说的——” 袁立之的眉宇这才一下子舒展了开来,站起身,扬声道:“快,快请慕将军进账来——” “是——”那士兵允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须臾,便见一位白衣男子推着一辆自制的轮椅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长一幼两位美人儿。 只见,那年长一些的美人儿虽一身素衣,却裹不住通身的妩媚妖娆,那年幼一些的小美人儿则生的粉雕玉琢的,像个陶瓷娃娃一般。 坐在轮椅上的便是慕千山——慕将军。 “慕将军——”见慕千山进来,袁立之忙迎了上去。 “袁将军——”慕千山也是恭敬一拜。 “不知这三位是?”袁立之的目光移向了慕千山身后站着的一男三女。 慕千山指了指身后的白衣男子道:“这位是欧阳公子——” 欧阳残雪收起折扇,低头作了一个揖:“在下欧阳残雪见过袁将军——” 袁立之朝欧阳残雪点了点头:“多谢欧阳公子救了慕将军——” “救慕将军的可不是在下,而是这两位美人儿——”欧阳残雪浅笑着将桃花眼儿移向了木紫嫣和云多娇。 “你说是她们救了慕将军?”袁立之望了一眼木紫嫣和云多娇,实在无法相信她们两个弱女子能从千军万马中将慕千山救出来。 “这位是木姑娘——是她帮我们引开了匈奴人。”慕千山又指了指木紫嫣身旁身材娇小的云多娇:“这位是多娇——是她蚊子力负重把我从匈奴大营背了出来。” 袁立之愣愣的望着眼前一长一幼的两个弱女子,若说是木紫嫣帮忙引开了匈奴人。道还是可以接受,毕竟她长得妩媚妖娆,匈奴人被她迷惑了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这多娇?她的个子这么小?顶多也才不过十来岁的模样,怎么可能把慕千山这么大个男人背出匈奴大营? 能有如此耐力者,定非泛泛之辈,定然是大有来头啊。 回过神来,袁立之又望向了慕千山。眉头微微蹙着,眼神也有些怪异,似是在担忧着什么:“不知慕将军您这次来是所谓何事啊?” “袁将军不必多虑,我这次来只是想助将军一臂之力,将匈奴人赶出我夜皇朝,我现在手筋脚筋具断。已无法领军打仗,唯有倚重将军了——” 袁立之的眉宇这才稍稍舒展了开来,脸上也堆上了笑容:“将军谋略过人。有将军相助,我们定能打败匈奴人,把他们全都赶出我夜皇城——” “慕将军请——” 说着便将慕千山一行人迎入了帐营之内。 慕千山对当前局势的分析,和作战策略,无不让袁立之自叹不如。心中暗肘道,幸好慕千山现在手筋脚筋都断了。要不然以他在大军中的威望和他的武艺智谋,定然会取自己而代之。 “慕将军今天也累了,我这就让人为慕将军和三位安排帐营休息吧——” “那就有劳袁将军了——” 四人走后,一位身着战衣的将军模样的人从帐外走了进来。 那人身材魁伟,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却是一脸的老成。 “将军,现在慕千山又回来了,不知您有何打算?”那将军湊近了,低沉着声音道。 “慕千山才智过人,的确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将才,他的一席话,让本将也是敬佩不已啊——”袁立之嘴角泛起一抹轻笑。 “那万一慕千山他?” 袁立之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舒展了笑容,不以为然道:“他再聪明又有何用,他现在手筋脚筋都断了,怕是以后都上不了战场了,这元帅一职自然还是由本帅暂代——” “难道将军想永远都只是暂代这元帅一职?” “你的意思是?” “慕千山是太后的亲弟弟,就算他全身瘫痪了,太后也照样可以封他为元帅,况且他现在只是手筋脚筋断了,根本就影响不了他调兵遣将,若是这一仗,因为他而打赢了,太后便可以顺理成章的恢复他的元帅之职,那将军岂不是引狼入室,为他人做了嫁衣?” 自己领军出征节节败退,若是因为慕千山小小的计谋就让大军打赢了这场仗,那这功劳岂不全都落在了慕千山的头上?不,自己绝不能做这等蠢事:“你是要我故意输了这场仗?” “当然不是了,若是输了,太后也只会怪罪将军您,而不会怪罪慕千山——” 袁立之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又问道:“那你可有什么妙计?” 那将军凑近了袁立之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袁立之连连点头,嘴角浮起了一抹阴冷的笑容:“好个借刀杀人,妙,妙,实在是太妙了——” 袁立之的部下将慕千山他们安排在了较靠边的两个帐营内。 “残雪哥哥,他们把我们安排在这儿,要是匈奴人来偷袭了,那不是第一个偷袭的就是我们吗?”云多娇瞅了瞅四周的形势,不觉担忧了起来。 “这袁立之心胸狭隘,他定是怕慕将军会抢了他的元帅之位,才会故意对我们有所怠慢,把我们安排着住在这儿的——”欧阳残雪扇着手中的玉扇,悠然回答道。 “他这个人这么坏,我们为什么还要帮他啊?”云多娇气嘟嘟的问道。 “就是啊,看他那贼眉鼠眼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木紫嫣也摆出一副夸张鄙夷的样子。 “这袁立之,长得倒也有几分将帅之姿,也不至于像你说的是什么贼眉鼠眼的吧?”欧阳残雪微微蹙了蹙眉,撇了撇嘴,似是有些不敢苟同。 “我们现在不是在帮他,而是在帮夜皇城——”相比之下,慕千山的话,倒是有说服力多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无家可归的花花大少 “多娇,你说今天晚上,匈奴人会来偷袭我们吗?”木紫嫣躺在硬硬的,“咯吱咯吱“作响的木床上,双手枕在散落下来的柔顺的丝发下,转过头来,望着云多娇。 “我也不知道啊,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吧――”云多娇拖长了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道。这一天,一直都在奔波着,实在是太累了,都懒得动了。 “早知道我们就回流星阁好了,这里条件又差,又这么危险,那个袁立之不待见我们也就算了,连张舒服一点儿的床也舍不得给我们睡,这床这么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让人还怎么睡得着啊?”木紫嫣长大了嘴巴打了个哈切,像是困倦极了。 “不是他们不给我们舒服的床睡,而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这里可是军营,哪里能跟流星阁想比啊?残雪哥哥好不容易才帮我们混出了城来,现在要是回去了,要再出来可就没这么容易了,紫嫣姐姐,你就先将就一下吧――”云多娇无奈的望了木紫嫣一眼:“紫嫣姐姐,我们只要再忍耐两天,等这场仗打完了,我们就可以回流星阁去了啊――” “哎――怕是还没等我们回流星阁了,我这杨柳细腰就已经变成硬木板喽――”说着又倦倦的打了个哈切,闭上了眼,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云多娇见她睡着了,也闭上了眼。 “铛铛铛――” 睡梦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刀剑相击的声音,还有阵阵男子凄惨的叫声。 云多娇猛地睁开了眼,转头望去,见木紫嫣也正睁着眼,望着自己。 “紫嫣姐姐,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听到了啊。是打斗的声音。”木紫嫣带着朦胧睡意的媚眼中闪过一丝的惶恐;“不会真的有人来偷袭我们了吧?” “走,我们还是出去看看吧――”云多娇一骨碌坐起了身来。 “可是,我怕――” “怕?姐姐,你从匈奴两百万大军里杀出来,都没见你怕过,怎么现在竟被几个偷袭的小毛贼给吓住了呢?”云多娇心中虽然也有几分怯意,但想着,若是真的有人来偷袭大营的话,躲在帐营里面无遗是等死,还不如出去。还可以向其他帐营里面的人求援呢。“他们肯定是冲着慕将军来的,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慕将军怎么样了吧――” “千山?”一提到慕千山,木紫嫣便猛地一下子从床上弹坐了起来。 牵着云多娇便往外去了。 刚掀开帐营门。走到门口,便见欧阳残雪正推着慕千山往这边来了,他雪白的衣衫上沾了几丝血迹,慕千山的木轮椅上也有道道划过的痕迹,像是刚刚打斗时留下的。 “剁椒。紫嫣姑娘,你们没事吧?”见云多娇和木紫嫣出来了,欧阳残雪忙关切的问道。 “我们没事,刚才听到外面有打斗声,就出来了,尘哥哥。是不是有人来偷袭你跟慕将军了啊?” “刚才是有十几个用黑巾蒙着面,穿着匈奴人衣服的人杀进了我们飞帐营――” “千山,你没事吧?”木紫嫣许是见到了慕千山木椅上的划痕。忙俯下身去,在慕千山的身上细细的检查着,看有没有什么地方受伤了。 “没事,他们杀进来的时候,我和欧阳公子都还没有睡下呢――欧阳公子身手了得。他们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这些匈奴人还真是可恶,竟然敢趁夜偷袭我家千山――”木紫嫣抬起身来。嘟哝着嘴,愤愤道。 “他们不是匈奴人――”欧阳残雪轻轻的摇着手中的玉扇,神色自若道。 “他们不是匈奴人?”木紫嫣睁大了眼,愣愣的望着欧阳残雪。 “他们如果真的是匈奴人,又怎么会蒙着面来偷袭慕将军呢?”云多娇不假思索道。 欧阳残雪笑着抚了抚云多娇的小脑袋,夸赞道:“还是我家小剁椒聪明――” “那他们是什么人呢?”木紫嫣好奇的望着欧阳残雪:“我家千山又没有招谁惹谁,为什么总是有人想要加害我家千山啊?” “树大招风,功高盖主,现在袁立之是这军中的主帅,他定是不想被人取而代之,才会出此下策的,本来想置慕将军于死地的,没想到却反倒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要是杀了我家千山,还有谁能帮他打赢这场仗啊?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现在慕将军已经把当前的形势,还有敌军善用的阵法和弱点全都给袁立之分析了一遍,他只要稍加发挥,便可击破匈奴大军,慕将军对他已经没了利用价值。而且要是太后知道慕将军在大营里,肯定会对慕将军委以重任,所以他当然要先下手为强喽――” “那我们现在就去揭穿那个伪君子的真面目――”木紫嫣气冲冲的就要往主营去。 却被慕千山一把拉了回来。 “我们现在要是揭穿了他,他如果狗急跳墙,发动了军变,或是倒戈相向投靠了匈奴人,那岂不是对我们更加不利吗?” “慕将军所说的也正是我最担忧的,所以呢,我们现在索性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回去继续睡觉,等到明天他们看到尸体了呢,就说是匈奴人来偷袭的好啦――” “残雪哥哥,你们要跟尸体睡一个晚上?”云多娇想着都有些恐怖。 “当然不是啦,那一屋子的血腥味,闻着就让人想吐,又怎么能睡得着呢?”欧阳残雪冲着云多娇和木紫嫣坏坏一笑:“所以呢,我们今天晚上就只好到你们这儿来借宿一宿喽,多娇,紫嫣,你们不会不欢迎我们吧?” 欧阳残雪作出一副无家可归,楚楚可怜的样子。 木紫嫣一听,倒是高兴极了,抱着慕千山连声道:“好哎好哎,我当然愿意跟我家千山睡一个房间啦。” 什么跟什么嘛,你跟慕千山同床共枕了,那叫我跟残雪哥哥怎么办嘛,难道你要让我们睡一张床吗,男女授受不清,人家可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云多娇急的朝木紫嫣挤了挤眉眼,可是她的注意力全都在慕千山身上,压根就没往自己这儿看。 “紫燕姑娘都同意了,那多娇你呢?”欧阳残雪望了望云多娇,笑的更肆意了。 “我,我――”云多娇皱着眉,半天才挤出了两个字来,眼睛一直望着木紫嫣。 “我要跟紫嫣姐姐睡一张床――”云多娇憋了半天,终于懦懦的说出一句。 “当然啦,你当然是跟紫嫣姑娘睡一张床啦,难道你想?”欧阳残雪俯下身,低声挑逗道:“难道你想跟你残雪哥哥睡一张床?” “残雪哥哥,你又拿人家寻开心,人家不理你啦――”说着便耍起了小家子气,跑着往帐营内去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蟑螂排骨汤?生蛆的黄瓜? “哈哈哈哈――小姑娘害臊了――”欧阳残雪望着依然微微飘荡着的帐门,笑的前俯后仰。[..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木紫嫣和慕千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双双疑惑的望着他。 “欧阳残雪,你是不是又欺负我家剁椒了啊?”反应过来了的木紫嫣略带挑衅的瞪了欧阳残雪一眼。 “冤枉啊,我疼我家小剁椒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欺负她呢,是她自己曲解了我的意思――才会,哈哈哈哈――”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隔日一早,天刚蒙蒙亮,便听到外面喧喧闹闹的一片嘈杂的声音。 云多娇还睡得昏昏沉沉的,就听到了木紫嫣高分贝的唤声:“多娇,快起来了,天亮了――” 云多娇微微睁开了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切,又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懒懒的问道:“怎么了啊,紫嫣姐姐,不是下午才打仗吗?” “不是打仗啦,是袁立之要来了――” “他来要就来嘛,我真的好困啊,你再让我多睡会儿,还不好嘛?”说着又将小脑袋蒙进了被子里。 木紫嫣本要去掀开了被子,无奈云多娇的小手死死的拽着,就只好任由她去了:“小懒猪――” 刚起了身,袁立之便到了帐营门口。 听到外面有将士们叩拜的声音。 见着欧阳残雪正像个大爷似的坐在那儿,优哉游哉的摇着玉扇,慕千山也丝毫没有要出去迎接的意思,木紫嫣便也坐下了身来,装起了老佛爷。 是一个将军模样的人为袁立之掀的帐门,见三人都优哉游哉的坐在那儿,丝毫没有要出来迎接他们的意思。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想要发作,却被袁立之给拦了下来。 “慕将军,您没事吧?”袁立之的脸上堆着笑,眼底却带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东西。 “没事――多谢袁将军关心――” “以后我一定会加强戒备,好生的保护将军的,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袁立之信誓旦旦的保证着,却让人不觉心生了几分厌恶。 “这次匈奴人派来偷袭的高手无一生还,我想下一次他们应该也不敢再贸然派人来偷袭我们了吧?”欧阳残雪扬了扬眉眼,饶有意蕴的望了袁立之一眼。 袁立之一阵心虚。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这一次是袁某保护不周,要不等下袁某让人为将军换间帐营吧――” “不用啦,这儿挺好的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风景好,环境好,又僻静,我们很喜欢这儿啊,是不是啊?”欧阳残雪瞅了一眼木紫嫣和慕千山。 “是啊。这儿东西简单又不用收拾,床板硬的都可以当棺材板了,正好我们要是被匈奴人给杀了,还省的买棺材了呢――多好啊?” 木紫嫣的一席话更是损的袁立之无地自容:“四位来的突然,我还没来的及准备,实在是委屈四位了。我等下就命人帮你们换两张舒软一点儿的床来吧――” “那就有劳将军了――”欧阳残雪朝他供手做了一个一个揖,却也没站起来。 袁立之见他们似乎对自己都不太友善的样子,便只好讪讪的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有什么需要的,你们尽管跟外面的士兵说一声就行了――” “不送――” “将军,他一个小小的平民,竟然敢对将军如此无礼――将军您就?”余自成愤愤不平道。 “那欧阳残雪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将军的意思是?” “我们这次派来的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他们不仅没能伤的了慕千山半分。反倒全都惨死在了他们的手下,足可见这欧阳残雪的武功绝对不在慕千山之下――” “那将军现在准备怎么办啊?” “既然我们杀不了他们。那就让匈奴人来对付他们好了,他们不是嫌弃这儿的条件差吗,那我们就让这儿的条件变得更差一点儿,他们只要一离开军营,我们就派人跟着他们,然后再把他们的行踪透露给呼延格烈――到时候不仅可以除了慕千山,还不会让太后迁怒道我们的头上来,岂不是一举两得?”袁立之阴阴一笑。 余自成也跟着冷笑了一声。慕千山,当初你在军营里就处处跟我作对,处处压制我,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要全部讨回来的――哼,等着瞧吧,你的死期就快要到了。 直到中午,云多娇才从被窝里钻出了小脑袋来,刚睁开了眼便大叫了一声:“我好饿啊――” 见桌子上正放着一盘烤鸡,一盘牛肉,一碗骨头汤,还有几个小菜。 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忙拱进了被子,又从被子另一头钻出了,也顾不得穿衣服,拿了一双筷子,便要开动了,“好丰盛的午餐啊――” 筷子刚要落下,见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望向自己,又不好意思的缩回了手,望了他们一眼:“怎么了啊?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只有吃货,才会看都不看就直接去吃的――”欧阳残雪望着云多娇窃窃的笑着。 “这菜有毒?”云多娇吓得忙丢了筷子,睁大了眼,望着欧阳残雪。 “不是有毒,你自己看吧――”木紫嫣指了指那碗排骨汤,难掩厌恶之色。 云多娇低头望去,只见那排骨汤里面竟然有一只,黑黑的,大大的…… “呃――”云多娇捂着嘴干呕了半天,这才抬起头来:“这汤里面怎么会有蟑螂的啊?” “不仅是汤呢,你再闻闻那烤鸡――” “好怪的味道啊――”说着又是一阵干呕。 “你再看看那牛肉,只有上面两片是熟的,下面全都是生的――” “那荤菜不能吃,蔬菜总没有问题吧――”说着又往前凑了凑身子,拿起筷子要去夹盘中的黄瓜,却见一只白白的肥肥的小动物正在盘子里蠕动着呢。 云多娇无奈的缩回了身子,一脸的厌恶:“这黄瓜里面怎么会有蛆的啊――” “这还让人怎么吃啊?我都饿了一夜了――”云多娇耷拉下了脸来,一副可怜样儿。 “我们也一样啊,到现在也饿着肚子呢,你还没见早晨送过来的那包子呢,真能让人心肝肺都给你吐出来――”木紫嫣想起那血淋淋的还有骨头和指甲盖的包子馅,就不觉浑身不舒服,脸上的表情也怪怪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过河拆桥 “不会是人肉包子吧?” 云多娇拧着眼,表情夸张的问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是人肉包子――”“是人肉骨头加指甲馅儿的包子――” “人肉骨头加指甲馅儿的包子?”云多娇的表情更加夸张了,嘴巴张的大大的,像是能塞进去一个拳头似的。 “我们还是回流星阁去吧,要不然我们迟早会饿死在这儿的――”木紫嫣愁苦着脸可怜巴巴的望欧阳残雪和慕千山。 “我无所谓啊,这人肉包子可是百年才难得一见的呢,人家想吃都还吃不到呢――”欧阳残雪摇了摇羽扇,冲着她们坏坏的笑着。 “那怎么没见你吃啊?”木紫嫣怪声道。 “君子食色不食人也,本公子可是只食色,不食人的哦。” 木紫嫣又将目光投向了慕千山:“千山,你的意思呢?” “现在大家留在这儿不仅不安全,还要处处受人排挤,不如就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儿,你们先回流星阁去吧――”慕千山想了想,抬起头来道。 “那怎么行啊?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够在一起的,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呢?”木紫嫣当然不愿意。 “可是这样下去――” “如果我们走了,谁来照顾你呢,你到时候怕是不被他们给暗害了,也得被他们给活活饿死了――”欧阳残雪收起了玉扇,认真的说道。 “是啊,慕将军不走,我也不走――”云多娇态度坚决的说道。 欧阳残雪突然沉下了脸去,眉头紧紧的蹙着,似是在沉思着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当然是要赶我们走啊――”木紫嫣不假思索道。 “那,赶我们走了以后呢?”欧阳残雪接着问道。 “赶走了我们,就没有人会去抢他的元帅之位了啊――”木紫嫣倒是想得简单。云多娇却隐隐的觉得事情肯定没有她想得这么简单。 木紫嫣和花如雪在艳芸阁一直都是那种有胸无脑的女人,她能想到的,别人也肯定早就想到了。 “他们的目的是要杀了慕将军,永绝后患,若是我们离开了军营,那他要杀慕将军岂不是更难了吗?”想到左右矛盾处,欧阳残雪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残雪哥哥说的很有道理,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云多娇趴在床上,托着小脑袋儿,也陷入了沉思之中。 正想着。木紫嫣突然冒出来了一句:“我们把袁立之抓过来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晕,他可是堂堂的大元帅哎,有那么多人保护着。怎么可能是我们想抓就能抓得到嘛,再说了,就是把他抓过来了,我们又能把他怎么样呢?大美女,麻烦你以后说话之前先动动脑子想一想好不好啊?这要是被他们听去了。再给我们按个预谋行刺将军的罪名,怕是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呢――” 欧阳残雪的一番话,让木紫嫣又一下子餍了下来。 “可是我好饿啊――” “我也是啊――”云多娇可怜巴巴的望着欧阳残雪。 “要不我先出去给你们买点吃的来吧――” 说着便起了身,往外去了。 可是这荒郊野外的,到哪里能买到吃的嘛。 正想着,却见他又回来了。 “怎么了残雪哥哥?” “他们说什么。大军正在与匈奴大军交战,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让我们不要擅自离开军营――有什么事情等他们的袁大元帅回来了再说――”欧阳残雪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他们昨天晚上有人来偷袭千山的时候。怎么一个个都没了影儿呢?现在又说什么要保护我们了,真是虚伪――”木紫嫣愤愤的说道。 “难道我们就要在这儿,被活活的饿死吗?”云多娇坐在床上,盘着腿儿,双手支撑着下巴。一副萎靡的样子。 “现在军情紧急,他们肯定是无暇分身。才会对我们有所怠慢的。要不我们就等袁将军打完了仗回来了,再当面跟他解释清楚,他应该会让我们出去买点吃的的――”一旁沉默了许久的慕千山终于开了口。 “可是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啊?”云多娇耷拉着脑袋,抬了抬眼,有气无力的问道。 “呼延格烈心高气傲,又急于求胜,他这次肯定会集中兵力猛攻我军主力,只要袁将军听我的,假意分散军力,从四面进攻他们,将他们的大军切断,牵制住他们的后续部队,然后再将他们的先锋部队引入我军的包围圈,相信不出日暮之时,我们就可以让匈奴大军落败而归了――” “是啊,呼延格烈虽然勇猛过人,但却是有勇无谋,而且此人刚愎自用,他定料不到慕将军的真正用意,以为我军此举是自取灭亡,而且依他的个性,他一定会不顾一切的齐集大军攻打我军主力,他们后方被困,主力无援,一旦进入了我军精心布下的埋伏圈便是有来无回,到时候,呼延格烈想要不乖乖就擒都难啊,慕将军此计,果然是妙不可言啊――”欧阳残雪边分析,边啧啧称赞道。 “那不是还要等到日暮之后才有饭吃啊?”云多娇又失望的垂下了小脑袋。 “那我还是继续睡觉好了――”说着又钻进了被窝里,蒙着头便睡去了。 落日渐渐沉去,一轮皓洁的圆月挂上了天空。 皓洁的月光铺洒在弥漫着硝烟滚滚的大地上。 这一仗,异常的惨烈。 放眼望去,荒凉的草地上,堆积着的全是尸体,血在荒无的大地上汇成了一片片血河,就连皓洁的明月也被映得一片血红血红的。 云多娇睡得正沉,却被房间里嘈杂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朦朦胧胧睁开眼,只见,一个将军模样的人正在啃着中午那发了臭的烤鸭,一边,还舀了一勺那盆蟑螂排骨汤,喝的津津有味。 “呃――”云多娇坐起身来,又是一阵反胃。 “我们的将士可是好几日都没吃到肉了,这么好的饭菜,浪费了真是太可惜了――”那将军边吃还边说着。 “现在匈奴大军溃败,已经都退回云寿县城去了,既然各位吃不习惯这里的饭菜,那在下也不便强留――”听袁立之的语气,像是急着要赶自己走了。 云多娇心里好一阵欢心,终于可以回去睡软软的床,吃喷香喷香的饭菜了。 “将军这是要过河拆桥吗?我们刚帮将军扳回了一局,将军就要赶我们走,这是不是有点太不近人情了?”欧阳残雪收起玉扇,唇角泛起一抹轻笑。 “我们之所以能打赢这场仗,乃是因为我们元帅英明神勇,领军有方――”那将军放下了手中的烤鸭,傲慢的夸耀道。 “你――”木紫嫣有些不服,指着那人便要泼口大骂,却被慕千山给拉住了:“算了,紫嫣,既然我军现在已经打败了匈奴人,那我们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还是不要再在这儿打扰袁将军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红颜垂目(一) 外面的月色分外的清明。[..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饿着肚子,心情却是格外的好,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茹毛饮血,喝蟑螂汤,吃活蛆蛆的恶心地方了。 走到营帐后面,忽然听到一阵让人反胃的男子呕吐的声音。 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铠甲,将军模样的人,正弓着腰,在那儿痛苦的呕吐着。 借着月色,隐隐看清了那人的模样。 他,竟然就是刚才在帐营里面吃臭烤鸭,喝蟑螂排骨汤,还说着风凉话的那位。 看着他那痛苦的样子,真让人既痛快又解恨―― 欧阳残雪摇着玉扇,摇了摇头,啧声感叹道:“哎,真是自作自受啊――” “就是嘛,想我赶们走就直说嘛,何必这么恶心的手段呢――真是恶有恶报啊――”“呃――”云多娇朝他做了个鬼脸便跟着欧阳残雪往前去了。 云多娇在前面一蹦一跳的走得正欢,突然脚下被一个软软的东西给绊了一下,差点跌倒在了地上。 低下头去,定睛一看,绊住了己的竟然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雪白的绣花鞋上沾了好大的一片血红。 云多娇害怕的往后缩了缩身子:“残雪哥哥,那儿有尸体――我怕――” “这儿刚刚打过仗,当然有尸体啦,多娇不怕,残雪哥哥抱你走,好不好啊?”说着便一把抱起了云多娇。(..info无弹窗广告)“多娇,你闭上眼,不要去看,想象着眼前是一片姹紫嫣红,鲜花烂漫的世界,就不会害怕了啊。” 云多娇听话的闭上了眼,可是明明扑鼻而来的都是血腥的味道。哪里有什么花香嘛,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瞥了一眼地上,那满地的尸体,和一汪汪鲜红的血泊。 这条路好长好长。 看久了,感觉眼睛都被染得猩红猩红的了。 到了流星阁,云多娇便放开肚皮,狠狠的大吃了一顿,就连木紫嫣也收起了一向的矜持,大快朵颐的饱餐了一顿。 白天睡了一天。晚上躺在床上却又睡不着了,脑子里想着的全都是那片荒野上大片大片的尸体,和一汪汪猩红猩红的血泊。 吓得怎么也不敢闭眼。竟一下子坐了起来。 在院子里无聊的走着。 走累了,干脆就坐在了后院平坦的草坪上,仰望着群星璀璨的夜空,一遍又一遍数着漫天的星辰。 “剁椒,你怎么还没睡啊?”不知何时。欧阳残雪已在自己身旁坐了下来。 “白天睡得太久了,现在又睡不着了,残雪哥哥,你怎么也没睡啊?”云多娇回过头来,眨着如漫天繁星般灿烂的眸子,望着欧阳残雪。(..info无弹窗广告)问道。 “我还在想袁立之为什么要故意赶我们出来的事情,怎么也睡不着,就出来走走――看能不能理出什么头绪来。”欧阳残雪神情凝重的望着浩渺的夜空。 “是啊。他一心想杀了慕将军,现在却又故意把我们放了回来,实在让人匪夷所思啊。”云多娇俯下身子,双手托着下巴,也跟着思考了起来 想着想着。实在困了,便倚在欧阳残雪的怀里睡着了。 夜渐渐深了。雅致的房间内,男子躺在床上安静的沉睡着。 轻柔的月光铺洒在他古铜色的肌肤上,冷峻的脸上,精致的五官分外的分明而深邃。 一位白衣男子手持长剑站在床榻边。皓洁的月光在他手中的长剑上折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深邃的眸中,寒光凛凛,带着凌人的杀气。 一位倾国倾城的女子的身影浮现在了男子的眼前,她的话语历历在耳;残雪,你一定要帮我杀了她的弟弟,我要让她跟我一样,尝到失去亲人的痛苦。 另一位女子的哀哭声也在耳畔响起:公子,您一定要为父亲还有苏家上上下下几百口无辜惨死的人报仇啊―― 白衣男子扬起剑,便要向床上男子刺去。 可是剑刚逼近床上男子的脖颈,却又停了下来:她造下的孽,为什么要他来偿还?他是万人敬仰,救夜皇城于水火之中的英雄,从未助纣为虐,帮她害过任何人,这一切又与他何干? 正当白衣男子举棋不定之际。 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推门声。 白衣男子慌忙收起了手中的长剑。 “欧阳公子,您什么时候来的啊?”木紫嫣拿着一盒香料走了进来,见欧阳残雪也在,便笑着问道。 欧阳残雪神色有些恍惚,言语也有些吞吐:“我――我刚来――” 木紫嫣也未多问,便走到桌子旁,打开香炉盖子,将香料加了进去:“千山晚上总爱做恶梦,睡不踏实,我就给他拿了些檀香来,可是他平时不喜欢闻这些香料的味道,所以我就只好乘着他睡着了来给他加些了――” “你对慕将军真是体贴入微啊――”欧阳残雪笑道。 木紫嫣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只想陪在他的身边,好好的照顾他――为他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欧阳残雪望着她,又陷入了沉思之中:若是慕千山死了,那紫嫣肯定会伤心,还有多娇,她也一定会因此伤心难过很久吧―― “欧阳公子,您这么晚来找千山有什么事情吗?”木紫嫣加完了香料,抬眼问道。 “没事,我只是想来看看慕将军睡下了没有,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公子每件事情都为千山想的这么周到,千山这儿哪里还有什么缺的嘛?”木紫嫣浅浅一笑。 “你们以后就把这儿当成是自己的家好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跟紫馨和玉禾说――千万不要客气。”欧阳残雪说着,突然禁了声,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全神贯注的听着什么。 “怎么了?欧阳公子?” “嘘――”欧阳残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道:“有人来了――” 木紫嫣张大了嘴巴,警惕的望了望四下,却并没有看有到什么人来了,四目张望着小声问道:“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啊?” 欧阳残雪朝上望了望。 顷刻,便见十几个黑衣人从屋顶,窗户,门口杀了进来。 “小心――”欧阳残雪急忙抽出剑来,护在了木紫嫣的身前。 屋子里,一阵激烈的打斗声。 慕千山也被刀剑声吵醒了。 那些黑衣人刀刀直逼慕千山而来。 欧阳残雪见招拆招,护着两人,倒也是游刃有余。 突然一个家仆从门外闯了进来,一脸的局促与惶恐,到了门口,又吓得停住了步子:“公子,不好啦,呼延格烈带着人把我们流星阁给围住了,还扬言要我们交出慕将军,要不然就要杀进来了啊――” 第一百二十八章 美人垂目(二) “多娇――”欧阳残雪的心猛地一揪,急了一身的冷汗,却又被黑衣人纠缠着,实在是分身乏术:“快,快带人去保护多娇,一定要把她安全的带到这儿来――” 乘着欧阳残雪与那仆人说话的间隙。 一个黑衣人突然拿剑,一个飞身直刺向了慕千山。 剑势太快,木紫嫣顾不得多想,便一下子趴在了慕千山的身上。 剑,深深的刺入了她的后背,剑起血溅,鲜红的血染红了素白的罗帐。 “紫嫣――”慕千山搂着木紫嫣渐渐瘫软的身体,嘶声喊道。 欧阳残雪闻声,反身一剑,砍断了那黑衣人的右臂,回头急声问道:“紫嫣姑娘――你没事吧?” 木紫嫣伏在慕千山的怀中,鲜红的血染红了她背后淡紫色的衣衫。 “紫嫣――你怎么这么傻啊?”慕千山搂着她,泪水盈满了深邃的眼眸,唤着她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了。 木紫嫣苍白的唇角挤出了一丝淡淡微笑,纤细的手无力的抚摸着慕千山俊朗刚毅的脸庞:“千山,这是你第二次为我落泪,你知道吗,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守在你的身边,好好的照顾你,伺候你,现在我终于做到了,我真的好开心,好开心,可是以后――”木紫嫣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声音也越来越吃力了:“可是以后我再也不能在你身边照顾你,伺候你了――千山――”说着,一滴泪水垂落在了慕千山的脸上,滚烫滚烫的,宛如她炽热的感情。 正说着,那些黑衣人已经全都倒在了欧阳残雪的剑下。 云多娇也由几个护院护着走了进来。 见木紫嫣满身是血的倒在慕千山的怀中。 眼前一愣,忙一个箭步跑了过来。跪在床榻边,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清澈的眸中噙满了泪水:“紫嫣姐姐――” 木紫嫣回眼望着云多娇,嘴角凄然一笑:“剁椒乖――不哭了,姐姐最怕看到我家多娇哭了――”颤抖着手拭了拭云多娇眼角的泪水。 “快,快去请大夫来――”欧阳残雪冲着那些护院咆哮道。 “公子,流星阁已经被匈奴人给包围了,我们现在根本就出不去了啊――”一个护院急声道。 “不用了,欧阳公子,紫嫣自知命不久矣。公子就不必再为我劳费心神了,我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千山和多娇了,请你。请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他们――好吗?”木紫嫣含着泪,凤目灼灼的望着欧阳残雪。“还有心雅,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是我把她带入了火坑,我从来没有尽过一天做姐姐的责任。可是她还是像对待亲姐姐一样的尊重我信任我,把我当成了她生命的支柱,她要是知道我不在了,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傻事来,请你们,一定不要告诉她。我――我已经不在了,好吗?” 欧阳残雪回过头来,重重的点了点头。眼眶已有些微红:“紫嫣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慕将军和多娇的――心雅那边,我就跟她说你已经跟着慕将军离开云寿县了――” 木紫嫣这才噙着泪,欣慰的点了点头。纤纤玉手从云多娇粉嫩的脸庞上无力的滑落了下来,双眸也无力的垂了下去。苍白的嘴角依然挂着一抹欣慰的笑容。 “紫嫣――” “紫嫣姐姐――” “紫嫣姑娘――” 三人几乎同时喊出了声来。 “紫嫣。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我欠你的太多,太多了――若有来生,我一定娶你――”慕千山紧紧的搂着木紫嫣,滚烫的泪珠顺着脸庞一滴滴滑落下来。 一旁的云多娇也已哭成了泪人儿,一双小手用力的摇着木紫嫣冰冷的身体:“紫嫣姐姐,你快醒醒,你快醒醒啊,多娇不要你死,不要――你说过要永远陪着多娇的――你怎么可以抛下多娇一个人呢?” “好感人的场面啊――”门外,传来了一阵男子阴阴冷冷的声音:“慕千山,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啊,到哪儿都有女人愿意为你去死啊。” 那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匈奴大王呼延格烈,他长满了胡渣的嘴角浮着一抹阴冷的笑容。 “是你杀了紫嫣姐姐?”云多娇转过身来,愤恨的望着呼延格烈。 呼延格烈望也没望云多娇一眼,便径直走向了欧阳残雪,压低了声音道:“欧阳公子,你若是现在乖乖的把慕千山交给本王,本王可以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们任何一个人,若是你们执意要留下他的话,那就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了――” “哈哈哈哈――”欧阳残雪却扬声狂傲的笑了起来:“难道大王真的认为您有本事把慕将军从流星阁带走吗?”欧阳残雪凑近了脸,嘴角挤出一抹轻蔑笑:“大王,您可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有慕千山在,我们的交易就永远无法达成,这夜皇城依然还是慕家的夜皇城,难道小王爷就甘心永远受制于慕家,带着仇恨平平庸庸过一辈子吗?” “可是,我现在后悔了,大王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下得了毒手,你又拿什么让我相信,大王会信守承诺将夜皇城的天下交给我呢?而且我答应过木姑娘,要替她好好照顾慕将军和多娇的――”说着扬了扬声道:“今天我倒是要看看大王有没有本事把慕将军从我流星阁带走了。”说着便抽出剑来,护在了云多娇和慕千山的前面。 站在房中的护院也一个个剑拔弩张,警惕的护在了左右。 “哈哈哈哈――本王的两万精兵已经把流星阁围得水泄不通,你们今天就是插翅也别想从流星阁飞出去了――” 欧阳残雪冷冷的望了呼延格烈一眼:“那就要看大王的将士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拦得住我们了?” 正说着,突然一个匈奴士兵狼狈的跑了进来,叩下禀报道:“大王,不好啦,袁立之已经带着十万大军把我们重重包围住啦――” “什么?”呼延格烈一下子愣在了那里:“怎么可能,袁立之的大军怎么会突然包围了我们呢?”明明就是袁立之派人去军营里向自己通风报信,说慕千山在流星阁的,为什么他反倒又派人来包围了自己呢,难道是自己中了他们的圈套了? 呼延格烈心中大叫不好,狠狠的瞪了一眼欧阳残雪:“你们竟然敢设计陷害本王――” 第一百二十九章 秋千下的密道 “大王,现在应该乖乖束手就擒的,应该是您了吧?”欧阳残雪摇着手中的玉扇,浓眉微挑,谑然一笑。[..info超多好看小说] “哼――本王今天就先暂且饶了你们,走――”说着便愤然的带着士兵疾步往外去了。 “多娇,慕将军,我们也赶紧走吧――”欧阳残雪转身道。 “走?”云多娇眨着疑惑的大眼睛,望着欧阳残雪,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慕千山的脸上倒是毫无惊异之色,依然抱着木紫嫣,沉浸在悲痛之中。 “残雪哥哥,不是你通知袁将军来围剿匈奴人的吗?我们为什么还要走啊?” “我并没有通知袁立之,这只不过是他设下的连环局而已,怕是等下,他的大军就要杀进来了,我们还是趁他们两虎相斗之际,赶紧离开这儿吧――” “可是他们已经重重围住了流星阁,我们怎么能逃得出去呢?” “这个你就先别多问了,赶紧跟我走吧――”说着便拉过了云多娇的手来,又冲着身后的护院道:“事不宜迟,你们赶紧扶着慕将军上轮椅――我们现在就走――” “那紫嫣姐姐呢?”云多娇不忍松开木紫嫣冰凉的手,又不舍的回头望了她一眼。 “我不要把紫嫣姐姐一个人丢在这儿。” 欧阳残雪为难的望着木紫嫣的尸体,眉头紧紧的锁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多娇知道,现在这种局势,带着自己和慕千山已经是累赘了,更别说还要带着一具尸体了。 欧阳残雪低下身,轻轻抚了抚云多娇的额头:“多娇,为了保住你和慕将军,现在。只有牺牲紫嫣姑娘了。你放心,等这场风波过了,我一定会回来好好的安葬紫嫣姑娘的――” 云多娇含着泪痛心的点了点头,这才不舍的松开了木紫嫣的手来。 “欧阳公子,你们不要再为了我一个废人白白浪费力气了,你快带着多娇走吧,我想留下来陪着紫嫣――”慕将军低下头去,深情的望着怀中的木紫嫣,不肯随那两个护院坐上轮椅去。 “慕将军,紫嫣姑娘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为的就是保全你,您要是有什么闪失了,你让我们怎么向九泉之下的紫燕姑娘交代啊?”欧阳残雪情急道。 “对啊。慕将军,就是为了紫嫣姐姐,您也一定要好好的活着啊――” “可是,她是因为我才死的,我怎么能抛下她一个人不管呢?”慕千山依然紧紧的抱着她。不肯松开手来。 欧阳残雪给站在慕千山身后的一个护院使了个眼色。 霎时,便见那护院从后面横手一劈,慕千山便昏倒在了床榻上,紧紧抱着木紫嫣的手也无力的松了开来。 “紫嫣姑娘,对不起了――”说着已不忍再去看木紫嫣一眼,便让两个护院将她的尸体抬到了床上。 欧阳残雪抱起云多娇疾步往外走去。几个护院护着慕千山紧跟在了后面。 “紫嫣姐姐――”云多娇望着床榻上冰凉的尸体,眼中一酸,又伏在欧阳残雪的肩上哭了起来。 出了门。欧阳残雪便带着众人,俯着身子,隐入了花园之中。 这儿种满了花花草草,隐匿在花丛中,借着夜色。倒是并不容易被人察觉。 耳畔,刀剑声。惨叫声,厮打声,已越来越近。 欧阳残雪抱着云多娇一直往花园中央走去。 “残雪哥哥,我们为什么要往里面走啊?”云多娇环着欧阳残雪的脖子,不解的问道。 “是啊,公子,越往里走,我们的处境就越被动啊――”一旁的护院头领青松也终于安奈不住,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等下到了,你们就明白了――”欧阳残雪不紧不慢道。 欧阳残雪在花园中央的秋千前停下了步子,俯身把云多娇放在了秋千上。 “残雪哥哥,我不想荡秋千。”云多娇心中更加疑惑了。 现在可是在逃亡哎,敌人都快到杀到面前了,他还有心思陪自己当秋千? “剁椒,坐好了哦――”说罢,便见地上裂开了一个四方的口子来,秋千顺着绳子直直的往下坠去,直到多娇的脚落了地,秋千才停止了下坠。 后面的人也跟着跳了下来。 “把灯点上――” 话语刚落,便见左右墙壁上亮起了两盏昏暗的烛火。 “剁椒,残雪哥哥设计的密道怎么样啊?”欧阳残雪又抱起了云多娇来,笑着问道。 他永远都是的这么的乐观,连带着身边的人也被感染了,将刚才四起的危机感全都抛到了脑后。 可是云多娇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刚才自己是到底怎么从上面下来的,还有,之前荡秋千的时候怎么都没有坠下来过呢?“残雪哥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密道本来就是有的,后来给你做秋千的时候,我突发奇想,便将密道的机关按在了秋千旁的石柱上,只有按了机关,秋千下坠,密道才能打开――那些人就是想破了脑子,也一定想不到的――你残雪哥哥是不是个天才啊?” “哇,残雪哥哥,你真的好聪明哎――这样奇特的机关密道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呢。就是孔明在世,也未必能想得出密道的打开方法啊。”云多娇的心也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可是,这密道,真的好长好长啊。 走着走着,云多娇竟伏在欧阳残雪的肩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青松,你们先留在这儿吧――记住,一定要保护好慕将军――” “公子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好慕将军的――” 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说着什么,还看见了一间宽敞的,放着好多好多密封的箱子的屋子。 睁开眼时,眼前已是灯火通明的一片。 “蝶澈姐姐?” 一位美人儿,正站在自己面前,冲自己泛起了迷人的笑颜:“多娇,你醒啦?” “这密道怎么会通到蝶澈姐姐的房间里来了呢?” “我当初就是为了跟蝶澈幽会才挖了这个密道的啊――没想到现在还派上用场了,”欧阳残雪笑着,眯起了迷人的桃花眼儿。 第一百三十章 重回艳芸 “不会吧?挖这么长的密道只是为了幽会?”云多娇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望着欧阳残雪。 为了跟一个青楼女子约会,竟然大费工程的挖了这么长的密道―― 是说他太好色好呢?还是说他太痴情好呢? 眼前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在流星阁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了那么多话的人真的是他吗? 那份痴情,差点儿连自己都感动了呢。 怎么现在,一到了艳芸阁,就又变成了风流成性的花花公子了呢?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啊―― “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您怎么会半夜带着多娇来这儿了呢?”苏蝶澈关切的问道。 一般,欧阳残雪是不会走密道来找自己的,除非是遇到了特别棘手的事情,莫非?苏蝶澈的心不觉紧张了起来。 “匈奴人包围了流星阁,扬言要铲平流星阁,夜皇城的大军又包围了匈奴人,要生擒呼延格烈,现在,呼延格烈和袁立之正在流星阁里面打的火热呢――,” “匈奴人和袁将军为什么会突然包围了流星阁呢?” “因为他们都想杀了慕千山啊――” “他们都想杀了慕千山?”这呼延格烈想杀慕千山倒还说得过去,可是这袁立之为什么要杀慕千山呢? “呼延格烈因为慕将军向袁立之献计,让他吃了败仗,自然是对他怀恨在心,欲除之而后快,至于袁立之嘛,应该是一时被功名利禄冲昏了头脑吧――” “那慕千山现在在哪儿呢?” 云多娇这才想起来,慕将军是跟着自己一起入密道的。怎么自己醒来时没有看到他呢?也抬起头,眨巴着眼望着欧阳残雪。 “我怕他醒来了,情绪激动,又要回流星阁去,就让青松把他和流星阁其他的人一起都安顿在密道里了――” 难怪自己刚才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说话,还看见一间屋子,原来都不是梦境啊。 “那残雪哥哥,你说的连环局又是什么意思呢?” “本来呢,我还奇怪袁立之为什么要故意赶我们出军营,后来呼延格烈一来。我就全明白了。原来袁立之故意放我们出来,就是为了借匈奴人之手杀了慕将军,然后再趁呼延格烈力量薄弱之际。将其一举擒获,这样一来,他既除去了慕将军这个心中大患,又为夜皇城立了一大功――到时候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接任元帅之位了。” “这个袁立之真是好卑鄙,好无耻啊――”云多娇愤愤的唾骂了起来。 “对了。紫嫣呢,她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啊,心雅都守在在门外盼了好多天了呢――” 欧阳残雪和云多娇的脸都一下子沉了下来。 “紫嫣姐姐她――”云多娇低着头,眸中又泛起了点点泪光:“紫嫣姐姐她被匈奴人给害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紫嫣她怎么会死了呢?”苏蝶澈急声问道。 “紫嫣姑娘是为了救慕将军才死的,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心雅知道了,到时候她问起来。你就说她已经跟着慕将军一起去洛阳了――知道了吗?” “公子要把慕千山送回洛阳?” “他身上的伤,只有到了洛阳才能得到更好的医治,我打算等匈奴人撤出云寿县后。就派人秘密的将他送回洛阳去――” “慕将军的确是一位百年难得一遇的忠良之将――”苏蝶澈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欧阳残雪:“冤有头债有主,很多事情的确不应该迁怒于他――他是为了保护云寿县,才会被匈奴人挑去了手筋脚筋的,这也算是上天对那个恶毒的女人,一点小小的惩罚吧――” 云多娇并不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便自个在一旁,把玩起了桌上的杯子。心中。想着的,全都是木紫嫣。 那些匈奴人那么残忍,他们连自己一个才不过十岁的小孩子都不肯放过,又怎么会放过紫嫣姐姐丰满妖娆的身体呢? “剁椒,你先回房去好好休息吧,一觉醒来,一切便都过去了――”欧阳残雪俯下身来,望着多娇道。 “那残雪哥哥你呢?” 欧阳残雪站起身一把搂过苏蝶澈的小腰道:“我嘛,这么多天没见道我家小美人了,我当然要跟我的小美人儿好好缠绵一下喽――”说着脸上又露出了他一贯玩世不恭的笑容。 非礼勿视,云多娇低下了头去,心里却是闷闷的,极不舒服。 艳芸阁还是昔日的艳芸阁,这儿的一花一草一木,都未因为这场惨无人道的战争而受到丝毫的影响。 也许,这就是金钱和美色的魔力吧。 走到翠玉阁门口时,见幼荷正坐在廊前石阶上,望着夜色,暗暗的垂着泪儿。 许是挂念自己了吧? “幼荷――”云多娇走上前,轻唤了一声。 幼荷低眉望着眼前人儿,眸中又惊,又喜,愣愣的望了好一阵子,才猛地站起了身来,不顾尊卑的紧紧抱住了云多娇:“小姐,你这些日子都到哪里去了啊?奴婢真的好想你啊――” 一激动,竟哭了起来,弄得云多娇也是好一阵伤感。“幼荷,我也好想你啊――” 晚上,幼荷硬缠着云多娇把她这些日子在外面的经历细细的讲诉了一番。 直到快要天明时,才肯放她睡去。 这一夜,又是辗转难眠,眼前浮现的全都是木紫嫣被那些匈奴人蹂躏折磨的场景。 枕巾湿了,干了,干了又湿了―― 天刚蒙蒙亮,云多娇便跑了出去,直奔环采院而去。 敲了好长时间的门,苏蝶澈才衣衫不整的给她开了门。 欧阳残雪正坐在桌旁,细细的品着茶,身上的衣衫,却是出奇的整齐,如墨的长发也毫无一丝的凌乱之态。 “多娇,快坐下来一起吃点心吧――” 云多娇懵懵懂懂的坐了下来,心思却全不在那点心之上。 “残雪哥哥,流星阁现在怎么样了啊?” “呼延格烈被擒,匈奴人被迫投降,想必不出午时,他们就会全部撤离云寿县了――” 没想到一夜之间,外面竟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紫嫣姐姐呢?” “我已经派人安葬了紫嫣姑娘,只是慕将军的情绪还有些激动,我还得赶紧回流星阁去,剁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流星阁啊?”欧阳残雪的眸中满是期待与渴望。 “我想先去拜祭一下紫嫣姐姐――” “也好,那等下就让蝶澈陪你一起去吧――” “嗯――” 第一百三十一章 幽闭 欧阳残雪把木紫嫣的尸体安葬在了云寿县风景最美的凝夜池旁。 这儿不仅风景优美,也是云寿县,少有的一处,没有经历战争洗礼的地方。 这儿的池水,清透明澈,四季恒温。 凝夜池边,锦花绣草,逞娇呈美,长年不败。 云多娇站在似锦繁花间,望着眼前孤零零的坟墓,心中暗暗祈祷道:愿这涓涓清流,能洗净姐姐你一身的铅华,还你下一世,玉清冰洁,比玉生香―― 冯妈妈见云多娇回来了,也只是稍稍的责怪了几句,便让她回房去了。 云多娇并没有告诉任何人紫嫣死了,就连幼荷也没有。 每一次,她都是自己孤身一人去凝夜池边拜祭她,给她送些她生前最爱吃的糕点饭菜。 木紫嫣女扮男装,为爱从军的壮举,一时间在云寿县传为美谈,成为了一段广为流传的佳话。 瑞宝十年秋,匈奴人撤兵,袁立之被封为元帅。 艳芸阁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那些从战争中苏醒过来的男人们,又开始了他们骄奢淫逸,纸醉金迷的生活 时光飞逝,转眼已是三个春秋。 云多娇也已经从一个萌羞可爱的小姑娘,长成了一位如琬似花的小美人儿。 那绝世的风骨,那倾城的姿容,就连艳绝一时的梅影,也被生生的比下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自从那日清晨起来,发现自己来了月事以后,云多娇的心里,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也似是又回到了那,少女怀春又对异性异常敏感的时期。 不仅对一般的客人,就连对欧阳残雪也开始刻意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每一次。欧阳残雪要像以前一样抱着她时,她都会找各种理由故意避开了他。 弄得欧阳残雪郁闷了好一阵子,无论多娇长成如何倾城的女子,在他心中,她永远都还是那个娇羞可人,惹人怜爱的陶瓷娃娃。 “我家小剁椒,真是越长越漂亮了――”欧阳残雪的目光,掠过她如美玉般精致的小脸,心中不觉砰然一动,却又极力压制住了。 “是啊。幸好多娇是女神,要不然我们哪里还有生意哦――”花如雪媚声作态,却看得。一双眼儿都舍不得从她的小脸上移开来了。 “多娇小姐,妈妈让您上去一趟――”紫月嬷嬷走到身后,轻声唤道。 她今日的脸色却不似往日那般光彩照人,淡淡的,含着几许的愁容。 “去聚福园作什么啊?”云多娇扬起秀美的小脸问道。 “我也不知道。您去了自然就明白了――”紫月嬷嬷低垂着眸子,淡淡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虽然大家都叫她紫月嬷嬷,但她却也才不过才三十多岁,比冯妈妈还要略小了两岁,因为一直伺候在冯妈妈的身边,也未接过客。大家便都尊称她为紫月嬷嬷了。 自己入艳芸阁四年了,还第一次进这聚福院呢。 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帘用紫水晶镶嵌的珍珠帘幔。帘幔内是冯妈妈就寝的内室。 左边是一间稍微小一点儿的卧房。 右边挂着一幅有一人多高的镶金边框的观音画像。 那画像中的观音慈眉善目,手持拂尘,微沾仙露,普渡着眼前的芸芸众生。 房间内摆设的竟是些名贵的古董和金银玉器。 冯妈妈正端坐在观音像前的茶几旁,两个老妈妈分站在两侧。 “妈妈。您找多娇来,所为何事啊?”云多娇站在冯妈妈的跟前。低声问道。 冯妈妈抬眼望了多娇一眼:“听幼荷说,你来月事了?” 云多娇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嗯――上月刚来。” “多娇,你知道在我们艳芸阁最忌讳的是什么吗?” 云多娇摇了摇头,“是什么啊?” “在我们艳芸阁最忌讳的就是是怀孕了――一般的女乐若是怀了孕就很难再接到客人,而女神,若是怀了孕,便不会再有人像膜拜女神一样去膜拜她,所以身为妓女,无论你是长得妖艳妩媚,还是生的国色天香,只要你怀孕了,你一生的财路也就从此断送了――” 云多娇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妈妈,您放心好了,我是不会做出任何苟且之事来的――”这里每天来的都是些好色之徒,自己又怎么会对他们动了心呢? “你现在是不会,但是难免将来哪一天你会遇到你喜欢的男人――”冯妈妈轻抿了一口茶:“为了杜绝后患,但凡是我们艳芸阁选出来的女神,来了月事,都必须要过幽闭这一关――” “幽闭?” “就是用木棒捶打你的小腹,让你的子宫从体内脱落,这样你就永远不会怀孕了――” “什么?永远不能怀孕?”云多娇的身子猛地一颤,吓了一头的冷汗,心里最后的底线也快要奔溃了开来:“不,我不要――我不要――”说着便往后连退了两步,转身要往外跑去。 却被那两个老妈妈硬生生的给拉了回来。 那两个老妈妈身材魁伟,力气又大,任云多娇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 “多娇,我知道,这么做对你来说是太残忍了,但身为妓女,为了一世的富贵,你也只能忍着了――”说着便转过了头去,挥了挥手。 身后的紫月嬷嬷也别过了脸去,不忍去看。 只见一个老妈妈操起了桌子上一根粗壮的木棍,便往云多娇的小腹上垂去。 “啊――不要啊――不要啊――”一阵锥心的痛,云多娇挣扎着要去护住自己的小腹,嘴里嘶声的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那老妈妈就像侩子手一般,任云多娇怎么喊叫求饶,她就是不肯停下手来。 “上面怎么会有救命声呢,不会是多娇出了什么事了吧?”欧阳残雪听着上面传来了云多娇嘶声呼救的声音,急声问道。 “公子不必担忧,想必是妈妈在为多娇幽闭了――”花如雪倒是淡然了许多,这种事情,在艳芸阁已是见怪不怪了。 “幽闭?这怎么行,多娇的身子那么单薄,这会要了她的命的啊――” 欧阳残雪站起身来,一个箭步,便往楼上冲去。 推开门时。 云多娇已经痛得躺在了地上,一个老妇人还拿手中的棍子,不停的往她小腹上打去。 “住手――” 猛地一声,冯妈妈和云多娇都回过了头来, 那老妈妈也停下了手。 “多娇――”欧阳残雪抱起云多娇,见她唇色惨白,眉睫上沾满了泪珠儿,脸上已经痛得没了一丝的血色,心疼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多娇,你没事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温柔的诱惑(一) 云多娇微启着唇,痛苦的呢喃道:“残雪哥哥,救我——我好痛啊——”说着,便无力的垂下了眼帘,一滴泪珠从脸庞轻轻滑了下来,灼灼的落在了欧阳残雪的颈间。(..info好看的小说) “多娇别怕,残雪哥哥这就带你走——”说着抱起了多娇,便大步流星的往门外走去。 “欧阳公子——你不能把多娇带走啊——” 冯妈妈带着紫月嬷嬷和两个老妈妈,也跟着后面追了上来。 楼下,二十几个护院已经拦在了艳芸阁的门口。 “我看你们今天,谁敢拦本公子的路——”说着飞身一脚,一下子倒下去了十几个护院。 其他护院也都吓得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了。 冯妈妈跟在后面,又不敢得罪了欧阳残雪,只好低声下四的央求道:“欧阳公子,多娇可是我们艳芸阁的摇钱树啊,您要是把她给带走了,那我们以后还怎么招揽客人啊?” “你们为了赚钱,难道就可以不顾多娇的死活了吗,我现在要带多娇回去医治,没时间跟你们啰嗦,多娇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欧阳残雪狠狠的说了一句,便抱着云多娇,飞身消失在了眼前。 “这可如何是好啊——”独留下冯妈妈站在门口,拍着大腿,直躲着脚儿。(..info) “大夫,多娇她到底怎么样了啊?”欧阳残雪见大夫为云多娇诊治了许久,还是一副愁容不展的样子,心中更是焦躁如焚。 “公子,多娇小姐刚刚来了月事,子宫才刚刚开始发育,就受到了这么重的创伤,怕是没有办法恢复了啊——” “大夫。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治好多娇——”欧阳残雪急声道。 大夫紧锁着眉,一脸为难的样子:“多娇小姐的子宫受到重创,若是不及时从体内剥落出来,让受损的子宫再留在体内的话,怕是会危及到多娇小姐的性命啊——” “难道就没有办法让多娇的子宫复原了吗?” 大夫摇了摇头:“多娇小姐的腹部受到重击,子宫已经完全破裂了开来,恐怕就是华佗在世,也无法复原了啊——现在唯有让小姐体内的子宫排出体外,才能保住小姐的性命啊——” “不行。多娇若是知道了,她肯定会受不了的——不行——不能让她失去子宫——”欧阳残雪一下子乱了分寸,瘫坐在了床榻上。浓眉深锁,两潭深邃错乱的眸子,交织在了一起,不知该如何是好。 “公子,多娇小姐现在气血虚弱。破坏了的子宫留在小姐体内的时间越久,对小姐的身体就越是不利啊——” 欧阳残雪坐在床榻边,紧紧的握着云多娇纤细的小手,眼脸微微的垂着,难掩心中的内疚,“多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来晚了。才没能救得了你——” 说着哽咽着抬眼望着那大夫:“大夫,您赶紧为多娇施药吧,千万不可伤了她的身子——” “施完药后,会大量出血,恐怕会污了公子的眼睛。公子还是先回避一下吧——” “不,我要留在这儿陪着多娇。你赶紧用药吧——” “啊——”昏睡中,多娇的眉头紧紧的蹙着,额头上沁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抓着欧阳残雪的手都快要抓出血来了。 欧阳残雪一手拉着云多娇的手,一手从紫馨手中接过丝帕为她拭着额头的汗珠。“多娇,你一定要挺住啊——” 醒来时,已是隔日清晨了。 欧阳残雪一直守在云多娇的身边,迷迷糊糊的竟伏在床榻边睡着了。 “残雪哥哥——”云多娇的声音有些虚弱。 听到多娇的呼唤声,欧阳残雪猛地惊醒了过来,略显疲惫的眸中掠过一丝喜色:“多娇,你终于醒了——” “快,快去给小姐端参汤来——”激动的对站在身旁伺候着的玉禾吩咐道。 “残雪哥哥,我的肚子——”云多娇下意识的摸了摸还有些微痛的小腹。 “大夫给你开了些药,说多休息几日就好了——”欧阳残雪极力掩饰着心中的悲伤,不想让她看出任何的端倪来。 “那我以后是不是不能生孩子了啊?”云多娇的眸中满是担忧。 欧阳残雪浅浅一笑:“怎么会呢,我家多娇以后当然可以生孩子啦,而且还能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呢——”说着嘴角的笑容渗入了一丝的苦涩。 云多娇微微咧开了惨白的嘴唇,眸中所有的忧伤顿时散尽:“真的吗,我真的还可以生孩子吗?” “当然啦,大夫说了,只要我家多娇把身子养好了,以后能生好多好多像多娇一样可爱的小宝宝呢——” 说着淡下了笑容,略带严肃的说道:“不过呢,你一定要乖乖的在这儿躺着,不许到处乱跑哦——” 云多娇乖巧的点了点头:“嗯——”只要还有机会嫁给尘哥哥,为尘哥哥生儿育女,要自己做什么自己都愿意。 “公子,参汤好了——”正说着,水瑶已经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参汤进来了。 “来,给我吧——”欧阳残雪从水瑶手中接过参汤来。 “残雪哥哥,让我自己来吧——”云多娇努力的蠕动着身子,欲要坐起身来。 欧阳残雪一下子拉下了脸来:“我家多娇又不乖了,不是说好了不许乱动的吗?怎么又要坐起身来了呢?” “你现在只要乖乖的躺着,乖乖的养好身子就行了——其他的事情都让残雪哥哥代劳好了——” 云多娇这才乖乖的躺下,微微张开了嘴来,喝了一口,一股又涩又苦的味道从咽喉滑过,连带着嘴里全都是苦的。 微微皱起了眉来:“这参汤怎么这么苦啊?” “我让他们把药加在了参汤里熬,本来以为可以压住这药的苦味的——怎么会还是苦的呢?”欧阳残雪眉头紧皱,一下子慌了手脚,“快,快去拿小姐最爱吃的桃花杏仁酥来——” “多娇,来,我们喝一口参汤,再吃一口桃花杏仁酥好不好啊?”欧阳残雪一手拿着一块桃花杏仁酥,一手拿着盛着参汤的小勺,连哄带骗的柔柔问道。 云多娇紧抿着小嘴,嗅了嗅鼻子道:“可不可以吃两口桃花杏仁酥,喝一口参汤啊?” “当然可以啦,只要我家多娇把这参汤全都喝下去了,就是吃十块桃花杏仁酥也可以啊——”欧阳残雪的眉宇终于舒展了开来。“那我们现在可以喝参汤了吗?” 云多娇这才微微的张开了小嘴,一阵苦涩夹着大口大口的桃花杏仁酥的香甜,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苦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 温柔的诱惑(二) 云多娇紧抿着小嘴,嗅了嗅鼻子道:“可不可以吃两口桃花杏仁酥,喝一口参汤啊?” “当然可以啦,只要我家多娇把这参汤全都喝下去了,就是吃十块桃花杏仁酥也可以啊――”欧阳残雪的眉宇终于舒展了开来。“那我们现在可以喝参汤了吗?” 云多娇这才微微的张开了小嘴,一阵苦涩夹着大口大口的桃花杏仁酥的香甜,倒是一点也不觉得苦了。 在流星阁的每一天都感觉好甜美,好幸福,真想让时间就这么定格了。 欧阳残雪每天白天几乎都会寸步不离的守在自己身边,喂自己喝药,吃饭,给自己讲好多好多有趣的故事来哄自己开心。 即便是躺在床上,也一点不会感觉到枯燥和无聊。 云多娇的气色一天比一天好,只休息了五六天,便自己下了床来。 正端着刚熬好的阿胶红枣汤进来的欧阳残雪,见云多娇自己起来了,忙放下了手中的红枣汤,一个箭步走上前来,扶住了云多娇,生怕累着了她:“多娇,大夫吩咐了,你要休息半个月才可以下床的,你怎么就起来了呢?” “残雪哥哥,我已经好了,肚子也一点儿都不疼了,再这样躺下去,我的骨头都快软了――你就让我出去走走,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好不好嘛?”云多娇挽着他的胳膊,撒娇讨饶道。“残雪――哥――哥――你就让我出去吧――” 欧阳残雪被她缠的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下来:“好好好,不过你先得把这阿胶汤给喝了,还有,只可以走一小伙儿,就要乖乖的回来继续躺着哦――” 云多娇欢快的点了点头,捧起桌上的碗便直往嘴里灌去。 欧阳残雪看得瞠目结舌的。那可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啊。 “啊。好烫啊――”云多娇喝了一口,便放下了碗来。 一张小嘴被烫的,红肿的跟个腊肠似的。 “多娇,你没事吧?” “没事――”云多娇挂下来脸来,委屈的埋怨道:“这汤怎么这么烫啊?” “这汤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当然烫啦,谁让你只知道要往外跑,也不先看一下,就往嘴里灌,这要是真的变成了小猪嘴了。以后可还怎么嫁的出去哦?” “不会吧,这么严重啊?”云多娇紧张的跑到了镜子跟前,见自己的嘴巴肿的又红又厚的。真的跟个猪嘴巴似的,竟呜呜的捧着脸,干哭了起来:“呜呜――我的嘴――” 欧阳残雪走到身后,扶着云多娇的弱肩:“别怕,就是以后真的没人敢娶我家多娇了。还有残雪哥哥我啊,我是绝对不会嫌弃我家多娇的。不过呢,我家多娇变成小猪嘴的样子,还真的挺可爱的呢。”说着哈哈笑了起来。 “残雪哥哥,人家都变成这样了,你还取笑人家。我这样还怎么出去见人啊?” “怕什么?有残雪哥哥陪着你呢。”说着便端起桌上的阿胶汤便往嘴里灌去。 顷刻,性感温润的唇也一下子红肿了起来,忍着痛。笑道:“这样,我不就跟你一样了?他们要取笑,也连我一起取笑好了――” “可是残雪哥哥你的嘴?”云多娇的眸中含着些许不忍,自己刚才是一不小心才被烫到的,都好痛好痛了。残雪哥哥,他喝了那么多。一定更痛吧? “没事儿,一点都不痛,我们赶紧走吧,现在正值春日,花园里百花齐放春意正浓,再加上今天外面春光明媚,可是踏春的绝好时机呢――” 刚出了门,外面的家仆女婢们便都用异样的眼神望着这两个“香肠嘴”,却又都被欧阳残雪凌厉的目光给回击了回去,都不敢再看,低着头,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欧阳残雪用冰块为她敷了半天,直到夜里,多娇嘴上的红肿才稍稍消了下去。 “再休息一个晚上,明天早晨起来,就又变成粉嘟嘟的殷桃小嘴了――”欧阳残雪的香肠嘴,一动一动的。 “谢谢你,残雪哥哥――”云多娇如羽扇般浓长的眉睫上,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轻轻的颤动着。 “傻丫头,谢什么啊,天色不早了,赶紧睡觉吧――”说着为她曳了曳被子。守在她的床边,温柔的望着她。 每一天,他都这样等自己睡着了,才肯离去。 云多娇望着他如冰雕般的俊彦上,雍容优雅的笑容,残雪哥哥,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啊? 望着望着,竟差点儿沉醉在他那温柔的眸子里了,不,自己喜欢的是尘哥哥,不――不可以的,她慌忙闭上了眼,佯装睡去的样子。 心中,却是百转千回的纠结。 不行,自己一定要赶紧离开这儿,要不然――要不然自己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的温柔了。 欧阳残雪见她闭上了眼,像是睡去了的样子,便起了身,浅浅一笑,轻轻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多娇,晚安――一定要做个美梦哦――”这才蹑手蹑脚的离开了她的房间。 镜前,欧阳残雪接过凡柔手中的金疮药,涂在了嘴里,一大片的水泡上。 “公子,您的嘴?”凡柔看着他肿的跟香肠似的嘴,还有嘴里那一片清晰可见的水泡,不觉心疼起了主子来。 主子漂泊半生,无羁无绊,又何尝对一个女子如此用情过? 而如今,竟为了一个青楼女子如此这般…… “上点金疮药,再用冰块敷会儿,明天就好了――” “可是――”凡柔愣愣的望着他。 “你去帮我拿点冰块来吧――” 凡柔这才回过了神来,迟疑了片刻,想劝,却还是禁了声,径直往外去了。 欧阳残雪轻抚着唇上的红肿,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多娇,只要每天都能跟你在一起,哪怕是滚油灌口,我也愿意。 只是你,真的能放得下他,跟我留在流星阁吗? 云多娇躺在床上,也是辗转难眠。 梦里,全是欧阳残雪如春日阳光般和煦温柔的笑容,和独孤尘孤半羁半束的长发下孤冷出尘的背影。 第一百三十四章 挥刀了断情 桃花烂漫杏花稀,爱花风如扇,柳烟荡漾春如丝,肃肃花絮晚,。 晨光下的春色,甚是撩人,透着窗户,已能感受到外面花娇柳媚的宜人春色。 欧阳残雪只让凡柔给自己简单的束起了长发,穿了一件素白的衣衫,便推门出去了。 也不知道多娇的小嘴好了没有,有没有留下什么疤痕。 心中担心着多娇,步子也不觉加快了,竟辜负了这满园的春色。 “多娇――”刚走到回廊间,见云多娇正坐在自己为她做的秋千上,凝着眉,一副心事丛丛的样子。 片片桃花杏花飘落在她粉嫩娇润的脸颊上,越发衬得姿容艳丽人比花娇。 见欧阳残雪走来,云多娇也从秋千上缓缓站起了身来。 “多娇,你怎么又一个人出来了啊?”欧阳残雪略带责备的问道:“肯定是水瑶这丫头,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偷懒去了。” “残雪哥哥――你不要怪水瑶,是我自己偷偷的跑出来的――”云多娇又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说起,只低低的一句:“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欧阳残雪俊眉紧锁,不解的望着她。 “在这儿打扰了残雪哥哥这么多时日,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想还是早点回艳芸阁去,免得妈妈担心――” “是不是水瑶她们伺候的不好?要不我给你换两个婢女来?”欧阳残雪柔声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不是,她们伺候的很好――”云多娇低着头,不忍去看他此刻温柔的眸子,怕一不小心,又会深陷了进去,自己的决心又会动摇了。 “那是残雪哥哥太笨,又惹我家多娇不高兴了?” “残雪哥哥对我的好。多娇此生无以为报――” 云多娇又望了一眼身后的秋千,三年了,那秋千依然如新的一般,没有一丝的尘埃,高度竟还与自己的身高相称。 他对自己的一番用心,自己又如何不知?只是―― 只是,此生既已遇到了尘哥哥,就注定要辜负了他对自己的一番深情。 “那你为什么要走呢?难道是流星阁比不上艳芸阁?” “流星阁是我见过的,风景最美最优雅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宁愿去艳芸阁那种花柳之地,也不愿意留在流星阁呢?”欧阳残雪的情绪有些激动。双眉紧紧的锁着,迷离的的眼眸中,是不解。是不舍,是浓浓的难以言语的深情。 “对不起残雪哥哥,我真的不能留在流星阁,我――”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是因为他吗?”迷离的眼眸中泛起一抹忧伤。 云多娇心中一惊。抬头望了他一眼,错愕的眸中掠过一丝慌乱:“残雪哥哥,我不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说着又低下了头去,不敢直视他的双眸。 “你是因为独孤尘才来艳芸阁的,你为了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名节。不顾自己的生死,可是他呢?他关心过你?在乎过你吗?”欧阳残雪凝望着她的眸中满是痛惜。 “残雪哥哥,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独孤尘――你一定是误会了,我要走,只是因为不想让妈妈还有艳芸阁的姐姐们为我担心。”云多娇别过了脸去,心却如针扎般疼痛。 欧阳残雪扶住了她的弱肩,深情的望着她:“多娇。我爱你,我不想再看着你被人欺骗被人伤害。被人当做工具一样来利用,我想好好的爱你,保护你,照顾你――” “残雪哥哥,你别说了――”云多娇抬起了头来,双睫已盈满了泪珠。“我爱尘哥哥,我愿意为他去做任何事情,不管他是利用我,还是欺骗我,我都心甘情愿――”说着转身便要往外跑去。 “多娇――”欧阳残雪跟在后面紧追了上来。 一把拉过她的手,两人都停住了步子:“多娇,你知不知道,这会毁了你的一生的――” 她已经因为他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的磨难在等着她,复仇的路注定是血腥而残酷的,他不想她再卷入其中了。 他只想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好好的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我的命是尘哥哥救的,无论他让我做什么,我都会义无反顾的去为他做。残雪哥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我的心太小,只能容得下尘哥哥一个人,对不起――请你让我回艳芸阁好吗?”云多娇抬起头,含着泪祈求道。 “不,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再回艳芸阁了,你知不知道,就是因为他,你――”欧阳残雪突然禁了声,紧紧的攥着云多娇的手,殷殷的望着她:“多娇,请你不要走好吗?” 若不是自己上一次将她送回了艳芸阁,她也不会被幽闭,更不会失去了怀孕的资格。 这一次,自己绝不会再松开她的手了。 “残雪哥哥,我的心在艳芸阁,就算你能留得住我的人也永远留不住我的心。你就是勉强把我留在这儿了,总有一天我还是会离开这儿的――” 欧阳残雪突然反身将云多娇圈在了怀中:“多娇,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说着,低眸,望着她如玉般精致美丽的小脸,和那水嫩嫩,如水蜜桃般诱人的殷桃小嘴,忍不住倾下了身去,轻轻的吻住了她的唇。 一股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欧阳残雪温润炽热的唇紧紧的压迫住了自己的红若殷桃的小嘴。 云多娇的身子被紧紧的环着,动弹不得。 只能任由他的舌尖慢慢探入了口中,轻柔的吮吸着她湿润的舌头。 那种酥酥麻麻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如电流般流向全身,整个人彷如飘飘欲仙一般,。 沉浸其中,不想醒来。 不行,我爱的是尘哥哥,不行―― 云多娇的意识猛地清醒了过来,用力推开了他:“残雪哥哥,我不爱你,就算你把我留在这儿,我也一样不会爱上你的――” “就算你不爱我,我也不会让你去艳芸阁的――”欧阳残雪又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 “你若不让我走,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说着,从他怀中挣脱了开来,取下头上的发簪,便要往脖颈上刺去。 “多娇,你这又何苦呢?你这么做只会害了你自己――为了他,值得吗?” “残雪哥哥,对不起――”若有来世,我定不辜负你对我的深情。 说着持着发簪的手轻轻垂了下来。 含着泪转身便往外跑了出去。 独留下欧阳残雪一个人,愣愣的站在那儿,心中百转千回的痛:多娇,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爱上独孤尘呢?他的心里只有仇恨和那个恶毒的女人,世间女子对他来说,都只不过是他指尖的一枚棋子罢了,他一个布棋之人,又怎么会对自己手中的棋子动情呢? 第一百三十五章 相见无语 一个人,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info好看的小说) 哭了,累了,累了又哭了,心却还是如撕扯了般难受。 直到傍晚才走到了艳芸阁的门口。 艳芸阁还是往日的艳芸阁,华灯初上,宾客盈门。 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位女神,而受到了丝毫的影响。 远远的见着云多娇红着眼圈儿,梨花带雨的走了过来。 冯妈妈像看到了宝藏似的,眼前一亮,忙迎了上来:“我的小祖宗哎,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你不在,都快把我给急死喽――” “对不起,妈妈,都是多娇不好,让您担心了――”云多娇低着头,泪水又禁不住涌了出来。 “快,快进来吧,外面风大,别冻着了,是不是在流星阁受了什么委屈啊,怎么还哭了呢?”冯妈妈的脸上没了往日的谄媚与势利,更多了几分忧色。 “妈妈――”云多娇突然抱住了冯妈妈,伏在了她的肩上,嘶声痛哭了起来:“妈妈,我以后再也不离开艳芸阁了――” 冯妈妈愣了一下,抚了抚云多娇的秀发安慰道:“多娇,不哭,都是妈妈不好,妈妈不该给你幽闭的,快,快进去休息吧,你现在身子弱,要是染上了风寒,烙下了病根就不好了――”说着扶着云多娇便往后院去了:“这幽闭啊,就跟像女人生孩子一样,一定要保养好了――等下我让紫月给你熬碗阿胶汤来,给你补补身子――” “谢谢妈妈――”云多娇哽咽着,感激的望着冯妈妈。 “傻丫头,你跟妈妈还客气什么啊,都是妈妈不好,那天你走了以后,我就后悔了。像你这么冰清玉洁又洁身自好的好姑娘,怎么可能做出有损女神名声的事情来呢?”冯妈妈说着又忍不住自责了起来:“都是妈妈一时糊涂――才会――” “妈妈,您就别再自责了,大夫说了,我的身子恢复的很好,不会影响到以后的生育的――” 冯妈妈脸色微沉,转而又笑道:“真的吗?像我们多娇这样既漂亮又有才华的好姑娘啊,还不知道有多少皇孙贵族,富家公子排着队儿争着抢着,要娶回去呢――” 冯妈妈突然沉下了脸来。微微蹙了蹙眉:“那你为什么会哭着回来了呢?是不是欧阳公子欺负你了啊?” “没有――他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云多娇低蹙着眉,又暗自自责了起来。 “他没有欺负你就好――”冯妈妈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下来。眉头也一下子舒展了开来:“时候不早了,你等下喝了阿胶汤就早点休息吧――” 冯妈妈又宽慰了她几句,这才走了出去。 几日,欧阳残雪都没有来艳芸阁。 急的花如雪都没心思接其他的客人了,实在按耐不住了。.info[]竟扭捏着身子走到纱幔后面,埋怨起了云多娇来:“多娇,你到底对欧阳公子做了什么,为什么他好几日都没有来了啊?” 云多娇低着头,只低低的应一句:“我也不知道啊――”又继续抚着指下的琴弦。 心中却是内疚极了,琴律也跟着乱了。他定是因为自己,才会这么多日都没来艳芸阁的。可是自己又该怎么跟如雪姐姐解释呢? 心中不觉长叹了一声,多情总被无情扰。若非自己伤他太深,他又怎会避着自己,不愿来呢? “如雪,多娇她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吧欧阳公子怎么样了呢?”梅影接过了话来。 “那为什么多娇从流星阁回来了以后,欧阳公子就没来了呢?” “也许是欧阳公子家中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呢?之前他不也是好几日都没来吗。后来不还是来了吗?”梅影的唇角泛起一丝笑意,应付完了花如雪。又低下头来担忧的望着云多娇。 多娇从流星阁回来了以后,一直都闷闷不乐的,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只有晚上才会来厅中抚一会儿琴,自己也没机会问她,真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花如雪激动的情绪这才稍稍平缓了些:“多娇,你跟欧阳公子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吗?” “欧阳公子是因为多娇被幽闭晕倒了,才把她带去流星阁医治的,多娇还这么小,他们能发生什么事情嘛?”梅影见花如雪脸上疑云还是没有完全消去,又道:“那日你不是伺候着欧阳公子的吗,欧阳公子带多娇走的时候,你不也是看得真真切切的吗?” “可是就是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也不能这么多日都不来吧,弄得人家整日里茶不思饭不香的,都快得相思病了――”又抬起头,嘟哝着嘴埋怨道:“要是那日被幽闭的人是我就好了――”能跟欧阳残雪单独带上几日,就是被幽闭了,也值了。 梅影连忙瞪了一眼花如雪,又望了望低头抚琴,神色凝重的云多娇。幽闭的滋味自己又何尝不曾体会过?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还有那万念俱灰的绝望,若不是因为他,自己又如何能忍的过去? 只是可怜了多娇这丫头了,这么小,就被残害着失去了女人最宝贵的东西,也难怪她这么多日都是愁眉紧锁,闷闷不乐的。 正想着,突然见门口,一位白衣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忙笑道:“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如雪,你快看,外面是谁来了?” 花如雪转身,见真的是欧阳残雪来了,又惊又喜的,忙起了身,眉飞色舞的迎了出去。 那样子,比见道皇上来了,还要激动兴奋呢。 云多娇一听是欧阳残雪来了,也一下子停下了手中的琴,抬眼望向了帘幕外。 几日不见,欧阳残雪明显消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 “欧阳公子,您总算来了,人家都想死你了――”花如雪走上前,便挽住了欧阳残雪的胳膊,娇声撒起了娇来。 “多娇呢?”欧阳残雪却也未笑,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 “多娇在里面呢――”花如雪见他脸色不对,也没多问,便将他迎了进去。 “残雪哥哥――”云多娇见他走到了眼前,轻唤了一声。 “多娇,对不起,那日是我太鲁莽了――”欧阳残雪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忏悔着。 “不,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是我不好,是我执念太深,才会伤了你――”云多娇暗自垂下了眼帘,不忍去望他憔悴消瘦的模样,声音却有些哽咽了。 两人,相对两无言。 气氛压抑的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空气渐渐凝固,时间也仿佛静止了一般,外面的喧嚣和吵杂都彷如隔世。 “你们到底怎么了嘛,对不起来,对不起去的――”一旁站着的花如雪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嗔声打破了沉寂。。 许久,见两人都还是默不作声,便也没多问,又笑着挽住了欧阳残雪的胳膊,极尽媚态的奉承道:“欧阳公子,您这么久没来了,让如雪好好伺候伺候您,好不好啊?” 第一百三十六章 薄情男 欧阳残雪又落寞的望了一眼云多娇:“多娇,我以后还可以像从前一样叫你小剁椒吗?” 深邃忧伤的眸中含着些许期待。 云多娇抬眼望着他,薄薄的嘴角勾起一抹天使般迷人的笑容,一双盈盈秋水凝视着欧阳残雪憔悴凹陷的眼窝:“残雪哥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永远都是我的残雪哥哥,我也永远都是你的小剁椒——”。 “真的吗?”欧阳残雪温柔一笑,迷人的桃花眼弯成了一道优美的弧线,彷如三月阳光般温暖而和煦,让人不觉沉醉。 那种忧郁散尽后的笑容分外的迷人。 云多娇笑着点了点头。 “欧阳公子——既然你和多娇之间的误会都已经解释清楚了,那我们还是赶紧去喝酒吧,春宵苦短,可别辜负了这大好的韶光了——”花如雪媚笑着向欧阳残雪怀中倚了倚,抬起头,眨着凌人的美目,向他放着电儿。 欧阳残雪顺势拦住了她圆润的腰肢,脸上又露出了他一贯的玩世不恭的笑容,“美人如此美意,我又怎么忍心辜负了呢?” 只是揽着花如雪的手却有些不自然。 刚走了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云多娇,含笑的桃花眼中掠过一抹惆怅与忧伤,转眼又消失不见了。 残雪哥哥,到底是那个在流星阁痴情的男子是真正的你,还是眼前这个风流的花花公子才是真正的你呢?云多娇望着帘幔外,搂着花如雪,调情说笑,对酒吟欢的欧阳残雪,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正迷了心神。 忽见一粗布衣衫的中年妇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那妇人自己倒是见过,好像是在琯嫣姐姐的茶楼里打杂的女仆。 不知她这么着急着赶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云多娇寻眼望去。 只见,那妇人刚进了门。见了冯妈妈便是慌乱不堪的一句:“不好了,不好了,琯嫣小姐在茶楼里上吊自尽了——” “什么?琯嫣上吊自尽了?”冯妈妈也是一脸的惊色:“她不是跟上官伯仲在城西开了一间茶楼,生意做得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就上吊自尽了呢?” 冯妈妈许久才缓过了神来,又问道:“那上官伯仲人呢?” 那中年妇人长叹了一口气:“哎——上官公子打去年去洛阳参加科举考试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琯嫣小姐就这么在茶楼里傻傻的等着,一个人苦苦的守着偌大的茶楼。要不是今天早上一个刚从洛阳做完生意回来的客人说起,我们还不知道呢。原来上官公子去年就高中了状元,还娶了当朝宰相的千金,琯嫣姑娘听了以后。就哭着跑上了楼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老奴找人把门推开时,琯嫣姑娘已经上吊了——” “我早说过这个上官伯仲不是什么好东西了,那琯嫣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琯嫣小姐倒是被救醒了过来了。只是她醒了以后就有些神志不清,一直痴痴的说着胡话儿,茶楼里的客人一听琯嫣姑娘上吊了,吓得都跑了,茶楼里的钱去年全被上官公子给拿走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这茶楼的租期也已经过了,房主天天过来逼着小姐要钱。现在琯嫣小姐又成了这个样子,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想到来找您的啊,您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琯嫣小姐啊——”那妇人急的敛着丝帕抽泣了起来。 “你先别急——”冯妈妈先劝住了她,思肘了片刻:“要不我先让人把她接到这儿来住吧,紫嫣走了,这群芳院就一直空着。就让她先住到群芳院来吧——至于她欠下的债务嘛,我先想办法帮她还了吧——” “谢妈妈。谢妈妈——”那夫人停止了啜泣,激动的连声感谢道。 再见到珞琯嫣时,她半躺在床上,已憔悴的不成人形,雪白的鸭蛋脸儿,瘦黄瘦黄的,两颊凹陷的只剩下突起的颧骨了。 整个人痴痴傻傻的,一会儿笑,一会儿哭,嘴里一直喊着上官伯仲的名字。看到男人就全都当成了上官伯仲,抱着又亲又搂的。 “这上官伯仲真是禽兽不如,当初琯嫣为了他付出了那么多,他竟然一高中了,就把琯嫣给抛弃了,真是个白耳狼的东西,要是让老娘见到他了,非剥光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吸干了他的血不可——” 花如雪是个性情中人,看着床上被弄得痴痴傻傻的珞琯嫣,恨得是咬牙切齿,眸中燃起的怒火,像是能把上官伯仲烧成灰烬似的。 “如雪姐姐,现在上官伯仲已经高中了状元,又娶了宰相的女儿,你就是看到了他,又能奈他如何呢?”云多娇低声道。 “怕什么,他中了状元,娶了宰相的女儿又怎么样了?在老娘眼里,他永远都还是那个不要脸的,吃软饭的小白脸,要是把老娘给惹恼了,老娘就把那个勾引人家老公的臭婊子的脸也一起给抓烂了,看她还怎么勾引人?” “如雪姐姐,人家毕竟是宰相的女儿——”她怎么能把宰相千金骂的跟青楼妓女似的了呢?云多娇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便弱弱的劝了一句。 “宰相的女儿又怎么样了,宰相的女儿就可以横刀夺爱,抢人家丈夫了吗?” “人家肯定也不知道上官伯仲跟琯嫣姐姐的事情,况且琯嫣姐姐和上官伯仲也没有正式的拜过堂成过婚——” “没拜堂又怎么了?难道这三年白就让他白睡了吗?世上哪有这种好事,白睡了,不给钱,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又想去另寻新欢了?他以为他是狗啊,肏完了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啊?” 云多娇见她越说越难听了,便也不再搭理她了。 将目光移向了站在一旁的欧阳残雪。 只见他眸中噙着深深的内疚:“我当初只知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旷世之才,却不曾想他竟是如此薄幸之人,如果当初早知道他功成名就之后会狠心的抛弃琯嫣,我是怎么也不会把琯嫣给他赎出去的了啊——” “残雪哥哥,你也不要再自责了,你当初搭救他的时候也肯定不会想到他会如此对待琯嫣姐姐的。”说着眸中又闪过一丝哀伤:“琯嫣姐姐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厮守了三年的光景,总好过那些终身不得其所爱,苦守终老之人。怪只怪紫嫣姐姐生在了青楼,命比纸贱,无缘与心爱之人相守到老——”云多娇又不觉联想到了自己来。 “也是啊,我要是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厮守一天我也愿意了——”花如雪说着又深情的望了欧阳残雪一眼。 第一百三十七章 装痴 “愿得一人心,白首莫相离,这是世间多少痴情女子所梦寐以求的,只可惜琯嫣姑娘命薄,所遇非人,白白的枉费了她的一番痴情啊——哎——”欧阳残雪望着床榻上痴痴傻傻的珞琯嫣,叹息着摇了摇头。 “大夫,琯嫣她?”待大夫起了身来,冯妈妈便急声的问道。 只见那大夫摇了摇头:“这位姑娘乃是为情所痴,这心病还需心药医,老夫只能先开些舒心散郁的药暂且控制了她的病情,至于能不能治好,还要看她自己能不能想明白了啊。” “心病还需心药医?是不是这病只有上官伯仲才能医的好啊?那我现在就去洛阳把那个负心汉给琯嫣抓回来——”花如雪摩拳擦掌的就要往外走去。 “如雪——”却又被冯妈妈一下子唤住了:“你怎么做什么事情都这么冲动啊?你以为宰相府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啊?你这样子去,只怕还没见到上官伯仲就已经被宰相府的人给抓起来了,到时候再给你按个擅闯朝廷命官府邸,蓄意生事的罪名来,怕是你想回来都回不来了呢。” “那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琯嫣就这样病下去吧?”花如雪一听更是急了。 “琯嫣这边,我会好好的开导开导她的,你们先出去吧,我有些话想单独跟琯嫣说——”说着给大伙儿使了个眼色。(..info) 见大家都陆陆续续的出去了,花如雪也只好嘟哝着个嘴,气嘟嘟的出去了,边走,嘴里还边不停的谩骂着上官伯仲。 房间里,只剩下冯妈妈和珞琯嫣二人。 “伯仲——伯仲——”珞琯嫣坐在床上,晃着脑袋。玩着手中的丝帕,痴痴傻傻的笑着。 “琯嫣,你就别再装了——”冯妈妈拉过她的手来,一把夺过了她手中的丝帕。 珞琯嫣先是一愣,转而又哭闹了起来:“你还我丝帕,你还我丝帕——”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跟妈妈撒娇的不懂事的孩子。 冯妈妈刚才还不太确信,现在确是深信不疑了。 “琯嫣,这是上官伯仲去年从洛阳寄来的书信,还有两日。他就要跟宰相千金柳紫陌成婚了——”冯妈妈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来,放在了珞琯嫣眼前。 珞琯嫣见了那信,像饿极了的人见了食物一般。眼前一亮,一下子停止了哭闹,伸手便要去夺冯妈妈手中的信。 冯妈妈牢牢抓紧了信,任珞琯嫣怎么掰扯也不肯松开手来。 珞琯嫣缩回了手,黯淡的双眸噙满了泪水。哀声祈求道:“妈妈,我求求你,你就把信给我吧——”。 冯妈妈不仅不给,反而双手拿着书信将信一下子撕了个粉碎。 “妈妈——”珞琯嫣急的一下子落下了泪来,忙伸手去捡散落在床上的碎屑,企图将它们拼凑起来。 冯妈妈一下子将那些碎屑全都打落在了地上。 “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是执迷不悟呢?他现在已经要娶别的女人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死心呢?”冯妈妈痛心的望着她:“这封信是去年一个从洛阳来的信差来艳芸阁喝酒时落在这儿的,我本来是要还给他的,可是我一看书信后面是那负心汉断情绝念的落款。就把信给留了下来,拆开来看了以后,才知道那信上的内容竟是上官伯仲已经高中的状元,还得到了宰相的赏识,与宰相千金定下了婚约。为了不让你伤心。我便让人模仿了上官伯仲的笔记,给你写了一封他要在洛阳做些生意。等攒够了钱再回来娶你的假信,本来以为可以多拖延些时日,晚些让你知道的,没想到,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妈妈,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早点告诉了你又能如何?” “我可以去洛阳找他,说服他,让他回心转意啊——” “你以为你去了洛阳他就会见你了吗?” “我可以等他,我可以在他经常经过的地方等他啊——” “那你见到了他又能怎么样?难道他会甘愿舍唾手可得的弃荣华富贵功名利禄跟你回来继续开个小茶馆,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吗?你跟他毕竟只有夫妻之实,而无夫妻之名,就是真的闹僵了,也丝毫威胁不了他,当初他没有明媒正娶的把你娶进门,肯定就已经料到了会有今日,你还傻傻的服侍了他这么多年,为他赚了这么多年的钱——哎——”冯妈妈长叹了一声,痛心的别过了头去。 “可是他说过,他这一辈子最爱的人是我,他会爱我一生一世。他还说,等他考中了状元,就会风风光光的回来娶我做他的状元夫人的——”珞琯嫣说着,伏在了冯妈妈的肩上,已是泣不成声。 “傻丫头——”冯妈妈搂着珞琯嫣瘦骨如柴的肩膀:“我们这些青楼女子,一入青楼,终身为妓,一辈子,都别想摘去妓女的帽子,试问,这世间又有几个功成名就的男人,会愿意娶一个妓女为妻呢?就是那些嫁了人给人家做了妾侍的,也是一辈子在人前抬不起头来,受尽了欺负。当初我执意不让你走,就是已经料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可是你怎么也不听劝——现在你总该认清了他的真面目了吧?——”冯妈妈心疼的望了一眼珞琯嫣:“男人啊,跟你在一起缠绵悱恻,用得着你的时候,什么甜言蜜语都能说得出口,可是到最后又有几句是真的呢?” 珞琯嫣倚在冯妈妈的肩上,只一味的哭着。 “就算你现在找到他了,哭哭闹闹的让他放弃了眼前的功名利禄,荣华富贵,跟你回来了,那他会甘心留在你的身边一辈子吗?你又能守得住他一辈子吗?” 冯妈妈见她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眼睛都红肿了。 便放她躺在了床上:“你折腾了这两日,也累了,还是早点儿休息吧,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跟妈妈说,这艳芸阁啊,永远都是你的家——” 说着又望了她一眼,便起了身,要往外走。 “妈妈——”珞琯嫣却又坐起了身来,唤住了她。 “怎么了?”冯妈妈回头问道。 珞琯嫣懦懦的低着头,怯声道:“妈妈,我装疯的事情——” 一语未尽,冯妈妈便已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跟任何人说的,到时候我再从洛阳请个大夫过来给你看看,只是你自己一定要想明白了,要不然啊,谁都帮不了你——”冯妈妈又叹息了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可有可无的棋子 出了群芳院。 又在大厅独自为宾客们抚了几曲,实在累了便往后院去了。 今晚一直都没有看到梅影姐姐,该不会是她又生病了吧?心中不觉为她担忧了起来,加快了步子,径直往怡香院去了。。 夜深了,怡香院的灯却依然亮着。梅影姐姐应该还没有睡下吧。 梅影姐姐一直独居在怡香院,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生病了,也都是自己支撑着病弱的身子去抓药,煎药,实在是太可怜了。 以前都是她照顾自己,现在自己终于长大了,也有能力为她做一点事情了。 刚走近了,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男子的说话声。 梅影姐姐的房间里面怎么会有男人的声音呢? 难道是梅影姐姐耐不住寂寞,偷偷在怡香院与情郎幽会? 不,不可能,梅影姐姐这么孤傲的女子,又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来呢? 况且,来艳芸阁的男人,不是奸商贪官,便是些纨绔子弟,又怎么能入得了梅影姐姐的眼呢? 云多娇越想越觉得奇怪,便蹑手蹑脚的走到了轩窗下,借着轩窗的缝隙,细细的往里面瞅去。 只见梅影正站在厅内,眸中噙着泪水,眉心的梅花蹙起了细细的竖纹,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又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站在她跟前的,是一位一身白衣胜雪的男子。 那男子颀长如刀削般的背影,被身旁夜明珠的光辉晕染着,显得格外的挺拔。 让人不觉想去看一看,那背影后面是怎样一张清新俊逸的脸儿。 自己只见过尘哥哥,凌澈哥哥,还有残雪哥哥穿过这样的雪衣,而他们。也是自己见过的最俊朗飘逸的男子。 “梅儿,我知道你不想离开艳芸阁,可是现在皇上选妃,乃是你进宫的绝好时机,若是错过了,恐怕就要等到三年之后了――” “我不是不想离开艳芸阁,我是怕――”梅影抬眼,深情的望了一眼那男子,转而又黯淡的低下了眸去。 那男子的声音怎么那么熟悉?还有那孤冷出尘的背影? 云多娇的心中一阵慌乱,脑中嗡嗡的。如五雷轰顶一般,整个人无力的瘫软了下去,小手不经意间从轩窗上滑落。发出了轻微的“吱”的一声。 男子闻声,警惕的回过来头来,问了一声:“谁?” 见许久都没有人应答,便急急的推门走了出来,梅影也紧跟着走了出来。 云多娇眼神错乱失望的望的望着眼前。带着紫铜色面具的男子。为什么,为什么会是他? 那眉宇间的霸气,那深邃内敛又透着刺骨的寒气的眸子,即便隔着千层万层的面具,自己也能认得出来。 男子的眸中也掠过一丝的慌乱,“多娇。你怎么会在这儿的啊?” “我倒宁愿我不曾来过这儿――”云多娇的嘴角噙着一丝苦涩,如水晶般清澈的眸子似要决裂了开来一般。 整个身子无力的摊软在了地上。 “多娇――”梅影走上前来扶住了云多娇:“多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 “我知道,我们都只不过是他指尖的一枚棋子罢了――”云多娇苦涩一笑,眸中的错愕慢慢沉淀了下来,变成了一抹嘲弄与哀伤。 男子就那么站着,俯视着眼下甘愿为他臣服的女子。 甘愿为他臣服的女子又岂止。梅影和自己二人?还有玉琼,红萼……这些为了她。失去了生命的女人―― 深邃的眸子,静静的凝望着她们,竟没有一丝的哀乐。 本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的痛斥他一番,可是一望着他深如潭水的眸子,自己便又不能自拔的深陷了进去。 心间,竟为他辩驳了起来:不,他是为了他的复仇大业,才会接近梅影姐姐的,自己跟她不一样。 “多娇,这一届比文大会选出了新的女神之后,梅影就必须要出来接客,现在唯有让她进宫了,她才不被那些客人们亵渎了――”关于他和梅影的事情,他竟然连解释都没有解释,就直入了主题。 “为什么选出了新的女神以后,梅影姐姐就要出来接客呢?” “在艳芸阁,永远只能有两个女神并存着,一旦有新的女神入选了,上几任的女神就必须有一个要出来接客――”梅影低下了头来,淡淡的说道。 云多娇突然想起了那次跟着木紫嫣和花如雪一起去吃牛肉面时,花如雪不经意间说的那一番话,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入了艳芸阁,迟早都是要接客的―― “多娇,你现在还小,入了宫,根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所以,我想让梅影借着这次选秀的机会先入宫,这样,你们就都不用出去接客了――” 独孤尘俯下了身来,温柔的向多娇伸出了手来:“多娇,快起来吧,地上凉,别冻着了――” 他的声音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让人一下子忘却了所有的心伤。 他的手心好温暖,好温暖,仿佛能将自己的小手融化了一般。 云多娇顺着他的手,站起了身来,却又不舍得从他手心抽出手来。 “梅儿,离选秀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你想好了,再告诉我吧――”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他松开了手来,云多娇的小手从他的手心滑落,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指尖,依然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 尘哥哥,你为什么连一刻的温暖都舍不得给我呢? 云多娇凝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一抹哀伤又映入了她的眼帘。 “多娇,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梅影内疚的望着云多娇。 “早知道了又能如何,只是徒增伤悲罢了――”云多娇的眸子又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我的父母亲人全都在战乱中死了,是主人把我从匈奴人的刀下救了下来,我来艳芸阁只是为了报恩――” “是啊,我们的命都是他给的,便没有资格去拒绝他所有的要求――”云多娇的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多娇,你是不是喜欢上主人了啊?” “我――”喜欢又能如何,不喜欢又能如何,不管自己如何去爱他,如何去顺从他,终究也只不过是他指尖的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罢了。 “你若爱他,我便进宫――” “为什么啊?”云多娇不解。 “因为爱他,比进宫还要辛苦千倍万倍,我累了,有你爱他,我便心安了――”梅影幽幽的叹息了一声:“有的时候,你离得越远,希望也就越渺茫,没有希望也就没有了绝望――” “多娇,夜深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梅影轻抚了抚云多娇精致的小脸,眸中竟多了几分释然。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 却并没有去房中,而是坐在了走廊下的阶梯上,托着腮儿,仰望着漫天的星辰。 第一百三十九章 艳芸十二钗 一日日,过得飞扬般的快,转眼便到了梅影姐姐入宫的日子。 不知道尘哥哥用了什么法子,竟让梅影姐姐有了入宫选秀的资格。 只知道前两日,一位洛阳的大官,来到艳芸阁,说要收养梅影姐姐做义女,还说,两日后便派人来接她去洛阳,参加这一届的秀女大选。 这样的露水父女,虽不曾见过,却也是听说过的,无非就是为了逃避着不让自己的女儿入宫,或是没有女儿的,又想沾得那裙带富贵的,便认个女儿,送进宫去,以巩固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多娇,姐姐走了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梅影捋了捋云多娇额前的丝发,眸中满是不舍。 云多娇含泪点了点头:“嗯,姐姐放心,多娇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只是宫廷险恶,倒是姐姐你,入了宫以后,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才是啊——” 一入宫门,仇深似海,从此便被牢牢的拴在了那扇冰冷的宫门之内,求不得自由,生死也再由不得自己——云多娇想着都觉得可怕。一颗心,又不觉悬了起来。 可是,如今,这个陪着自己度过了四个春秋,亦师亦友的女子,就要离开自己去那让人听着就然人心惊胆寒的深宫了。 梅影姐姐如此圣洁无尘的女子,如何能适应得了那样的环境呢? 心中恻恻的,苦寂难当。 “多娇,记住了,千万不要轻易对任何男人动了真情了,我们的命运本就不属于我们——”梅影的眸子淡淡的,看不到一丝的光亮。(..info好看的小说)声音也是极低极低的。 云多娇点了点头。 梅影又与阁中其他姐妹道了别,这才依依不舍的上了马车。 花如雪羡慕的望着那豪华的马车:“梅影的命真好——入了宫以后就不用再像我们一样在这儿伺候人了。要是以后当了娘娘的话,还能被一大群的人簇拥着伺候着呢。”说着,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是啊——”身旁的平蝶也刚跟着附和了起来。 云多娇望着那马车渐去渐远的身影,心中低吟了一句:“命运由人不由己,这难道就是好命了吗?” 冯妈妈从洛阳请来了一位医术十分高明的大夫,只开了几服药,就把琯嫣姐姐的病给治好了。 只是琯嫣姐姐病好了以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极尽了媚态去勾引各色各样的客人,那搔首弄姿的样子。比如雪姐姐还要风骚了几分呢。 再加上,她本就肤白胜雪,姿容过人。这一打扮啊,倒是把如雪姐姐这儿的客人给抢走了大半;。 气得花如雪,只得天天缠着欧阳残雪,在他耳边不停的叨怨着。 自从梅影走了以后,艳芸阁抚琴的重任便全都落在了云多娇的身上。(..info) 虽然练习了已有三年。自己的琴技也早已与梅影姐姐不相伯仲了,但是没有梅影姐姐在一旁指点着,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还有两日便是比文大会的日子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经历了一场战乱,人丁凋零的原因,这一届参加比文大会的人出奇的少。 竟然加上了从低等女乐的婢女中选派出来的。才只有五人,明显比去年还要少了许多。 害的冯妈妈接连着抱怨了好几日,然后“发奋图强”。猛招了好一批在战争中流离失所的小姑娘过来。 这一届从五位参赛选手中脱颖而出的小女孩儿叫应柔,以一曲琵琶曲夺冠。 这女孩儿与云多娇年龄相仿,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也才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却是伶牙俐齿的刁钻老成的很,说话一点也不给人留情面。 尤其是对云多娇。 第一次在厅中为客人们演奏。应柔便出尽了风头,不仅敞着帘幔,还搔首弄姿的摆着各种诱人的风骚姿势。 弄得大厅里的客人,一个个心里痒痒的,却又只能看着干着急。 云多娇被挤弄了出来,倒也落得逍遥自在。 与花如雪一起陪着欧阳残雪喝起了酒来。 不过欧阳残雪却一杯酒也没让云多娇喝,而是让幼荷帮云多娇泡了杯花茶来,算是以茶代酒。 “应柔这丫头,还真会出风头,才第一天出来为宾客弹奏就这么搔首弄姿的,把我们艳芸阁的女神形象全都给毁了——”花如雪厌恶的望了一眼应柔。 “是啊,她一个以色侍人还不够格的小丫头,又怎么能跟梅影与多娇相比呢?”欧阳残雪笑着摇着手中的玉扇:“不过呢,多了她,这新的艳芸十三艳啊,倒是又齐全了——” “新的艳芸十三艳?” 可是云多娇低着头数了好一会儿,也还是只数出了十二位来。 自从依依死了以后,玉媚儿便搬到了松竹院来,应柔则住在了梅影姐姐以前住的怡香院,平蝶住在了琯嫣姐姐从前住的凤鸣院,月姬姐姐曾住过的醉雨阁则由上官舞蝶住着。 “多娇,如雪,心雅,蝶澈,雪尘,琯嫣,平蝶,曦芸,舞蝶,媚儿,璎珞,还有应柔——”欧阳残雪也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却也只数出了十二个来。 “我就说没有十三艳了嘛——”云多娇调皮得意的望了欧阳残雪一眼。 “还有如玉呢?” “她跟紫嫣一样都已经离开艳芸阁了,又怎么还能算作是我们艳芸阁的人呢?” “那,那以后,就叫艳芸十二钗好了——”欧阳残雪细想了片刻,笑道。 听如雪提起了木紫嫣来,云多娇又是好一阵心伤,低下了眸子,暗自伤起了神来。 “多娇——”欧阳残雪俯下身来,正要安慰多娇。 却见应柔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侧。 她袅娜着并不十分纤细的腰肢,捏着斯帕,便搭在了欧阳残雪的肩上,用腻歪到让人想吐的声音,柔柔的唤道:“欧阳公子——” 欧阳残雪浑身不自在的避让了开来。 却不想竟惹恼了应柔。 她手叉着小腰,冲着云多娇便发起了火来:“多娇,你是什么意思啊,身为女神,竟然在这儿偷懒,让我一个新来的一个人在那儿弹琵琶,这不是摆明了是欺负新人吗?”说着狠狠的瞥了一眼云多娇。 又装出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望向了欧阳残雪:“欧阳公子,您说是不是嘛——” “刚才,明明是你——”欧阳残雪正要为云多娇鸣两句不平,却被云多娇给打断了:“残雪哥哥,算了,是我不好,让应柔妹妹受累了,我这就去为客人们抚琴去——” “多娇——” “就让应柔妹妹陪残雪哥哥喝两杯吧——”说着便让出了位置来。 应柔倒是毫不客气,一屁股便坐在了云多娇的位置上,抬眼得意的望了一眼云多娇,又倒了一杯酒,奉承起了欧阳残雪。 弄得花如雪也只能干瞪了她几眼,又奈何不了她,谁让她是新入选的女神,年龄又比自己小呢? 第一百四十章 一生同心,世世合欢(一) 七月流火,天气异常的燥热。 翠玉阁前,一树树绿叶红花,翠碧摇曳,带来些许清凉。 走近它们,却又欣欣然晕出绯红的一片,有似含羞的少女绽开的红唇,又如腼腆少女羞出的红晕,令人悦目心动,烦躁之意顿消。 珞琯嫣正坐在廊前阶梯上,托着下巴,望着满树宛如扇儿般的綉团儿,竟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云多娇清晨起来,走到回廊间,见珞琯嫣正坐在那儿,望着满树的合欢,独自落着泪儿,便坐在了她身边,低声问道:“琯嫣姐姐,你怎么了啊?” 珞琯嫣拿丝帕拭了拭眼角的泪珠儿:“没事,我只是看这合欢花看得久了,眼睛有点儿酸了——” 云多娇亦抬眼望向了那满枝的粉扇儿,合欢树叶,昼开夜和,相亲相爱,永不分离。琯嫣姐姐一定是又想起那薄情书生——上官伯仲来了,才会触景伤情的吧。 有时候,声色犬马的生活,可以麻痹人一时,可是一旦望见了那触景生情之物,心间那根琴弦被触痛了,所有的原以为封尘的悲伤便又会喷涌而出。 “哎呦,这不是琯嫣姐姐跟多娇嘛,怎么一大清早的就在这儿顾影自怜了啊?要是觉得春闺寂寞无人怜爱,随便去外面找个男人宣泄一番不就好了?何必在这儿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给人看呢?反正都跟人家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了那么久了,还怕别人说什么呢?” 云多娇知道应柔的话是冲着自己来的,却也未理会她,自个儿继续欣赏着满树的粉扇。 只见她信手捏了一朵合欢花,又挑起了话来:“这合欢花乃是痴情之花,种在这儿实在是太可惜了——而且只有死了的人才能化作合欢。与自己喜欢的人同衰同落,世世合欢,这活着的人嘛,怕是只能——哎——”应柔故作悲怜的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便轻笑着一声走开了。 应柔的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儿,云多娇倒也未往心里去。 却不想,第二日,清早起来,门口的几颗合欢花树。竟只剩下枯零零的枝头了。 娇粉的扇儿和碧绿的叶儿层层叠叠的散落了一地。 合欢花,花衰叶落,一生同心。永世合欢。 花落了,花叶便也凋零殆尽了。 珞琯嫣正蹲在树下,捡着地上的合欢花。 那心细如尘的样儿,像是怜极了那满地毛绒绒的花儿。 “琯嫣姐姐,这合欢花怎么会一夜之间全都落尽了呢?”虽然合欢花的花期只有一天。但是往年陆陆续续的开着,也会开好一阵子,才会慢慢凋谢殆尽的,为何今年? “我清早起来,见有人拿着棍子在打枝上的合欢花,便急匆匆的下了楼来。却不想还是来晚了一步——”说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儿滚落在了花叶之上,眸中尽是对着合欢的怜爱。 微微的抬起头来。深情的凝望着手中的花叶,口中细细的诉说道:“相传古时候,这合欢花本不叫合欢花,而是叫做苦情花,也并不开花。苦情花开花也是因为一个薄情的秀才。秀才寒窗苦读十年,准备进京考前功名。临行时。他的妻子粉扇指着窗前的苦情树对他说:‘夫君此去,必能高中,只是京城乱花迷眼,切莫忘了回家的路!’秀才应诺而去。却从此杳无音信。粉扇在家盼了又盼,等了又等,等得青丝变成了白发,也没有等回夫君的身影。在生命的尽头即将到来的时候,粉扇拖着病弱的身体,挣扎着来到那株印证她和丈夫誓言的苦情树前,用生命发下重誓:‘如果夫君变心,从今往后,让这苦情开花,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说玩,便气绝身亡。第二年,所有的苦情树竟然真的都开了花,粉柔柔的,像一把把小小的扇子挂满了枝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这合欢花本也是我跟伯仲的定情之花,若是我死了变成了这合欢花,他真的也会变成这合欢花叶吗?” 珞琯嫣凄然一笑,心中却已笃定了什么。 “琯嫣姐姐,这只是一个传说罢了,人死了,无非就是化作一捻尘土,又怎么会化作花儿呢,再说,你若是死了,倒是真的便宜了那薄情人,让他了除了后患,永远逍遥快活了——” “不,我若为他而死,就能永远活在他的心上了——” “姐姐你不会是要——”云多娇甚是为她担忧。 珞琯嫣站起了身来,莞尔一笑:“傻丫头,我只是触景生情,随口说说的罢了,既然他已狠心负了我,我又怎么会再去折磨自己的身体呢?” 云多娇听她这么一说,这才放下了心来:“是啊,姐姐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让那个薄情人一生一世都生活在惶恐与不安之中,永远不得安宁——” “嗯——”珞琯嫣轻轻点了点头:“多娇,我想回房再休息一会儿,请你代我好好安葬了这些花儿,好吗?” “嗯,姐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安葬了这些花儿的——” 自己也是惜花之人,又怎么忍心看着这些“死于非命”的花儿,在这儿风吹日晒的任人糟践呢? 珞琯嫣走了两步,又回过了头来,叮咛道:“这合欢树叶与花儿晨展暮合,一生同心,世世合欢,就是衰败了,也是要一同化作尘泥的,你可以帮我把他们葬在一起吗?” “当然可以啊——”云多娇微笑着点了点头:“姐姐你就放心回去休息吧——一切都交给我好了。” 为了不让这些花叶沾染太多的尘泥,云多娇便俯着身子一朵一朵的捡起了地上的花叶。 应柔经过时,故意从这些花叶上践踏了过去,还不忘讥讽了两句:“你以为你把这些花叶捡起来葬在了一起,你死了以后就能化作合欢,与自己喜欢的人世世合欢了吗?呸———就你这种女人,永远也没有这个资格——”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生同心,世世合欢(二) “你可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妓女,就是死了以后也只能化为水性杨花,一生一世遭人唾弃——”说着竟抬起了脚跟,将脚下的一团合欢花儿,碾得细碎。(..info无弹窗广告) 一夜花落,云多娇望着枯零零的枝头,心中本就不爽,应柔这么一挑衅,心中的怒火不觉犹然而生:“我是妓女,那你呢?你不也是妓女吗,如果我死了化成了水性杨花,那你死了又能化作什么呢?只怕你死了,连水性杨花都做不成,只能做那被千人贱,万人踏的蚂蚁——”却骂着,总觉得,少了些气势,终究还是不擅长骂人的。 不仅没能解得了心中的怨气,胸中反而竟更加烦闷了。 “云多娇,你这个贱人,我好歹也是冰清玉洁的女神,你呢,你还不知道在外面跟多少男人睡过了呢,亏妈妈和人家欧阳公子还把你当成女神一样奉着,真是替他们不值啊,你根本就没有资格做艳芸阁的女神,只有我,才是艳芸阁唯一的女神——”应柔便鄙夷的,狠狠的瞪了云多娇一眼,又用脚重重的从地上的花叶上踏了过去,“我偏要把它们全部踩烂了,我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泄了气,才笑着扬长而去。 云多娇只低着头,继续捡着地上的花叶,任由她骂着,也未搭理她。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这种事情又如何能解释得清呢? 只怕是越解释越糟糕了。 还不如乘着时候尚早,赶紧把这些花叶捡起来,免得等下又被烈日给摧残了。 直到晌午,云多娇才捡完了地上所有的花叶。 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便把它们葬在了几株合欢树中,树干最细,枝叶稀疏的合欢树下。希望有了这些花叶的滋养,来年,它也能如那些合欢树一样,花开满枝,绿叶红花,欣欣荣荣。 过了申时,用了晚饭,便又到了艳芸阁接客的时间。 为了不与应柔再发生什么正面的冲突,云多娇便故意去晚了些。 进了大厅,便见着应柔正勾搭着欧阳残雪。在他面前卖弄着什么。 花如雪则坐在一旁,干瞪着眼儿。 多金又帅气的男人永远都是艳芸阁最受欢迎的。 像欧阳残雪这样出生贵族,又生了这么一副迷死人不偿命的英俊模样的男人。会成为众多女乐追着的对象自然也是不足为奇的。 只是心中,却不知怎地,竟有些闷闷的。 云多娇本要绕过了他们,走到帘幔后面去。 却不想应柔瞅见了她,便就又如疯狗似的咬了起来:“云多娇。你还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哎,这么晚才来——要是让妈妈知道了,没人为客人们献乐,肯定又要责骂你了——”那颐指气使的模样,竟比冯妈妈还要厉害了三分。 “你不是也没有为客人们献乐吗?”云多娇回过头来,低声反问了一句。 “你没看见我在伺候欧阳公子吗?哪里有时间给他们弹奏嘛?”说着便小鸟依人的钻进了欧阳残雪的怀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故作亲昵的冲云多娇得意一笑。 云多娇也不想理会她,便别过了脸去。 应柔竟在身后笑的越发的肆意了,还扬起了声音。故意嗔声跟欧阳残雪撒起了娇来:“欧阳公子,您弄疼人家了——” 欧阳残雪一直望着云多娇,心思全不在她身上,只觉得被她弄得浑身痒痒的,一点儿也不自在。 想要挣脱开她来。却又无奈她死缠烂打的,像胶水似的。粘着自己,不肯走开。 不知为何,心里乱的很,琴音也跟着烦乱了起来。 终究,自己还是无法达到尘哥哥那样的境界。 将琴弹出万种风情,却又不将感情寄托在琴弦之上,这又岂是自己这种凡夫俗子所能做得到的呢? 只是低着头,不去看不想看之人,不去想不该想之事。 不知何时,冯妈妈竟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多娇——” 云多娇本就想着心事,想的出了神,这一喊,竟把她给吓了一惊。 停下了琴来,像犯了错似的望着冯妈妈。 肯定是应柔跟妈妈说了什么,她才会来找自己的。 心中惴惴的,有些不安。 “多娇,你看见琯嫣了吗?” 却不想,冯妈妈竟问了这么一句。 “琯嫣姐姐?我早晨倒是见到她了,她应该回房里休息去了吧。” “可是我刚刚让平蝶去她房里找她,并没有看到她啊——” “不会吧?”云多娇的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若是我死了变成了这合欢花,他真的也会变成这合欢花叶吗?珞琯嫣的话在耳边萦绕,不会琯嫣姐姐真的想不开? “那琯嫣姐姐会去哪里了呢?”。 “我也不知道啊——” “她会不会去了茶楼啊?”那是她与上官伯仲相依相守了三年的地方。 冯妈妈摇了摇头:“不可能,茶楼已经被房主收回去了,她怎么可能在茶楼呢?” “万一琯嫣姐姐一时想不开,又做出什么傻事来了,可怎么办啊,妈妈,我们还是赶紧带着人去找吧——” “嗯——” 说着云多娇便跟着冯妈妈后面出去了。 可是找遍了云寿县的大街小巷,所有珞琯嫣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没有见到她的身影。 累得冯妈妈已是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看来琯嫣这丫头肯定是去洛阳了——我们就是找到天亮了,也肯定是找不到她的——” 回到艳芸阁,已是深夜了,宾客都已经散尽了。 云多娇的腿已经累得不行。 便拖拉着身子往后院去了。 走到那几株合欢花树间,又忍不住往上望了一眼。 却见——珞琯嫣竟上吊在了最边上的那颗合欢树上。 “啊——”云多娇长大了嘴,捂着脸,惊声大叫了起来。 幼荷和应柔都寻声走了出来。 应柔平日里骄横跋扈的很,见了这种情形,却也是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声,整个人愣愣的僵在了那儿。 幸好幼荷胆子大,乘着夜色,跑到前院去把冯妈妈找来了。 冯妈妈让两个大汉将珞琯嫣放下来时。 她的身子都已经僵硬了,像是死了许久了。 收拾她的尸体的时候,发现她的手中竟还紧紧的撰着一张纸。 皱皱的纸上,是珞琯嫣的遗书。 上面写着的全是对上官伯仲的爱与依恋,和对冯妈妈的歉疚。 原来,她本就没有疯,回到艳芸阁,也只是为了还清冯妈妈帮她支付的房钱和上官伯仲临走是负下的债务。 她让冯妈妈将她的骨灰葬在了合欢树下,她说这样她就能化作合欢花,与自己心爱的人一生同心,世世合欢了。 好痴情的女子,好可怜的女子。 但愿她真的能跟那个被薄情人负了一生的粉扇一样,化作合欢,与心爱之人一生同心,世世合欢。 云多娇站在那株合欢树下,默默的祈祷着。 应柔许是因着那日跟珞琯嫣说的那些话,认为珞琯嫣是因为自己的话才上吊自杀的,生怕她化作了厉鬼来找她寻仇,所以每晚都要缠着云多娇跟她一起走。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选秀 经历了琯嫣姐姐这一遭。(..info好看的小说) 冯妈妈竟把艳芸阁上上下下,从女神到低等女乐全都召集在了一起,借着她的死,跟大家讲了很多的妓女守则。 无非呢,就是什么让大家不要相信爱情,更不要相信男人那张破嘴。对青楼女子来说,爱情,只是一纸荒诞罢了,唯有金钱和眼下的享受才是最真实可信的。 云多娇心间不觉反驳道:可是也有例外的啊,紫嫣姐姐她也是青楼女子,可是她最终还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得到了她想要的幸福啊。 若不是天意弄人,她现在肯定已经跟她的慕将军一起,过上了英雄美人的幸福生活了吧——— 想到此,云多娇的心中又是好一阵心伤,若是自己死了,也能永远的留在尘哥哥的心里吗? 当今皇帝夜空铭,刚行过了成人礼。 太后慕秋云,便急着为他张罗起了第一届的选妃大典。 夜空铭虽然年纪尚幼,但是后宫却已经有了一妃一嫔,和一位美人儿。 夜空铭平日里与玉嫔和伊美人儿要走的近些。 而地位尊贵些的婉妃,却是连皇上的面儿都难得能见上几次。 这一届参加选秀的秀女,全是朝中官员贵族的千金,年龄从十三岁到二十一岁不等。 其间年龄最长的也是这些女子中长得最为美丽脱俗的,当属户部尚书之女罗梅影了。 慕秋云扫视了一眼站在殿中的众位美人儿,目光不由的停留在了梅影的身上。 只见她精致如玉的小脸上雕刻着清晰的五官,水色的双眸清澈见底,却又不失明媚,带着谈谈的冰冷,似能看透一切,小巧精致的鼻子。如樱桃般轻薄如翼的小嘴,荡漾在精致无暇的脸上的淡淡的笑颜,倾国倾城,摄人心魂。 今日,她虽然只是略施粉黛,衣着也不及其他秀女那般的光鲜艳丽,却是洗妆真态,不作铅花御,孤芳出尘,令人见之忘俗。 慕秋云侧了侧身子。微挑着兰花指儿,望了一眼梅影,问道:“玉兰。那是谁家的姑娘啊?” “回禀娘娘,那位就是户部尚书罗恒的小女儿罗梅影——” “罗梅影?我只听说罗恒有两个出类拔萃的儿子,怎么不曾听说过他还有个女儿呢?” “听说她并不是罗大人的亲生女儿,而是罗大人在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罗大人见她可怜便收她做了义女。一直养在闺阁之中,很少示人——” 慕秋云微微点了点头,唇角微微涟起一抹笑意:“把她给本宫留下吧,空铭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玉兰恭敬的点了点头:“是,娘娘——”抬眼望了一眼梅影,心中却又多了几分顾虑:这样的女子若是入了宫。那婉妃以后岂不是更不得皇上待见了? 太后一一询问了她们的出生门第,和一些书卷上的问题。 这才从数百名待选的秀女中,选出了十名来。 她们被安排在了西厢的永宁阁中。等待皇上的招幸。 这些入选的秀女,对梅影,似乎都带着几分的妒意。 尤其是其中一位长得还算标致,却又十分的刁钻刻薄的秀女。 竟当着梅影的面就大声的戳起了她的短处来:“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又怎么会看得上一个比他大了那么多的女人呢?像你这样这么大还嫁不出去的女人。肯定是在家中名声不好——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儿——”说着嘴角挤出了一抹轻笑。 一旁的一位秀女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就是啊,在我们家乡。但凡女子,过了十八岁,还没有嫁的出去的,父母都羞得不敢出去见人呢——” 梅影也未理会她们的嘲弄,而是自个儿往房中去了。 “切,不就是一个小小的秀女吗,摆出一副孤高自傲的模样来给谁看呢?”刚才那讥讽梅影的秀女司徒芸儿,鄙夷的望了她一眼,旁边的秀女们也跟着埋怨起了她来。 天还没插黑,太后身边的太监残瑛便带着几个小太监来兰宁院给太后传口谕来了。 “太后娘娘有旨,传户部尚书罗恒之女罗梅影入凤仪殿——”说完又望了一眼身旁站着的掌势姑姑玉宁:“玉宁姑姑,您赶紧安排人伺候梅影姑娘梳洗一下吧,太后还在凤仪殿等着呢——” 玉宁一欠身:“是,公公——”便笑着望向了梅影。 那道口谕,在秀女间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一个个都又妒又恨的往向了梅影。 而梅影却依然是一脸淡定的模样。 “若是搁了其他的秀女,一听太后您要召见,肯定是又蹦又跳高兴的不成样子了,偏偏这梅影,却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残瑛跪在慕秋云的塌下,边为慕秋云垂着腿,咕边嘀咕道。 “太后娘娘,这梅影年长,心计又这么重,会不会?”玉兰望了一眼慕秋云。 慕秋云却是嫣然一笑:“孤傲美艳,宠辱不惊,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空铭的啊——” 玉兰一听,眸中闪过一丝的慌乱,却又不露声色的顺和着:“太后娘娘目光独具,这梅影姑娘一定会得到皇上的宠爱的——” 慕秋云从榻上坐起了身来:“快传她进来吧,别让她在外面等久了,误了侍寝的时辰——” 梅影踩着镶嵌着金珠的汉白玉地,款款的走了进来,面对着威仪高贵的太后和如此华丽的宫殿,却无半点的失态之举。 恭敬的跪在了地上:“民女罗梅影拜见太后,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快起来吧——” “谢太后娘娘——” “来,到本宫这儿来,让本宫好好的看看你——”说着优雅的朝梅影摆了摆手。 梅影不敢越举坐在太后的身旁,便半跪在了太后的膝下。 慕秋云低头望着她精致的玉颜,眸中噙满了笑意:“好美丽的姑娘啊——” “太后娘娘谬赞了——” “你为何见了本宫,竟没有一丝的畏惧之色呢?” “畏惧?太后娘娘乃是母仪天下,人人敬仰的国母,美丽仁慈,和蔼可敬,民女心中除了倾慕还是倾慕。” “好个乖巧可人的小人儿啊,只要你好好的伺候皇上,乖乖听本宫的话,本宫就让你做这母仪天下的国母可好?” 一旁的玉兰一听,心中一晃,手中的丝帕竟差点儿掉到了地上。 “民女不敢,民女只想好好的伺候太后娘娘和皇上,绝不敢有半分的非分之想——” “皇上刚刚成年,身边伺候的都是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有你在他身边伺候着,本宫也就放心多了啊——” 梅影只低眉顺从的点了点头。 “伺候皇上的规矩,玉宁都跟你讲过了吧?” “嗯——”梅影又羞赧的点了点头。 “残瑛,你快送梅影去皇上的寝宫吧——” 梅影站起了身来,便跟着残瑛往明清殿去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梅妃 明清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殿中摆设,美轮美奂。 是梅影不曾见过的奢华 层层紫色帷幔后,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便是皇帝的龙榻了。 龙榻旁,红烛高照,宽大的白玉床上,衾裘玉枕,叠放的整整齐齐。 寝宫内空荡荡的,只有自己和身后伺候着的宫女太监。 “梅影小主,奴才去请皇上过来吧――”残瑛低俯着身子,虽是征求梅影的意见,语气却又让人不容拒绝。 今天自己本就是来伺候皇上的,太后对自己给予了那么高的期望,若是皇上不来,自己又如何能跟他圆房呢? “嗯,那就有劳公公了――“梅影低声应了一句,便沿着光润的大理石地面往内室走去了。 须臾,便见一位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由太监宫女们,簇拥着走了进来。 那少年一身龙袍,器宇不凡,想必就是夜皇城的幼主了。 梅影看着,眸中一惊。 那少年的眉宇气度竟像极了独孤尘,只是脸上的稚气尚未全部褪去,眉宇间也少了几分的霸气。 此刻,还耷拉着个脸,一副被逼无奈,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 少年望着眼前的美人儿也是一惊,无奈之色顿消。 本来以为母后是这世上最美艳的女子了。 却不想,世间,竟还有比母后还要美丽的女子。 她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样子,像极了散落凡尘沾染了丝丝尘缘的仙子。 少年竟望得痴醉了,口中只痴痴的唤了一句:“仙女姐姐:” 一旁伺候着的残瑛公公看得也是喜上眉梢,忙给后面伺候着的宫女太监们使了个眼色:“皇上和梅影小主要歇着了,你们还不赶紧退下?” 说罢又俯身道:“皇上,奴才们就先退下了――” 寝宫门闭,偌大的寝宫。便只剩下梅影和夜空铭两人。 虽然见惯了男子痴迷猥亵的眼光,但还从未被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如此痴迷的望着,梅影竟不觉失了方寸,连忙俯身道:“臣妾拜见皇上――” 那少年也恍然回过了神来:“仙女姐姐,快快请起――” “让臣妾伺候皇上更衣就寝吧――”梅影低下了眉来,低声道。 要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自己既入了宫,就注定了是逃不过的。 夜空铭欢心的握住了梅影的手,却不料她竟下意识的缩回了手去,眸子也黯淡了下去。 “姐姐心中是否是已有了心爱之人?” 梅影低头沉默着。却未应答。 “姐姐思慕的男子定是一位英俊的大英雄吧?”夜空铭不觉自卑的垂下了眼帘。 “姐姐就像是不染尘世的仙女,空铭断断不敢亵渎了姐姐身上的仙气,空铭只想日日都能着姐姐。便已足矣――” “你真的愿意与我举案齐眉,相敬如宾?”梅影微微抬起了头来,不敢置信的望着眼前的少年,眸中掠过一丝惊喜。 “空铭对姐姐只有仰慕之情,绝无半分轻薄之意――”说着便合着衣服卧在了白玉床上。 少年脸上绽放开来的天真无邪的笑容。映着床上大红的合欢花被,更显得干净而纯洁,梅影心中戒意顿消,也跟着躺了下来,只是微微侧着身子,闭着眼。不忍再去看那少年了。 少年就这么望着梅影,直到红烛燃尽才渐渐睡去。 清尘便又早早的醒来了。 回眼去望身旁美人时,却见她已微微睁开了双眸。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甜甜的笑意:“仙女姐姐,你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啊?” 梅影也报以一笑:“我在艳――”却不想失了言:“我在家中的时候都是这么早就起来了啊,让臣妾伺候皇上更衣吧――” 说着便起了身来。 只是昨夜本就是和衣而睡的,根本用不着穿衣了。 夜空铭也起了身来。 望了一眼大红色合欢被下,那一床雪白雪白的床单。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起桌几上的剪刀。便往手上划去。 “皇上――”梅影见他这般,心中一下子慌乱了起来,不会是因为自己昨夜没有――他要? 幸好,他只是划破了手指。 夜空铭从伤口处挤出了血来,沾在了雪白的床单上,这才站起了身来,笑道:“但凡送到朕这儿来侍寝的女子,母后都会派人来检查是否落了红,若是没有落了红,则会被驱逐出宫去,或是杖毙了――” “杖毙?”梅影一惊,虽听说了深宫险恶,却不曾想会如此的可怕,竟然不落红也会被杖毙了。 都说青楼女子命薄如纸,那这深宫之中的女子呢?岂不是连纸都还不如? 不觉对眼前男子的细心与体贴心存了几分感激。 许是听到里面有动静了,几个宫女便捧着洗漱的盆和更换的新衣走了进来。 梅影换衣裳时,夜空铭虽不得不站在一旁,却是一直背着她,不失为一位谦谦君子风范,却又让梅影心生了几分敬意。 洗漱完了,便要去凤仪殿给太后请安了。 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了,一路,夜空铭都是牵着梅影的手走的。 那双纤细的手,柔软至极,仿佛轻轻一用力,就能化作一团花瓣,飘落了一般。 到凤仪殿时,其他几位姐妹都已经来了。 太后见着梅影时的眼神依然是媚眼含笑的。 竟破格让她站到了自己的身旁。 婉妃妒恨的望了一眼梅影,心中不觉埋怨起了太后来。自己这个亲外甥女只能站在一旁,她一个外人却能站在太后的身边。 “梅影刚刚入宫,以后你们一定要与她和睦相处才是――“说着凌冽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婉妃和玉嫔。 “是,太后娘娘――” 见她们都顺从的应了声,便又望向了站在身侧的夜空铭:“皇上,按照宫中的规矩,梅影昨夜侍了寝,皇上理应给她一个封号才是――” 夜空铭思索了片刻,笑道:“仙女姐姐眉心带梅,名字中间也有一个梅字,那就封姐姐为梅妃吧――” “仙女姐姐?”慕秋云一下子来了兴致。 “梅影姐姐就像是天上的仙女一般,所以儿臣就叫她仙女姐姐了――” 慕秋云见夜空铭如此喜欢梅影,心中甚是欣慰:“好个仙女姐姐,那就依了皇上的意思,封梅影为梅妃,赐烟云轩――”握着梅影的玉手,又望了她一眼:“烟云轩四周种满了梅树,一到冬天,景色甚美,你一定会喜欢的――” 慕秋云也不知为何,见了梅影,便就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她了,或是因着她身上有几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吧。 婉妃却是一脸的不服气:“太后娘娘,她一个刚进宫的秀女,怎么能就破格提拔为梅妃呢?” 太后脸色微沉:“你不也是一入了宫,就被封为了婉妃了吗?” 婉妃仗着她父亲在朝中的地位,越发的嚣张跋扈,而且又不得皇上宠爱,也越来越的不讨太后喜欢了。 婉妃见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便低下了头去,也不敢再多言了,暗地里却又盘算起了整治梅妃的法子。 第一百四十四章 借刀杀人(一) “娘娘,您该用膳了——”朱玲儿带着一行端着膳食的宫女走了进来。 “本宫没有胃口,你让她们都撤了吧——”半倚在绣榻上的美人儿,微微眯着眼儿,摆了摆手,媚雪的玉容上写满了愁怨。 “娘娘,这翠玉鸳鸯莲子羮是大人专门命人送来,炖了给小姐补养身子的——”朱玲儿低着头,继续道。 “翠玉鸳鸯莲子羹?” 慕婉君坐起了身来,望了一眼那紫砂瓦罐中的汤羹,那浓汤之中,一对互缠着脖颈的鸳鸯分外的刺眼。 心中的怒意顿时涌了上来:“把这东西给本宫撤下去,统统给本宫撤下去,本宫最讨厌的就是鸳鸯了——” “娘娘——这翠玉鸳鸯,寓意夫妻恩爱,莲子寓意早生贵子,大人送此汤来,是希望娘娘跟皇上能够早日诞下皇子啊——” 慕婉君听着却是越发的生气了:“皇上连碰都没有碰过本宫,本宫如何为皇上诞下皇子?”说着眸中泛起了丝丝怨恨:“若不是父亲当初把我许配给了那个狗奴才风云鹤,皇上和太后现在也不会如此轻视于我,我跟皇上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皇上又岂会不喜欢我?” “娘娘,您还是别再想过去的事情了,抓住眼下,握住皇上和太后的心才是最重要的啊——”朱玲儿将慕婉君扶到了綉塌上,给那些端着饭食的宫女们使了个眼色,让她们全都退了下去。.info[] 慕婉君凄然冷笑了一声,自嘲了起来:“哼——抓住皇上的心?皇上才十四岁,就封了嫔妃又纳了美人,现在又来了个梅影,一进宫就得到了太后和皇上的宠爱,眼看着就要爬到了本宫的头上来了。你让本宫拿什么去抓住皇上的心啊?” “娘娘,这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这梅影只是故作孤傲,才吸引了皇上和太后的主意,男人嘛,总是图新鲜的,这日子久了,就算她是仙女儿,皇上也会看厌烦了的。而且她比皇上长了那么多。老妇少夫,终归是不得长久的——娘娘只要用心待皇上,皇上总有一天会回心转意的啊——” “回心转意?男人都是见一个爱一个。你要本宫等到什么时候他才会灰心转意呢?万一她乘着现在皇上和太后对她的宠爱,诞下了龙子,那岂不是真的要飞到本宫的头上去了?到时候本宫还拿什么去跟人家争呢?”说着竟挥袖打落了桌上所有的杯具,伏在桌上低啜了起来。 朱玲儿站在一旁,也一下子乱了方寸。不知该如何劝慰才好。(..info无弹窗广告)。 忽然,一个小宫女疾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慕婉君极不耐烦的抬起了头来,拭了拭眼角的泪痕:“怎么了啊?怎么也不禀报一声就进来了啊?” “回禀娘娘,太后宫中的玉兰姑姑求见——”那小宫女,怯怯的低头道。 “玉兰?”慕婉君低头细肘了片刻,脸上一下子堆上了笑来:“快。快快有请——” “你们都先退下吧——”慕婉君坐起了身来,瞅了一眼朱玲儿。 待宫女们全都退下了,慕婉君才微启了朱唇:“玉兰姑姑。是不是太后那儿有什么吩咐啊?”眸中带着丝丝期盼。 “回禀娘娘,奴婢是自己来的——” 玉兰一直是父亲安插在太后身边的眼线,慕婉君自是明白了她的来意,不过心间还是隐隐有些失落:“自从那个梅影进了宫以后,太后的心思就全在她的身上。那日还因为她好生的数落了本宫一阵,皇上又那么的宠爱她。什么都顺着她的意,把她捧的跟仙女一样,看来本宫在这宫里是越来越没有地位喽——”说着,又自怨自艾了起来。 “娘娘不必灰心,这梅妃现在虽然得宠,但她毕竟不及娘娘您的出生这么高贵,就是皇上一时兴起,要立她为贵妃或是皇后什么的,这朝中大臣们也肯定是不会答应的啊——” “这梅影当真是户部尚书罗恒的女儿?”自己幼时曾与父亲一同去过罗恒家里,可是却并没有见到他家中还有个女儿啊。 “梅妃并非罗大人亲生,而是他从外面抱养回来的——” “抱养回来的?”那自己也该见过她啊?就是没见过,也该听父亲母亲提起过啊。“那本宫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在罗大人府中见过她呢?” “这也是奴婢今日来找娘娘的真正用意啊——” “是不是父亲查出什么来了?” 玉兰低下了头来,压低了声音道:“听罗大人府中的家丁说,这梅妃乃是罗大人前几日才从云寿县接过来的——” 慕婉君听了眼中一亮:“原来她真的不是罗恒的养女,那父亲可查出她的来历了没有?” “太师大人说,她很可能是云寿县艳芸阁中的一名妓女——” “妓女?”慕婉君眉心微沉:“这罗恒也未免太大胆了吧?竟然敢拿一个妓女来充当秀女送进宫来,不行,本宫一定要去告诉太后——”说着便急着要站起身来。 却被玉兰给拦住了:“娘娘,你千万不能去啊——” “为什么,难道要让一个妓女霍乱了我夜皇朝的后宫不可?” “娘娘,您可别忘了太后也曾是——”玉兰也未道破,只凝眸望了一眼慕婉君:“若是娘娘去跟太后提起了此事,太后难免会有所忌讳,到时候就算扳倒了梅妃,也会影响道娘娘跟太师大人啊——” 慕婉君这才明白了过来,但是心中却又着急的很:“那本宫现在应该怎么做呢?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妓女,在宫中为所欲为吗?” “此等霍乱宫闱之人,当然不能留在宫中,只不过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娘娘和太师大人去说——” 慕婉君自然知道太后最忌讳的是什么:“姑姑的意思是?” “借刀杀人——现在谁最得宠就让谁去,这样不就可以帮娘娘除去两个心中大患了吗?” “你的意思是让玉嫔去?” “伊美人太过聪明,而且她的心思根本就不在争宠上,玉嫔争宠心切,怕是现在比您还要更想除去梅妃呢?让玉嫔去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好,那本宫现在就去玉嫔姐姐那儿坐坐——”说着又望了玉兰一眼:“这次本宫要是真能一举出去了两个心中大患,一定不会忘了玉兰姑姑您的——“ 玉兰低眉笑道:“谢娘娘——” 第一百四十五章 借刀杀人(二) 兰宁殿,虽然没有凤仪殿的富丽堂皇,明清殿的宏伟壮观,紫玉殿的宽敞雅致,却是珍楼宝屋,穷奢至极。[..info超多好看小说] 厅内,收罗了世间各种奇珍异宝。 那些耀眼夺目的奇珍异宝,让人看了眼前一阵缭乱。 尤其,是壁上摆设的那两颗硕大的夜明珠,世人见之无不叹为观止。 不仅摆设,就连宫内的饰物也全都是穷奢极欲 床上的罗帐,厅中悬挂着的纱幔,全第一是用上等的冰蚕丝混着金丝银线纺织而成,既轻柔又飘逸。 隔着卧室与大厅的帘幕,乃是用上等的珍珠和晶莹剔透的琉璃珠串联而成,颗颗耀眼夺目,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发出“叮叮当当――”清脆的响声。 两位美人儿正坐在客厅中央的雕花红木桌子旁喝着茶,品着点心。 左边坐着的衣着华贵艳丽的便是玉嫔――袁玉秋,而坐在一旁,素颜锦衣的则是皇上去年刚刚册封的伊美人――绿珠(碧蓉)。 虽吃着茶点,玉嫔的眉心却略带着些许的愁容:“皇上这几日都是在梅妃的烟云轩中过得夜,不知妹妹可有什么法子,能让皇上重新回到本宫身边来啊――”说着又心酸落寞的望了一眼厅中的摆设:“皇上把近些日子各地官员进贡来的珍宝全都上次给了梅妃,我这儿都只剩些不入时的摆设了――” 这些年,玉嫔一直利用碧蓉霸占着皇上,将各地进贡的珍宝全都收罗在了自己宫里,现在来了个跟自己争宠夺宝的女人,她当然心有不甘了。(..info) “这梅影虽然美艳,但是毕竟不及娘娘这般年轻貌美,皇上只是贪图一时的新鲜罢了。他的心迟早还是会回到娘娘您这儿来的――况且娘娘这么会哄皇上开心,皇上又怎么能离得开娘娘您呢?”伊美人笑道。 碧蓉念着梅影在艳芸阁对自己的好来,自然是不会帮着玉嫔去对付梅影的了。 不过玉嫔听着伊美人这番讨好的话儿,心中却是十分的开心:“也是,皇上那么贪玩,又怎么能受得了梅影那副孤傲的模样呢?” 正说着,兰儿突然走近了,禀报道:“娘娘,婉妃娘娘来了――” “婉妃?她来我宫里作什么啊?”这些年,自己与婉妃一直不和。两人也素无往来,这突然的造访,倒是让玉嫔的心中有些不安了。 伊美人却笑道:“娘娘。婉妃定是为了梅妃的事情来的――” 玉嫔点了点头,觉得也有几分道理:“难不成,她是来联合我一起对付梅影的?” “娘娘见了,不就知道了?”说着便起了身来:“娘娘与婉妃娘娘谈话,臣妾在这儿多有不便。.info[]臣妾还是先回避一下好了――” 玉嫔点了点头,便让一个小宫女带着伊美人隐退到屏风后面去了。 慕婉君还是第一次来兰宁殿,望着眼前奢华至极的装饰摆设,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些年,皇上真是太过宠溺袁玉秋了,一个小小的嫔妃的寝宫。竟比自己这个妃子的寝宫还要奢华了百倍。 心中的恨意也不觉加深了许多。 脸上却堆起了笑容,见了玉嫔便是一阵客气讨好的话儿:“皇上对姐姐还真是宠爱有加啊,竟把姐姐这儿装饰的比王母的天宫还要华丽呢。这些奇珍异宝。妹妹可是见都还都没见过呢――” 那些奉承的话儿,太过虚假了,却让人听着别扭极了。 想她婉妃,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侄女儿,又有太师父亲为她撑腰。一向嚣张跋扈,目中无人。 今日一下子收敛了。还讨好起了一个小小的嫔妃来,实在让人有些受宠若惊。 “婉妃娘娘过奖了,姐姐虽然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但是终究出生低微,不及娘娘这般的风光――”玉嫔也跟着奉承了两句。“不知娘娘今天来姐姐这儿,所为何事啊?” “既然姐姐这么问了,那妹妹我也就不跟姐姐绕弯子了,妹妹这次乃是为新入宫的梅妃的事情而来。想必皇上这几日夜夜留宿烟云轩,姐姐的心中也一定很不舒服吧?”说着,微挑了眉眼望了玉嫔一眼,又叹息了一声:“妹妹我反正不得皇上的宠爱,皇上去哪儿过夜也早就无所谓了,但是姐姐就不一样了,姐姐承蒙皇上专宠这么多年,才有了,这一室的奢华,若是皇上专宠了梅妃,那姐姐的荣华富贵岂不是――”说着又微瞟了一眼玉嫔,接着道:“难道姐姐就甘愿守着这一室已经失了颜色的珍宝,寂寂寥寥过一辈子吗?” 婉妃的话正好说到了玉嫔的心坎上,玉嫔也跟着哀叹了起来:“可是现在太后和皇上都这么宠爱这个梅妃,我一个小小的嫔妃又能奈她何呢?” 婉妃望了望玉嫔身后的宫女:“妹妹也正是为此事来找姐姐的啊――” “你们都退下吧――” 玉嫔支开了宫女,这才问道:“不知娘娘可有何高见?” 婉妃压低了声音道:“姐姐可知这梅影的身世来历?” “身世来历?她不是户部尚书罗恒的女儿吗?”玉嫔不解。 “她只是罗恒名义上的养女――”说着凑近了玉嫔的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玉嫔听罢,脸上一惊:“什么,娘娘是说,梅妃她是――妓女?”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望着慕婉君。 “此事千真万确,姐姐若是不信,自可派人去云寿县一查便知――” 屏风后,碧蓉也是一惊:不好,她们竟然知道了梅影姐姐的身世,若是她们去太后跟前揭穿了,那梅影姐姐岂不是? “妹妹还有事,就不打扰姐姐喝茶了――”慕婉君起了身。 “臣妾恭送娘娘――” 玉嫔行了礼,便将她送到了门外。 碧蓉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便问道:“娘娘,您现在打算怎么办啊?”还是先问清了玉嫔再做打算吧。 “这乃是本宫扳倒梅妃的绝好机会,宫中最忌讳的就是不洁的女子了,太后若是知道梅妃是青楼女子的话,一定会勃然大怒,说不定还会株了罗家九族呢――”玉嫔抿着嘴冷冷一笑。 “娘娘,如此好事,那慕婉君为什么不自己去禀告太后,反而要先来告诉娘娘您呢?” 玉嫔微沉了眼眸,思肘了片刻,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慕婉君一向诡计多端,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本宫还是先调查清楚了,再去向太后娘娘禀报吧――” 碧蓉也才稍稍安下了心来,这样一来自己就有时间去想救梅影姐姐的法子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奈的悲苍 夜色苍茫,斜月沉沉,月光如水般柔和。(..info无弹窗广告) 一位美人儿神色匆匆的寻着小道,走在月色下,时不时还回过头来,四下瞅了瞅,见没有人,才敢继续往前走去。 虽没有带随身的宫女,但守在烟云轩门前的小宫女还是认出了她来,忙迎了上来,俯身行礼道:“奴婢拜见伊美人――” 美人儿又往身后看了看,这才低声问道:“梅妃娘娘在吗?” “我家娘娘在啊――”小宫女莞尔一笑。 “那皇上呢?” “皇上也在啊,娘娘是来找我家娘娘的,还是来找皇上的呢?”小宫女眨着无邪的杏仁眼儿。 “我――”碧蓉又一下子迟疑了起来,须臾,才道:“你可以帮我进去通报梅妃娘娘一声,就说宣华殿伊美人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她,请她务必去御花园内芙蓉池边的假山后面见上一面,我有十分重要的事情要跟她禀报――” “我家娘娘和皇上正在里面用膳呢,美人直接进去跟我家娘娘说不就行了吗?” “此事事关紧要,万万不能让皇上知道了,本宫只好拜托你了――”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块上好的翡翠玉镯子来:“这是本宫的一点小小意思――”见那宫女收下了,碧蓉才继续说道:“记住了,你就当我今夜从来没有来过,还有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让皇上知道了――” 那小宫女接过了镯子,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意:“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碧蓉这才点了点头,转身往御花园中去了。 那小宫女捏着那镯子,细细的把玩了一番,才推门走了进去。 欠了身给夜空铭和梅影行了礼,才站在了梅影的身侧。低首在她耳畔低语了一番。 梅影神色微变,心中暗肘道:自己刚来宫中,跟这伊美人又素无交情,她为什么要三更半夜约自己去芙蓉池见面呢? 那宫女见梅影迟疑不决,又低首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梅影这才下定了决心,款款的起了身来,微微欠了身:“皇上,臣妾有事要先出去一下――就不能陪皇上一起用晚膳了――” “什么事情啊,为什么偏偏要挑着用晚膳的时候吧仙女姐姐约出去呢?”夜空铭眉头微蹙。是有些不高兴的样子。 梅影嘴角挤出了一抹笑意:“都是一些小女人之间的事情――皇上还是不要再追问下去了――”说着便害羞的低下了头去。 “那好,朕在这儿等你回来一起用膳――仙女姐姐一定要早去早回哦――”说着皇上也起了身来,深情的望着梅影。脸上展露开来了如阳光般和煦温柔的笑容。(..info好看的小说) “这――”梅影迟疑的望了一眼夜空铭。 “仙女姐姐不吃,那朕也不吃了――”说着竟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来。 梅影这才为难的应了下来。“好好好,臣妾一定会来陪皇上用晚膳――” 月光铺洒在芙蓉池面上,波光粼粼,银光闪闪。彷如披上了一层素白的银纱,微风拂过,青烟袅袅,更为芙蓉湖增添了几分朦胧飘渺之美。 碧蓉站在芙蓉池旁的假山后,焦灼的心思却全然不在那湖光美景之上。 已是初秋,天气早已没有前几日那般燥热了。碧蓉的身上的薄衫却像被雨水淋湿了一般,透湿透湿的。 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从烟云轩通往芙蓉池的小道,见梅影迟迟未来。心中更是焦灼不安。 许久,才见一位衣袂飘飘,形若仙子的美人儿从远处走了过来。 这宫中能有如此仙姿的,本就不多,一看。便知是梅影来了。 “臣妾拜见梅妃娘娘――”心中虽急,但还是没有失了礼数。 梅影俯身扶起了她来:“妹妹快快请起。不知妹妹这么晚找我来,到底是所谓何事啊?” “娘娘,有人要在太后面前揭穿您的身份――”碧蓉不容多想,便直入了主题。 梅影脸上也是一惊,莫不是自己的身份被别人知道了? “你是如何知道的呢?”本能的还是心存了几分戒色。 “今日婉妃娘娘来兰宁殿找玉嫔娘娘时的谈话,正好被臣妾听到了,婉妃娘娘已经派人查清了娘娘的真实身份――怕是这几日,玉嫔娘娘便要去禀报太后娘娘了――” “那你为何要来告诉我呢?” “因为――”碧蓉吞吐了一番,却又想不出能说服她的理由,还是道出了实情来:“梅影姐姐,我是碧蓉啊――” “碧蓉?”梅影狐疑的望着眼前清秀俏丽的美人脸。 自己与碧蓉相处了那么就,碧蓉的样子自己又如何会不认得,眼前的美人儿又怎么会是碧蓉呢? “娘娘且看――”碧蓉见梅影不信,便从袖中掏出一张人皮面具来,蒙在了脸上,顷刻,竟像变戏法似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梅影激动的望着她:“你真的是碧蓉?”他乡遇故人,这是何等令人兴奋的事情。 可是片刻脸却又微沉了下来:“原来你真的是为了进宫才杀了月姬妹妹的――”眸中掩不住的失望与痛心。 “月姬姐姐死了?”碧蓉脸上一阵惊诧。说着低下了眉来,寻思了起来,“可是我只是把她迷晕了,并没有杀了她啊――” “没想到,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坦然承认,真是枉费了我对你的一番苦心了――”梅影气得别过了脸去,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梅影姐姐,我真的没有杀了月姬姐姐啊――你一定要相信我啊,要不然等她们去太后娘娘那儿揭穿了姐姐的身份,一切就都晚了啊――”碧蓉苦苦哀劝道。 可是梅影哪里肯听:“你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姐妹都可以杀,你的话,我又如何能够相信?你一定是想要让我离开皇宫,才会编出这么荒谬的理由来骗我的,我又岂会因为你的几句话就离开皇宫了呢?”梅影越说越气:“没想到你一个小女孩家家,竟然如此的卑劣――” “梅影姐姐,你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这样的,婉妃和玉嫔真的已经知道了您的身份了,您一定要相信我啊――”碧蓉苦苦的求着,眸中竟都噙出了泪来。 梅影却依然一脸绝然:“皇上还在等着我回去用晚膳呢,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走了,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跟任何人说,还望你今后一定要好自为之,不要再去害人了――” 说着便转了身,就要离去。 “梅影姐姐――”碧蓉一把拉住了梅影的衣袖。 梅影用力一甩,甩开了她的手来,她整个人也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梅影姐姐――”碧蓉无力的跪在了地上,低声啜泣了起来:“梅影姐姐,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呢?”一种无奈的悲苍,袭上了心头。 第一百四十七章 妓女的儿子? 虽然痛斥了碧蓉一番。 但是她的话还是不时的回荡在自己的耳边,搅得人越发的心神不宁。 她说的到底是真的还是? 她若是真的想要赶自己出宫,在自己与皇上大婚那日,她便可在皇上和太后面前揭穿了自己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来告诉自己呢? 可是她为了进宫杀了月姬,乃是不争的事实,她却还要矢口否认,她的话又如何能信呢? 那种想信又不敢信,不信却又放不下的情愫在自己心中纠缠着,厮打着,却又分不出个轻重来。 万一真的像碧蓉说的那样,自己的身份败露了,被太后杀了倒是无所谓,可是罗家,呢?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还有主人,万一太后追查道主人的身份了,那主人岂不是也是凶多吉少? 不行,无论碧蓉所说的是真还是假,自己都一定要想出一个万全的法子,不牵连了他们才是。 用晚膳时,梅影一直低着头,心事重重,食不知味的样子。 夜空铭望着不觉担忧了起来:“仙女姐姐,你怎么了啊?” “没,没事――”梅影吞吞吐吐的抬起了头来,心中一慌,手中的筷子竟差点儿掉了下来。 “姐姐回来了以后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还是谁欺负了姐姐啊?”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啊――臣妾现在是梅妃,又有谁敢欺负臣妾呢?”梅影的唇畔强挤出一丝微笑。 夜空铭见她笑了,这才放下了心来:“没事就好,姐姐不要怕,要是有谁敢欺负姐姐了,姐姐就尽管跟朕说,朕一定会好好教训他的――” “嗯――” 说着又低下了头去。痴痴的望着碗中颗颗如珍珠般的米粒,不知为何突然冒出了一句:“那如果是太后呢?” “母后?母后那么喜欢姐姐,她又怎么会欺负姐姐呢?”夜空铭笑着反问道。 梅影也觉得失了言语,忙收回了话来:“臣妾只是随口问问罢了,皇上千万不要当真了――” 夜空铭却望着她,非常认真的说道:“就算是母后要欺负姐姐,朕也一定会护在姐姐面前,不让母后伤了姐姐一分一毫的――”那样子,像极了一个护着自己妻子的大男子汉,脸上竟看不到半分的稚气。 梅影嫣然一笑:“太后娘娘是皇上的母后。臣妾又怎么能让皇上为了臣妾做出任何忤逆不孝的事情来呢?” 夜空铭痴痴的望着梅影:“姐姐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一般圣洁美丽,朕是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污浊了这份圣洁――” 听着她的话,梅影的心里却越发的自卑心虚了起来。眼前的小男人若是知道自己只是一个青楼女子,他纯洁的心灵,会受到多大的伤害啊? 他是如此的单纯,善良,自己又怎么能??? “皇上――”梅影抬起头。低声唤了一声。 “怎么了,姐姐?” “若是有一天有人告诉皇上,臣妾根本就不是皇上所想的散落凡尘的仙子,而是一个――”梅影顿了顿,手心却已渗出了汗来:“而是一个不洁的女子,皇上会怎么处置臣妾呢?” “不洁的女子?”夜空铭竟朗朗的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姐姐这么冰清玉洁。美丽动人,就像是九天仙女一般,又怎么会是不洁的女子呢?若是姐姐是不洁的女子。那世间女子便都是见不得人的娼妓了――要是有谁敢胡言乱语,污蔑了姐姐,朕一定让人割下他的舌头来,让他永远不能胡言乱语了――” 原来,在夜空铭的心中。妓女竟是如此的不堪。 见梅影低着头,许久都没有说话。夜空铭又担忧的问道:“姐姐,你怎么了啊,是不是朕说错什么话了啊?” “没有――”梅影的心中乱作了一团,言语也跟着错乱了起来:“妓女在皇上眼中真的那么不堪吗?” “朕也不知道,只听奶妈说过,妓女专门勾引人家丈夫,是世间最淫荡无耻的女人了――”夜空铭的脸上明显带着一丝的鄙夷与厌恶。 梅影的心猛地一沉:皇上如此的讨厌妓女,那他万一知道自己是个受世人唾弃的妓女,那他岂不是会更加的生气,到时候,只怕罗家和主人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可是――”夜空铭突然垂下了脸来:“――”半天没有言语,只是紧抿着微微有些颤抖的双唇,许久才吐出了几个字来:“朕却是妓女的儿子――” 夜空铭冷笑了一声,自嘲道:“这是不是很可笑啊?朕堂堂一国之君,竟然是个妓女的儿子――” “皇上,您在说什么啊?”梅影惊愕的望着夜空铭。 “这是朕很小的时候,从一个宫女的口中听到的,后来那个宫女就消失了,就连跟她关系要好的宫女,也全都消失了――” 难道冯妈妈曾说起过的进了宫还当了娘娘的妓女就是当今太后? 梅影大惊失色,整个人如醉如痴的,失了心魂。 “仙女姐姐,你答应我,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好吗?”夜空铭期待的眸中略带着几许的惶恐。 那也许就是他对慕秋云与生俱来的畏惧吧? 梅影努力压制着自己的心绪,不让它表露出来:“皇上放心,臣妾一定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的――” 夜空铭的脸上这才稍稍露出了喜色:“仙女姐姐,朕以后可以把心事全都说给你听吗?” 梅影脸上也展开了笑颜:“当然可以啦――臣妾是皇上的妃子,帮皇上分忧解难是臣妾分内的事情啊――” “那姐姐以后可以叫我空铭吗?” “皇上乃是天子,臣妾又怎么敢妄称皇上的名讳呢?” “朕是天子,可是姐姐却是仙女,仙女直呼一个凡人的名讳又有何不可呢?”夜空铭的脸上又泛起了他纯洁的,稚气未脱的笑容。 梅影只好应了下来:“那好吧,以后只要是只有臣妾和皇上两个人的时候,臣妾就喊皇上空铭吧――” “太好了,太好了,在这宫里,终于有第二个人肯喊朕空铭了,姐姐果然与众不同,朕以前求了绿珠姐姐好久,她都不敢喊朕空铭呢――” “皇上,天色不早了,您明天一早还要上早朝呢,还是早点休息吧――” 梅影起了身,便让外面等着帮皇上沐浴更衣的宫女太监们都进来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为美人,舍江山(一) 寻思了一夜,梅影还是决定去找碧蓉问个究竟。 却不想到了御花园,便见着玉嫔带着一个看着十分眼熟的男人往凤仪殿方向去了。 内宫是不允许宫外的男人随意进出的。玉嫔竟然敢光天化日之下带着一个男人招摇过市? 莫不是碧蓉所说的都是真的?她们真的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 梅影的心又一下子忐忑了起来,如激荡的湖水一般,再也无法平息。 却又想不出法子来,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在不停的在御花园中来来回回的踱着步子,等待着暴风骤雨的来临。 “你说梅影是艳芸阁的妓女?那你可有证据?她现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污蔑宫中妃嫔可是死罪――”慕秋云凤目紧盯着袁玉秋。 袁玉秋立着,却是毫不畏惧,字字铿锵而有力:“太后娘娘,臣妾所说句句属实,太后若是不信,可以传罗府的管家孙强进来一问便知――” “罗府的管家?” 袁玉秋给身边的兰儿使了个眼色:“兰儿,还不快去带孙管家进来面见太后娘娘――” 孙强何曾见过如此华丽的宫殿,如此奢华的景象?刚进了门,眼前便是一阵迷乱,彷如坠入了幻境一般。(..info) 见了端坐在厅中,一脸威仪,有着倾国倾城容貌的女子,更是吓得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双腿哆哆嗦嗦的都站不稳了,跪在了地上,便俯身连磕了好几个头:“小民孙强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就是罗府的管家孙强?”慕秋云望也未望他一眼,便沉着声儿问道。 “回禀太后娘娘,小民正是罗府的管家孙强――” “你亲眼看见罗大人把梅妃是从云寿县接回来了?” “回禀太后娘娘,小人不仅亲眼看见了。而且还是小民带着罗府的家丁把梅妃娘娘从云寿县第一青楼――艳芸阁接回来的呢――”孙强的样儿,似乎还带着几分的得意。 “你说的句句当真?” “小民敢以性命担保――” “用你的性命担保?你以为你的命在哀家的眼中跟御花园里的杂草有什么差别吗?”慕秋云凤眉微挑,嘴角浮起一抹轻笑,略带着几分讥讽之色。 转而望着袁玉秋:“玉嫔,你以为你随随便便从外面带个人过来,本宫就会相信你所说的了?” “太后若是不信,可以去艳芸阁传召艳芸阁的老鸨冯妈妈过来当面对证――” 慕秋云的眼中掠过一丝慌乱,若是宣了冯金凤进了宫来,那本宫的身份岂不是也被你这丫头给戳穿了,那本宫这个太后的威仪何在? 这个袁玉秋还真是大胆。竟然敢仗着有袁立之为她撑腰,查起了本宫的底细来了,今日本宫一定要好好的惩戒一下她。 “这次真是辛苦玉嫔了。待本宫查清楚了这件事,本宫一定会秉公处理的,但是――”说着阴阴的瞅了袁玉秋一眼:“你身为皇上的妃嫔,竟然敢带着一个下等的奴才私闯内宫,你可知该当何罪啊?” 袁玉秋心中还正盘算着。扳倒了梅妃,太后该如何赏赐自己的事情,却不想太后竟一下子就变了脸,要治起自己的罪来了。 忙惊慌失措的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臣妾只是为了维护后宫的安宁,不想有人霍乱了后宫,才会带着孙管家进宫的啊。太后娘娘,您一定要明察啊――” “为了维护后宫的安宁?”慕秋云冷冷一笑:“这后宫的安宁自有本宫来维护着,用的着你一个小小的嫔妃来插手吗?你就这么急着想要代替本宫来掌管这后宫吗?” “臣妾万万不敢啊。太后娘娘――”玉嫔吓得,一张如芙蓉花儿般娇艳的小脸儿,竟一下子失了眼色,煞白煞白的。 “玉嫔奢侈无度,擅带宫外男子。私闯内宫,造谣生事。诋毁后宫嫔妃,罪无可恕,本宫念你侍奉皇上多年,并没有犯下什么过错,就先削去你的嫔位,降为美人,留在兰宁殿闭门思过一个月,好好反省反省――” 终究,慕秋云还是要给袁立之和袁义崇几分颜面的。而且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治了袁玉秋的重罪,也难免会引起宫外人不必要的猜疑。 “太后娘娘――”袁玉秋抬起头来,还要辩驳,却被几个宫女钳制住了双手。 “你以后若是再不知收敛,就休怪本宫不顾及你兄长的颜面了――”说着不耐烦的挥了挥手。 “太后娘娘,那这罗府的管家该如何处置呢?”玉兰望了一眼跪在厅内,已经吓得不成样子的孙强,又望了一眼慕秋云。 “擅闯禁宫者死――”慕秋云沉着脸,美目如寒星般凌冽。“把他给本宫拖出去,砍了――” “太后娘娘饶命啊,是玉嫔娘娘带小人进宫的啊――太后娘娘饶命啊,小人真的没有擅闯进宫啊,真的是玉嫔娘娘带小人进宫的啊――”孙强便被侍卫拖着,边挣扎着,边嘶喊着求饶道。 “太后娘娘,那梅妃娘娘那儿呢?” “哀家是绝对不会让一个青楼女子留在空铭身边,败坏了空铭的声誉的――” “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梅影这丫头虽然出身青楼,但气质言语却一点不似一般的青楼女子,传本宫意旨,梅妃言语失态,对本宫不敬,就让她去玉落观,代发修行吧――” “是,娘娘――”玉兰低首应道。 “这件事情,事关我皇室尊严,绝对不许任何人再深究下去,也不得对外宣扬半个字――否则格杀勿论――” “是,太后娘娘――” “本宫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们都退下吧――” 待宫女门全部褪去,慕秋云便起了身,款款的走到内室,取下了床榻边悬着的飞花逐月剑,轻抚着剑身,自言自语道:“空辰,梅影真的是你派到本宫身边来的吗?难怪,她的身上会有本宫的影子――”望着那剑身,竟痴痴的笑了:“本宫实在不忍心杀了她,便让她去了那个我们曾经许下永生永世誓言的地方。她真的很像年轻时的本宫,倾城,孤傲,就像是不染尘世的小仙女儿,空铭这孩子也很喜欢她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为美人,舍江山(二) 烟云轩的宫女无娇,听了太后的意旨,便一路小跑,直往勤德殿来了。 到了门口,顾不得守在勤德殿门口残林公公的阻拦,便闯入了勤德殿内。 见了夜空铭,便急声道。 “皇上,不好了,太后娘娘下旨,要把梅妃娘娘送去落玉观了――” 夜空铭一听,忙站起了身来:“你说什么,母后要把仙女姐姐送去落玉观?” “是啊,太后娘娘刚刚派人过来传了旨意,等下就要送娘娘去落玉观了――” “母后那么喜欢仙女姐姐,怎么会突然要送她去落玉观呢?” “奴婢也不知道啊,我家娘娘对太后一向恭敬有加,从来没有说过对太后娘娘大不敬的话啊,皇上一定要为我家娘娘做主啊――” “朕现在就去找母后去问个明白――”说着便大步流星的往外走去。 “皇上,您等下还要召见匈奴大使呢――”残林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你就跟他们说朕今天没空,明天再召见他们吧――”夜空铭边说着,却未停下步子来。 “皇上――”残林在后面追的气喘吁吁,却也未追的上。 “太后娘娘,皇上来了――”慕秋云正捧着那飞花逐月剑望得出神,玉兰突然推门走了进来,急声禀报道。 “让他进来吧――”慕秋云似是早已料到夜空铭会来,脸上并无丝毫的惊异之色。 说着,小心的将剑挂了起来,才微移了莲步,款款的走了出来。 夜空铭见了慕秋云,也顾不得行礼,便质问起了慕秋云来:“母后。您为什么要把仙女姐姐送去落玉观呢?” “你果然是为梅影的事来的――”慕秋云见儿子如此无礼的质问自己,也未生气:“梅影出言不逊,惹怒了母后,母后逐她去落玉观有何不可?” “仙女姐姐神仙玉骨,玉洁松贞,束身自好,贤良淑德,对母后也一向是恭敬有加,又怎么会出言不逊,惹怒了母后呢?” 夜空铭越说。情绪越发的激动。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么知道梅影冰清玉洁的外表之下是一颗什么样的心呢?” “儿臣是绝对不会相信仙女姐姐会做出对母后不敬的事情来的――” “玉兰,你先退下吧。本宫想跟空铭单独谈谈――” “母后不让梅影继续留在你的身边,并不仅仅因为她对母后不敬――”慕秋云望着夜空铭,眸中满是慈爱。 “那是因为什么?”夜空铭的语气近乎咆哮。 “你可知梅影的身世来历?” “朕不管仙女姐姐是什么身世出生,朕只要要跟仙女姐姐在一起。从小到大,儿臣所有的事情。都是由母后操办着,儿臣一直唯母后马首是瞻,母后让儿臣往西,儿臣绝对不敢往东。可是现在,为什么儿臣连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不能自己做主呢?母后喜欢仙女姐姐,便把她纳入后宫来。母后不喜欢她了,又要赶她走,母后有没有想过儿臣的感受。儿臣喜欢仙女姐姐,儿臣想永远跟她在一起,难道这也有错吗,母后为什么总是要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儿臣的身上呢?”第一次,夜空铭敢在慕秋云面前吐露自己的心声。 “可是。梅影她――”慕秋云实在不忍心说出那几个字来,但是为了让夜空铭死心。还是咬了咬牙,说了出来:“梅影她根本不是罗大人的女儿,她――她是艳芸阁中的妓女――” 夜空铭一下子惊在了那里,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般,眸中尽是无助与彷徨,口中不停的呢喃道:“不可能,不可能,仙女姐姐怎么会是妓女呢?” 慕秋云走近了,低声道:“空铭,母后说的都是真的,母后是绝对不会允许一个妓女留在你的身边,毁了你的前程的――” 夜空铭愣愣的站在那儿,许久,才猛地回过了神来:“就算仙女姐姐真的是妓女,儿臣也要跟她在一起――” “空铭,你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怎么能跟一个妓女在一起呢?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会被天下人笑话?” “笑话?父皇可以不顾世人的眼光,娶了母后,那儿臣为什么就不能娶自己心爱的女人呢?” 慕秋云的眸中掠过一丝慌张:“空铭,你在说什么呢?” “儿臣是说,凭什么父皇可以娶母后,儿臣就不能跟仙女姐姐在一起?难道就是因为儿臣只是母后的一个附属品,一个得到权势和地位的工具?” 突然,“啪――”的一声,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了夜空铭的脸上。 慕秋云望着自己的手,痛心的问道:“空铭,母后这么爱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想母后呢?母后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啊――” 夜空铭紧捂着脸,嘴角浮起一抹凄凉的笑意:“原来,儿臣在母后心中真的只是一个工具――” 说着转身,便要离去。 慕秋云连忙追了上来,连声道歉道:“对不起,空铭,对不起,母后真的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你要去哪里啊?空铭――” “朕要带仙女姐姐离开这儿,去过我想要过的生活――” “不――”慕秋云嘶声喊着,天地仿佛一下子崩裂了开来。 “太后娘娘,皇上他怎么了啊?”玉兰望着夜空铭气冲冲的跑了出去,忙担忧的问道。 “快,快带人去拦住皇上,千万别让他离开皇宫了――” 玉兰也顾不得多问,便带着几个宫女太监往外去了。 夜空铭到烟云轩时,梅影已经收拾好了东西,要带着无娇往外去了。 “仙女姐姐,你不要一个人走,你带着空铭一起走好不好?”夜空铭一把拉住了梅影的手,近乎哀求的说道。 梅影轻轻拿开了他的手来:“您是高高在上的皇上,怎么能跟我一个卑贱的青楼女子一起走呢?” “可是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我不管你是青楼女子还是什么,我都要跟你在一起――”夜空铭又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来。 梅影低下了头去,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太后娘娘驾到――”门外传来了残瑛如掐了脖子般阴声阳气的喊声。 “你们都在外面候着吧――”说着慕秋云便独自进了门去。 待残瑛从外面关上了门,才问道:“空铭,你真的要跟梅影一起走吗?” 夜空铭重重的点了点头:“母后若是执意要让仙女姐姐去落玉轩,那儿臣就跟着她一起去落玉轩――” “皇上――”梅影痛心的喊了一句,想要劝阻,慕秋云却已问出了口来:“空铭,你出了宫去,要以什么为生呢?还有,你有问过梅影,她愿意跟你一起走吗?” 一言,问的夜空铭无言以对,转而望向了梅影。 第一百五十章 无法救赎的仇恨 “太后娘娘,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跟皇上一起走,也从来没有喜欢过皇上――”梅影微微欠着身,一脸的绝然。(..info无弹窗广告) 一语,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夜空铭心中所有的希念全都击地粉碎:“为什么,为什么?仙女姐姐,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喜欢朕,为什么不愿意跟朕一起走啊?” 自己为了她可以放弃这万里江山,可是她为何要对自己如此的绝情呢? 夜空铭望着梅影,深邃明亮的眸中,噙满了泪水。 “臣妾不喜欢皇上,是因为皇上永远跟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臣妾跟皇上在一起真的很累,臣妾若是跟皇上走了,皇上拿什么来养活臣妾,拿什么来给臣妾锦衣玉食的生活?”字字句句,痛在心间。 说着苦笑了一声:“是臣妾请求太后娘娘让臣妾去落玉观的,因为臣妾真的不想再跟皇上在一起了――” 此刻,唯有绝情,才能断了夜空铭所有的念想吧。皇上,对不起,是梅影辜负了你――心中却已低啜了起来。 心中一阵剧痛,紧握着胸口,整个人似要崩溃了一般,虚弱的身子差点瘫软了下去。 眸中噙着一丝苦涩与自嘲:“原来一切都只是朕自作多情罢了――” “空铭,你现在也听到了,是梅影自己要去落玉轩的,不是母后要赶她走的,既然你这么爱梅影,她留在这儿又这么痛苦,你又何不放手,成全了她呢?” “皇上,求您成全臣妾――”梅影也跪在了地上,祈求道。 慕秋云见夜空铭许久没有应声,便让梅影起了身来:“快起来吧。孩子,本宫会让人打点好那儿的一切的――” “谢太后娘娘――”梅影微微欠了身,道了谢,便往外去了,出了门,又回头望了一眼仍沉浸在悲伤之中的夜空铭,嘤声忏悔道:皇上,对不起,我会在落玉观为你祈福的。 “梅妃娘娘,上车吧――”残瑛掀开了马车的帘幕。伸出手来,扶住了她。 落玉观是洛阳最大的寺院,也是皇亲贵族烧香礼佛的圣地。 在此落发为尼的。大多是未曾为先帝诞下子嗣,或是因为犯了错而被废除了封号的妃嫔。 所以,梅影的到来,并没有引起多大的骚动,反而引来了无数怜悯同情的目光。 一如落玉。终身为尼,永生不得重返宫廷。这是先祖立下的规矩,也是对这些芳华女子,命运的诅咒。 换上素衣,落下丝丝愁丝,梅影突然觉得一下子轻松了许多。(..info)这么多年,自己的心从未像现在这般宁静过。 因为是代发修行,所以。只是略略剃去了一些丝发,就算是完成了落发的仪式了。 太后果然没有食言,梅影的禅房,是落玉观除了住持师太以外最大最宽敞的。 没有了绫罗绸缎,金银珠宝的装饰。眼前一下子清亮了许多。 突然一个白影掠过窗前,停在了梅影的跟前。 梅影却是镇定自若。毫无慌乱之色,只是愧疚的望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对不起主人――梅儿让您失望了――” “你为什么不当面揭穿她的身世,来保住自己在宫中的地位呢?” “太后和空铭都对我很好,我真的不忍心――” “你心软了?”“难道你忘了你的父母是怎么死的?” “可是我答应过皇上,我永远会为他保守这个秘密的,我又怎么能当着他的面,去侮辱他的母亲呢?这样,就算我能继续留在宫中,我也会一辈子活在惶恐与自责之中的,我不想再利用空铭,伤害空铭了。”梅影垂下了眼帘,眸中含着丝丝不忍。 “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空铭心软了――”男子幽幽的叹息了一声,:“你爱上空铭了?” “没有――” “你知不知道,只要你利用太后的身世,继续留在宫中,凭着空铭对你的爱,你就可以成为空铭最宠爱的妃子,甚至成为后宫的主宰,到时候,我们里应外合,便可以――” 梅影依然暗暗的垂着眼眉,紧抿着唇,只怯怯的一句:“对不起――” “你知道吗,罗大人是冒着灭九族的危险才将你送进宫的,他为的就是能为你惨死九泉的父母报仇,可是你――” “我知道罗大人对父亲衷心耿耿,可是我真的不能再跟空铭在一起了,我怕有一天我会――”男子的语气近乎抓狂。 “你会爱上他,是不是?” 梅影低头沉默着。 “你终究还是做不到断情绝爱――” “对不起,主人,是我辜负了主人和罗叔叔对我的期望――” 白衣男子沉默了许久,才道: “你若是还想回艳芸阁,我现在就带你回去――” “我――我想留在这儿,为父亲母亲,为您,为多娇,为空铭,为所有我关心的人祈福――” 白衣男子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也不强求,我会定期派人过来看你的――” 说着,便要转身离去。 梅影突然抬起了头来,从身后唤住了他:“主人――” 男子优雅的转身:“还有什么事情吗?” “主人,我在太后宫中看到那把飞花逐月剑了,她定是还念着她对你的情的,她连我都不忍心处死,她也一定不会再追杀你了,您又何不放下仇恨,与她冰释前嫌呢?” “冰释前嫌?慕秋云的阴毒又岂是你能看得透的,她为了保住她的权势和地位,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我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就注定回不了头了――” 说着,便拂袖离去,独留下梅影一个人落寞的站在那儿。 “主人――难道仇恨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 自己从六七岁时,便跟在了主人身边,经历了先皇后被害,他与慕秋云决裂,又被废黜太子之位。然后随他一起逃出了皇宫,被慕秋云四处追杀,凡是收留过他的人都一一惨死在了慕秋云的手下………这段恨,她又岂能不知?可是当自己在凤仪殿看到那把见证他们爱情的飞花逐月剑时,所有的恨意,便全都消失了,她还爱他,她所做的一切或许只是为了逼他出来。 可是现在,自己又拿什么来拯救主人复仇的心呢? 第一百五十一章 秋日碎碎念 宣华殿,夜空铭已是喝的酩酊大醉,眼前的一切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身侧的美人儿,仿佛变成了,那个倾国倾城,宛如神仙妃子的仙女姐姐。 夜空铭一把拉过碧蓉的手来,哀声求道:“仙女姐姐,你不要离开朕,不要离开朕,好不好?” 碧蓉无奈,只好顺了他的意思的应道:“皇上,您放心,臣妾不会离开皇上的――皇上醉了,让臣妾伺候皇上就寝吧――”说着便要拿过夜空铭手中的酒杯。 却不想夜空铭怎么都不肯松手,定睛一看,竟一把将碧蓉推在了地上,摇着头,眸中满是绝望与落魄:“不,你不是仙女姐姐,你不是仙女姐姐,仙女姐姐已经被母后送去落玉观了,你不是仙女姐姐――”说着又拿起了酒壶,要往杯子里倒酒。 可是壶中已经见了底,一滴酒也倒不出来了,夜空铭气得一下子将酒壶摔在了地上,竟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痛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仙女姐姐不喜欢朕,为什么?” 碧蓉何曾见夜空铭如此这般过,一下子也慌了手脚,忙扶住了夜空铭,劝道:“皇上,梅影姐姐已经走了,您就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不好?” “给朕拿酒来,给朕拿酒来――”说着又挣脱开了碧蓉。 “皇上,您不能再喝了――” “给朕拿酒来――”见碧蓉没去,便直指着她,苦笑了一声:“你是不是也瞧不起朕,觉得朕无能,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留不住?” “皇上,您在臣妾心中永远都最最贤明的皇上,梅影姐姐离开。只是因为她不想拖累了皇上――并不是因为皇上您无能啊――”却说着,心中不由的勾起了几丝酸楚,若是皇上真的贤明,又怎么会任由慕秋云这个毒妇摆布,任由她害死了―― “你骗朕,你骗朕,朕就是一个无能的窝囊废,朕就是一个窝囊废――”说着又颓废的跌坐在了椅子上:“去给朕拿酒来――”“快去啊――”急的又将一只酒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碧蓉无奈只好又为他拿了一壶酒来。 夜空铭夺过酒壶,便直往口中灌去。 喝着,喝着。头越来越沉,越来越晕,整个人也轻飘飘的。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便趴倒在了桌子上,手中的酒壶顺着垂落下来的手无力的摔落在了地上,酒水溅了一地。 自从梅影走了以后,夜空铭每天都喝的大醉。想要用酒精来麻醉自己,还纳了许多妃子,在明清殿,与她们夜夜笙箫,通宵达旦,纵情淫乐。一直睡到日暮之时,才肯起床。 连早朝也不去上了,慕秋云顺理成章的从幕后走到了幕前。代夜空铭全权处理起了朝中的事务,成为了夜皇朝实质上的女皇。 许多大臣想要上奏,请求太后还政于夜空铭,却不曾想,皇上不仅日日不思早朝。全然不管国家大事,日日沉迷于声色犬马之中。就连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也从来不看,这些参奏慕秋云的奏折全部落在了慕秋云的手中。 慕秋云一看,自是勃然大怒,将这些大臣全部以莫须有的罪名治了重罪,轻则流配,重则株连。 整个夜皇朝,一时人心惶惶。 慕千山病愈,慕秋云本要将帅印重新交到慕千山的手中。 可是此时,后宫却传来了袁玉秋怀孕的消息,为了让袁玉秋安心养胎,不影响她的情绪,这件事情不得不耽搁了下来。 袁立之依然还是兵马大元帅,而帅印却由慕秋云执掌着,慕千山则被册封为御前大将军,统领皇宫十万禁军。 实则,夜皇城的兵马大权,也全部落在了慕秋云的手中。 中秋临近,后院里的花儿,全都枯黄凋谢,独留下那一簇簇菊花,迎着秋风,愈开愈艳。 云多娇坐在湖边,望着满塘萎靡凋谢的荷叶儿。 心中不由想起了梅影来,她去了洛阳这么久了,却连一点儿消息也没有,自己又不好去问尘哥哥。 昨日听着从洛阳来的官员说起,当今皇上沉迷女色,荒淫无道,不思朝政,太后慕秋云乘机独揽了大权,所有反对她掌权的大臣,全都被她残害了。 却想着梅影姐姐如此孤傲的女子,如何忍受得了,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夜夜厮混,冷落了自己?不觉为她担忧了起来。 太后心狠手辣,若是真的要执掌天下,怕是连自己的儿子都容不下,又如何能够更容忍得了一个小小的妃嫔呢? “多娇,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在想什么呢?”苏蝶澈走近了,浅浅的笑着,也跟着坐在了萎黄的草地上。 “蝶澈姐姐,我想梅影姐姐了――” “傻丫头,梅影以官家小姐的身份入了宫,少说也得是个美人儿,这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是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的呢,你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却又为何愁眉苦脸呢?” 云多娇的眸中泛着淡淡的忧伤:“一如宫门愁深似海,皇上又荒淫无道,不理朝政,想梅影姐姐一生孤傲,又如何能受得了这般的冷落于无视?” “是啊,都说青楼女子命薄如纸,轻如草芥,受尽了世人的逼视与唾弃,却又享尽了男色。世人都羡慕宫里的娘娘们,受人尊敬,享尽荣华,可是谁又想过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又怎么可能独饮一瓢,独宠一人?遇上痴情的皇帝或许是福,可是,遇上了荒淫无道的皇帝,便注定只能受尽冷落,孤独终老――” 说着,望向了满塘的残荷:“这荷花凋零了,来年还会重开,可是女人的青春,一生却只有一次,一旦花容凋零了,便永无重开之日,真是可怜了梅影这般倾城绝艳的容貌了――”苏蝶澈说着不觉叹惋了一声。 “蝶澈姐姐,为什么最近残雪哥哥都没有来艳芸阁啊?” 他在朝中有权有势,定然可以打听到梅影姐姐的消息。 却是几日,都没有见到他了。 “我也不知道啊,或许是朝中局势有变,他也回洛阳去了吧――” “哦――”云多娇应了一声,又望向了那满塘的残荷,依依死了,紫嫣姐姐死了,如今梅影姐姐也入了宫,所有与自己亲近的人,全都离自己而去了,自己在艳芸阁也越来越孤单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献身(一) 孤独,在心间,蔓延开来,渐渐渗透了每一滴血液。 孤独的人是脆弱的,内心却又充满了无尽的渴望,所以无论是谁,哪怕只是给了你只言片语的温暖,你也会视如冬日里的阳光一般,感受到无尽的温暖。 清晨,刚刚梳洗完了,便听到紫竹轩窗处一声响动。 回过头来时,独孤尘已经走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的动作急若流星,又优雅至极,永远不会让人看见他越窗鞠身的囧态。 “小姐,奴婢去为您准备早点吧——”站在身旁的幼荷收拾了刚刚换下来的衣裳,便要出去。 “嗯——” 待云多娇落了声,幼荷便抱着衣服往外去了,临走时,还不忘顺手关上的门。 这里是艳芸阁,女神的一言一行,尤其是男女之事,都必须慎之又慎,否则,若是落了话柄在了别人口中,便就会失了女神的圣洁,轻则会被取消了女神的资格,重则,则会被妈妈杖打过后赶出艳芸阁。 “尘哥哥——你终于来了——”云多娇心中一阵欣喜,脸上也荡漾开来了,许久未见的笑容。自从梅影姐姐走了以后,独孤尘已经许久未都没有来找自己了,而艳芸阁的生活又是平淡无漪,自己实在找不到能找尘哥哥来的理由。.info[] “我是来看看你最近在艳芸阁过的可好?” 一股暖流流向心间,整个心窝都是暖暖的,云多娇低着眉儿,浅浅的笑道:“我在这儿一切安好,尘哥哥不必为我担心——” 须臾又扬起头来,问道:“尘哥哥,梅影姐姐呢?她在宫中一切可好?” 独孤尘低下了头来。微微叹息了一声,沉默了片刻,才道:“梅影现在已经不在宫里了——” “那她去了哪里?” “她在落玉观落发为尼了——” “什么?梅影姐姐出家为尼了?”云多娇错愕的望着独孤尘。 独孤尘微微点了点头。 “为什么?梅影姐姐怎么会突然出家了呢?” “梅影厌倦了宫中的生活,便自请皇上,许她在落玉观落发为尼——” 云多娇低着头,低声自喃道:“梅影姐姐才入宫一月不到,怎么会就厌倦了宫中的生活呢?一定是皇上的多情,让她太过失望了,她才会想到要出家的——” “她本就是孤傲无尘的女子,又怎么能受得了这凡尘的丑恶呢?” 独孤尘的心中。不觉回到了十多年前。 那时候,玉儿也才刚刚进宫,皇上深深的迷恋上了她倾国倾城的容貌。日日与她如胶似漆,寸步不离,还要封她为妃。 却遭到了梅影的父亲,也就是当时的太师洛大人的极力反对。 玉儿为了一己之荣,竟捏造出了洛家密谋造反的假证据来。 先皇被玉儿的美色迷了心魂。一怒之下,竟将洛大人一家发配到了玉门关外。 自己悔恨当初没有及时劝阻玉儿,才会害了洛大人一家。 正好当时匈奴人大举进攻玉门关。便自请先皇让自己亲自带兵,去玉门关外抵御匈奴大军。 可是,自己带着大军,在玉门关外。找到他们时,他们都已经死在了匈奴人的刀下。 独留下小女儿,被洛大人和洛夫人护在怀中。。 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便将她救了回来。 梅影本不叫梅影,而是叫洛伊儿,后来自己将她带在身边,怕她被人认出来了。便在她的眉心点了一颗梅花印,还为她改了名字叫做梅影。 可是自从那场颠沛流离的放逐和惨绝人寰的战乱后。梅影的脸上便再没有看到同龄孩子脸上那调皮灿烂的笑容,她总爱一个人坐在那儿抚琴,整个人也越发的孤僻了。 后来自己被追杀,无奈将她送到了艳芸阁,她的身上始终还是带着那份孤僻,和洛大人身上的那份孤傲。 无论是宫廷,还是艳芸阁,终究都不是她的归宿。 第一次,独孤尘的脸上泛起了淡淡的似有似无的哀怜。 云多娇低着头,低声道:“也许,这对梅影姐姐来说,真的是一种解脱吧——”孤芳出尘,注定无法随波逐流,庙观清寒,却可远离世间一切丑恶。 可是心里,却还是隐隐的,有些酸痛。 独孤尘脸上的哀怜渐渐散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多娇,过些天,我想带你去一趟永宁县——” “去永宁县?” “现在慕太后掌握了朝中大权,我们要想对付她,就更加难了,唯有蓄足了足够的财力,兵力,才有机会与她一搏。”顿了顿望了一眼云多娇,接着道:“米盐是一个国家的经济命脉之所在,而永宁,便是夜皇城最大的食盐和大米的出产地,若是我们得到了风季云的支持,不仅可以借此控制夜皇城的两大经济命脉,而且财力上还可以得到极大的帮助——” “你要带我去见风季云?” 风季云,这三个字,对自己来说,就如一把锐利的刀刃一般,将自己胸口那道封尘已久的疤痕又狠狠的割裂了开来。 那个人,赶走了自己的母亲,还差点杀了自己的妹妹。 而他的弟弟,正是那个残忍的折磨了自己两年,还杀了自己和孩子的魔鬼。 尘哥哥怎么可以带自己去见他呢? “怎么了,多娇?” “风季云和他的弟弟风季鹰就是我的仇人——”云多娇低垂着头,低声说道。 独孤尘心中一惊:“你是说,风季云和风季鹰就是杀了你全家的仇人?” 云多娇重重的点了点头。 独孤尘沉凝了片刻,道:“你放心,只要从他们身上得到了我们想要得到的东西,我就会杀了他们为你报仇——” “尘哥哥,你可以让我再考虑一下吗?我的心里现在真的很乱——” “那好,等你做好了决定,我再来找你——”说着便转身离开了。 云多娇顾不得去望他的身影,便一屁股跌坐在了梳妆台前。 四年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一切,可是当胸口那道伤疤再次被揭起的时候,却还是好痛好痛。 第一百五十三章 献身(二) 尘哥哥为什么要带自己去见风季云呢? 云多娇的脑中一片茫然。 难道是? 当初自己为了尘哥哥,义无反顾的来这艳芸阁时,不是早就应该料到了会有今天吗?为什么此刻,心里还会如此愁乱呢? 是因为要去见的是自己的仇人,还是因为尘哥哥? 为什么他要在自己最孤独的时候,给了自己只言片语的关心,却又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经过了一夜的思虑,云多娇还是决定要跟着尘哥哥去永宁,不过在此之前,自己还要做一件事。 云多娇早早的便起了身,让幼荷,为自己梳了一个好看的回心髻,将一头乌发全都披洒在了肩后。 然后缀上了两支自己最喜爱的簪子。 又照着镜子,细细的用螺子黛描了眉,抹了粉,还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镜中,本就倾城艳丽的小脸,显得更加的妩媚动人了。 “幼荷,把我那件素白的苏绣月华锦衫给我拿来吧――” 幼荷却一下子面露了难色:“小姐,妈妈说了,小姐不能穿素色的衣裳去为客人抚琴的――这样客人见了会不高兴的――” “我今天不去侍客,你就跟妈妈说,我今天病了,想好好的休息一天,也不想任何人过来打扰――” “是,小姐――” 幼荷一下子的被她弄糊涂了,既然是休息为什么还要如此打扮一番呢? 而且这几日小姐都是健健康康的,并没有生病啊。 “幼荷,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午饭也不用给我做了,你一个人吃就行了――” 幼荷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云多娇款款的走到门前,将门从里面反锁上了起来。 从衣柜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盒子来。 听如雪姐姐说,这香料,只要男人闻了,就是百炼钢也能变成绕指柔,乖乖的臣服在你的温柔乡里。当初她就是用这香料来留住了欧阳残雪的。 颤抖着打开了盒子,加在了香炉里。 薄薄的轻烟从香炉内飘散出来,一片浓郁的芳香在屋子里萦绕开来。 这便是这青楼中独有的迷情的味道了吧。 从怀中取出传音螺,轻轻放在了唇边,眸中却是忧虑重重。 等待的光景。是那么的漫长而磨人,心如撞鹿般,砰砰直跳。既期待又害怕。 时不时的望着镜中,自己的妆容是否花了,头发是否凌乱了,衣服有没有皱了……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怎么也静不下来,竟没有听到轩窗处的响动。 “多娇――” 低低的清冷的声音,却让云多娇吓了一跳,转过身来,看清了来人的模样,又羞怯的低下了头去。不敢再去望他,只极低的应了一句:“尘哥哥,你来了――” “怎么了。多娇?”独孤尘见她今日举止身为怪异,便关切的问道。 云多娇扬起了倾城绝艳的小脸来,“尘哥哥,我愿意跟你一起去永宁县见风季云――” 说时,坚定的眸中却泛着丝丝的哀伤。 “尘哥哥。你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会帮你办到――”低头望着云多娇,声音如水般温柔。 每一次,自己妥协的时候,他都会对自己这般的温柔。 云多娇迟疑了片刻,沉着声儿说道:“尘哥哥,我想做你的女人――” 说着,解开了裹着杨柳细腰的腰带,胸前一松,身上的衣衫,顺着雪白柔滑的香肩一下子滑落了下来,娇美的胴体,无遗的展露在了独孤尘的眼前。 独孤尘慌忙别过了脸去:“多娇,你快把衣服穿上――秋日天凉,别冻着了――” 云多娇却走到他的跟前,用雪白的碧藕环住了他,小脸紧紧的贴在了他的胸前。 独孤尘一愣,又赶紧去掰开她的手来。 云多娇却抱得更紧:“有尘哥哥在,多娇便不冷了,尘哥哥,让我做你的女人好吗,哪怕只是一天,也够了――”目光殷殷的,已近乎祈求。 他的心跳,依然还是那么的沉稳而有力,他的怀抱,还是那么的温暖而让人沉醉。 好想就这么抱着他,直到――永远―― 若是一切都不能选择,自己注定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那自己也要将最宝贵的东西全都毫无保留的留给他,不让自己再留下任何的遗憾。 “多娇,你不要这样――”独孤尘欲要抽开她的手来,却又不敢太过用力。 “尘哥哥,我求求你,不要决绝我好吗?我只是想把我最宝贵的东西留给我最爱的男人,然后了无遗憾的去面对所有的令我厌恶或仇恨的男人――” “多娇――”独孤尘嗅着浓郁的芳香,望着她粉雕玉琢的小脸,一时,头晕晕的,竟有些意乱情迷了。 心中一软,握着她的手也一下子软了下来,任由她,就这么抱着。 “尘哥哥,让我做你的女人好吗?”说着踮起了脚来,一双柔软的碧藕钩住了他的脖颈,娇艳欲滴的樱唇轻轻的吻住了他性感的薄唇。 那带着丝丝芳香,柔软诱人的双唇,让人无以抗拒。 独孤尘的手,也不由自主的搂住了她纤若无骨的杨柳细腰。 温润的舌慢慢探入了她的口中,与她湿漉漉性感的小舌头,痴缠在了一起 她的身体紧紧的贴在自己的胸前,那两抹温润,在自己胸前不停的婆娑着,挑逗得自己的身体,一阵潮热。 冰封的欲望,如火山般,一下子喷涌而出。 独孤尘松开手来,猛地拦腰将云多娇抱到了床上,俯身便欺压在了她洁白无瑕,妩媚诱人的玉体上。 唇不由得再次深深的吻住了她娇艳欲滴的殷唇。 云多娇紧紧的搂着他的脖颈,任他的舌在自己的口中,脖颈,胸前…亲吻着…… 整个人酥酥的软软的,如羽翼划过的感觉,舒服极了。 第一次,被一个男人如此温柔的亲吻着。 云多娇不由的沉醉了,闭上眼,等待着那神圣的一刻的到来。 突然,那温润的唇在自己的胸前停了下来,睁开眼,独孤尘却已坐起了身来,“对不起,多娇――”别过了头去,不忍再去看她一眼。 “尘哥哥――”云多娇也跟着坐了起来,正要去抱他,他却已经站了起来。 “多娇,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你还是赶紧穿上衣服吧――”说着便整了整身上的雪衣便往轩窗处去了。 云多娇就这么愣愣的,一丝不挂的坐在床上,裸露的胳膊紧紧的环抱着膝盖,粉嫩的小脸无力的枕在了膝上,任由泪水一滴滴滴落下来:尘哥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我只是想做你的女人,想要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一丝美好的回忆,你为什么在意乱情迷的时候都不肯要我?难道你真的,从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欢过我吗?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断袖之癖? 夕阳西沉,已是傍晚。 幼荷见云多娇一直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联想着她今天早晨怪异的举动,生怕她出了什么事,便轻叩着门,唤道: “小姐,小姐――你快开开门啊――我是幼荷啊――” 可是,唤了许久,里面都没有动静,幼荷心中一急,怕云多娇做了什么傻事,便抬起脚来,猛地一用力,将门给踹了开来。 却见珠帘后,云多娇正赤裸着身子,坐在那儿,雪白的衣衫落在了地上。 幼荷忙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一股浓郁的芳香之气扑鼻而来,竟让人不觉有些心神荡漾。 定了定神,开了窗户,深深的吸了口气,这才走到了床榻边:“小姐,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幼荷――”云多娇却依入了幼荷的怀中,嘶声痛哭了起来,口中嘤嘤的呢喃着:“幼荷,尘哥哥他不要我,他不要我――” 一语,却是说的幼荷更加糊涂了。 小姐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主人从未来过,怎么会? “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幼荷拿了一件衣裳披在了云多娇雪白的肩上。 “我只是想把我最宝贵的东西都留个他,可是他,他却拒绝了我――” 幼荷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早晨,小姐那一番打扮,还反锁了门,是为了将自己献给主人。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你明明知道主人他不爱你,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傻呢?” “我爱他,我不想让他失望,我想时时能看到他――可是我不想把我的身子给了出他以为的任何男人――” 爱一个人便是如此,自己又何尝没有这么傻过。幼荷只静静的搂着云多娇柔弱的身体,默默的陪着她一起落着泪儿。 不知何时,门突然“吱”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应柔望着眼前,亲昵的搂在一起,一个还半裸着身体的主仆二人,脸上的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那儿,本是要来炫耀一下欧阳残雪从洛阳给自己带来的礼物的,却不想竟看到了这不堪的一幕:“你们――你们竟然――”应柔指着她们,竟一下子结巴了。 虽然这是艳芸阁。是青楼,但是这种,被世人唾弃的断袖之事自己却还是第一次见到。没想到―― 应柔的小脸一下子红到了脖颈,扭头,便跑了出去。 幼荷和云多娇望着她,也是一脸的愣然,一下子竟没有反应过来。她为什么会突然跑了。 “小姐,你真的要跟主人一起去永宁县吗?”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只要尘哥哥开心,让我去哪儿我都愿意――” 幼荷紧拧着略显粗黑的眉,略略沉思了片刻,道:“小姐,让奴婢陪您一起去吧――” “可是――”云多娇面露了难色。 “小姐这一路。也需要有个人照应着,奴婢跟了小姐这么久,公子一定不会反对的――” “那好吧――”有个亲近的人在身边。总是好的。况且幼荷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应该不会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info) “奴婢伺候小姐梳洗一下吧,欧阳公子刚刚从洛阳回来了,还说给小姐带了礼物,让小姐去看看呢――”紧拧的眉宇渐渐舒展了开来。搀扶着云多娇柔弱的身子便往梳妆台前去了。 镜中美人,头发凌乱。粉脸微花,一双眼红肿的跟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 云多娇望着不觉犯了愁,这个样子,残雪哥哥见了,肯定又要担心了。 幼荷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忙道:“小姐,奴婢用冰块给您敷下,再为您抹些水粉遮掩一下,应该就看不出来了――” 云多娇这才浅笑着点了点头。 出来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素白的月色洒在园中。 怡香院的门紧紧的闭着,应柔许是早已去大厅了。 云多娇不觉加快了步子。 刚入了大厅,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自己和幼荷。 那异样的眼神中还带着几分鄙夷。 云多娇直往前走着,也不去看他们,却能隐隐的听见他们在身后指指点点的话语:“什么女神嘛,竟然做出这种下流龌龊的事情来――” “就是嘛,表面上装出一副冰清玉洁的样儿,背地里,竟然――呃――真是不知廉耻啊――” 说的云多娇心中一阵莫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的,说些不堪入耳的话呢? 正想着,冯妈妈也从门外迎面走了过来。 “妈妈――”云多娇低声唤了一声。 “多娇,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冯妈妈紧拧着眉,开口便是一阵质问。 “妈妈,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你和――”冯妈妈说着,却突然禁了声,露出了一脸的难言之色:“你和幼荷的事情,整个艳芸阁都知道了,你――你们两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冯妈妈沉沉的叹息了一声,眸中满是失望。 “我和幼荷?”云多娇更是不解了。 “你们少女怀春,有着本能的欲望和需要,这可以理解,可是你们也稍稍避讳一点――唉――”说着又是一声长叹。 云多娇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是今天幼荷搂着自己的样子,被应柔误会了,难怪她当时表情怪怪的,还扭头就跑了呢。 “妈妈,您误会了,我跟幼荷真的什么都没有,只是当时,我在哭,幼荷来安慰我,却不想应柔突然进来了――” “那你怎么会连衣服都没穿呢?” 云多娇一下子被问住了,却又不能说是因为尘哥哥。 便胡乱编道: “我今天身子不舒服,躺在床上睡了一天,却又被噩梦给惊醒了,想起了父亲母亲,便坐在床上哭了起来,我素来不爱穿着衣服睡觉,幼荷进来为了披了一件衣服――却不想会被应柔妹妹误会了――” 幼荷也跟着解释道:“是啊,妈妈,您看,我家小姐的眼圈到现在还是红红的呢――” 冯妈妈定睛望了望,云多娇的眼圈的确还有些红红的,脸色惨白惨白的,并不像是刚刚―― “就是嘛,我家剁椒怎么会做出那种事情来呢?”不知何时,欧阳残雪已经摇着玉扇走到了身旁。 “那你们赤身裸体,搂搂抱抱的?不是在――又是在干什么嘛?”应柔和其他的女乐也围了过来。 “幼荷见我没穿衣服,怕我着凉了,就坐在我身旁,为我披了件衣服――” “就是嘛,披衣服,当然要靠近些啦――” “那多娇明明是躺在幼荷的怀里的嘛――”应柔却还是不依不饶的。 “幼荷在安慰我,我一时伤心,所以才会――”云多娇却说着,又不知该如何才能解释的清了。 欧阳残雪收起了玉扇,朗朗一笑:“小女孩子依偎在一起,一个哭诉,一个安慰,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怕是我们家剁椒连想都还没有想到过这种事情呢,更不会懂得如何去避嫌了,只怕是那些心思不纯的人,整日里只知道,捕风捉影,胡思乱想到处造谣生事――”说着,望了一眼应柔。 应柔被说得,已是无地自容,羞得一下子低下了头去。 “好了,好了,既然只是一场误会,那大家都散了吧――”冯妈妈见事情已经明了了,误会也解除了,便示意大家散去了。 欧阳残雪站在云多娇的跟前,望着她还微微有些红肿的眼圈,却是心疼极了:“多娇,怎么了?” “没事,只是做个个噩梦,想着想着,就哭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名贵 “没事就好,傻丫头,别老是哭,哭了就不好看了――”欧阳残雪低眉静静的望着她,眸中满带着疼惜与怜爱。 只是一只手,刚刚抬了起来,本要去缕她额前的丝发,却到了半空又落了下来,眸中掠过一抹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哀伤。 “嗯――”云多娇轻轻点了点头。 “多娇,你怎么还不去给客人弹琴啊,我都弹到现在了,手都酸了――你竟然还在这儿偷懒――”应柔许是刚才被欧阳残雪羞了两句,此刻还是气呼呼的,硬是又拿着云多娇撒起了气来。 “残雪哥哥,我去抚琴了――”云多娇低头说了一句,便转身往帘幕后去了。 “等下多娇――” 云多娇回眸:“怎么了?尘哥哥?” 欧阳残雪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来:“剁椒,这是我的随身之物,送给你,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着呢――” 云多娇接过那玉佩,轻轻的握在手中。 那玉佩周身通透无瑕,温润香软,两条蛟龙栩栩如生,中间缀着的夜明更是晶莹剔透。 还第一次见有人将夜明珠缀在玉佩之上的呢,不仅让玉色更加透亮,而且也衬得夜明珠更加璀璨夺目了。 看得站在一旁的应柔也是两眼放光,忍不住又斜着眼儿,狠狠的瞪了云多娇一眼。 “可是――,这玉佩,我不能收――”云多娇又将玉佩捧到了欧阳残雪的面前。 男子赠女子玉佩,乃是定情之意,自己是万万受不得的。 “多娇,你别误会,我只是想让这块玉佩陪在你的身边,代我保护你,并没有别的意思――”若是从前。自己肯定会跟她撒泼耍赖,装生气,逼她就范,可是现在―― 现在太后当权,朝中的局势,对自己十分的不利,自己每走一步,都如在刀尖上起舞一般,稍有差池,便会粉身碎骨。 到时候。怕是连把这玉佩送给她的机会都没有了。 “多娇,我知道你还在为流星阁的事情耿耿于怀,是我对不起你。我――” “不,残雪哥哥,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是多娇不好,多娇不应该伤了残雪哥哥的心的――”说着。眸中,点点,泪光闪烁。 欧阳残雪却又一下子恢复了他往日里玩世不恭的模样,迷人的桃花眼中泛起了醉人的笑意:“既然你没有生残雪哥哥的气,那为什么又不肯收残雪哥哥的玉佩呢?是不是嫌这玉佩太过轻贱了,才不喜欢啊?” “既然我家多娇不喜欢这玉佩。那我就把它摔了,在买一块送给我家多娇好了――”说着,便拿过了云多娇手中的玉佩。扬起手来要往地上摔去。 云多娇一把拦住了他,一双柔软的玉手就这么握在了他刚劲有力的手腕上。 举动太过亲昵,竟一下子尴尬了起来,赶紧松开了手来,双颊却已羞得一片绯红。“这玉佩这么贵重。摔了实在太可惜了――” “自古宝玉配美人,这么好的玉佩却找不到能配得上它的美人。岂不是太可惜了,与其抱憾而终,还不如现在就摔了―――落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名贵的美名――”说着又要将那玉佩往地上摔去。 “不要,残雪哥哥――” “我收下便是了――” 欧阳残雪这才笑着将玉放在了云多娇的手上。 艳芸阁的夜,总是那么的难熬,一曲又一曲的弹着,那么几曲暧昧的曲子,就是爱极了它们的,也早就厌倦了。 昏昏沉沉的,竟有些想睡觉。 眼前灯红酒绿的世间,渐渐模糊了起来…… 最后实在支撑不住,竟伏在琴弦上睡着了。 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晨了。 幼荷端着刚刚做好的早点,走了进来,。 “幼荷,昨天晚上是谁把我带回来的啊?”起了身,便随口问了一句。 “是欧阳公子把小姐抱回来的啊――”说着,又露出了一副极其羡慕的花痴状儿:“欧阳公子抱着小姐的样子,真的好帅好温柔啊,艳芸阁的小姐们,一个个都看着,羡慕的不得了呢,尤其是如雪小姐,都羡慕的惊叫了起来呢――” 如雪爱慕欧阳残雪,本就是周所周知的事儿,欧阳残雪是艳芸阁难得一见的多金又帅气男人,她们羡慕一下也不足为奇啊。只是不知道一向对男女之事十分木讷古板的幼荷,怎么也会跟她们一样,泛起了花痴呢? 云多娇只低头穿着衣服,也未做声。 幼荷又道:“小姐,欧阳公子对您这么好,您为什么?” 话未说话,云多娇却已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知道残雪哥哥对我好,可是我的心早已经给了尘哥哥,便再也没有办法爱上其他的男人了――” 语气淡淡的,可是一想起欧阳残雪那温柔的眸子,心中竟涌起了几分怀疑。 自己对欧阳残雪,真的从来都没有动过情吗? 还是自己一直都在刻意的压制着那份感情? 定了定神,不让自己再去想,可是欧阳残雪那如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却始终浮现在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出了门,便见应柔正从花园往这边走来了,手中抓着一把才刚刚盛开了的菊花。 见了云多娇,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将那一把菊花全都扔在了地上,踩的细碎,这才解了气,冲着云多娇冷冷一笑,略带挑衅的说道:“云多娇,我喜欢的东西,你都要跟我抢。”说着,竟听到了她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不是喜欢花吗?以后只要这花园的花一开,我就一朵朵摘下来在你面前全都踩烂,直到把这满园的花都踩完为止――”说罢,扬起眉,又冷冷的望了云多娇一眼:“以后,只要是你喜欢的东西,我都要毁了它,我也要让你尝尝什么叫欲求不得悲哀――“ “你――”幼荷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便要走上前,跟应柔理论。 却被云多娇一把拉住了:“幼荷,本就是我不对在先,她只是随口说说宣泄一下心中的不满罢了,就由她去吧――” “可是,小姐――这――”幼荷望着满地碎烂的菊花,竟也心生了几分怜意,许是跟着云多娇久了,也开始怜花惜草起来了。 “花开花落,本是常理,等到明年秋天,那一簇簇枝叶间,又该开出秀丽淡雅的菊花来了――”云多娇只淡淡的笑着,也未入怀。 第一百五十六章 乘虚邀媚 秋气萧索,寒风乍起。 一阵秋雨过后,天气便猛地凉了下来。 明日便要陪尘哥哥去永宁县了,心中既期待又惶恐。 能与他单独相处,固然是期待了已久的事情,可是――想着,脸上又不觉泛起了愁容。 幼荷见云多娇一个人坐在廊道前的阶梯上,双手托着腮儿,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便走上了前,为她披了件风衣: “小姐,您又在为明天的事情担忧了吗?”只一眼便猜出了她的心思。 “幼荷,我真的好怕――若是尘哥哥执意要把我送给风季云为妾,那我该怎么办呢?”云多娇的声音极低,眸中噙满了泪珠儿。 幼荷低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不会的,主人的真正目的是让小姐进宫,又怎么会把小姐随意送个一个小小的县官呢?而且主人若是真的要把小姐送给风季云,那也应该先把小姐从艳芸阁赎出去才是啊――” “可是――”虽然幼荷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可是心中还是忧虑重重,即便不送给那个好色之徒,那侍奉他也是在所难免的。 “小姐,您就别再担心了,说不定主人只是想带小姐去永宁县散散心,顺便多认识些达官贵人啊――”幼荷望着她,嘴里虽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是清明的很,小姐对主人情深意重,自己是绝对不会让小姐现身给那些不堪的男人的。 云多娇只微微一笑,眸中间却依然噙着丝丝的苦涩。 正想的入神,见远远的,欧阳残雪正从大厅往这边来了, 确不想正好被在花园里蹂躏着花儿撒着气的应柔给看见了。 她见是欧阳残雪来了,忙放下了手中的花儿,笑吟吟的迎了上来 “欧阳公子――您怎么来了啊?” 欧阳残雪只随意迎合了两句。便道:“我找多娇有事,就不能陪你了――” 说着便又往前走了。 气得应柔又在身后吹鼻子瞪眼的直躲着脚儿。 幼荷见他来到了跟前,连忙站起了身来:“欧阳公子――” “残雪哥哥,你怎么来了啊?”云多娇也抬眼望了他一眼。 欧阳残雪也未应声便俯身,紧紧握住了云多娇纤细的手腕儿,拉着她便气冲冲的往房里去了。 “欧阳公子――”幼荷看得一下子傻了眼,见欧阳残雪如此生气的样子,便追了上去。 可是,欧阳残雪却猛地关上了门。 她便只好守在了门外,心里却是又急又乱。 欧阳残雪进了屋。也未松开云多娇的手来,反一把将她摁在了墙上。近乎咆哮的问道:“多娇,你为什么要答应跟独孤尘去永宁县啊?” “残雪哥哥。你是怎么知道的?”云多娇柔柔的问道,却不敢直视他凌厉的双眸。 欧阳残雪却也未应答她,又歇斯底里的问道:“你明明知道他是在利用你,你为什么还要跟他去,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你一生的?” 云多娇低着头。紧抿着唇,手腕痛得似要落下泪来。 “我不会让你去的,我已经跟冯妈妈说了,我要赎你出去,我要带你离开艳芸阁阁――” 云多娇沉凝了片刻,突然抬起了头来。轻柔的水眸中倔强的望着他:“你以为你是谁啊,你凭什么左右我的人生,我想去哪里是我的自由。与你何干?” 说着,心里却是 痛极了。 欧阳残雪握着她的手无力的松了下来,双眸却依然坚定:“就算我在你眼里什么都不是,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去永宁县的――” 云多娇猛地抽出了手来,“啪――”的一声。反手一巴掌,重重的甩在了欧阳残雪俊秀的脸上。 “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人了――”说着取下了腰间的佩玉交还到了他的手中:“这个,还你――从此你我互不相欠――”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跑出了房间。 独留下欧阳残雪一个人愣愣的站在那儿,纤细修长,如女子般白净的手抚着脸,眸中落满了哀尘:多娇,你为什么如此执拗,为什么甘愿做他手中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也不愿意跟我走呢? “哼――”嘴角凄冷一笑,眸中噙满了苦涩。 幼荷见云多娇哭着跑了出来,正要去追,又见欧阳残雪也一脸落寞的走了出来。 忙急声问道:“欧阳公子,您跟小姐到底怎么了啊?” “没事,一切都只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说着便往园中去了。 颀长的背影在阳光下越拉越长,往日里洒脱不羁的背影,今日却带着几分的凄冷。 淡淡的莫名言语,让幼荷又一下子摸不着头脑来了。 昨天晚上还是好好的,怎么今天就一下子闹翻了呢。 应柔站在园中,望着他们一个哭着跑了出来,一个一脸落寞的样子,猜想着他们肯定是闹翻了。 又忙迎了上来,挽住了欧阳残雪的胳膊,脸上推起了谄媚的笑:“欧阳公子,您怎么了啊,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啊,要不应柔陪公子喝上两杯,给公子消消气吧――” 欧阳残雪也正有借酒消愁之意,便跟着她往房中去了。 应柔一杯又一杯的为他斟着酒,眼看着他已有些醉意了,便依到了他的身侧,嗔声道:“欧阳公子,那云多娇有什么好的,哪里值得公子为她如此心伤呢?今天就让应柔好好陪着公子吧――”一双媚眼儿,直勾勾的望着他。 说着又为他斟了一杯酒。 欧阳残雪自顾自喝酒解愁,也未理会她献媚邀宠的眼神。 不知怎地,这酒似乎比往日里都要猛了些,刚喝了三壶,便感觉头昏昏沉沉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欧阳公子,来,应柔再敬您一杯吧――” 迷迷糊糊中,眼前的人儿竟变成了云多娇。 欧阳残雪一把拉过应柔的手来:“多娇,你不要对我这么绝情,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应柔顺势倒在了他的怀中,媚声道:“欧阳公子,我不会离开您的――” 说着便扶着欧阳残雪往床榻上去了。 罗帐落,帐内几番云雨,只听见女子声声娇喘声儿。 第一百五十七章 相望两无言 第二日清晨,欧阳残雪才清醒了过来。 望着身侧赤身裸体的,躺着的应柔,顷刻明白了什么,慌忙坐起了身来。 应柔本就醒着,正闭着眼,回味着昨夜与欧阳残雪翻云覆雨的场景。 见他起了身,也跟着起了身,从后面环住了他:“欧阳公子,昨夜妾身伺候的可好啊?”那声音娇滴滴的,让人浑身一阵酥软,此刻听着却是分外的刺耳。 “你是女神,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呢?要是被别人知道了,传到了冯妈妈的耳朵里,怕是不仅要受到责罚,就连这女神的位置也保不住了呢――” 说着伸手要去抽开她的手来。 应柔又怎肯松开手来,软绵绵的身子却贴的更紧了:“与其要那女神的虚名,还不如与公子一夜欢娱来的痛快――自从昨夜与公子有了夫妻之事,妾身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是云雨巫山,什么是欲仙欲死,妾身才不要做什么女神呢,妾身只想做欧阳公子的女人――” “可是,这样会毁了你的一世清白的,你知道吗?难道你想失去了女神的名位,被冯妈妈强迫着去接客吗?” 应柔嗤声一笑:“清白?世人谁会相信一个青楼女子的清白?是女神又能如何,还不是世人眼中的妓女?是妓女便是迟早都要去接客的,与其让自己厌恶的男人夺去了自己的贞操,还不如将自己的贞操献给了自己心爱的男人――” 应柔的脸贴着欧阳残雪的背,薄薄的唇在他的肌肤上一寸寸的亲吻着。一双柔软的手慢慢从他的腰间移到了他的股间,挑逗着他的私处。 欧阳残雪的欲望渐渐被她挑逗了起来,眼看着就要一柱擎天了。 心中却是清明的很,不断的告诫着自己,自己不喜欢这个女人。自己爱的是多娇―― 突然,猛地站起了身来。 应柔一个趔趄,差点随着他的身子,跌落到了床下。 “昨天晚上是我喝多了,才会做出对姑娘不敬的事情来――”欧阳残雪望也不望她一眼:“你想要什么,尽管说,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应柔冷冷一笑:“要什么?只怕我要的你给不了――” “要不等下我带你出去,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你尽管挑――” 欧阳残雪边穿着衣服边道。 虽然这里是青楼。应柔只是一个妓女,但是那毕竟是一个女子的贞操,他还是不忍亵渎了。像其他的嫖客一样,给了钱,便拍拍屁股走人,他还是想近一点自己的责任,弥补一下她的。 “可是这些我都不是我要的――”应柔邪魅的望了她一眼:“我要你。我要你娶我,你会愿意吗?” 欧阳残雪的脸猛地一沉,一双系着腰带的手也一下子僵在了那里。 “我喜欢的是多娇,今生除了她,我谁也不会娶的――” “你喜欢云多娇,那她喜欢你吗?” 一语恰恰问到了欧阳残雪的痛处。 胸口的伤疤。又一下子被揭了开来,血淋淋的痛。 “云多娇这个贱人到底哪里好了?值得你为她这样?我每天奉承你,迎合你。现在还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了你,你凭什么只知道千方百计的去讨好她,却连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呢?”应柔的语气有些歇斯底里,眸中闪烁着什么,像是要哭的样子。 “我不许你说多娇一句坏话――” 应柔却越发的撒起了泼来:“你不许我说。我今天还就偏要说了,云多娇这个贱人。婊子――” “啪――”还未说罢,一个巴掌便重重的落在了应柔的脸上。 “以后你要是再敢说多娇一句坏话,我就杀了你――”迷人的桃花眼中,燃烧着灼灼的恨意,似要将应柔吞灭了一般。 应柔吓得瑟瑟的,不敢再言语了。 欧阳残雪转身,便拂袖而去。 刚出了门。 便见云多娇也正带着幼荷从翠玉阁出来了。 带着行李,穿戴整齐的,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云多娇望着他,不知为何心中竟猛地揪了一下。残雪哥哥,难道这就是你对我的爱吗,为何你的爱,如此的经不起考验呢。 心中失落落的的难受,鼻子一酸,竟差点落下了泪来。 转而又释然了:本就是自己伤他在先,他这样,自己应该为他高兴才是啊,为何还要这般难受呢? 两人只相望着,却又相看两无言。 一旁的幼荷看见欧阳残雪从应柔房中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也一下子呆住了:欧阳公子明明深爱着小姐,为什么又会跟应柔做出这样的苟且之事? “幼荷,我们走吧,别让尘哥哥等太久了――”云多娇拉了拉幼荷的手。 幼荷这才回过了神来,跟在了云多娇的身后,便往大厅去了。 时不时的,还忍不住回头望了欧阳残雪两眼。 只见他依然站在那儿,一脸的悲伤,却不似其他客人,宣泄完了情欲,那种满足淫秽的模样,像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却又道不出,说不明。 难道事情并非自己想的那样简单? 也是,应柔那么会勾引男人,又一直对欧阳公子死缠烂打的,肯定是她勾引了欧阳公子,欧阳公子才会―― 正要去拿这些话儿安慰云多娇,却已到了大厅。 应柔坐在床上,气得直喘着粗气。 越想越脑火,竟将床上的枕头,被子,衣服,全都砸到了地上,宣泄了起来。 突然,被褥上一块缀着夜明珠的玉佩吸引住了自己。 轻轻的拿起它来:二龙戏珠?这不是欧阳残雪送给云多娇的那块玉佩吗? 这玉佩怎么会在这儿呢?难道是昨日云多娇与欧阳残雪吵架时,又还给了欧阳残雪。欧阳残雪又不小心落在了这儿的? 却看着手中的玉佩,想着云多娇,心中又越发的羞恼了起来,欧阳残雪什么好东西都给了云多娇,而自己―― 一口气咽不下,扬起手来,便要将玉佩摔在地上。 却不经意,望见那玉佩的背面竟刻着一小行字。 细细望去,上面写的竟是“二皇子,夜空肆”五个娟秀的小字。 二皇子夜空肆?难道这玉佩是宫中之物?说不定以后还真的能派上大的用处呢? 而且,自己还可以拿着这块玉佩在云多娇的面前好好的显摆显摆。 想罢,嘴角浮起了一抹笑意,刚才的羞辱竟一下子抛在了脑后,起了身,便好生的将那玉佩收了起来。 第一百五十八章 财色交易(一) 在莫云山庄,兜兜转转了好几圈,也没有见到尘哥哥。 便坐在了双峰亭中,欣赏着满目疮痍的秋景。 许久,才见一个穿着雪白镶金对襟衣衫,身材颀长伟岸,打扮成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那男子的脸极其的平常,还微微有些发福,粗狂的眉,厚厚的唇,却与他清冷深邃的眸子极不相称。 那男子走上了双峰亭,竟轻唤了一声:“多娇——你们来了?” 云多娇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定睛打量了男子许久,也想不起来,到底什么时候在那儿,见过这位大叔级的人物的。 只是他的声音,却好熟悉好熟悉。 “您是?” “我是独孤尘啊——” “逆势尘哥哥?”云多娇长大了嘴巴,实在无法相信眼前的男人会是自己倾慕敬仰的尘哥哥。 “我是以商人的名义,去见风季云,所以当然要打扮成商人的模样了啊——” “原来是这样啊——”却说着,眼神却依然还是愣愣的。 “我们走吧——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马车了——” 马车?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跟尘哥哥独处一室,顺带着还能借着马车颠簸的机会与他亲密接触? 想着,竟掩不住笑了起来。(..info) 忙带着幼荷屁颠屁颠的跟在了他的后面。 果然,原本空荡荡的门口,已经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还有一匹雪白高大的骏马。 那马车,却看着比上次来艳芸阁接梅影姐姐的马车还要豪华了许多。 “尘哥哥,我们要坐这么好看的马车去永宁县啊?”如此风风光光的去,至少不会被风家那些下贱的男人们给看低了。 “不是我们,是你和幼荷。我自己骑马去就行了——” “可是——”云多娇心中一凉,“可是哪里有富商自己骑着马去跟人家谈生意的嘛?” “你们坐在马车内,我骑着马跟在后面,才可以保护你们啊,要是我们都坐在了马车上,那谁来保护你们呢?” 虽然理由有些牵强,但是听着心里还是舒坦极了。 云多娇一跃便上了马车。 而幼荷却是迟迟疑疑的,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驾车的马夫,才慢吞吞的上了马车。 马夫是一个白白净净,约莫十八九岁的少年。 莫不是幼荷对他? 想着。正要去问幼荷,却见她一脸失落的模样,却没有见到心仪之人那种神采奕奕。羞羞答答的神态。 “幼荷,你怎么了啊?” “奴婢没事,只是看着莫云山庄换了马夫——” 原来幼荷是想起那个薄情寡义的阿丁来了。 “幼荷,阿丁那么狠心的抛弃了你,你又何苦再去为那薄情人伤了心神呢?” 幼荷只低着头。似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悲伤之中。 云多娇笑道逗起了她来:“我看外面那少年倒是挺不错的,白白净净的,不知比阿丁要好看上多少呢——“ “小姐,您又拿奴婢寻开心了——”抬眼望了云多娇一眼,便又羞得低下了头去。 “你要是喜欢,我就去跟尘哥哥说去。让他凑合了你们便是,到时候,你再挽着他去那阿丁面前炫耀一番。非气死他不可——” “小姐——”幼荷却嘟起了嘴:“奴婢说了,这辈子只想侍奉在小姐身边,就是小姐将来出家了,奴婢也要跟着小姐——” 说着说着,转眼便到了永宁城外。 掀开帘幔。望着那高高的城墙,不禁想起了凌澈哥哥男扮女装。带着自己和心月蒙混过关的情景。 一晃,已是五个春秋,自己再也不是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女孩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一直都相信,凌澈哥哥并没有死,他一定在在这世界的某个地方望着自己。 若是他看到自己入了艳芸阁,做了一个被世人唾弃的妓女,他会不会也嫌弃自己,讨厌自己呢? 永宁县,依然如从前一般,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叫卖声,吆喝声络绎不绝。 只是那些路人商贩,望着自己的眼神却是极其羡慕的,或许是因着这华丽的马车的缘故吧。 世人永远都是这么的庸俗,总爱用一些物质的东西去评判一个人的尊贵与低贱。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卑贱的妓女,他们又该用何等嫌恶的眼光来看自己呢? 风季云的府邸,却是比从前还要华丽了许多。 门口新增的两座石狮,雄赳赳气昂昂的,似在炫耀着主人的富贵。 马车刚停下,风季云便带着一行家仆迎了上来。 云多娇怕被他认了出来,故意躲在马车里面,迟迟疑疑的不肯下车。 最后还是尘哥哥亲自扶着,自己才心一横,低着头下了马车。 怕什么,反正自己已经是个已经死了的人了,他们就是认出来了,也只会当成是模样相似的陌生人,应该不会多想什么的。 “独孤老爷——里面请——”风季云谄媚的笑着,脸上的肥肉,因过于夸张的表情,竟堆成了一团一团的。 也不知道尘哥哥,跟他编的是什么身份,竟让风季云如此奴颜婢膝,低三下四的。 被一个四五十岁的老男人称作为老爷,也不知道尘哥哥此刻心里作何感想? 经过风季云身边时,却瞥见风季云正色咪咪,淫荡荡的上下打量着自己,那眼神看得自己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浑身都不自在,便加快了步子紧跟在了独孤尘的身后。 厅中,一男一女,已经坐在了那儿。 女子自己倒是见过,正是风季云的小妾——艳芸十三艳之一的姬如玉。 她冲自己淡淡一笑,笑容依然还是那么的千娇百媚,时间似乎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 而那男子—— 却正是那个欺凌了自己两年,狠心杀了自己的孩子,玷污了自己的妹妹,还将自己丢弃到乱埄岗的禽兽——风季鹰。 云多娇紧抿着唇,狠狠的望着他满脸横肉,令人憎恶的脸,仇恨的火焰再次在眸中燃烧了起来,那熊熊的火焰似要将他吞噬了一般。 风季鹰也正望着自己,那眸子竟有几分玩腻。 风季云在中间介绍了一番,便让独孤尘坐在了朝南的位置,而自己则坐在了他的身旁。 席间,风季云一直色迷迷的望着云多娇,看得两颗眼珠子都快要蹦出来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财色交易(二) 整个商谈的过程,几乎都是独孤尘在说,风季云只在一旁痴痴的应着,心思却全然不在生意之上。.info[] 前面的事情都谈的非常顺利,只是最后对于盐米转让的事情,风季云却推脱说还要考虑考虑,说罢又色迷迷的望了一眼云多娇。 “多娇,还不快敬风大人一杯――”独孤尘轻声吩咐道。 云多娇应了一声,便端起酒杯站起了身来:“多娇敬风大人一杯――” 风季云也笑着端起了酒杯,一双狭长的眼儿在云多娇凹凸有致的身体上不停的游走着,似要一件一件的把她身上的衣裳全都剥光了,将她看个精光才能过瘾。 “上次我在艳芸阁的比文大会上见到云小姐时,就被云小姐的美貌深深的吸引住了,只可惜她是艳芸阁的女神,在下实在无缘一饱艳福,若是能与云小姐――”说着淫淫的笑道:“从今往后,我永宁县每年所产的米盐全都以最低的价格卖给独孤老爷――” 云多娇自是从他的话语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低着头,一张娇俏的小脸儿羞的绯红绯红的。 在自己厌恶至极的男人面前,被自己心爱的男人当做交易品一样送给另一个自己讨厌的男人,这是何等的羞辱的事情? 尘哥哥却破天荒的朗朗的笑道:“风大人若是喜欢,在下已经在月灵客栈定下了房间,风大人只要在这契约书上签了字,画了压,多娇一定会让大人尽兴而归的――” 从来不曾见尘哥哥笑过,却不想会在这样的场面上,看着他趋炎附势的对着自己的仇人如此爽朗的笑着―― 那笑容仿佛是对自己无情的嘲弄一般。 他只三言两语,便将自己的身子卖给了自己讨厌的男人―― 自己在他心里,到底算什么呢?棋子?工具?还是? 自己真的有些后悔没有听残雪哥哥的了―― “好好好。我现在就签字画押――”风季云实在安奈不住了,急忙接过了独孤尘手中的契约书来。 提了笔便要在落款处,签上大名。 “大哥,您不看看这契约书的内容吗?”一旁的风季鹰觉得有些不妥,谨慎的提点道。 风季云却蹙着眉,一脸不以为然的说道:“哎――独孤老爷是从洛阳来的大主户,在洛阳又有达官贵人为他撑腰,我怎么能怀疑独孤老爷的为人呢?” 说着便签下了大名,拿出了随身带着的印章,蘸了印泥。在名字下按下了印章。 “我已经签过字,画过押了,还请独孤老爷过目――”说着便奉上了契约书。“独孤老爷,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的去月灵客栈呢――不如就在这儿――”说着,一双咸猪手却已按耐不住的往云多娇的小手上摸去。 云多娇下意识的收回了手来。 风季云的手一下子僵在了那儿。 独孤尘笑着缓解了僵局,道:“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风大人又何必急于一时呢?云姑娘好歹也是艳芸阁的头牌女神。这风府人多眼杂,若是传到了冯妈妈的耳中,您让多娇姑娘以后还怎么在艳芸阁待下去啊?” “呆不下去就来我们风府啊,我这儿后院正好空着,只要云小姐愿意,我愿意把整个后院都送给云小姐。至于冯妈妈那里嘛,她要多少赎身的银子,我给她便是了――”说着又要来摸云多娇的小脸儿―― “这个在下可就做不了主了。这要不要嫁给风大人,是云姑娘自己的事儿,我只答应了大人把云姑娘带到永宁县来,陪风大人一夜,至于其他的嘛――”独孤尘望了云多娇一眼。似是征求她的意见,却又让人摸不透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云多娇低着头。怯怯的说道:“我想回艳芸阁――” “老爷,既然云姑娘不想嫁到我们风家来,那老爷又何苦强求呢?艳芸阁的女神地位尊贵,若是被人知道,被破了身子,就是嫁给了大人,也会一辈子被人瞧不起的啊。而且您这样做岂不是得罪了冯妈妈?” 风季云想着以后还要去艳芸阁纵情行了,而且冯妈妈在朝中人脉又广,为了一个女人,得罪了她实在不值,便道:“既然云小姐不愿意嫁给风某,那风某也不便强求,不过――”说着,又用极其淫荡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云多娇的身上游走了一番。 馋的,口水都快要掉下来了。 “风大人,那在下这就带多娇回去准备准备了――” “好好――”风季云急声应道。 独孤尘带着云多娇正要离开。 风季鹰突然从身后叫住了他们:“独孤老爷,且慢,在下有些事情想单独请教一下云小姐,不知云多娇可否移步去园中一续?” 云多娇本就羞愧不已的心,又是一下子慌乱了起来,莫不是风季云认出自己来了? 定了定神,转过了身来,道:“冯老爷有什么事情,就在这儿问好了――又何必要去花园呢?” 云多娇虽强定着心神,心中却已经乱作了一团。 风季鹰微扬着细细的眼角,凑近了令人恶心的肥猪脸来,低沉着声音道:“你就是云多娇,你没有死?” “我本来就没有死啊――”云多娇眨着迷惑的大眼睛,道。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找我报仇?”风季鹰的目光直逼着云多娇。 “报仇?风大人一定是在说笑吧,我压根就不认识您,又怎么会来找您报什么仇呢?”云多娇扬了扬声,故作镇定的问道。 “你在撒谎,你就是云多娇,――我跟你成亲了两年,你身上的每一跟毛发,每一处肌肤,我都清清楚楚,我又怎么可能不认得你的模样呢?” “我一直都在艳芸阁,连见都没有见过您,又怎么会跟您成亲了,还在一起了两年呢?”云多娇解释着,目光却是游离不定的,根本就不敢直视风季鹰。 “是啊,多娇九岁那年就入了艳芸阁,后来就一直呆在艳芸阁,又怎么会跟风大人成了亲呢?而且多娇姑娘今年才十四岁,风大人说她跟大人在一起了两年,那岂不是说多娇十二岁就嫁给了风大人了?这世间物有相像,人有相似,风大人一定是认错人了――”独孤尘也为她解释道。 “独孤老爷是说,云小姐她今年才十四岁?”风季鹰愕然的望着独孤尘。心间却嘀咕道,云多娇死的时候明明就是十九岁了,而且自己是亲眼看着她死在自己面前的,难道真的是自己认错人了? 第一百六十章 财色交易(三) “她的小脸这么水嫩,身材又这么的婀娜多姿,又怎么会是那个干巴巴的扫把星呢?”风季云也跟着插了一句,一只肥肥的咸猪手又忍不住在多娇水嫩嫩的小脸上捏了一把。 风季鹰望着眼前皮肤娇嫩,身材丰满妖娆,性感妩媚的美人儿,的确与自己记忆中瘦如干柴,面色萎黄的云多娇有些不像。 “云小姐,对不起,可能真的是在下认错人了——”微微做了一个揖,一双细长的眼儿却有些有恃无恐了起来。 “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吗?”云多娇实在受不住这种囧逼的气氛,便懦懦的问了一声。 “当然可以啦——”风季云说着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一双色迷迷的眼儿一直尾随着她:“云小姐一定要等着本官哦,本官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云多娇也未回头,便径直离去了。 风季鹰望着她方才唯唯诺诺的样儿,又觉得他与自己印象中那个多娇有些象了,但是她们年龄身世差异这么大,还有刚才云多娇不慌不乱的应答的样子,又让自己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 幼荷在门外焦急的等着。 见云多娇出来了,忙迎了上来,扶住了云多娇:“小姐,快上马车吧——” “嗯——”点了点头,便挽起了衣裙,扶着幼荷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竟在喧闹的街市,也驶的这般的快,转眼,便到了月灵客栈。.info[] 月灵客栈坐落在永宁县最繁华的地段。 许是新开的,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牌匾上的彩球还没有取下。 不过却是比上次凌澈哥哥带自己去的客栈还要大了许多。 尘哥哥包下了楼上三间天字号的房间,他一间。幼荷一间,还有一间便是—— 云多娇低着头,跟着独孤尘上了楼。 “多娇,你今天晚上就住在这儿吧——”独孤尘的声音依然是淡淡的,激不起一丝的涟漪。 仿佛一个老鸨将手下的姑娘送入嫖客的怀中,那么随意而自然。 “嗯,尘哥哥你先出去吧,我想单独待会儿——”云多娇依然低着头,不忍去看他。 待独孤尘出了门去,幼荷便端着一杯茶水走到了云多娇的身侧:“小姐。喝杯水吧——” “你先放着吧,我现在不想喝——” “小姐,您刚刚喝了酒。这是奴婢专门为小姐准备的醒酒茶,小姐还是喝一点儿吧——” 云多娇这才接过了杯子,细细的抿了一口,眸子却又黯淡了下来,望着杯中的茶水:“醒着又能如何?醒着尘哥哥就会改变主意了吗?喝醉了。(..info无弹窗广告)就什么都不用去想,什么都不用去面对,反而不会痛了,我倒宁愿现在是醉着的呢——” 说着,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眼前渐渐恍惚了起来。头晕晕的,最后无力的倒在了桌子上。 “小姐——小姐——”幼荷唤了两声,见没了反应。这才放下了心来。 过了才不过一炷香的光景。 风季云便坐着轿子到了月灵客栈。 刚进了门,便急不可耐的往楼上去了。 “小美人儿——我来了——”说着如饿狼般扑向了坐在床榻上的“云多娇”。 “风大人——”“云多娇”被他肥肥的身子压得都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拧着眉儿低声的呻吟道。 “小美人,你放心,我可是很会怜香惜玉的。等下我一定慢慢的进去,保证让你醉仙欲死。欲罢不能——”说着便咬住了“云多娇”的唇。 一股带着恶臭的浊流涌入了鼻间,胃中好一阵反胃,却又拒绝不得。 便亲着,一双肥手急不可耐的褪去了“云多娇”身上的衣裳。 “啊——”伴着一阵女子凄惨的叫声。 便见帘幔后,肥肥的男子的身子不停的起伏着。 还隐隐可以听到男子粗狂的喘息声,和此起彼伏的呻吟声。 完了事,风季云便疲惫的倒在了床上,却是一脸的扫兴:“真没劲,跟个木头人似的,看着倒是皮肤细腻,丰满妖娆的,没想到脱了衣服,竟又黑又粗糙,腰还这么粗,连个下等的妓女都不如——早知道,还不如去妓院找个漂亮一点的婊子做做呢——”说着便从“云多娇”坠着肥肉的腰肢上移开了手来:“老子真是看走了眼了,竟然看上了你这等的货色了——” 说着便起了身来,穿了衣服,往外去了。 “云多娇”伏在床上,心中的苦涩瞬间喷涌而出,再也禁不住,泪如雨下。 云多娇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了。 昨夜一直昏睡着,竟然什么事情也记不清了。 望着被子里赤裸的自己,还有身下雪白的床褥上那一抹殷红,却也猜想到了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情。 或许幼荷是为了减轻自己的痛苦,才故意给自己下了迷药吧,不过实施中就是事实,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昏睡而有丝毫的改变。 只披了一件薄衫,便起了身,往偏房浴池去了。 云多娇用力的搓着身上每一寸肌肤,似要将风季云昨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所有的耻辱全都洗净。 可是任由自己怎么用力,都洗不掉,心中那抹不去的耻辱。脑中浮现着的都是风季云昨夜在自己的身上任意的蹂躏践踏的场景。 自己这一世完璧无瑕的身子,终究还是又被风家的禽兽给毁了。 心中一酸,垂着头,忍不住低声的啜泣了起来。 幼荷推了门进来,没见到云多娇,怕她想不开,出了什么事,便急忙跑了出去。 可是找遍了整个客栈也没有找到她,去找独孤尘,他也不在房中。 幼荷在云多娇的房里直躲着脚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许久,却见云多娇披着一件薄衫,披散着头发从浴池出来了—— “小姐,您去哪儿了啊,奴婢找遍了整个客栈都没有找到您,都快急死了——” “我哪里都没有去啊——”语气淡淡的,眸子也是淡淡的,唯有红肿的眼圈,分外的鲜明。 幼荷却越发的担心了:“小姐,你到底怎么了啊?” “我没事,尘哥哥呢?我们赶紧回去吧,别让妈妈担心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着苦涩的笑容。 “小姐,您真的没事吗?” “我真的没事,我还要多谢你给我喝的迷药呢,一喝就昏睡过去了,既不疼,也不痛,一点感觉都没有——尘哥哥呢?我想回去了——” “主人早晨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奴婢先为小姐梳洗一下吧——” “嗯——”说着便坐在了梳妆台前。 第一百六十一章 碎念 过了晌午,独孤尘才回来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见了云多娇,却连半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只淡淡的问了一句:“多娇,昨天晚上真的是你陪的风大人吗?” 一语,却将云多娇心中所有的委屈和耻辱燃作了一团莫名火焰,自己忍受着如此大辱,去侍奉一个自己讨厌至极的男人,而他竟还怀疑自己对他的忠臣? 可是抬眼望着他时,那团火焰,却又被他宛如千年寒冰般的眸子给一下子浇灭了。“昨天我睡着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你睡着了?”独孤尘疑心极深的望了一眼云多娇。 “主人,昨天晚上这个房间只有小姐一个人,不是小姐陪的风大人,那还会有谁呢?”幼荷忙插上了嘴来为云多娇辩白道。 独孤尘望了一眼幼荷恍惚不定的眸子,似是明白了什么,又低眸沉思了片刻,才道:“你们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回艳芸阁吧――” “嗯――”云多娇低头应了一声,便往房里去了。 回到艳芸阁时,已是傍晚时分了。 艳芸阁也已是一片灯火辉煌。 在门口,便能听到男男女女调情的声音,还有应柔那被调情声掩埋了下去的低沉的琵琶声。 云多娇向站在门口揽着客人的冯妈妈打了招呼,便往里去了。 刚进了门,便看见欧阳残雪正一个人坐在那儿喝着酒。 木心雅在一旁为他一杯又一杯的斟着酒。 花如雪一反常态的远远的坐着,只望着他,却不敢靠近了。 云多娇走到花如雪的身旁,低声问道:“如雪姐姐,残雪哥哥他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那儿喝酒啊?” “昨天晚上,他就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坐在那儿喝酒了。谁去劝他,他就撒着酒疯敢谁走,连我都还被他凶了一通呢――”花如雪委屈的望了他一眼,丝丝媚眼中竟含着几分疼惜。 云多娇望着他借酒消愁的消沉模样,心猛地一沉,如刀割般的疼,却又极力的掩饰着,只“哦――”了一声,便往帘幔后面去了。 刚走了两步,便又被花如雪唤了回来:“多娇――等下――” 云多娇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如雪姐姐?” “多娇,我看欧阳公子是真心喜欢你的,你不要再伤了他的心了。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很花心,但是骨子里却是痴情至极的,自打我认识了欧阳公子以来,我还从来没见过他对一个女孩子如此用情过呢――”花如雪的表情是自己不曾见过的认真。 云多娇低着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便又转过了身去。 花如雪望着云多娇的背影。沉沉的叹息了一声:“哎――要是欧阳公子要是对我能有百分之一的痴情就好喽――” 应柔见了云多娇,又是狠狠的一阵埋怨:“我一个人,既要伺候客人,还要弹琵琶,你倒好,一天到晚就知道跑出去偷懒。私会男人,真是不要脸――”正好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儿撒,便全都撒在了云多娇的身上。 见云多娇愣愣的站在那儿。又大声呵斥道: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啊,还不快去给我弹琴――难道你要我累死在这儿不成啊?” 云多娇也未还口,便坐下了身来。 一曲又一曲周而复始的弹着。 直到宾客散尽,才回了房去。 刚到了翠玉阁门口,却见幼荷正站在门口。一脸的愤然。 幼荷,见了云多娇便忙迎了上来。急声道:“小姐,您总算回了了,您快看看里面吧――” 说着便引着云多娇进了屋。 里面一片狼藉的景象,让云多娇也是一惊。 “怎么会这样的啊?” “奴婢也不知道啊,奴婢刚刚回来,在厨房为小姐做完了宵夜,进来时,里面就是这样了――”说着愤愤道:“肯定是应柔这个贱人,乘着小姐不在,就进来拿小姐的东西出气了――奴婢这就去找她理论去――”说着便要往外走去。 “算了,我们无凭无据的,如何能证明是她干的呢?这事就是闹到了冯妈妈那里,也是我们没理――” “难道我们就这么算了?”幼荷却还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们同在艳芸阁伺候客人,都是命不由己的命苦女人,又何必因为这点儿小事伤了和气呢?” 说着便走到了一堆夜明珠的碎屑旁,望着满地枝零破碎的残骸,好一阵心疼。 这夜明珠是残雪哥哥送给自己的,记得自己当时还因为这颗夜明珠误会了他呢―― 想着他像个小孩子似的,故作生气哄骗自己收下礼物时的模样,心间便是一阵暖暖的。 那种被人宠着,娇惯着的感觉,是尘哥哥一辈子也给不了自己的。 云多娇俯身一粒粒捡起地上的碎屑。 “小姐,让奴婢帮小姐捡吧――这碎屑棱角锋利的很,万一割破了小姐的手指可就不好弹琴了――”幼荷也俯下了身来。 “不用了,这是残雪哥哥送给我的,就是碎了,我也要亲手捡起来,好好的保存着――” 幼荷却是越发的看不透云多娇了:“小姐,您为何对欧阳公子那么绝情,却又要?” 云多娇只低着头继续捡着,心中一触,手猛地一抖,竟被一粒碎屑划破了手指。 顷刻,鲜红的血顺着指尖流了下来。 “小姐,还是让奴婢来帮您捡吧――” “不用了,你去帮我把其他的东西都收起来吧――那些摔的不能用的,就都扔了吧――”说着,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残雪哥哥送的那些,先别扔了,就留着,做个念想吧――” 十指连心,本该是最痛的地方,却怎么也比不过这心中的痛―― 这全都是残雪哥哥精心挑细选来送给自己的,可是现在却全都碎了。 忍不住又疼怜起了这些小东西来。 可是自己伤残雪哥哥那么深,自己与他,是断然也回不到从前了,情之不复,又留这些东西又有何用呢? 云多娇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碎屑,站起了身来:“幼荷,你把那些东西,连带着这夜明珠的碎屑全都扔了吧――” “可是小姐――”刚才不是还说要留着做个念想的吗?怎么一下子又让扔掉了呢? 幼荷却也未多问,便按着云多娇的吩咐把它们全都扔了。 精致的梳妆台上,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竟连一盒像样的胭脂都看不到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 半壁江山许娇诺 不知为何,这一夜,睡得特别的不踏实,整夜整夜都梦着与残雪哥哥在一起的点点滴滴。(..info) 他温柔的笑容,醉人的眼眸,还有他伤心时,那一抹孤单的让人心疼的身影…… 彷如一切都重新来过了一般―― “小姐――小姐――”幼荷的唤声,将自己从梦境中拉了回来。 若是能永远沉浸在梦中,不用醒来就好了――那自己就永远不会负了对自己如此痴情之人―― 可是,人不可能永远的活在梦里,终究还是要回到现实中来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来,见幼荷正捧着一个四方的锦盒站在床榻边,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云多娇慵懒的舒展了一下身子:“怎么了?幼荷?” “小姐,这是主人刚刚让人送过来的――说是送给您的礼物――” “尘哥哥让人送过来的礼物?” 可是尘哥哥从来都没有送过礼物给自己啊。 不觉好奇的坐起了身来。 轻启了那锦盒,映入眼帘的竟是满盒的珠宝首饰。 随便挑一件都是价值不菲的样子。 云多娇望着那些珠宝首饰,低声自言自语了起来:“尘哥哥送这么多珠宝首饰给我作什么啊?” “小姐,您看,这下面还有一张字条呢――”幼荷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兴奋的说道。 云多娇从珠宝间,抽出了那字条来,展开雪白的纸页,上面是尘哥哥写下的两行极为简单字:“我已为你报了弑身之仇,这些珠宝就当做是对你的一点补偿吧――” 补偿?难道自己的身子,在尘哥哥的眼中是用这些金银珠宝所能交换的来的? 他留在自己心中所有的伤痛,也是这些金银珠宝所能弥补得了的? 还是在他的心中。自己本就只是一个妓女,与其他的妓女一样,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幼荷,这些你都拿回去吧――――”不想再去多看那些亵渎了自己身体灵魂的珠宝一眼,便关上了锦盒。 “小姐――这?” “你都拿回去吧,这些东西留在我这儿,只会让我看了徒增伤悲――” “可是这些都是主人送给您的啊――”“您那么爱主人,为什么还要把他送给您的东西送人呢?” “我爱他,可是我的身子却不是用金钱能够交换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为他做的,不需要任何的补偿――这次应柔来翠玉阁闹事,你的东西应该也损失了不少。这些你就先留着贴补贴补家里吧――” “可是――”幼荷还是迟疑着,不肯收下。.info[] “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说着挥了挥手,示意幼荷出去了。 晚上,入了客厅。便听到客人们纷纷议论起了风季云和风季鹰两兄弟一家被杀的事情来。 从他们的话语间听来,似乎他们真的是恶名昭彰,死有余辜,尘哥哥这么做,只是为人间除了两大害虫而已。 今日却没有见到欧阳残雪,听蝶澈姐姐说。他又去洛阳了。 自己回来了,他便又走了,难道他真的是在逃避自己吗? 整个晚上。云多娇都是心神不宁的,一直望着那空荡荡的,以前残雪哥哥常常坐过的地方发呆。 晚上刚回了翠玉阁,便见尘哥哥已经站在厅内了。 他依然那么的孤冷出尘,似乎那个趋炎附势。为了金钱权势将自己送给另一个男人的人,与他毫无相干。 幼荷见自己回来了。便找了理由,反手将门带上出去了。 “尘哥哥,您怎么来了?”云多娇低着头,却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他,在他的眼中自己只是一个如尘埃般低贱的妓女,又有什么资格与他平视而对呢? “我让人送过来的那些首饰,你是不是都不喜欢,怎么都没见你带呢?要是不喜欢,我明天带你出去,你自己再亲自挑一些吧――”独孤尘打量着云多娇,眸中竟有些失落。 “没有,我都很喜欢,只是――”云多娇沉凝了片刻:“只是那些东西都是尘哥哥送给我的,我舍不得带,便把它们都珍藏起来了――” “是这样啊――” “现在虽然云寿县米盐买卖权,全都到了我们的手里,可是我们在朝中的势力还是十分的单薄――” “所以尘哥哥您想要我帮您去拉拢那些朝中的大臣?”云多娇抬眼望着他。 “是的,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你的――” 若是早点你这么说,我又如何会有今日呢? 你明明知道,我是断断不会拒绝你的――却又为何还要说这些话来考验自己呢? “我连自己最讨厌的男人都陪了,还有什么男人是我不能陪呢?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只要尘哥哥说了,我都会去伺候的――”云多娇的声音极低,仿佛要低到尘埃里似的。 “等我得到了江山,我会把所有亲近过你的男人全都杀了的――” “那我呢?”云多娇抬首望着他,却又害怕的低下了头来,心中一阵懊恼,自己为何要问他这样毫无意义的问题呢? 自己只是一枚棋子,是棋子,又有什么资格去问自己的命运呢? 独孤尘稍稍愣了片刻:“只要你愿意,我会让你做我的妃子――与你平分天下――” “做您的妃子?与您平分天下?”这样的答案,却是自己始料未及的,云多娇心中一阵欣喜,却又充满了疑惑,尘哥哥真的会娶自己? “你若是不想做妃子,我让你做这夜皇城的皇后便是――” “我不要做什么皇后,也不要做什么妃子,更不要什么天下,这一生只要能留在尘哥哥你的身边,我便知足了――” 才快慰了片刻,变又要面对残酷的现实了。 “明日我会派人来接你去见刘大人,你先准备一下吧――” “嗯――”应了一声又抬眼望着他:“那幼荷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她去了,自己便可以昏睡不醒了。 “可以――” 云多娇站在轩窗前,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尘哥哥,若是真的能永远留在你的身边,与你相守一生,那现在所有的付出便都值得了。 那巡抚自己自是见过,便是那日要轻薄自己和依依,后来又带着人轮奸了依依,还残忍的将依依杀死的男人。 自己曾经在依依的坟前,许下过诺言,要杀了那个畜生,为依依报仇。若是尘哥哥真的能信守诺言,等得到了这天下,就杀了他,也算是为依依报仇了吧―― 第一百六十三章 漫步雪地 两年,云多娇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跟多少个男人睡过。 而独孤尘却都如愿的他们身上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 虽然云多娇不曾去过他的练兵场,但是从他的言语间,自己可以隐隐的感觉到,只要慕千山不与他为敌,他精心训练出来的十万精兵,已经有了可以与夜皇城大军拼死一抗的实力。 可是他说,他还要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与他里应外合,助一举攻下夜皇城的人。 无论还要再等几个春秋,他也一定要等到有了足够的把握。 是啊,这么多年,他都等了,还差这几个春秋吗? 这年冬天异常的冷。 这一夜,狂风肆虐,如鹅毛般的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这一夜,“云多娇”陪着一个足足比自己大了四十岁的老男人,度过了一个异常漫长的夜晚。 虽然自己一直昏睡着,却在梦里也能感受到,外面彻骨的寒风。 云多娇醒来时,那老男人已经走了。 独留下赤身裸体的自己,冻得蜷缩成了一团。 虽然盖着厚厚的被子,但是身上的肌肤还是冰凉冰凉的。 突然想起了那个玉体横陈的冯小怜来,她玉体横陈,以供世人观之,是为悦人,也是悦己,而自己,为了一个男人,将自己的身体展露在各色各样的男人面前,又到底取悦了谁呢? “小姐,您醒了――”正想着,便见幼荷端着一盆清水进来了。 云多娇坐起了身子,玉手微沾,觉得水温温的,还有些不习惯,便问道:“幼荷。这水这么是温的啊?” “主人见小姐的小手指冻红了,便让奴婢不要再拿凉水给小姐洗漱了――” 云多娇望着自己红肿的手指,竟想起了欧阳残雪曾送自己的珍珠玉颜膏来了。 往年自己的手都不曾冻过,便也不曾想过这珍珠玉颜膏的好来,而今天,却不知为何会冻着了,也就越发的想起了这玉颜膏的好处来了,连带着也越发的想起那个送自己玉颜膏的人来了。 可是,自从那次残雪哥哥去了洛阳以后,三年了。自己都没有再见到过他了,也就再没有人送过自己能预防冻疮的珍珠玉颜膏了。 想着,心中不觉伤感了起来。 刚梳洗完了。出了门,便见独孤尘已经站在门外了。 他身上依然一身素白的衣裳,却比这雪色,还要白了三分。 “尘哥哥――”云多娇轻唤了一声。 “多娇,我带你出去走走吧。这北方的雪景特别的美――” 独孤尘低头望着云多娇。冰冷深邃的眸中,竟有淡淡的希翼。 “好啊――”云多娇望了一眼客栈庭院内火树银花的一片。出了莫云山庄这么多年了,尘哥哥还第一次主动提出,要带自己出去走走呢――自己又怎么会错过这来之不易的与他独处的机会呢? “可是小姐――”幼荷望着地上厚厚的白雪,不觉担忧了起来。 “没事的,有尘哥哥在。我不会滑到的――”云多娇冲她一笑,便跟在了独孤尘的身后。 客栈外,长长的街道。今日却格外的凄凉。 地面上的雪,已经没过了尘哥哥的靴子。 一脚踩下去,便是一个深深的脚印。 云多娇刚踩了一步,便感觉脚下好滑,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了下来。 独孤尘极优雅的向她伸出了手来:“来,多娇。我牵着你的手走,这样就不会滑倒了――” 云多娇低头,浅浅的笑着,羞涩的将手,送入了他宽大温暖的手心。 自从十三岁那年以后,便再没有触碰过尘哥哥如此温暖的手心了。 可是这温度,却是自己千年万年也永远忘不却的。 “多娇,你后悔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吗?”独孤尘淡淡的问道。 云多娇想也没想,便应道:“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后悔过――” “那如果我让你入宫,做皇上的妃子,你会愿意呢?” 原来,尘哥哥要等的,那个能在宫中与他里应外合的人,就是自己―― 宫中选秀,三年一次,明年便又到了选秀年景了,自己怎么忘了呢? 云多娇低头,沉思了片刻:“我说过,只要尘哥哥开心,无论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若我真能得到这天下,我一定会好好的补偿你的――”每一次,他总是这么一句宽慰自己的话。 “我只想留在尘哥哥的身边,其他的我什么也不要――” 独孤尘突然停住了步子,转身望着云多娇:“多娇,我一定会信守我的承诺的――” 碧蓝碧蓝的天空下,白雪皑皑,天地之间一片苍茫。 站在一望无际,雪白雪白的地面上,与自己心爱的人,执手相对,这是自己连奢望都不曾奢望过的。 而现在,自己就置身其中―― 真想时间就这么定格着,直到永远――永远―― “尘哥哥,你喜欢过我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问出这么傻的问题来。 独孤尘低垂着眸子:“你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美丽,最纯洁的女孩子,只可惜我无缘拥有这份纯洁与美丽――” 可是,你本可以的,你却将它们全都当做了交易,送给了别人。 云多娇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只道:“真的吗,那如果我也像梅影姐姐一样,受不住宫中的生活,落发为尼,远离尘世了,您会怪我吗?” “你不会――”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的最坚忍,最有毅力的女孩子,只要你认定了的,你就一定会去做到――而且你与生俱来的多情,注定了,你永远无法像梅影一样,无欲无求――” 虽然独孤尘的话,自己并不是十分的认同,但是云多娇还是点了点头,毕竟自己,真的做不到梅影姐姐那份清心寡欲,无欲无求,自己永远都只能被困在自己编织的情网之中,无法挣脱,更无法逃脱。 一阵刺骨的凉风吹过,云多娇的身子不觉颤抖了一下。 “外面冷,我送你回去吧――” “我们今天不回艳芸阁了吗?” “地面积雪太厚,马车根本无法行驶,我想等雪化了以后,再送你回艳芸阁――” “真的吗?”云多娇的眸中掠过一抹喜色。“那我还可以跟尘哥哥一起出来赏雪吗?” “当然可以啦,只要你喜欢,我每天都可以陪你一起出来啊――” 虽然言语有些牵强,但是听着,心间却还是暖暖的。 能与自己心爱的人漫步在这漫天的雪地之间,哪怕只有几日,也便知足了。 云多娇走在独孤尘的身边,嘴角泛起一丝甜甜的笑意。 第一百六十四章 再见已成殇 断尘崖下,一位锦衣男子正立于崖下。.info[] 身旁站在一位约莫二十多岁,容貌秀丽,已略有几分风韵的女子。 “阿哥,您真的要走吗?”小姑娘憋了许久,才抬头问出了声来。 “嗯,八年了,我终于可以回去了――”封凌澈的眸中,却是掩不住的向往。 “可是――”小芸突然欲言又止:原来,八年了,你始终都没有忘记那个叫做云多娇的小姑娘。 我用八年的光景,却还是终究换不来你对我一次的深情凝眸。 封凌澈突然低下了头来,望着小芸:“小芸,谢谢你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和鼓舞,若是没有你,我恐怕这一生都没有勇气去攀上这崖峰了。” “我只是――”小芸低着头,望着脚下一片残雪,雪,飘零人间,却终究会融化,而阿哥就如这雪一般,飘零了,却又终究还是要回到他自己的世界里面去:“我只是不想看着阿哥意志消沉――” “小芸,我走了以后,你跟阿力一定要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我一定会回来看你和乡亲们的――”这么多年,她对自己的一番深情,自己又岂会不知,只是―― 自愿没有了自己的存在,她就能忘却了自己,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吧―― 说着便转身往山崖边走去。 “阿哥――”小芸突然从身后叫住了他。 “怎么了?小芸?”封凌澈停住了步子,微微转身问道。(..info无弹窗广告) “阿哥――”小芸本想留住封凌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口难开。 只道:“阿哥,你一定要带书来给我看哦――” “嗯――”封凌澈的唇角,泛起了浅浅的如雪般洁白明朗的笑容。 小芸一个人站在悬崖下,望着他飞身而上。宛如仙飞仙境的身影:阿哥,你真的还会回来看小芸吗? “小芸――”身后,一声男子浑厚的声音打断了自己的思绪。 然后便是他招牌式的憨态可掬的笑容:“小芸,今天封大哥离开,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悬崖边送他的――”阿力望了一眼四下,没见到封凌澈的身影,便问道:“对了,封大哥呢?” “阿哥,阿哥他已经走了――”小芸抬眼望了一眼。眼前,空寂寂,被残雪覆盖着的悬崖。心中一酸,竟飒然落下了泪来。 “小芸,你怎么了,你怎么哭了啊?”阿力见小芸哭了,一下子乱了手脚。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芸突然转身抱住了阿力的脖颈,小脸伏在他的肩上,已是泪如雨下:像阿哥这样风姿俊逸的男子,又岂是自己这样的乡下女子所能奢望的?或许,阿力,才是自己最终的归宿吧―― 冬日天凉。宾客也是稀稀落落的。 刚奏了五六曲,冯妈妈便让云朵骄回去休息了。 走在花园小道上,远远的见着一位一身锦衣。身材颀长的男子正站在翠玉阁的门口。 云多娇心中一喜,莫不是尘哥哥又来找自己了? 可是,为何,他会站在翠玉阁的门外呢?万一被应柔看到了,还不知道。又要生出什么事端来呢―― 云多娇不觉加快了步子。 走到近处,却发现那男子并不是独孤尘。而是―― “凌澈哥哥――”八年了,自己终于见到凌澈哥哥了。 那日日夜夜的期盼,此刻,在心间一下子凝结了。 云多娇揉了揉眼,狠狠的咬了一口自己的手指,这才相信,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自己,真的见到凌澈哥哥了―― 封凌澈也用略带着忧伤的眸子深深的凝视着自己。 却不想,当年那个让人心疼至极的可爱的小女孩儿,如今已长成如此倾城的女子―― 可是她眉宇间的忧伤,却是自己,一生,也无法忘却的,即便相隔了十年,二十年,自己也能在茫茫人海中,认出她来。 “你真的是多娇?” 云多娇重重的点了点头:“凌澈哥哥,我真的是多娇,我真的是多娇啊――这么多年,你到底去哪里了?多娇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说着便跑道了封凌澈的跟前,不顾男女授受不亲的紧紧抱住了封凌澈,泪水,不禁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待她从怀中起了身来。 封凌澈这才问道:“多娇,你怎么会在艳芸阁的啊?独孤尘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一点儿也不相信呢――” “对不起,凌澈哥哥,多娇让您失望了――”云多娇垂眸忏悔道。 独孤尘却丝毫不管她的忏悔,继续痛心的问道:“莫云山庄已经重整了,你为什么要来这儿呢?” “我――”云多娇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你是因为独孤尘才来这儿的吗?” 云多娇只低着头,紧抿着微微有些颤抖的双唇。 “多娇,我这就带你回莫云山庄去,现在我回来了,我看谁,还敢再赶我家多娇走――”说着,便一把握住了云多娇的手腕。 云多娇却用力挣脱了开来:“不,凌澈哥哥,没有任何人赶我离开莫云山庄,是我自己要离开莫云山庄,来艳芸阁的――”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是自己要来艳芸阁的?一定是独孤尘,一定是他要赶你走的――我这就回去问他去――” “不,凌澈哥哥,我真的是自己要离开莫云山庄的,跟尘哥哥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您千万不要去找尘哥哥――”云多娇一把拉住了他的衣袖。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来艳芸阁?为什么要来啊?”封凌澈低沉的咆哮着。 “我――” “你是为了独孤尘的复仇大业才来艳芸阁的,对不对?” 云多娇依然低着头,沉默着不敢语。 “没想到独孤尘为了他的复仇大业,竟然残忍到将如此纯洁善良女孩子送到艳芸阁来――不,多娇,我不要你做他的棋子,受她摆布,我现在就带你离开这个肮脏恶俗的地方――”说着,又拉住了云多娇的小手。 云多娇却又用力挣脱了开来:“不,我不能离开艳芸阁――” “难道你要永远留在这儿?做一个――”话到一半,封凌澈却又突然禁了声来。 “不,我明年就要入宫了――” “入宫?”“一入宫门仇深似海,独孤尘怎么能让你入宫呢?” “只要尘哥哥开心,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愿意――” “八年了,我在断尘崖下,苦苦等待了八年,却不想一上来,就要面对如此残酷的现实――”封凌澈低着头,深邃的眸子,黯淡而无光。 “对不起,凌澈哥哥――”云多娇低垂着眸子,眸中尽是无尽的歉意。 自己日日期待着,能再见到凌澈哥哥,可是却一见面,就让他如此的失望―― 封凌澈沉凝了片刻,问道:“多娇,你真的要去皇宫?” 云多娇怕封凌澈心伤,只微微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去,我便与你同去――” “可是,凌澈哥哥――慕太后一心想要除去了您,您去了岂不是?” “我心意已决,你就不必再劝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着便转身消失在了无边的夜色之中。 云多娇独站在那儿,望着他远去的身影。 这一切,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若是梦境,自己便不会伤凌澈哥哥如此之深―― 第一百六十五章 被命运诅咒了的女人 晨曦透过轩窗,铺洒在云多娇光洁如玉的面庞上。 缕缕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生疼的。 冬日里,人总是懒懒的,再加上昨夜因为凌澈哥哥的事情,睡得又晚。 云多娇揉了揉眼,又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将自己从睡梦中拉了回来。 “小姐——小姐——”接着便是幼荷那激动而急促的唤声。 云多娇躲在被子里,也不钻出脑袋来,便迷迷糊糊的问道:“幼荷怎么了啊?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小姐——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是艳芸阁来了一位老神仙,几位小姐都找他算了命,而且算的准的很呢——小姐要不要也去看看啊?” “我才不信这些东西呢,这都是那些江湖术士,骗人钱财的,我还是睡觉好了——”自己的命运,不由天,不由己,只由尘哥哥一人,就是算了又如何?不算又如何呢? “可是那老神仙是分文不取的啊,又怎么会是骗人钱财的呢?”幼荷为那老神仙辩说道:“而且他还说我们艳芸阁紫气腾腾,定会出一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呢——” “就是要出皇后,那也是上官姐姐和蝶澈姐姐她们的事情啊,又于我何干呢?” 上官曦芸那通身的高贵气质,还有蝶澈姐姐那回眸一笑,百媚坐生的妩媚容颜,都要比自己更有希望坐上皇后啊—— “可是那老神仙给她们都算了,她们都不是那紫气所指之人啊——” “那也不一定就是我啊——” “那老神仙说了,那紫气的源头就是我们翠玉阁呢——” 翠玉阁?难道真的是指自己? 尘哥哥答应过要娶自己为妃子,若是这紫气真的是指自己,那是不是说尘哥哥就是这夜皇城未来的君主呢? 云多娇腾地掀开了被子:“真的吗?那老神仙真的说紫气的源头就是我们翠玉阁吗?” 幼荷笑着点了点头:“是啊——” “那那位老神仙呢?”云多娇胡乱的穿了衣裳,便下了床。 “那老神仙还在大厅为妈妈还有几个老妈妈算着命呢——” “快。你赶紧给我梳洗一下——”说着便三步并作两步坐到了梳妆台前。 入了大厅,便见着一位须发花白,仙风道骨的老人正端坐在大厅中央。 那老人家,身上的气质风度,完全不似那些骗人钱财的江湖术士。 冯妈妈正站在老人家的身旁,一脸的钦佩讨好之色。 “多娇见过老神仙——”云多娇走近了,微微一欠身。 老人家将目光移向了云多娇,捋了捋胡须,笑着点了点头,转而又摇了摇头。 云多娇微蹙着眉。不解的望着他。 “你就是多娇姑娘吧?” 云多娇不觉啧啧称奇:“老神仙,您怎么知道我叫云多娇呢?” “我从玉宇峰,一路寻着这紫气而来。自然知道这紫气所指之人的姓名喽——” “老神仙是说?” “多娇姑娘幼年多磨多难,丧父失母,还与自己的妹妹骨肉分离,天各一方——” 云多娇心中更是一叹,这些事情就连如雪姐姐和妈妈他们都不知道。这老人家只见了自己一面,竟然能说得如此的详细,难道他真的是从天而降的神仙? “成大事者,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上天之所以让你承受如此之多的苦难。就是为了,磨砺你的意志——让你能坦然的去面对,所有的磨难——”老人家顿了顿。接着道:“不出十年,你定会成为夜皇朝下一个母仪天下的女人——” 说着,老人家又摇了摇头:“只可惜你命格太硬,命中注定克草枯花。凡与你同枕而眠百日以上的男人,定活不过一年。凡对你宠溺亲近的女子。定会遇草而枯,死于非命。” 云多娇心中一惊。不敢置信的望着老人:“老人的意思是,凡是跟我在一起的男人都活不过一年,凡是对我好的女人都会死于非命?” 老人方才的一语彷如晴天霹雳一般,难道说依依的死,紫嫣姐姐还有琯嫣姐姐的死,都是因为自己吗? 站在身旁的女乐们也都不觉往后缩了缩身子,窃窃私语了起来。 “不过,若是能遇到能拯救苍生与水火的真命天子,你的命格说不定会被他身上的真龙之气所克制住——” “那那个真命天子是谁呢?”云多娇急声问道。 老人却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泄露——你最终所嫁之人,便是拯救苍生的真命天子——” 说罢,一片浓浓的烟雾迷住了自己的双眼。 待那烟雾散尽,老人却已经不在了,独留下一张字条。 云多娇捡起那字条,只见,上面,单写了一个“辰”字。 辰?难道是指尘哥哥?可是尘哥哥的尘字,乃是不落凡尘的“尘”,而老人所留下的字条上写着的却是满天星辰的“辰”。 身后,一阵女子夸张的惊叫声。 “我们真的遇到神仙了哎——”花如雪的惊呼声,最为夸张。 走到云多娇的身旁,便兴奋的说道:“多娇,你知不知道?那老神仙说,我将来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同葬山林哎——” “真的吗?那恭喜姐姐喽——”云多娇也为她感到高兴,能与自己心爱的男人同葬山林,这可是多少青楼女子终其一生,都欲求不得的啊—— 而应柔还有上官曦芸的脸上却是阴沉沉的,笼罩着一层浓浓的阴霾。 自己来时,老神仙就已经给她们算过命数了,自己自是不知老神仙与她们说了什么。 倒是冯妈妈脸上一脸的笑意,像是逢了什么喜事一般。 应柔见花如雪拉着云多娇,笑的欢喜的模样,心中更是不舒服,扬起了声来,便道:“如雪姐姐,老神仙可是说了,云多娇,命定克草枯花,难道你不怕被她克死了吗?” 花如雪却是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可是老神仙也说了,我要与自己喜爱的男人同葬山林,我心爱的男人还没有来赎我出艳芸阁呢,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克死了呢?倒是你,每天住在多娇的隔壁——要是多娇真会刻人,第一个克死的也肯定是你——”说着便掩嘴笑了起来。 “你——” “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你还是好好为自己担心担心吧,记得多做些善事,积点阴德,免得死的将来太过凄惨了——”花如雪笑的更加肆意了。 “如雪姐姐——”云多娇拉了拉她的手。“你别说了——” “像她这种女人,就没必要去同情她——”花如雪凌厉的望了她一眼,阴声说道。 第一百六十六章 富贵险中求 应柔狠狠的望了一眼云多娇:“命运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你以为光凭一个老头儿胡乱的说了两句话,你就真的能成为母仪天下的女人了吗?哼——就你这种女人,永远只配在这儿抚琴侍人——”说着冷哼了一声,又望向了花如雪:“像你这么风骚下贱的女人,一辈子也只配用下三滥的手段去服侍男人,怎么可能会有男人真的喜欢你?还想跟自己心爱的男人同葬呢,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着扬了扬眉,不屑的望了花如雪一眼。 花如雪被她气得嘴唇都发紫了,微微的颤抖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应柔见她这般,心中越发的得意了,冷冷的望了她们一眼,转身便扬长而去了。 见她走远,云多娇也下意识的松开了花如雪的手来:“如雪姐姐,您以后还是不要再对多娇这么好了——”想着依依,紫嫣,还有琯嫣的死,云多娇忍不住后怕了起来。 现在艳芸阁就如雪姐姐和蝶澈姐姐对自己最好了,她真的不想她们再因为自己而枉送了性命了。 花如雪却一把揽住了她的弱肩:“多娇——你千万别听应柔那个贱人胡说八道,你就放心好了,你如雪姐姐的命大的很,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克死的——而且紫嫣对你那么好,不是也活的好好的,还跟自己心爱的慕将军在一起了吗?人家不让我对你好,我偏要对你好——”说着与多娇更加亲近了。(..info好看的小说) 那样儿,让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云多娇眸中一慌:如雪姐姐是还不知道紫嫣姐姐已经死了,才会这么想的,那要是有一天,她知道了…… 云多娇强挤着微笑,应了一声。却缩了缩身子,与她刻意的保持着距离。 洛阳城,玉引阁,风景如画,是洛阳城内,不可多得的庄园式府邸。 一位白衣男子站在玉引阁的最高处——玉朗亭内,俯瞰着园内的如织美景。 一位家仆引着一位女子上了玉朗亭。 待那家仆退下,女子便道: “欧阳公子——”“不——应该是肆王爷殿下——”应柔欠了欠身,嘴角却勾起了一抹阴冷诡异的笑容。 “应柔,你怎么会来这儿的?”欧阳残雪转身诧异的望着她。 “我当然是来找欧阳公子的喽——”应柔凤眉微挑。略带着几分轻浮挑逗之意。 “你怎么会知道?” 话语刚落了一般,应柔便已明白了他的意思。 “因为——”说着,从怀中取出了那块二龙戏珠的玉佩来:“因为这块玉佩上赫然刻着肆王爷殿下的名号——” “这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欧阳残雪望着应柔的目光更加的诧异。 应柔唇角微扬。勾过一抹轻笑:“难道欧阳公子忘了,那夜公子与我一夜缠绵时的情形了?” 欧阳残雪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这才想起,那日多娇将玉佩还给自己之后,自己借酒消愁。喝醉了,与应柔……之后,便再没有见过这玉佩了,没想到竟不小心落入了她的手中。 心中不觉悔恨了起来,不想这一疏忽,竟然落下了如此把柄。 “你快把玉佩还给我——”欧阳残雪伸出手来。欲要让应柔交出手中的玉佩。 应柔却笑着将玉佩放入了自己的怀中,又开始挑逗起了欧阳残雪: “欧阳公子若是想拿,就尽管来拿好了。这玉佩可是证明欧阳公子身份的信物,我若是这么容易就还给了欧阳公子,那我以后还有什么资本再来找欧阳公子呢?” “你想怎么样?” “欧阳公子放心,我不想怎样,我只是想让欧阳公子送我进宫——” “送你进宫?”“现在宫里全都是慕秋云的人。送你进宫谈何容易?” “欧阳公子在朝中,人脉如此广。又怎么可能连送一个人进宫都办不到呢?欧阳公子若是不答应,那我只好将这块玉佩交到太后娘娘的手中了,我想太后娘娘见了这块玉佩一定会非常高兴吧,肆王爷——” 应柔将‘肆王爷‘几个字说的特别的重。 “到时候怕是光太后娘娘赏赐的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都能让我一辈子享不尽吧——”应柔微挑着眉,得意的望了欧阳残雪一眼。 欧阳残雪亦望着她,迷人的桃花眼中竟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气:“那我要是现在就杀了你呢?” “哈哈——哈哈——”应柔不仅丝毫没有畏惧之意,竟放声大笑了起来:“我今天敢来找欧阳公子,便已笃定了欧阳公子是不会杀了我的——” “你认为这世上还有我欧阳残雪不敢杀的人吗?” “公子以为杀了我就能得到玉佩了吗?” “你怀中的玉佩是假的?”欧阳残雪眸中一惊。 应柔从怀中取出了玉佩来:“这块玉佩只是我让工匠仿制的——” 欧阳残雪定睛望了望应柔手中的玉佩,虽然形似,但是无论是做工,还是材料却都有着天壤之别,尤其是上面缀着的那颗夜明珠,分明就是极为普通的珠石:“真的玉佩到底在哪里?”欧阳残雪的双眸紧逼着应柔,腾腾的杀气犹然而生。 应柔却依然毫无惧色:“我在来洛阳之前,就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要你杀了我,真的玉佩就会被送入皇宫,到时候,肆王爷的身份自然就会大白于天下——”说着冷冷的望了一眼欧阳残雪:“我想欧阳公子肯定不想像俞贵妃那样,死于非命吧?” “你调查的还真是清楚,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之深的城府——” “我说过只要欧阳公子答应了我的条件,我便会将真的玉佩,双手奉还给欧阳公子。” 欧阳残雪沉凝了片刻道:“好,我答应你,我一会想办法将你送入皇宫的——” “欧阳公子果然是爽快之人,不过欧阳公子可千万不要后悔了哦——” “那你什么时候将真的玉佩还给我?” “欧阳公子放心,我一定会信守承诺的,我入宫之日,便是我交还玉佩之日——” “好——那我们一言为定——” 说罢,扬声道:“来人,送应柔姑娘出去——” 出了玉引阁,应柔才重重的舒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了那块真的九龙戏珠玉佩,心中不觉捏了一把汗:刚才真的好险啊。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进献美人 几番云雨,夜空铭才搂着应柔,沉沉的睡去了。(..info) 应柔倚在夜空铭的怀中,抬眼,望着他长如羽扇的睫毛,浓如墨画的眉宇,深邃分明的五官,,还有那薄薄的噙着一丝笑意的唇。 惊艳之余,心中也更加坚信,欧阳残雪便是那个传说中流落于民间,被太后四处追杀的肆皇子。自己一定要好好的利用这枚棋子才是。 想罢,又往夜空铭的怀中倚了倚,伏在他的肩上甜甜的睡去了。 还刚刚进入了梦乡,便听见耳边“嗦――”的一声,硬物刺入床架的声音。 睁开眼,只见一只锋利的匕首正刺在离自己发际只有一指远处,匕首下还带着一张小小的字条,来人应该是冲着自己而来的。 应柔望着那亮蹭蹭,锋利的匕首,不觉惊了一身的冷汗。若是刀刃稍稍刺偏了半分,或是自己稍稍动了一下,恐怕自己已经…… 沉了沉气,瑟瑟的伸过手去,取下了那匕首下的字条,又忘了一眼沉睡着的夜空铭,这才放心的打开了字条。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御花园芙蓉池边假山旁见’几个小字。 那飘逸潇洒的字体,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应柔慌忙穿了衣裳,披了件貂绒大衣,便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初春的夜,依然那么的凄冷。凉风刮在脸上,一阵刺骨的疼。 宫中的守卫们大多都去休息了,偶尔走过三三两两巡逻的侍卫,也只是例行公事的从宫内走上一圈儿。 应柔很容易便避开了他们。 芙蓉池,波光粼粼,银光闪闪,微风拂过,青烟袅袅。湖面朦胧而飘渺。 一位白衣男子站在湖边,微风轻轻拂过他身上的长衫,显得更外的飘逸而俊朗。 “你来了?”男子也未转身,平淡无波的声音便随着微风四散了开来。 “欧阳公子――” “我现在已经信守承诺把你送入了宫中,你还得到了皇上的宠幸,你该把那玉佩归还给我了吧?” “你虽把我送入了宫中,却只是让我做了一个小小的,任人欺凌的小宫女,我能得到皇上的宠幸,也全是凭着我自己努力得来的。又与欧阳公子何干呢?” “你想反悔了不成?”欧阳残雪的脸上微微有了丝丝怒意。 “当然不会,只是我现在刚刚得到了皇上的宠幸,又没有牢固的靠山。在宫中根基还不稳固,若是我现在就将玉佩交还给了肆王爷殿下,那我岂不是连唯一可以依靠的靠山也没有了?” “你――”欧阳残雪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着应柔,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应柔先是一惊,转而又陪上了笑脸:“肆王爷何必动这么大的怒气呢?” 应柔拿青葱玉手轻轻按住了剑鞘:“肆王爷这次来洛阳想要做什么,应柔当然知道――但是――”媚眼微转,接着说道:“但是单凭肆王爷一人,恐怕――” 欧阳残雪收起了剑来,悠然说道:“应柔姑娘肯定是误会了――我来洛阳纯粹只是想见见旧时的故友。与故友叙叙旧罢了――根本没有其他的意思――” “难道肆王爷就不想为无辜枉死的俞贵妃报仇吗?” 欧阳残雪心中一惊,脸色也一下子沉了下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想知道,当然有各种方法可以知道――肆王爷想要为俞贵妃报仇。在宫中肯定需要一个内应,只要肆王爷肯用心帮我,我定会助肆王爷一臂之力,帮肆王爷为俞贵妃报仇的――” 欧阳残雪沉着脸,沉思了片刻:“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就凭肆王爷现在的身家性命全都握在我的手中――” 欧阳残雪又扬起了剑来:“现在你的命也握在我的手里――你要是不交出玉佩来。我现在就杀了你――” 应柔低眉望了一眼那锋利的剑锋:“殿下,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就是死了也是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是肆王爷您就不一样了,您乃是千金之躯,死了实在是太可惜了――”应柔咋声唏嘘了一声:“而且不仅王爷,还有那些跟着王爷出生入死的人也会跟王爷一起枉送了性命,王爷是重情重义之人,肯定不希望他们为了王爷都惨死在太后的手中吧?” 欧阳残雪沉了沉气,语气也平和了许多:“我们合作可以,但是你总得拿出让我信服的理由吧――” “若是我反悔了,做了什么对不起欧阳公子的事情来,欧阳公子,大可让人当面揭穿了我的身份,这样,欧阳公子总该相信我了吧?” 应柔想了想道:“好――那我就姑且信你一次――” “可是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就是皇上喜欢我,宠幸了我,也最多封我一个美人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帮得到欧阳公子――” “你想怎样?” “我想要欧阳公子帮我――”说着凑近了欧阳残雪的耳边,低语了一番。 “这――”欧阳残雪一脸为难的望着她:“可是,慕秋云这么精明,后宫耳目又这么多,你如何能在她的眼皮子低下假孕这么长时间?” “这个欧阳公子就不必为我担心了,只要我拉拢几个靠得住的宫女嬷嬷在身边,每日足不出户,事事小心谨慎,应该不会被太后发现的――” “但愿慕秋云真的不会发现吧――” “可是,我从艳芸阁带出来的银子都用完了,太医院那边又需要打点――”说着又眨着眼儿,殷殷的望着欧阳残雪。 “你要多少银子?” “这假孕可是要杀头的大罪,给少了,人家不但不会为我效力,只怕还要去太后那儿告发了我呢――” “一万两怎么样?” “一万两?”应柔凤眉微转,依然沉着脸儿,一脸为难的样子。 “那一万五千两呢?” “好吧,那就一万五千两吧――”应柔想了想,勉强应了下来,又:“那孩子的事情?” “找一个婴儿倒也不难,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吧――” 应柔微微欠了欠身:“那就有劳欧阳公子了――” “欧阳公子的大恩,妾身无以为报,――”说着走近了欧阳残雪,纤细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妾身愿以身相许,报答欧阳公子的大恩――” 欧阳残雪先是一愣,又一把推开了她来:“不用了,我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我自己,不需要任何的报答,宫中戒备森严,我们再此见面万一被侍卫看到了,恐怕会影响应柔姑娘的声誉,我还是先告辞了――”说着便飞身,轻步踏着芙蓉池的湖水,往远去飞去了。 “哼――”应柔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紧咬着唇,是又羞又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着我,要我做你的女人的―― 第一百六十八章 应才人 见夜空铭睁开了眼来,应柔忙软软的伏在了他的怀中,腻声道:“皇上,您醒了?” “你是?”夜空铭望着眼前陌生的女子,闪烁的眸中溢满了惊异:昨夜与自己云雨巫山的明明是梅影姐姐,怎么会变成了眼前陌生的女子呢? “难道皇上忘了,昨夜是皇上让奴婢留下来侍寝的啊――”娇滴滴在夜空铭的耳畔,楚楚可怜的低吟道。 “怎么可能,我昨天明明是跟仙女姐姐在一起的,怎么会,怎么会是你呢?”夜空铭惊愕的坐起了身来。 脑子里懵懵的,仿佛一下子从天堂坠入了地狱一般。 “皇上――”应柔装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样儿,将头伏在了夜空铭的肩上,在他耳边轻声软语道:“皇上,奴婢现在已经是您的女人了,所有人都知道奴婢昨夜给皇上侍了寝,若是奴婢现在回去了,肯定会被人耻笑死了,那――那奴婢还不如一死算了――”说着,竟忍不住啜泣了起来,一副寻死腻活的样子。 夜空铭被她哭得心都软了:“朕会给你一个名分的――”说着挪开了肩来:“朕还要上早朝,等朕上完了朝再下旨给你一个封号吧――” “可是――”应柔又啜泣着伏在了夜空铭的肩上:“可是,奴婢若是现在走了,敬事房那边连个记录都没有,将来就是怀了皇上的孩子,太后娘娘也不会相信的啊――” 夜空铭急于想要离去,便应声道:“好,那朕现在就封你个五品才人,赐冰雅阁,可以了吧?”说着又挪开了肩来:“至于敬事房那边嘛,朕会让残林记下的――” “谢皇上――”应柔忙俯了身,谢道。 本以为夜空铭只会封自己一个八品采女。或是七品御女的,没想到竟一下子就封了个才人,这要是日后真的为皇上诞下了“龙子”,那封妃封后也是指日可待啊。 正窃喜着,夜空铭已经整了衣衫往外去了。 紫玉殿。 慕婉君正倚在榻上,头上的金银翠玉沉沉的压得发髻都快要垂落了下来。 “娘娘,应才人来了――”朱玲儿低眉禀报道。 “应才人?”慕婉君凤眉微挑,似是并没有听说过什么应才人。 “就是应柔啊――今天早上皇上刚封的才人――” 慕婉君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嘴角微微扬起了一抹轻笑:“看来皇上还真是怜香惜玉啊,想当年绿珠费劲了心思。想尽法子讨好皇上,最终才得了个美人的封号,这应柔倒好。刚给皇上侍了寝,就被封为才人了――” “这也是娘娘栽培的好啊――” 慕婉君坐起了身来,轻轻摆了摆手:“让她进来吧――” “是,娘娘――”说着便退了下去。 “臣妾给婉妃娘娘请安――”应柔微微欠了身,眉眼含笑道 “快起来吧――你刚给皇上侍了寝。身子娇贵的很,万一伤着了,本宫可担待不起――”说着,望向了一旁站着的朱玲儿:“还不快给应才人赐座――” “谢娘娘――只是臣妾身份卑贱,怎敢与娘娘平齐而坐,奴婢还是站着听娘娘教诲就好了――”应柔自是明白了她言语间的意思。推诿着也未坐下,只站着,恭敬中带着几分讨好之色。 “皇上昨夜对你可好啊?” “皇上对臣妾很好――”应柔被她问得。羞得低下了头去。 慕婉君满意的点了点头:“若是将来能为皇上诞下个皇子那就更好了――”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娘娘的一个小小的奴婢,就是将来真的能侥幸够为皇上诞下子嗣,也依然还是为娘娘马首是瞻,不敢有半分的越举――” “本宫不得皇上恩宠多年,膝下自是没有一儿半女。不过本宫却是极喜欢孩子的――只可惜本宫没有这个福分――”说着暗下了眸子,顾影自怜了起来。 “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想办法让皇上来娘娘这儿的――” “真的?”慕婉君的脸上隐隐露着喜色,却又极力掩饰着。 “娘娘对臣妾恩重泰山,臣妾能为娘娘分忧乃是臣妾的福气――”说着抬起了头来:“娘娘,让臣妾为您捏捏腿吧――” “嗯――” 应柔见慕婉君应了声,便忙伏在了慕婉君的跟前,为她捏起了腿来,一脸的逢迎谄媚之色。 心间却已经开始盘算起了怎么讨好夜空铭的法子来。 临走时,慕婉君赏赐了许多的金银珠宝,看得应柔的眼睛都发绿了。 待应柔退下了,朱玲儿忙问道: “娘娘,您对这应柔这么好,难道娘娘不怕她会取代梅妃的位置,对娘娘您不利吗?” “她虽然打扮成了梅影的模样,也精通音律,但是与梅影比起来,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相差甚远的,皇上现在之所以宠幸她,只是因为在她的身上看到了梅影的影子,她一个小小的贱婢,如何能够威胁到本宫的地位?” 朱玲儿的脸上还是带着些许的担忧:“可是其他的宫女被皇上宠幸了,最多也只是被封个御女采女什么的,可是她,刚刚给皇上侍了寝,就被封为了才人,那要是日后她为皇上诞下了龙子,还不得爬到娘娘您的头上去啊?”朱玲儿嘟哝着个嘴,心中却是嫉恨极了:自己伺候在慕婉君跟前这么多年,一直对她忠心耿耿,可是她却对一个新来的小宫女如此的厚爱,眼看着本来比自己低贱,受自己欺负的小宫女,一夜之间,晋升为了主子,朱玲儿的心里不舒服极了,真恨不得现在就让慕婉君除了她才甘心。 “是贱婢,一辈子都是贱婢,就是将来真的能爬到了妃嫔的位置上,也永远只是本宫脚下的一条狗,本宫只是想借着她接近皇上而已,等本宫拢住了皇上的心,本宫是绝对不会让她有任何翻身的机会的,在这后宫之中,想要怀上皇上的子嗣,可没那么容易,就凭她一个小小的宫女,根本不配――”慕婉君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朱玲儿的心间也一下子平衡了许多:“原来娘娘早有打算,是奴婢多虑了――” 慕婉君微微抬起了眼来,望着朱玲儿:“你放心,只要你衷心于本宫,好好的为本宫办事,你也会有伺候皇上的那一天的――” “真的吗?”朱玲儿的脸上笑得绽开了花来,俯了身,便谢道:“谢娘娘大恩――奴婢一定会尽心为娘娘办事的――” “应柔只是一个新来的宫女,而你伺候了本宫这么多年,本宫当然更加信任你了――” 慕婉君一言,让朱玲儿心中又一下子踏实了许多,对慕婉君也更是衷心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 邀宠 紫玉殿。(..info无弹窗广告) 慕婉君半倚在綉塌上,头慵懒的枕在翘着兰花金指儿的纤纤玉手上,塌侧香炉内,轻烟袅袅,撩人入眠。 应柔半跪在塌下,轻轻的为慕婉君锤着腿儿。 “听说皇上这几日都是在冰雅阁过得夜?”慕婉君微微睁开了凤眼儿,望着应柔,轻启了唇,问道。 “是,娘娘,皇上这几日的确是在臣妾那儿过的夜——”应柔低着头,恭顺的小声应道。心中却是惴惴的,这慕婉君一直不得皇上的宠爱,现在皇上日日留宿自己宫中,难免会招来她的妒恨。 微沉着眉,想了想,须臾又抬起了头来:“皇上酷爱梅妃娘娘的琴音,若是娘娘能用琴音打动了皇上,皇上的心一定会回到娘娘这儿的——” “真的?”慕婉君凤眉微挑,眸中掠过一丝惊喜。 “今夜奴婢本要与皇上在芙蓉池边,奏乐饮酒,若是娘娘扮作了梅妃娘娘的样子,在芙蓉池边,为皇上弹琴奏乐的话,皇上一定会被琴声吸引,到时候娘娘再借机向皇上表露娘娘对皇上的思念之情,皇上一定会被感动了——”说着望了一眼慕婉君。 “这倒的确是个好法子,可是本宫并不知道皇上喜欢什么样的曲子啊,若是弹得不合皇上的心意了,岂不是适得其反,反而会惹得皇上不高兴了?”慕婉君温婉的脸上掠过一丝担忧。(..info) “臣妾派人去艳芸阁打听过,梅妃娘娘在艳芸阁的时候,最爱弹奏的便是长相思,娘娘若在芙蓉池边为皇上抚上一曲长相思,不仅可以引来皇上的注意,而且还能倾诉娘娘这么多年对皇上的思念之情,皇上听了一定会为之所动的——” 慕婉君的脸上这才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好。本宫等下便让人去烟云轩将梅影的琴取来——再稍作打扮一番,你先下去吧——”说着摆了摆手,应柔这才站起了酸痛的来。 “娘娘放心,以娘娘倾城绝世的容颜,今晚一定会博得皇上的宠爱的——”应柔又俯身低眉谄媚了一番,这才离开了殿。 一阵喜色掠上心头,慕婉君的媚雪的玉容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玲儿,快为本宫梳洗吧——” 朱玲儿望着应柔离去的背影,心中却隐隐的觉得有些不妥:“娘娘,这应柔说的法子真的有用吗?” “现在除了这个法子。本宫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就姑且试上一试吧——当初应柔不也是妆扮成了梅影的模样,才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了吗?” “可是娘娘——”朱玲儿还是有些不放心。 “快为本宫梳洗吧——”慕婉君幽幽的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便搭着朱玲儿的手,站起了身来。 夜刚微沉。 慕婉君便装扮妥当了。 望着镜中与梅影形似的自己,不觉窃喜了起来:如此花容,再配上梅影如此倾城脱俗的妆扮,世间男子。又有几个见了能不为之动心的呢? “娘娘,琴已经准备好了——”朱玲儿近了身禀报道。 “那皇上呢?皇上可从御书房出来了?” “皇上还在御书房呢——残林公公那边奴婢也已经打点好了——”朱玲儿低着头,应答道 “好,那我们赶紧去吧——” 说着,便款款的起了身来,由应柔扶着往御花园去了。 今夜。月朗风清,柔和的月光铺洒在芙蓉池上,镀得芙蓉池彷如明镜一般。颗颗星子在水面上落下清晰的倒映。 一位佳人端坐于芙蓉池边,素指微扬,落下了优美的琴音。 夜空铭刚从御书房出来,便听着不远处传来了动人的音律:“这么晚了,是谁在御花园中弹琴啊?” 一旁站着的残林公公忙应声道:“皇上何不去看看。说不定正是皇上所思之人呢——” 夜空铭点了点头,便一路寻着那音律走来。只见月色下,一位美人儿正端坐在芙蓉池边,俯首,细细的抚弄着琴弦。 那女子的侧影,发饰,衣着,无不像极了—— 一曲弹罢,夜空铭实在安奈不住便走到了女子的跟前。轻唤了一声:“梅影姐姐——” 那女子却未抬起头来,纤纤素指依然抚在琴弦上,只是瑟瑟的手指有些颤抖。 “梅影姐姐,真的是你吗?” 夜空铭难掩激动之情,低头殷殷的望着女子,却又怕是梦境,梅影便不见了。 女子依然低着头,眉眼间却含着淡淡的笑意,用柔柔的声音应道:“皇上,您来了——” “梅影姐姐,你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跟朕说说话好吗?朕真的好想你啊——” 夜空铭含情脉脉的眸中,竟有些湿润了。 慕婉君这才微微的抬起了头来。 “婉君姐姐——怎么会是你?”夜空铭一眼便认出了她来,心也一下子凉了大半,眸中的希念顷刻全都化作了无尽的失落。 “皇上——”慕婉君慌忙站起了身来:“难道臣妾刚刚抚的那曲长相思不好听吗?” “婉君姐姐的琴抚的很好,只是缺了梅影姐姐那般的神韵——”夜空铭暗垂着眸子,淡淡的说道。 “今夜月色如此之美,就让臣妾为皇上再抚上一曲,为皇上助兴吧——”说着便给残林使了个眼色,让他端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酒来。 夜空铭却落寞的摇了摇头:“不用了,朕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说罢便垂着眸子,转了身,往远处去了。 “皇上——”慕婉君提着落地裙儿,忙追了上来,从后面环住了夜空铭:“皇上,求求您,不要对臣妾这么绝情好吗?臣妾真的好爱好爱皇上,求皇上给臣妾一次伺候皇上的机会好吗?”慕婉君的脸紧紧的贴着夜空铭的背,滚热的泪珠儿,沾湿了夜空铭的衣衫。 “婉君姐姐,对不起,朕真的有事——”说着便硬掰开了她的手来,慌忙快步往夜色中去了 “皇上——”慕婉君望着无边的夜色,失声喊道,泪水禁不住如泉水般涌了出来。 芙蓉池边,假山后,一位女子,嘴角微微的扬着,正幸灾乐祸的望着眼前的一切:慕婉君,你注定了一辈子都得不到皇上的宠爱——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今天加在我身上的耻辱全都索回来的—— 慕婉君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已哭成了个泪人儿。 “娘娘,我们回去吧——”朱玲儿低了身,扶住了慕婉君。 “你先回去吧,本宫想单独在这儿待会儿——记住,今晚的事情,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般耻辱,落在心上,已是挥之不去,又怎能再落下了笑柄,被人耻笑呢? 第一百七十章 怀孕 “娘娘,您喝口茶,消消气吧,这次肯定是应柔那个贱婢故意让娘娘在皇上面前献丑,失了颜面的――”朱玲儿俯着身,为慕婉君奉上了一杯茶。.info[] 一夜未睡,慕婉君依然沉浸在昨夜的耻辱之中,被朱玲儿这么一说,心间倒是清明了许多,紧抿着唇,握着这玉拳儿,狠狠的说道:“她让本宫不好受,本宫就让她一辈子不好受――” “娘娘――”正说着,一个小宫女一脸欢喜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慕婉君忙收起了怒容,清了清嗓子,问道。 “娘娘,应才人怀孕了――” “什么,应柔怀孕了?”慕婉君的眸中掠过一丝惊色,却又极力保持者优雅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终于有人为皇上怀上了第一个子嗣了――” “玲儿,快给本宫准备些贵重些礼物,本宫要当面去跟应柔妹妹道喜去――”说着凤眉微转,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朱玲儿。“把父亲送给我的那尊送子观音也带上吧――” “是,娘娘――”朱玲儿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冰雅阁,地处深宫偏院,自是不比别处那般的宽敞华丽,阁内的摆设也是简单极了,除了卧榻,便是几件简单的家具。[..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朱红色的梳妆台上,连件像样的胭脂水粉都没有。 卧榻上的纱幔也是极其素雅的雪白色。 “小月,扶我起来吧――”太医刚走,应柔便从榻上坐起了身来。 双脚刚离了塌,便听着外面一阵太监尖锐的喊声:“婉妃娘娘驾到――” “快,快出去迎接婉妃娘娘去――”说着,又慌忙缩回了腿来,躺在了床榻上。微眯着眼儿。假装入睡的样子。 待慕婉君走到了跟前,轻唤了一声,应柔才弱弱的睁开了眼来。 见是慕婉君来了,忙要起了身来,给慕婉君请安:“臣妾给婉妃娘娘请安――” 慕婉君扶着她,又让她躺了下来:“妹妹现在有孕在身,千万不能乱动了,要是动了胎气了,可就不好了――” “可是娘娘――”应柔微微扬起了头来,又要坐起身来。 “哎。你这肚子里怀着的可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金贵的很呢,要是有了什么差池。本宫可担待不起,对了,太后娘娘和皇上都来过了吗?” 应柔的嘴角泛起一抹小女人幸福的笑意:“太后娘娘今天一早就过来过了,皇上昨夜听太医说了,就来了。见臣妾害喜害得睡不着,就在这儿陪了臣妾一夜――” 慕婉君心中虽然嫉恨极了,却还是满脸堆着笑容:“既然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如此看重这个孩子,那妹妹可一定要好生的养好了这个孩子才是啊――可千万不能有什么闪失了,让太后娘娘和皇上伤心了啊――” 说着转了身,望着身后站着的朱玲儿。道:“玲儿,还不快把东西给应柔妹妹呈上来――” “是,娘娘――”说着便转身从后面的小宫女手中拿过了一个锦盒。呈到了慕婉君的手中。 慕婉君细细的开了锦盒,纤纤素指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和田玉雕刻而成的送子观音像来: “这是本宫的父亲专门让人为本宫定做的,本来是希望本宫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早日为皇上怀上子嗣的,可惜本宫没有这个福分。白白辜负了父亲的一番期望――”说到动情处,慕婉君的眸子又忍不住黯淡了下来:“现在就把它送给妹妹吧。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平安安的为皇上诞下一个小皇子来――”说着便亲手将玉观音交到了应柔的手中。 这玉观音果然是用极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的,握在手中,既顺滑,又温润。 “娘娘,这么贵重的礼物,臣妾怎么能收呢?”应柔虽然喜爱极了,却还是推让了一番。 最后实在拗不过,还是收了下来,拿在手中左看看,右看看,竟舍不得放下了,而且那玉观音上面散发着的浓郁的香气,让人闻着神清气爽的―― 慕婉君望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儿,忙又从锦盒中取出了一串剔透的琉璃珠项链来:“本宫也没什么好东西可以送给妹妹,这是太后娘娘赏赐给本宫的,本宫就借花献佛,送给妹妹吧――” 那琉璃珠颗颗晶莹剔透,看得应柔眼睛都亮了,“娘娘,这琉璃珠颗颗价值连城,臣妾――” 刚要推让,又被慕婉君给推让了回来:“这琉璃珠本宫那儿多的是,妹妹刚刚被封为了才人,身上也没个像样的首饰什么的,――”说着望了一眼应柔光溜溜的脖颈,和素白的手腕:“这几件都是太后娘娘赏赐给本宫,就都送给妹妹吧,妹妹现在身子娇贵,自是不比从前了――” “谢娘娘――”说着便让小月将东西拿了下去。 “妹妹还是好生歇着吧,本宫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说着便起了身来。 慕婉君刚走,应柔便迫不及待让小月将那送子观音放在了床榻边。又将那串琉璃珠项链戴在了脖颈上,又带上了慕婉君送的那些饰物,在镜前照了又照。 “主子,这深宫险恶,娘娘还是要提防着一点儿才是啊――”小月在身后提点道。 应柔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来:“那送子观音上面抹了香料,她刚才给我时,我就已经察觉到了,不过嘛,这琉璃珠上,却是什么味道也没有,应该不会有事的――”说着又细细的把玩起了那串琉璃珠来。 “主子既然知道那送子观音上面加了香料,又为什么还要收下了呢?”小月不解的问道。 “我若不收,她肯定还会变着法子来试探我,到时候万一露馅了,可就完了,现在慕婉君肯定以为这送子观音留在我宫里,我迟早是会小产的,自然会放松了警惕,而且――”应柔嘴角挤出一抹阴冷的笑意:若是到时候东窗事发,假孕的事情被人揭穿了或是撑不到十月分娩,自己也可以拉个垫背的。 应柔却也未言明了,想了想,只道:“还是把那送子观音,放到客厅里去吧――” 这样既不会因为迟迟不小产,招来了慕婉君的怀疑,又不会得罪了她。 “是,主子――”小月应了声,又问道:“那这琉璃珠项链喝首饰呢?” “既然它们都没有毒,那本宫何不带着它们呢?”说着又忍不住望了一眼镜中妆扮的明艳艳的自己。 第一百七十一章 私奔 时光如浮云流水一般,过得飞快。 今天选秀的日子,比往年提前了。 过了寒冷的冬天,转眼便到了选秀的日子。 独孤尘花了一万两银子将云多娇从艳芸阁赎了出来,并让冯妈妈把她的名字从名册里面勾去了。 六年了,重回莫云山庄,心中已是一另般滋味。 造化弄人,自己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凌澈哥哥回来了,可是自己却已不是当初那个清纯的小女孩了,又有何颜面再回这莫云山庄呢? 云多娇故意放慢了步子,走在了独孤尘的身后。 封凌澈却已早早的等在了莫云山庄的门口。 见了云多娇,便低声唤了一声:“多娇――”那声音依然如流水般清澈,只是中间夹杂了些许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 云多娇抬起头来,望着他深邃耀眼的眸子,已是千般滋味在心头,却又难以言尽,只低低的唤了一声:“凌澈哥哥――”便又低下了头去,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妓女,又有什么资格与他纯净的双眸平视而对呢? “多娇,快进去吧,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桃花杏仁酥――” “桃花杏仁酥?”云多娇有些惊愕的望着他,这么多年了,凌澈哥哥竟还记得自己最喜爱吃的糕点。 往事一幕幕又浮现在了眼前。.info[] 那个为了自己绞尽了脑汁去想菜名的凌澈哥哥,那个在月色下与自己一起仰望星空的凌澈哥哥,那个为了自己跟独孤尘吵架的凌澈哥哥…… 一幕又一幕,一切仿佛就在昨日一般―― 禁不住,泪水已盈满了眼眶。 见云多娇红着眼圈儿,封凌澈一下子慌乱了手脚,急忙问道:“怎么了。多娇?是不是不喜欢吃桃花杏仁酥啊?要不尘哥哥让人给你做其他的糕点好不好?” 望着他为了自己心急的样子,眸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云多娇声音哽咽着说道:“不,我最爱吃凌澈哥哥给我做的桃花杏仁酥了――” 封凌澈忙俯了身,为她拭了拭眼角的泪水,一脸的怜爱却又无语言表,只道:“喜欢吃就好,喜欢吃就好――”“多娇,不要哭了。好不好?” 云多娇噙着泪,微微点了点头,已被泪水沾湿了的唇角挤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封凌澈见云多娇笑了。这才展颜笑了。那嘴角勾起的优美的弧线,宛如两弯月牙儿一般。 尘哥哥并没有陪着多娇和封凌澈一起吃,丫鬟家仆们也全都被封凌澈差遣走了。 双峰亭内,便只有云多娇和封凌澈两人。 阳春三月,正是桃花杏花开得最美的时候。 望着眼前的美景。吃着美味的桃花杏仁酥,心间惬意极了。 只是曾经亲密无间,畅谈无隙的两人,此刻竟有了几分生分了。 许是许久未见的缘故吧,云多娇坐在那儿,竟有些尴尬。 “多娇。你这些年在艳芸阁过得还好吗?”封凌澈打破了许久的沉寂,低声问道。 “我在那儿过得很好,艳芸阁的妈妈姐姐们都对我很好――我过得也很开心――”云多娇低着头。紧抿着唇,暗暗噎着心中的苦涩。 “好就好――”封凌澈点了点头,又问道:“多娇,你真的要入宫吗?” 云多娇只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便又垂下了头去。 双峰亭。又是一片沉寂,仿佛能听到旁见亭下。微风拂过碧叶的声音。 突然封凌澈紧紧的握住了云多娇的小手:“多娇,凌澈哥哥带你走,带你离开这儿,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世外桃源好吗?”封凌澈含情的双眸殷切的望着她。 他双手的温度,好温暖,好熟悉,眼前突然一片恍惚,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凌澈哥哥牵着自己的小手,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跟凌澈哥哥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那么的无忧无虑,自己就像是一个被小公主一样在他的世界里肆意的驰骋着。 可是,现在―― 思绪又猛地被拉回到了现实中来。 可是现在自己只是一个小小卑贱的妓女,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凌澈哥哥的宠溺和爱呢? 云多娇用力掰开了他的手来:“对不起,凌澈哥哥,我不能跟你一起私奔――” “为什么?”封凌澈紧紧的望着云多娇。 “因为,因为――”云多娇吞吞吐吐的,许久才答了上来:“因为我想进宫――” “不,这不是你的本意,一定是独孤尘让你去的,是不是?是不是?”封凌澈激动的站起了身来,紧紧的握着云多娇的弱肩,用力的摇晃着她弱小的身子。 云多娇的身子就像薄薄的树叶一般,任由他摇曳着。 “凌澈哥哥,你别再逼我了好不好,我爱尘哥哥,我愿意为他去任何地方,请你成全我好吗?”待他停了下来,云多娇才抬起了头来,近乎哀求的望着他。 封凌澈松开了手来,身子无力的垂坐在了石椅上。 无力的垂着眼,许久才睁开了眼来:“既然你执意不肯跟我走,那我也不能强求――”说着,又抬起了头来,望着云多娇:“多娇,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吗?” 云多娇点了点头。 “你可以让我陪在你的身边,一直守着你,保护你吗?” “可是,皇宫险恶,你又是太后娘娘的眼中钉,肉中刺,万一太后娘娘查出了你的身世来,可怎么办啊?”自己已经失去了凌澈哥哥这么多年了,自己不想再失去他了。 “宫里没有人认识我,我隐姓埋名,他们应该不会有所察觉的。多娇,求求你,答应我好吗?” 那殷殷的目光,望得人心疼,自己又怎么忍心再去拒绝他? “嗯――”云多娇点头,应了一声,又抬头望着他。 封凌澈竟像个孩子似的笑了:“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守在我家多娇身边,保护我家多娇吗?” 云多娇微微点了点头。 “来,多娇,再吃一块桃花杏仁酥吧,到了宫里,可就没有这么好吃的糕点吃了――”封凌澈又拿了一块桃花杏仁酥放在了云多娇的手中。 皇宫里都是御厨,他们做的糕点怎么会没有这儿的大厨做的好吃呢?云多娇虽然心里反驳着,却还是津津的吃了起来。这带着凌澈哥哥手心温度的糕点,过了明日,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吃了―― 封凌澈也不吃,只是痴痴的望着自己,脸上的笑容,如盛开的杏花般,干净而纯粹。 他跟云多娇讲了许多关于杏花村的事情,那里的世界,那里的人。 无不让云多娇向往极了,可是自己已经被玷污了的身子,又怎么忍心再去污浊了那一片净土呢? 第一百七十二章 满身的污浊 莫云山庄的每一处,都如从前一般,不曾改变过。 就连房间里的摆设装饰,也也如从前一般清亮洁净。 后院的玫瑰,也全都盛开了,此时已是姹紫嫣红的一片,一簇簇的,绽放着满腔的热血与激情。 云多娇又坐在了凌澈哥哥为自己做的秋千上。秋千两侧的藤蔓像是新缠绕上去的,还带着丝丝的嫩绿。 “小姐,奴婢已经为您准备好了热水,您去洗个澡,早点歇下吧,明天还要早起呢――”幼荷走到了身后,道。 云多娇不舍的下了秋千,关上了那一扇墙门,便跟着幼荷往华清池去了。 推开门,再看那一幅紫檀边框,雕漆泥金的屏风上雕刻着的斜倚玉窗,挽发簪花,手持拂尘,娇娆妩媚的半裸仕女图时,已没有了半分的羞涩了。 是啊,这么多年,自己不知跟多少男人有过肌肤之亲,这半裸的仕女图,与那些男人在自己身上的践踏比起来,不知要晦涩了多少。 掀开纱幔,一股浓浓的玫瑰花香,飘入鼻中。 华清池里已经放满了热水,清澈的水面上飘着一层厚厚的五彩的玫瑰花瓣。 喷泉中涓涓留下的细水,在池水中激起了淡淡水雾 “这玫瑰花瓣,是少庄主今天刚为小姐采的――可新鲜了――” “难怪这么香呢――” 记得上一次入这华清池时,飘散满池的尽是尘哥哥为自己采的红艳欲滴的玫瑰。 这一次,他竟连为自己采摘玫瑰的心思也没有了。 棋子没有了价值,便成了弃子。 弃子,终究有一天会被人主人无情的抛弃。 也许有一日,自己也会如梅影姐姐一样,为他遁入空门。了却尘世吧―― 褪去了一身的衣裳。 赤脚走在冰凉的地面上,被氤氤氲氲的雾气萦绕着,如坠幻影云海,仿佛置身仙境一般。 “小姐,奴婢扶着您下去吧――”幼荷走上了前,要扶云多娇。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我想在这儿单独待会儿――” 说着便自己探着水,将身子浸入了水中。 闭上眼,眼前尽是独孤尘带着自己去郊外看玫瑰。为自己吸蛇毒,抱着自己走在刀光剑影之中的情形…… 一晃已是六年了,玉琼和红萼。还有那些死于杀手刀下的无辜亡灵,也应该早已投胎转世了吧―― 若是他们还活着,又会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自己呢?尤其是玉琼,她天真无邪的眸中,能容得下如此丑恶的自己吗? 云多娇睁开了眼来。用力的狠狠的搓着自己的身子,可是自己这满身的污浊,任这华清池的水再清,也洗涤不净了。 从水中起了身来,身上已是道道红红的手指印儿。 幼荷拿着衣服进来,望着云多娇满身的伤痕。愣是吓了一跳:“小姐,您怎么了啊?怎么身上全都是伤痕啊?” 云多娇望了望身上,淡淡的应了一句:“真不是伤痕。是搓身子的时候太过用力了――” 幼荷也未多问,便呈上了衣裳:“小姐,外面凉,快披上衣服吧,别着凉了――” “这衣服?”云多娇望了望幼荷手中。一袭淡粉色的金百蝶穿花云缎裙,还有一身素白的襦衣。 “这是少庄主今日刚给您买的――您看看合不合身――” 那衣裙穿在襦衣外面。无论衣袖还是长短腰身,都合适的很。 “好漂亮啊――”幼荷痴痴的望着眼前面若芙蓉,身材袅娜,宛如仙子一般女子,忍不住赞叹道。 “是吗?”云多娇只淡淡的问了一句,心思却全不在这衣裳之上。 “小姐穿着这身衣裳进宫,肯定都得把那些皇孙贵族家的小姐都给比下去了呢――” “羞得乱说,我又怎么能跟她们想比呢?”云多娇又自卑的低下了头去。 出了门,独孤尘便已等在了外面。 “尘哥哥――”云多娇仰起头来,轻唤了一句。 “多娇,你今天真漂亮――”独孤尘淡淡的眸中掠过一丝似有似无的惊艳之色。 “真的吗?”第一次,听尘哥哥赞美自己,云多娇的心中美滋滋的,欢喜极了。 “明天我就不陪你去洛阳了――” 一言,,如一盆冰水,从头泼到了脚跟,一股失落落的心情在心间瞬间蔓延了开来,却又背着自己的心意,说道:“没事,洛阳到处都是慕太后的眼线,尘哥哥去了那里,万一暴露了身份就不好了――” “洛阳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到了洛阳就先住在宰相府里――”独孤尘低头,有些愧疚的望着云多娇:“不过,为了不让人起疑了,就只能委屈一点儿,让你先以低等秀女的身份入宫了。入了宫,你先暂且在宫中做个宫女,再慢慢想办法接近皇上,好吗?” “尘哥哥安排的,定是为了多娇好――只是为什么我要住在宰相府呢?”云多娇不解的望着他,心中却隐隐的有些不安。 “你这次是以宰相门下,一个被发配了的官员的遗孤的身份,入宫选秀的,所以就先暂且住在宰相府中了――” “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你不能再叫云多娇了,得改名叫林多娇――你也不再是个孤儿,你的父亲叫林海,被发配了玉门关,因为林海是个县令,所以朝中少有人见过他的女儿,宰相柳陌生,也只是幼时见过林多娇――” 云多娇低声默念了一句:“林多娇――林海――我记下了――尘哥哥” “你明日便去宰相府,不过要过了十五才到选秀的日子,这段时日,若是你能找机会,拉拢了宰相柳陌生,那就更好了――” “尘哥哥放心,我会尽力的――”云多娇低下了头来。原来让自己入住宰相府,是为了这个目的啊。 “封凌澈会陪你一起去洛阳,到时候有什么事情,你尽管找他便是――他那么喜欢你,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是啊,他那么爱我,可是你却让他看着我被别的男人糟践,你可曾想过,他的心,该有多难受啊? 尘哥哥,你的心,难道真的是冰做的吗,为何比石头还要坚硬呢? 云多娇含着泪,望着他,心间却已是痛极了。 独孤尘故意避开了她的双眸:“多娇,天色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便带着幼荷,往房中去了。 可是躺在床上,心中还是像被块石头压着似的,沉沉的喘不过来气来,落了一夜的泪,直到天明才睡着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冷遇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马车踏着春泥,碾过一层又一层零落的春花。 洛阳的街,金翠耀日,罗绮飘香,即使是下着蒙蒙细雨,也依然热闹非凡。 云多娇撩开窗帘,望着眼前的一切,不觉被眼下的繁华迷惑了双眼。 这便是洛阳,夜皇城最繁荣昌盛的国都,尘哥哥朝思暮想着想要重回的地方。 “小姐,快看,前面就是宰相府了哎,好大好气派啊――”幼荷伏在窗口惊声叫着。 云多娇这才回过了神来,也寻声望向了,近在眼前的金漆红木大门,和镶金牌匾上三个气势浑厚的三个大字“宰相府”。 下了马车,只见着宰相府,朱红色的大门依然紧闭着,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从侧门迎了上来:“你就是林小姐吧?” 语气慵慵懒懒的,倦怠极了,像是敷衍交差似的。 云多娇倒也未介怀,迎合着他,浅浅的笑着应道:“嗯――” “跟我进来吧――”那管家也未多言,便转过了身去。 云多娇跟在身后,问道:“您好,不知宰相大人今日是否在府中,我想代家父当面拜谢一下宰相大人――” 那中年男人转过了身来,略带鄙夷的瞅了一眼云多娇:“你一个小小的罪臣之女,还想拜见我们家宰相大人,我们家宰相大人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见你啊?” “你――”封凌澈见这管家如此的盛气凌人,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正要发作,却觉着衣袖被人拉扯了一下:“凌澈哥哥,算了吧。宰相大人肯收留我,已是天大的恩德了,还是等到宰相大人有空了,我再去当面拜谢他吧――” 那管家带着云多娇从侧门入了宰相府,在后院后面一间极其偏僻的院落门口停了下了脚来。 这像是荒废了毒酒的院落,被前面高大气派房屋,衬得格外的破落。 “你们以后就住在这儿吧――”那管家指了指那院子,却也未领着他们进去:“我还有事,你们就自己进去吧,有什么事情。去前院通报我一声就行了,千万别打扰了宰相大人了――”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便推了门往里去了。 虽是三径的院子。里面却只有正对着院子大门的一间是能够住人的房间,旁边的两间,都是用来堆放杂物的。 而且唯一的房间也是一径的,连个厅房都没有。 房间里面的摆设也简单极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四张凳子,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 里面像是许久没有人住过,摆设都有些陈旧了,唯有那张梳妆台是八分新的。与其他的摆设有些格格不入。 “小姐,这房间这么小,连个丫鬟的住处都不如。小姐您怎么住啊?”幼荷望着,不觉埋怨了起来。 “就是啊,这柳陌生也真是太过分了,竟然让多娇住这样的房间,我非去找他理论不可――”封凌澈说着便要往外去了。 “凌澈哥哥――”云多娇忙追了上来。一把拉住了封凌澈的衣袖:“算了吧,我们现在寄人篱下。能有个栖身之处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真去找宰相大人理论了,我们怕是连这寒舍都没的住了――” “不住就不住,我还不稀罕呢,大不了,我们出去住客栈去――就是洛阳最差的客栈,也比这儿强啊――”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肯定会惹怒了宰相大人,我现在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罪臣之女,若是得罪了宰相大人,怕是连入宫的机会都没有了――” 云多娇低着头:“而且,这样一来,肯定会让尘哥哥为难的――” 封凌澈干叹了两声气,沉着脸,思肘了片刻,道:“那好吧,我等下再去跟那管家要一张床来,你跟幼荷先住下――” “那凌澈哥哥你呢?”云多娇又望了一眼小的可怜的房里。 “我――”封凌澈望了望右侧,一间堆放着杂废的木板的屋子:“我就住那儿好了――” “可是,那里是堆放木板的地方啊――又怎么能住人呢?”云多娇望着,里面杂乱不堪的,实在没有办法住人,又道:“凌澈哥哥,要不您先住在外面客栈,等入宫的日子到了,我们再一起入宫好吗?” “不行,我这次来,就是为了保护你,我怎么能撇下你一人独自离开呢?” “这相府有这么多的家丁把守着,安全的很呢,你就不必为我担心了――” “不行,我说过要寸步不离的保护着你的,我是绝对不会把你一个人留在相府的――”封凌澈依然执拗着,不肯离开。 “可是――” 封凌澈望着云多娇,浅浅一笑:“多娇,你放心好了,只要有木板,你凌澈哥哥就有办法把它们变成床――” 还未等云多娇想明白过来,封凌澈便往那堆放着木板的杂物房中去了。 云多娇和幼荷也跟了出来。 只见封凌澈抽出了几块薄薄的木板来,横空劈了几下,那些木板,便变成了长短横竖都一般大小的板子来,封凌澈又将其他的木板挪了挪地方,腾出来了一块能容下一人的地方来,将那些劈好了的木板铺在了地上,这才收了手,拍了拍手上的尘泥,“好了,这样,就可以睡觉了啊――” 云多娇愣愣的回过了神来:“可是这床板这么硬――怎么能睡呢?” 想着封凌澈为了自己,放弃了了莫云山庄锦衣玉食的生活,来到这儿,睡这硬木板,心中愧疚极了。 “没事,只要在上面铺上被子,就不会硬了啊――” 云多娇还要说什么,封凌澈却已先开了口:“我在杏花村的时候,睡的都是这样的,用木板拼凑起来的床,我这就去跟那管家要两床被子,再给幼荷要张床来――” “凌澈哥哥――”云多娇跟着出了院子,封凌澈却已经走远了。 “小姐,少庄主对您这么痴情,您――”幼荷却也未言尽。 自己跟着小姐这么久了,真的希望她能找一个真心爱她的男人,与她厮守一生,不要让她再受这么多的磨难和伤害了―― “我知道凌澈哥哥对我好,可是――”云多娇望着远处,心中却已是乱极了。 封凌澈对自己的情,自己又岂能不知,只是现在的自己,再也配不上他对自己的这份痴情了。 只希望能早点入了宫,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然后……这样,凌澈哥哥便能永远忘了自己了。 第一百七十四章 女人的沉吟 这房间的床,许是许久没有人睡过,躺在上面,只要稍稍动一下,便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info无弹窗广告) 云多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想着的都是怎么才能见到宰相大人,怎么才能拉拢住他…… “啊——救命啊——啊——” 半夜,一阵低沉的女人的呻吟声,吓得云多娇直冒了一声的冷汗。 这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有女人的呻吟声呢?该不会是幻觉吧? 不,这可是宰相府,怎么会有鬼呢?这肯定是幻觉—— 刚自我慰藉了一下,那女人的沉吟声却又再次在耳边响起。 云多娇忙睁开了眼来,慞惶的望了一眼四下。 漆黑的屋子里,除了简单的摆设,什么也没有。幼荷依然沉沉的睡着,连她呼吸的声音都能清晰的听见。 许是白日里太过疲劳了,才会产生这样的幻觉的,想罢,便又闭上了眼。 “啊——啊——救命啊——” 可是,刚闭了眼,那沉闷的呻吟声又再次在耳边响起。 云多娇吓得已是魂飞胆落,再也安奈不住颤抖的心魂,忙怵惕的坐起了身来。 瑟瑟的伸出手,摸索着点亮了床边的红烛。 幼荷许是被云多娇的动静给吵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来,见房间里红烛亮着,云多娇正惶恐不安的蜷着身子坐在那儿,像是在凝神听着什么,又惧怕极了,忙坐起了身来,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嘘——”云多娇拿纤纤玉指轻点着朱唇,示意幼荷不要说话。 幼荷也跟着凝神静听了起来。隐隐的听着,从地下发出了阵阵沉闷的呼救声。 吓得身上的骨头都有颤抖了,一个轱辘爬起了身来,跑到了云多娇的床边,叫道:“小姐,有鬼——” 幼荷一语,让云多娇更加惧怕,蜷着的身子缩成了一团。 幼荷直喘了两口粗气,伸手拿了桌上的红烛护在了自己的胸前,撞了撞胆道:“小姐。别怕,鬼最怕火了——有这红烛在,她应该不敢靠近我们的——”说着拿那红烛在四周晃了晃。叫嚷道:“你是何方冤魂,有胆你就出来,别在这儿装神弄鬼的吓唬人了——”说时,声音却是颤颤巍巍的,一点儿底气也没有。 可是四下。却是静悄悄的,什么也没有,那女子的沉吟声也消停了。 “小姐别怕,她一定是被我们给吓跑了——”幼荷见没了声响,这才放下了红烛。 “救命啊——救命啊——” 可是刚刚放下了红烛,那女子的沉吟声。又响了起来。 幼荷忙又惊慌的拿起了红烛,护在了身前。 突然,门被猛地推了开来。 “啊——”云多娇和幼荷猛地一声惊叫。却是把来人给吓了一跳。 “怎么了多娇?”封凌澈见她们两一个拿着红烛,吓得双手直抖,一个蜷着身子,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忙问道。 “凌澈哥哥。有鬼,有鬼——”见来人是封凌澈。云多娇的心神才稍稍安定了些。 “有鬼?”封凌澈的眉心微微蹙了蹙,望了眼四下,见什么也没有,便疑惑的问道。 “少庄主,真的有鬼,就在下面——”幼荷指了指地下。 “在下面?”封凌澈越发的被她们给弄糊涂了。 霎时,那女人的沉吟声又再次响了起来。 “凌澈哥哥,鬼又来了——”云多娇吓得蜷在床上,都快要哭出来了。 封凌澈凝神听着,倒的确是听到了一阵女子低沉的呼救声。 忙走到了床边,护在了她们跟前:“别怕,多娇,有凌澈哥哥在——” 可是那女人的沉吟声却依然没有要消停的意思。 云多娇紧紧的拉着封凌澈的衣袖:“凌澈哥哥,我怕——” 封凌澈坐下,将她搂在了怀中,“不怕,多娇,凌澈哥哥在这儿陪你好不好啊?” 云多娇像只小猫咪似的蜷在封凌澈的怀中,懦懦的点了点头。 “幼荷,快把红烛放下,回去睡觉吧——” “可是少庄主,那女鬼万一进来了可怎么办啊?”幼荷惶恐的望着他,像握着救命稻草似的,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红烛,一双粗糙的手儿不住的颤抖着。 “有我在这儿,她一定不敢进来的——你还是快把红烛放下吧——” 幼荷这才瑟瑟的放下了手中的红烛,往自己床边去了。 一夜,那女人的沉吟声,一直断断续续的响着,直到天明,才渐渐消停了下来。 云多娇伏在封凌澈的怀中,睡得十分的香甜。 封凌澈就这么搂着她,望着她甜甜的沉睡的模样,一夜,也未舍得闭上双眸。 多娇,若是可以永远这么守护在你的身边,该有多好啊—— 云多娇醒来时,已经快要到晌午了。 想着自己倚在封凌澈的怀中睡了一夜,脸上不觉微微泛起了潮红,忙坐起了身子,不好意思的望着他: “凌澈哥哥,我——” 封凌澈的唇畔勾起了一抹笑意,关切的问道:“多娇,你昨天晚上睡得还好吧?” “嗯——”云多娇轻轻点了点头。须臾又有些后怕的望着他:“凌澈哥哥,那女鬼呢?” “我觉得根本就没有什么女鬼,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可告人的秘密?”云多娇睁大了惺忪的眼,望着他。 “嗯,这宰相府四壁镶金嵌银,门前又有灵兽护法,就是有鬼,也不敢进来啊——” 云多娇觉得他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你的意思是,昨夜不是女鬼发出来的叫声,而是人的叫声?” 封凌澈点了点头:“那女人一直在呼救,应该是被囚禁在了这相府的某一处了——” 说着起了身来:“多娇,你再躺下睡会儿,我出去看看,看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机关密道什么的——” “嗯,凌澈哥哥,我跟你一起去吧——” “可是——”封凌澈面露难色,可想着把云多娇一个人留在这儿又有些不放心,便道:“也好,不过这件事情还是先不要让人发现了——” “嗯,我就装作昨天晚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好了——”云多娇莞尔一笑,嘴角勾起的优美的弧线,让人沉醉。 封凌澈痴痴的望着,不觉入了神。 幼荷进来时,才猛地回过了神来,极不自然的站在一旁。 看她眼圈黑黑的,应该是跟自己一样,一夜未眠的缘故。 梳洗完了,云多娇便起了身,道:“幼荷,我等下要跟凌澈哥哥出去一下,你先留在这儿吧——”想了想,又道:“还有,昨夜的事情,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 幼荷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第一百七十五章 暗室 刚出了院子大门,便见昨日带自己进相府的管家,正拎着一个四方的饭盒往这来了。 他一路行色匆匆,左顾右盼,像是做贼似的。 云多娇望着他,不觉心生了几分疑窦:他昨日明明交代了,今日自己是要自己去后院厅堂用饭的,他怎么会又提着一个饭盒往这边来了呢?而且那么小的饭盒,也放不下三个人的饭菜啊―― 正想的入了神,却又猛地一下子被封凌澈拉回了院子里。 “怎么了,凌澈哥哥?”云多娇定了定神,问道。 “嘘――”封凌澈也未多言,便又拉着云多娇隐在了门后。 待那管家从门前走过了,才又拉着她出了院子。 云多娇跟着封凌澈远远的隐在了院子外面的一颗大树后面,望着那管家,径直往院子后面,一间平日里用来堆放薪草的屋子里面去了。这才坚信了封凌澈的判断。 “多娇,我们先回去吧――”封凌澈拉了拉云多娇。 “回去?”云多娇不解:“我们不是要跟着他吗,为什么又要回去了呢?” “前面无遮无掩的,我们还是等他走了,我们再进去看个究竟吧――”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又跟着封凌澈回院子里去了。 刚一盏茶的功夫,便见那管家,又往院子里来了,只是他手上什么也没拿,神色自若的就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你们醒啦?”见了云多娇,便淡淡问了一句。 “嗯――”云多娇强挤出一抹笑意,应了一声。 “听刘妈妈说,你们早晨都没有过去用饭?”那管家阴着个脸,像是质问犯人似的。 “我们昨天实在是太累了,早晨起来晚了,就没赶得上过去用饭――”云多娇依然陪着笑脸道。 “嗯。午饭已经准备好了,我已经交代过刘妈妈了,你们等下直接去后院吃饭就行了――” “有劳您了――”云多娇点头应了一声。 那管家用极其怪异的眼神望了一眼云多娇,又望了一眼封凌澈:“这入宫选宫女,虽然不比选秀女那么苛严,可是还是有些规矩讲究的,这不洁的女子是万万入不得宫的,这要是被赶出来了,就是我们家宰相可也帮不了你们――” 云多娇心中自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一张小脸儿羞得通红通红的。忙辩解道:“您误会了,我跟凌澈哥哥只是兄妹――” “是兄妹就最好了,省的到时候丢了我家相爷的脸面――”说罢。那管家又狐疑的瞅了一眼云多娇和封凌澈,这才往外去了。 待那人走远了,云多娇又望向了站在一旁正愣愣的想着什么的封凌澈:“凌澈哥哥,我们现在可以去了吗?” “嗯――”封凌澈似乎并没有完全从方才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只应了一声。便带着云多娇往后面堆放薪草的屋子去了。 可是那间屋子比自己住的房间还要小的可怜,除了薪草,便没有其他东西了,更别说是密道暗室之类的了。 “凌澈哥哥,我们刚才是不是看错了啊,这屋子这么小。一眼便看尽了,怎么会关着人呢?”云多娇望了一眼正在墙壁上摸索着什么的封凌澈。 “刚才那管家进的就是这间屋子,昨天夜里的呻吟声是从地下发出来的。那人肯定被关在暗室里面,而这暗室的门一定就在这间屋子里――” 云多娇正要应声,封凌澈突然一把拉着她隐在了一推草薪后面:“多娇,有人来了――” 果然,片刻。便听着外面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寻声望去,只见来人正是那个势利的管家。 见他进来。径直往自己隐匿的这堆草薪走来,云多娇心里好一阵紧张,一颗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了。 幸好,他在草薪前面的墙壁前停了下来。 云多娇这才暗自长长的舒了口气。 只见他在墙壁上扣了几下,那墙壁便裂开了一条缝隙来,那缝隙越来越大,大到足有一人宽时,才停了下来。 那管家左右瞅了瞅,见四下没人,这才走了进去。 “啊,救命啊,放我出去,我要出去――” 墙壁打开时,云多娇又听到了昨夜那女人的呻吟声,只是这一次,那呻吟声比昨夜清晰了许多,而且那声音好熟悉好熟悉………像是―― 却又不敢确认。 只一眨眼的功夫,那管家又从那墙壁后面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之前来时提着的四方的饭盒。 他刚出了门,那墙壁便又自动合上了。 青砖墙壁上,竟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 待那管家走远了,云多娇便道:“凌澈哥哥,这里面果然有密道哎,是不是我们从外面扣几声墙壁,这密道就会自动打开了啊?”一种莫名的冲动袭上心头,云多娇真想现在就打开墙壁,去看一看那女人的模样。 “不――,这密道的门不是从外面自动打开的,而是有人在里面操控着才能打开的――” “这密道门是有人从里面操控着的?那我们怎么才能进去呢?” “我们要是就这么进去了,肯定会被里面的人认出来,到时候必然会惊扰到了柳陌生,要想进去,恐怕还得另想办法了――”封凌澈低下了头来,望着云多娇:“多娇,我们还是先去吃饭吧,说不定里面关着的只是被柳陌生玩腻了的小妾罢了――” “可是就算是小妾,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道里面也很可怜啊――”那女人的呻吟声,一直紧紧的揪着自己的心儿,让自己怎么也放宽不下心来,彷如那人与自己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到后院大厅时,其他的丫鬟仆人们都已经用过午饭了。 云多娇的肚子饿得咕噜噜的,难受的很,本以为又要饿一顿了。 没想到,那刘妈妈倒是慈眉善目的,见云多娇和封凌澈还有幼荷进来,便热情的给他们盛了饭菜:“这饭菜都是他们打完剩下的,有些凉了,你们就讲究着吃吧――” 见云多娇和封凌澈坐下了,刘妈妈又道:“你们是新来的吧,是不是那个罗管家又为难你们,让你们干活,不让你们来吃饭了啊?” “没有,我们是暂住在这儿的,昨天刚来,还不知道这儿的规矩,所以就来晚了――”云多娇边低头吃着饭菜,边笑着应声道。 第一百七十六章 人皮面具 “是这样啊――”刘妈妈又打量了云多娇一番:“姑娘生的这么俊俏,应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吧?” “刘妈妈抬举了,我只是一个被发配了的县官的遗孤,幸得宰相大人在太后娘娘面前求情,才免去了流放之苦――” “您就是林多娇林小姐?长得可真俊俏啊――”刘妈妈的眼里满是喜爱。 “刘妈妈怎么知道我叫林多娇的啊?” “刚才吃饭前,罗管家就来打过招呼了,说今天会有一位寄住在这儿的林家小姐要来吃饭,让我多做三个人的饭菜――”刘妈妈脸上依然泛着和蔼的笑容。 云多娇见这刘妈妈如此的和善,便小声的试探着问道:“刘妈妈,这宰相大人家中是不是有很多的姬妾啊?” “姬妾?”刘妈妈的脸上满是惊疑。 “宰相大人位高权重,家中就是有个三妻四妾也是人之常理嘛――” 刘妈妈四下瞅了瞅,这才凑近了脸来,小声道:“我们家相爷的夫人可是当今皇上的亲姑姑,当朝的公主,我家相爷连个丫鬟都不敢收了,更别说是三妻四妾了――” “这么说,相爷夫人一定长得很凶悍喽?”云多娇不觉担忧了起来,遇见这样的夫人,那自己岂不是更没有机会接近宰相了? “这道不是,我家相爷夫人长得美丽高雅,对我们这些下人也是和蔼可近,相爷与夫人一直相敬如宾,感情很好――不过――”还未待她说出口来,那势利的管家又走了进来,手中依然提着那个四方的饭盒。(..info好看的小说) 云多娇心中疑惑更深了:这罗管家明明是先自己出了那屋子门的,怎么会到现在才走到这儿呢? 正想着,刘妈妈却已迎了上去。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罗管家,巧儿的病可好些了啊?” “哎――”罗管家轻叹了一声:“还不是老样子,这不,每天还得给她送饭去――”说着放下了那饭盒:“这饭盒先放这儿,晚上我再来取――” “罗管家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把饭菜给您准备好了,再给巧儿加些荤食,让她好好补养补养身子――” “那就有劳刘妈妈了――”说罢便唉声叹气的往外去了。 他们的话,让云多娇更加迷糊了。 待罗管家出了门,云多娇又问道:“刘妈妈。这巧儿是谁啊?” 刘妈妈边收拾着饭盒里面的碗盆,边道:“这巧儿啊,原本是相爷夫人房中的丫鬟。不知怎地生了一场重病,一直卧病在床,都好几年了――” “卧病在床好几年了?”“那她现在住在哪儿啊?” “夫人心善,念着她以前乖巧懂事,做事勤快。便让她住在了后院的东厢房里,一直让大夫为她医治着,可是这丫头的病倒也蹊跷,请了那么多大夫,药也吃了不少,可这病啊。就是一直不见好,还得每天闭着门窗,见不得人。也见不得一点儿的风――” “卧床好几年,还见不得一点儿的风,这病的确蹊跷――”云多娇嘴上随意的应和着,心中却已盘算起了其他的事情来。 “凌澈哥哥,这关在密道里面的女人会不会是巧儿啊?”出了后院大厅的门。云多娇便问道。“这宰相大人一直被公主夫人禁锢着,没有一点儿自由。便与房中的丫鬟有染,正好被宰相夫人给发现了,便把她关到了密室里面,对外则称她得了一种怪病,不能见人――”云多娇推理道。 “这倒也不是不无可能,只是宰相夫人要是真的妒恨这巧儿,为什么不直接了结了她的性命,而要大费周章的假称她生病,再把她关进密室里面呢?” “这――”这也正是云多娇最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而且那密室里的女人的声音沧桑低沉,一点不似一个小姑娘的声音――” “凌澈哥哥的意思是,那密道里面关着的并不是巧儿,巧儿的病,只是在为她掩饰?”这样一来,罗管家的迟来,便也有了极好的解释。 可是这密道里面关着的到底是谁呢,为什么宰相要如此大费周章的把她关在密室里面,还要让罗管家和巧儿如此煞费苦心的去掩饰这个人的身份,却又不直接把她杀了呢? 一团团疑云压在云多娇的心间,却又怎么也理不出个头绪来。 “要想知道真相,我们只有亲眼去密道看一看了――”封凌澈和煦一笑,如铺洒在脸上轻柔的阳光一般。 “可是,我们怎么才能进得了密道呢?”云多娇眨着迷惑的眸子望着封凌澈 “现在罗管家刚刚去密室送过了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去密室了,我们只要易容成他的模样进去,不就可以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了吗?” “易容?” “对啊――”说着,递过了一张薄薄的,软软的,滑滑的跟人的脸型极其相似的东西来:“来,这个给你,你随便易容成一个家丁就行了――” “那你呢?” “我当然要易容成罗管家的模样了哦――”说着取出了一张人皮面具粘在了了脸上,又从怀中取出了两撇小胡子粘在了鼻下。 转眼玉树凌风,风流倜傥的封凌澈,便变成了肥脸厚唇,一脸势利的“罗管家”。 云多娇看得是一愣一愣的,在艳芸阁的时候,曾听上官舞蝶和上官曦芸提起过这人皮面具,而且碧蓉便是拿着人皮面具妆扮成月姬的模样入得宫,只是没想到这薄薄的一尘面具竟然这么神奇,竟能将一个人变成有着天壤之别的另一个人。 连站在一旁的幼荷,看得也是一愣一愣的。 “林小姐,这入宫选宫女,虽然不比选秀女那么苛严,可是还是有些规矩讲究的,这不洁的女子是万万入不得宫的,这要是被赶出来了,我家宰相可也是帮不了你们的――”封凌澈故意尖着声儿,学起了罗管家的语气,阴声阳气的说道。 “凌澈哥哥,你学还真像啊――” “是吗?人家现在可不是凌澈哥哥――”封凌澈又细着声儿,学起了女子的声音来。 引得云多娇和幼荷一阵捧腹。 “可是这面具应该怎么粘在脸上啊?”云多娇望着手中的面具,却是束手无策。 “来,我给你粘上这人皮面具吧――” 封凌澈接过了云多娇手中的人皮面具,温柔道。 第一百七十七章 暗室里的女人 封凌澈纤细的指触碰着云多娇雪白细嫩的肌肤时,云多娇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双颊已羞得绯红绯红的,若不是有一层人皮面具遮掩着,肯定丢死人了。(..info无弹窗广告) 封凌澈的心中一阵悸动,痴痴的望着眼前的人儿,纤纤的指儿,就这么悬在那儿,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放才好。 “小姐,你的样子也好像相府家丁啊――”幼荷望着眼前女儿身,男儿脸的人儿,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脸是变过来了,可是,这衣服可怎么办啊,我总不能穿着女儿家的衣服去冒充家仆吧?”云多娇接过了幼荷的话来,这才打破了方才的尴尬 “这个就交给你凌澈哥哥好了――”封凌澈这才收回了心神来,望着自己紧贴着云多娇的面颊,依然悬在半空的手,顿觉尴尬,忙收回了如女子般修长的手来,便找了个理由往外去了。 不一会儿,“罗管家”便拿着一身家仆的衣裳进来了。 若不是他冲着云多娇坏坏的笑了,云多娇还真的分不清他到底是谁了。 “快换上吧,小仆人――”封凌澈调笑道,那脸上的表情,却是平日里罗管家的脸上所不曾见过的。 “凌澈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弄来衣裳了啊?” 封凌澈冲她扬眉一笑:“你可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宰相府的‘罗管家’――别说是弄一身衣服来了,就是弄个十身二十身的,也不成问题――” “少庄主,您能不能也把奴婢易容成家仆的模样跟着你们进去啊,奴婢实在不放心我家小姐――”幼荷懦懦的说道。(..info)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如果你也进去了,那。要是万一我们真的出不来了,谁来救我们呢?”封凌澈却是想的极为周到,这密室里面到底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留个人在外面接应着,总是好的。 幼荷想了想,点头应道:“嗯,那奴婢就留在这儿等少庄主和小姐回来,少庄主,小姐。你们可一定要小心啊――”说着,满眼担忧的望着云多娇。 “幼荷,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只是去密道看一看,不会有事的――”云多娇冲着幼荷,咧嘴一笑。 不知怎地,站在那青砖墙前,云多娇的心又开始不安了起来。似是有什么不祥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那女人到底是谁,里面的人会不会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还有…… “多娇,别怕,你等下什么也不要管,只要跟在我后面就行了。(..info无弹窗广告)我们只是进去看看那女人到底是谁,一会儿就出来了――”封凌澈似是看出了云多娇脸上的不安。 封凌澈只在外面,轻叩了三声那青砖石墙。墙壁便裂开了一条缝隙来。 一个高大壮实男人站在里面,俯身向封凌澈作了一个揖,道:“罗管家,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啊?” 封凌澈不慌不乱的学着‘罗管家’的声音,道:“宰相大人让我来问话。问完了就走――” “您要问那疯女人话?”那壮实的男人狐疑的望了一眼封凌澈。 疯女人?云多娇的心越发的不安了起来。 “是啊,宰相大人这么吩咐我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只能照办了,那疯女人又脏又丑,还整天叫叫嚷嚷的,我都懒得搭理她,来问话,也只是走个过场,回去好向宰相大人交差罢了。你天天在这儿看着她,肯定很辛苦吧?”封凌澈跟那男人打起了哈哈。 这罗管家还从来没有屈尊跟他说过这么多的话呢,而且还这么关心自己,那男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也没问云多娇的事儿来,便忙热情的将封凌澈和云多娇迎了进去。 封凌澈回眼望了一眼云多娇,示意她小心一点儿。 石门闭,眼前便是黑漆漆的一片。 下了两节阶梯才见着了一点儿的光亮。 那亮光是从下面的暗室折射上来的,微微弱弱的,隐隐可以看见墙壁和地上的石阶。 阶梯很陡,云多娇每走一步都格外的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发出了什么声响,引起了那男人的怀疑。 阶梯下,是一间极小的暗牢。 外面除了那引着他们进来的壮实男人,还有一个中年男人看守着。 此时,暗牢内被铁链拴着的疯女人已经靠在墙角睡着了。 那壮实的男人瞅了一眼那疯女人:“这疯女人就是这样,白天睡觉,一到晚上就哭哭闹闹的――吵得人没法睡觉――”说着边拿着钥匙边打开了铁门,边冲着那疯女人嚷嚷道:“疯婆娘,快起来了,罗管家来问话了――” 那疯女人却也不应声,依然垂着脸睡着,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她的模样。 那男人见她不醒,便走近了,拿脚狠狠的踢了那女人两脚。 云多娇望着,那人每踢一脚,她的心就猛地一揪,觉得那女人实在是太可怜了,却又怕露了马脚,被人识破了身份,只好将那份怜悯吞忍了下去,未敢作声。 只见那疯女人被踢得“嗷嗷――”的叫了两声,抬起头来,怨毒的望了那男人一眼。 那女人脸上脏兮兮的,嘴角还噙着丝丝血痕。 只是,那张脸,那张已经深深印刻入了自己骨髓的脸,那张自己无时无刻不在自己脑海中浮现的脸,即便饱经了岁月的摧残,也依然如此的清晰…… “罗管家,您有什么话就尽管问吧――”说着那男人又十分厌弃的望了那疯女人一眼,便出去了。 “母亲――”云多娇傻傻的站着,眸中噙着泪水,望着眼前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女人,低声呢喃道。 “多娇,你怎么了?”封凌澈转身见她这般,忙问道。 “她是母亲,她是母亲――”云多娇呢喃着俯下了身去,紧紧的凝望着眼前的女人。 那疯女人也痴痴的望着她,眸中似是隐隐闪烁着什么。 封凌澈忙走了出去。 只见他食指微弹,那两人便应声倒在了桌子上。 封凌澈再进来时,那疯女人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竟站起了身,大声叫嚷道:“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我要出去,我要出去――” “母亲――”云多娇哭着,一把抱住了那疯女人:“母亲,我是多娇,我是多娇啊――” “不是,你不是多娇,你是坏人,你是坏人――”那疯女人发了疯似的挣扎着用力推开了云多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母女重逢 那女人用力过猛,云多娇被她推得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封凌澈忙走上前,扶起了跌坐在地上的云多娇:“多娇,你没事吧?” “没事——”说着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又爬起身走近了了那疯女人:“母亲,您看看,我真的是多娇,我真的是多娇啊——” 那疯女人望着云多娇,竟一下子平静了下来:“多娇——你真的是多娇——” “母亲——”云多娇见她认出了自己来,一下子扑倒在了那疯女人的怀中,便嘶声哭了起来。 “多娇——”那疯女人也紧紧的搂着云多娇。 “云夫人,您怎么会在这儿啊?”一旁站着的封凌澈见她们母女二人抱着哭成了一团,这才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疯女人警惕的望了一眼封凌澈,:“多娇,你怎么会跟那禽兽身边的走狗在一起啊?” 封凌澈料想着她定是是因为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才误会了自己,忙撕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云夫人,您误会了,我并不是罗管家,我叫封凌澈,是多娇的朋友,我们是为了进这密室才易容成了罗管家的样子的——” “原来是这样啊,多娇,你不是已经——怎么会来这禽兽的府中了呢?”素娥望着眼前,比出嫁前还要年轻了许多的云多娇,感觉仿佛一下子又坠入了梦境一般,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切。 “母亲,我没有死,我被那个禽兽抛在了乱埄岗以后,就被尘哥哥给救了回去,还重生到了八岁——” “重生?”素娥噙着皱纹的眸中满是惊诧,自己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人可以重生。这么玄妙的事情呢。 “这件事,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知道自己一觉醒来之后就变成了八岁时的模样。对了,母亲,您怎么会被关到这儿来的呢?” “哎——”素娥长叹了一声:“怪只怪母亲遇人不淑,遇上了梦楚天这个畜生——” “梦楚生?” “就是当朝的宰相柳陌生,也就是你的父亲——”素娥望着云多娇,眸中隐隐有些愧疚与担忧。 “我的父亲?母亲您说宰相大人他是我的父亲?”云多娇惊愕的望着素娥,自己从未见过父亲,幼时与父亲有关的记忆里也全是羞辱。母亲只跟自己说父亲已经死了——没想到。今天,竟会在这暗牢之中,从母亲口中听到父亲这两个字。而且他还活着,还是当朝的宰相—— 云多娇一时间真的很难接受这个事实:“母亲,您不是说父亲已经死了吗,怎么又会变成当朝的宰相了呢?” “你的父亲的确是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失足坠下了悬崖,可是。他没有死,他被一位公主救了回去,然后又娶了那位公主——” “所以这些年,他一直都没有回去找母亲?”云多娇的情绪有些激动。 素娥点了点头。 “既然他都不要我们母女了,为什么还要把您关到这儿来呢?” 素娥望着多娇,“这还得从心月被抓时说起。我本来这一辈子都不想再来打扰楚天的生活了,可是我真的不想看着心月就这么被风季云和风季鹰那两个畜生给害死了,实在走投无路。便想到了来洛阳找楚天,希望他能念在我们夫妻一场,想办法救救心月。可是没想到,他非但不认我,还把我乱棍赶出了相府。万念俱灰之下,我又回到了永宁县。幸好,行刑那天,心月被人救了——”想着女儿获救,素娥饱受摧残的脸上又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母亲,救下心月的正是凌澈哥哥——”云多娇笑着望向了封凌澈。 “是这位公子救了心月?”素娥激动的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叩起了头来:“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母亲——” “云夫人,您快起来——”封凌澈忙扶着素娥坐了起来:“在下只是不想看着云姑娘无辜枉死,才出手救了她——云夫人这般,真是折煞在下了——” “心月现在在哪儿,怎么没有跟你们在一起啊?”素娥满心担忧的望着封凌澈。 “云夫人放心,心月姑娘已经被在下安顿在了洛阳一家富足的官宦人家,现在应该过得很好吧——” “真的吗?”素娥的眸中这才泛起了一抹喜色。 “嗯,那云夫人您又是怎么被柳陌生关到这暗室里来的呢?”封凌澈点了点头,这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心月被救了以后,我本要回去的,可是却在途中被人打晕了劫上了一辆马车,后来便被柳陌生那个畜生关到了这暗室之中——” “那柳夫人可知道您被关到了这儿?” “知道,当然知道,当初就是他们夫妇两把我抓到这宰相府来的,那个贱人本来是要柳陌生杀了我的,柳陌生说留着我将来还有用处,便让人将我关入了这暗无天日的秘室之中——” “那柳陌生为什么没有杀了夫人您呢?”封凌澈的心中又是一团疑云。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只听他们说还像是跟十几年前从艳芸阁出来的一个女乐有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跟十几年前从艳芸阁出来的一个女乐有关?”封凌澈沉着眸子,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母亲,您放心,多娇一定会带您出去的——” “不,柳陌生和那贱人又阴险毒辣,这宰相府戒备森严,洛阳城内又到处是他们的眼线,你们就是把我带出了这宰相府,也还是逃不出这洛阳城的。若是柳陌生和那贱人知道你还活着,是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多娇,母亲已经在这儿呆了这么久了,就是再在这儿带上十年八年的也已经无所谓了,可是你还年轻,母亲不能让你为了我枉送了性命啊——”素娥哭着抱着云多娇:“多娇,母亲知道你和心月都还好好的活着,已经了无遗憾了,而且在这儿吃喝不愁的,比以前在永宁的日子要好过多了,你就不必为母亲担心了——” “母亲——”云多娇倚在素娥的怀中,早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这暗牢又黑,又阴冷,常年不见阳光,母亲还要被这冰冷的铁链拴着,一点自由也没有,这种生活,又岂是常人能够受得了的? 她又何尝不知方才这些都是母亲说来安慰自己的话儿? 第一百七十九章 盗取钥匙 许久,素娥才松开了怀抱,用如干柴般粗糙的手,轻轻为云多娇拭去了脸上的泪珠儿:“多娇乖,不哭了――” 那熟悉的声音,将云多娇的记忆又一下子拉回到了幼时,与母亲相依为命的日子。(..info) 记得,那时候,只要自己哭了,母亲便会拿手轻轻为自己拭去眼角的泪水,然后温柔的跟自己说:“多娇乖,不哭了――母亲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啊?” 那种幸福的滋味,自己这一生,都无法忘记。 想着,云多娇的心中又是一阵酸楚,泪水又禁不住夺眶而出。 “云夫人,在下这就为您断开这铁链,带您出去――”说着,封凌澈便抽出了腰间的佩剑来,扬手便要往那铁链上砍去――“不要啊――”素娥的话音刚刚落下,便听见“哐啷――”一声,金属猛烈碰撞的声音。 “这铁链好坚硬,我用了九成功力在这玄雪剑上,竟然都伤不得它半分――” 封凌澈捡起了被反弹在了地上的玄雪剑来,不觉慨叹道。 手中握着的玄雪剑的剑锋之上,赫然留下了一道一指宽的凹痕―― “听柳陌生说这铁链乃是他专门请外面的工匠用上好的玄铁打造而成的,再坚韧的兵器也动不得它半分,只有用专门的钥匙才能将他打开,公子还是不要再枉费力气了――” “那这铁链的钥匙现在在哪儿呢?” “这钥匙应该在柳陌生的身上吧――” “在他的身上?” “多娇,你答应母亲,千万不要因为母亲而得罪了柳陌生――给自己招来杀生之祸了――”素娥紧紧的拉过了云多娇的手来,苦苦的哀求道:“母亲只要你好好的活着,就心满意足了――” “母亲――”母女两相抱着,又是一阵痛哭。 从暗室出来,已是傍晚时分了。想着关在暗室中的母亲,云多娇的心怎么也没有办法无法平静下来。 自己日思夜念,苦寻了这么多年的母亲近在咫尺,而自己却没有办法把她从魔掌中救出来。 “多娇,你是不是还在想云夫人的事情啊?”封凌澈一眼便猜出了她的心事来。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 “多娇,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钥匙拿来的――” “不,凌澈哥哥,我不要你再为了我去冒险了――”云多娇仰起头,含泪望着他。 凌澈哥哥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自己的身边。自己又怎么忍心看着他再去为自己犯险呢? “好好好,我不去,天色不早了。我们赶紧去吃晚饭吧――”封凌澈笑着,故意岔开了话来,心中却是已经笃定了。 “我不饿,不想吃――凌澈哥哥,你跟幼荷去吃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想着母亲在暗室受苦。自己又怎么能吃得下饭呢? “多娇不吃,那我也不吃了――”封凌澈坐在了她身边,也学着她的样子,愁眉深思了起来。 “小姐和少庄主都不吃,拿奴婢也不吃了――”幼荷见他们都不吃,便也跟着绝起了食来。 “你们――”云多娇望着他们这般。脸上露出了难色,自己是因为担心母亲才不想吃饭的,又怎么能连累了凌澈哥哥和幼荷都跟着自己不吃饭呢:“那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吧――” “这才乖嘛,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哪里有力气去救云夫人呢?而且我们初来宰相府。对宰相府的地形什么的都还不熟悉,要想就云夫人。我们还得借着吃饭的空儿,再跟刘妈妈再多打听一些宰相府的事情呢――” 也是,若是不了解宰相府的地形,不仅不知道柳陌生的住处,就是救了母亲,也没有办法把她带出去啊―― 自己在宰相府也就只认识刘妈妈了,刘妈妈为人和善,有问必答,跟她打听起来倒也方便。 到后院大厅时,吃饭的人都已经散去了。 不过,热心的刘妈妈却已给他们留好了饭菜。 “刘妈妈,这宰相大人的卧房在哪儿啊?”刚吃了一口,云多娇便抬起头来,问道。 “小姑娘,你打听宰相大人的卧房作什么啊?” 云多娇盈盈一笑,道:“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怕到时候走错了地方,冲撞了宰相大人了――” “这样啊,我们家大人,就住在前院的西厢房里,中间是客厅,旁边是书房,夫人住在前院的东厢房里,小姐则住在后院的西厢房内,你们只要不在前院乱跑,就不会冲撞到我们宰相大人了――”刘妈妈热情的介绍道。 “宰相大人和夫人不住在一起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他们一人一间卧房,至于住不住在一起这也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该打听的了――” “谢谢您了,刘妈妈――”云多娇边谢着,边盘算起了如何接近柳陌生从他身上取下钥匙的事儿。 一旁坐着的封凌澈,心思也全然不在这饭菜上面。 “跟我客气什么啊――以后有什么事情不知道的,你们就尽管来问我好了。”刘妈妈边收拾着碗筷,便笑道。 夜渐渐深了,封凌澈陪在云多娇床边,见她睡着了,帮她曳好了被子,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已近月圆,外面的月色格外的皓洁。 如华的月光,为朱红色的琉璃瓦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只见,月色下,一位,白衣男子纵身一跃,如凌燕般飞上了屋顶,飞步如着了羽翼般轻盈。 男子在最前面的一栋最为宏伟高大的建筑上停了下来。 柳陌生卧房的灯火已经熄灭了,此刻他已躺在床上,酣然入睡。 封凌澈蹑手蹑脚的走近了床榻边,在衣柜,床柜,柳陌生挂在床边的外衣上,摸索了许久,也未找到钥匙。 正要往别处寻去,却见柳陌生猛地翻了个身,他一个箭步忙隐身在了帷幔后面。 却见,一把锃亮的钥匙从柳陌生的腰间掉落了下来,借着月光,隐隐可见那钥匙的齿口与拴着云夫人的铁链上的锁孔,十分的匹配。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封凌澈忙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榻边,从柳陌生的腰间轻轻取下了那把钥匙。 许是惊到了柳陌生,只见,他又是猛地一翻身,差点又将那钥匙压在了身下。 幸好,他并没有醒来。 拿着钥匙,封凌澈的心里,却十分的不踏实,今夜,宰相府的守卫似乎特别的松懈,一路,竟连个巡逻的家丁都没有看到。 而且柳陌生的卧房前,也是空荡荡的,连个守门的家仆也没有。 不过钥匙已经拿到了手,封凌澈也未多想,便往自己住着的院子去了。 第一百八十章 梦境 日薄西山,霞光万照,好似九天仙女撒下的一件炫红的衣裳,染红了西边碧蓝碧蓝的天际。(..info) 也染红了挑着沉甸甸担子,皮肤黝黑黝黑的壮实汉子,涨得通红的面颊。 田野里铺青叠翠,郁郁葱葱的一片碧浪,此刻也镀上里一层金色的余晖,只是这些碧绿碧绿的,不是稻子,不是小麦,也不是高粱玉米之类的粮食作物,而是高高低低参差不齐的青草。 田野外是一座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村庄,土瓦石墙堆积而成的简朴屋子,门前院落四周都有用篱笆圈成的饲养牲口的圈子,走进村头,便清晰可以听到“喵喵”的羊叫声,“嘿儿嘿儿”聿聿萧萧的马鸣声,还有“得得得得”重重的马蹄声,这里几乎家家户户都是以养羊圈马为生的,而那些碧绿碧绿的青草便是专门为这些马儿羊儿专门备着的。 因为草儿的品种好,草色好,这里村民养着的马儿大多矫健俊美,壮实高大,比一般的马儿要跑得快了许多,也比一般的马儿要奈重的多,而肥弱的羊儿站在它们跟前,则显得娇小可爱了许多。 这些马儿长大了大多被卖往四邻八舍郡县的校场军队去,价钱不菲,可是这些淳朴善良的百姓可得的却只是连变卖青草都不如的蝇头薄利。 此刻村里家家屋顶,炊烟袅袅,没有下地的妇人们都已经在家张罗起了晚饭,等着自己的男人干完活从地里回来,能吃上一碗热腾腾的饭菜。 “呀呀――呀呀――”天空突然飞过一群乌鸦,嘿嘿的一片遮住了火红的落日。 这里没有粮食等作物,平时是极少可以看到乌鸦的,但是稍稍年长一些的老农还是能辨认出来这不祥的鸟儿的。 “乌鸦出没必有不祥,我们还是赶紧回去吧――免得惹来什么祸事儿了――”一个头发花白。干瘦如柴,背有些佝偻的老农大声惊恐的朝大伙儿喊道。 四下忙碌的村民一听,赶紧扛起自己随身携带着的锄头镰刀往自家院子里快步走了回去。 那黑压压的一片盘旋于上空,久久不肯散去。 “哇哇――哇――哇――”一阵长长的婴儿啼哭声划破了宁静的高墙,却又被盘旋在半空的呀呀的乌鸦声掩埋住了。 啼哭声是从村头一户高墙红瓦朱门的大院里传出来的。 这么高大的院子别说是云隐村,这一村,就是四下十几个村庄也是极难瞧见的。 “夫人,公子――生了――生――了――”产娘欢心的抱着刚刚裹好的婴孩,激动的冲门外大声叫道,接着又欢喜的跟床上的妇人说了些产娘常说讨人喜欢的话儿。(..info好看的小说) “恭喜夫人。是个千金,是个千金啊――”产娘抱着怀中粉嘟嘟的小人儿,格外的欢心。“我们云隐村可五六年都没有女娃出生了呢,夫人真是好福气啊,头一胎就生了个这么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您看这女娃长得多像您啊,等将来长大了。肯定跟夫人一样是个大美人儿――” 躺在床上已经筋疲力尽的妇人,疲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笑容。眸中却又闪过一抹阴云:孩子,但愿不要像我这般命途坎坷才是啊―― 不过转念眸中又荡漾开来了无尽的幸福:自己几经磨难坎坷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以后我们一家人就可以幸幸福福无忧无虑的过一辈子了―― 想着,妇人脸上荡漾开的幸福的笑容,那笑容如花儿般绚烂美丽,掩去了产后虚脱的憔悴。 “素娥――”男子闻着婴孩的哭声。兴奋的推门走了进来。 男子一身素色绸缎衣衫,皮肤白皙,颜如宋玉。儒雅大方,与村中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黝黑汉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是乡里唯一的举人,靠教书为生,先祖都是文人贤士,不是在朝中为官就是是富商。只是到了他这一代却渐渐没落了。不过这高墙深院,娇娇妻儿。又岂能锁得住他心中的宏伟抱负。等到明年他安顿好妻儿,他还是要进京赶考的。 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强,他们家现在再怎么不济,就是光靠着这祖宅,还有祖宗留下来的宝贝,也还是比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要富足了不知多少倍。 男子小心翼翼的从产娘手中接过婴孩,抱在手中如获至宝一般,笑着颜开,像个孩子似的开心的逗着那怀中的孩儿。 产娘又凑上去夸赞里那婴孩一番,这才拿着讨赏来的银子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男子抱着婴孩坐到床榻前,深情款款的望着床上略略有些憔悴却依然美艳动人的女子:“谢谢你,素娥,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一个这么漂亮可爱的女儿――” 女子笑着低下眼,片刻又抬眼对正在逗着婴孩玩的男子道:“楚天,你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男子望了望门外,只见夕阳已经西下,淡淡的秋风迎面吹来,一片清凉。 眼前一亮,低眉笑道:“清风送秋,就叫清秋吧――” 女子淡淡一笑:“――好美的名字啊――清秋――清秋――”嘴里不断的呢喃着婴孩的名字。 男子放下婴孩:“素娥,我这就去晚市给你只鸡来给你补养补养身子,顺便再给我们家女儿买块长命锁来――” “嗯――楚天,你一路可要小心啊――”素娥望着他,眸中满是幸福。 出了村子,要经过一条崎岖的山路才到街市。 男子满心欢喜,步子也不觉放快了许多。 “啊――”却不想刚走到一处极窄的小路上,脚下一滑,双手没来的急抓住路旁的树枝,竟一下子从陡峭的山坡上跌落了下去。 男子的撕心裂肺的喊叫声,将云多娇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坐起身来,额头上已沁满了汗珠。 方才的梦境,好清晰,好清晰,一切,都仿佛自己亲身经历了一般。 梦中那美丽的女子像极了母亲,而那男子的名字竟和母亲口中所说的“父亲”的名字一模一样。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又做恶梦了啊?”幼荷见云多娇醒来,额上满是汗珠,忙拿了毛巾来,为她拭了拭额头的汗珠,关切的问道。 “没事――”云多娇的嘴角强挤出一丝微笑,心中却还在想着方才的梦境。 梦中男子和女子的感情那么好,男子对女子那么温柔体贴,又怎么会是母亲口中所说的那个抛妻弃女,狠心将妻子关入暗牢的薄情男人呢? 第一百八十一章 绝情的“父亲”? 一团疑云,沉沉的压上了云多娇的心头。 若方才的梦境都是真的。 那这一切,也许只有母亲才能解释清楚吧—— “多娇,你醒啦?”正想着,却见封凌澈已推门走了进来。 他手中拿着一把锃亮的钥匙,在云多娇的眼前晃了晃,嘴角噙着一抹欢快的笑容:“多娇,你看——” “这是?”云多娇一脸莫名的望着封凌澈手中的钥匙。 “这是我昨夜从柳陌生房中拿来的,应该就是打开云夫人身上铁链的钥匙吧——” “真的吗?”云多娇惺忪的眉眼间,一下子展露开了笑颜。 “我们现在就走吧,那管家刚刚去暗室送过了早饭,暂时应该不会再去的——” “嗯——”云多娇心系着母亲,之用一支簪子,随意挽了一下,披散着的一头乌发,便跟着封凌澈往外去了。 幼荷也紧跟了上来:“小姐,少庄主,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嗯——”云多娇转眼,冲她微微一笑。 “记住,万一我们真的出不来了,你就赶紧找个机会混出宰相府去——”幼荷这丫头,跟着自己受尽了奚落和苦楚,自己真的不想再连累了她了。 “小姐——”幼荷站在门外,眼眶已微微有些发红,像是要落下泪来了。 “快回去吧,别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来了——”云多娇冲她摆了摆手,便转了身,跟在封凌澈的后面,往后面的屋子去了。 因为进来过了一次,又一心念着要赶紧救出母亲。 所以,这一次,云多娇明显没有上一次那么紧张了。 刚下了阶梯。封凌澈便一掌从后面将那壮实男人打晕了过去。 那守在暗牢门外的男人见状,吓得脸色都苍白了,也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得罪了宰相府的太岁‘罗管家’,便连声哀求道:“罗管家饶命啊,罗管家饶命啊——” 封凌澈也未与他多言,便反手一掌,将他也打晕了过去。 又从那壮实男人腰间,取下了暗牢的钥匙,打开了暗牢的大门。 “母亲——”云多娇撕下了面具,半跪在了地上。捋了捋素娥一头又乱又脏的头发。“母亲,多娇来带您离开这儿了——” “不——”素娥脸色乍变,忙往后缩了缩身子:“不。我不能跟你走,我不能连累了你,多娇,你趁他们还没醒过来,还是赶紧出去吧——” “母亲。多娇找了您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见到您了,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您在这儿受苦受罪呢?”云多娇说着,眸中已微微有些湿润。 “可是——” 还未待素娥说罢,封凌澈便拿出钥匙打开了拴在素娥身上的铁链来:“云夫人,您快跟我们走吧——”说着便要去扶起素娥来。 “不。我不能跟你们走——”素娥却执意不肯要他扶自己。 “母亲,多娇求您了,您就跟我一起走好吧——”云多娇跪在素娥的跟前。含着泪,苦苦哀求道。 “多娇——你快起来啊——”素娥实在不忍看着女儿这般,便伸手去扶多娇,可是云多娇却也执拗着,怎么也不肯起来。 “母亲若是不肯跟多娇走。多娇今天就一直跪在这儿——”云多娇似是铁定了心了,就是不肯起来。 “多娇。你这又何苦呢,母亲已经这么大年纪了,走不走都已经无所谓了,可是母亲不想连累了你啊——多娇,你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被宰相府的人看见了,就不好了——” “不,母亲——您不走,多娇也不走——”云多娇依然拗着不肯起来。 “云夫人,您还是跟我们一起出去吧,等下宰相府的人来了,就是想走也来不及了啊——” “可是——” “云夫人,您放心,在下一定会想办法把您和多娇带出宰相府的——” “是啊,母亲,凌澈哥哥武艺高超,宰相府的护院是拦不住他的——” 素娥想着封凌澈那日劫法场时的情形,心中也不觉有些动摇了。 “云夫人,我们赶紧走吧——要不然等下有人来了,不仅您,就是多娇也出不去了呀——” “那好吧——”素娥想着云多娇,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 封凌澈和云多娇刚扶着素娥走道了暗室的阶梯前,便听着暗室上一阵响动。 一缕耀眼的亮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亮光的面积越来越大。 转眼便变成了一道一人多宽的“门——”。 柳陌生带着一众护院,站在了门口。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吧——”柳陌生说罢,便独自走了进来。 封凌澈忙护在了云多娇和素娥的跟前。 不紧不慢的喊了一声:“宰相大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窃走我的钥匙,带走这个女人?”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天一定要把云夫人从这暗室带走——” “好大的口气啊——”柳陌生傲然一笑,“你可别忘了,这里可是宰相府,你以为你能轻而易举的盗走我的钥匙,就也能轻而易举的从这儿出去吗?” “你是故意让我拿到钥匙的?”封凌澈这才恍然大悟,心中不觉懊恼起了自己昨夜的大意来。 “如果我不故意让你拿到钥匙,我又怎么能找到我的宝贝女儿呢?”柳陌生冷冷一笑,目光移向了站在封凌澈身后的母女二人。 云多娇站在封凌澈的身后,望着近在咫尺的“父亲”,感觉好熟悉,又好陌生。 那股凝结在自己心间的恨,在望见他的那一刻,竟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与昨夜梦境中的男子长得一模一样,只是略显苍老了些。 “清秋——”柳陌生的目光也移向了云多娇。 云多娇望着他的眼眸,竟有些许的渴望。那种对父亲,对父爱的渴望。 血浓于水,即便是不曾相见过的父女,也会被那浓浓的亲情牵引着。 素娥吓得慌忙护在了云多娇的跟前:“不,她不是清秋,她是多娇,她不是清秋,你不要伤害她——她不是清秋——”她的眸中满是惶恐,似是在惧怕着什么。 素娥的慌乱,恰恰坚定了柳陌生的判断:“她是我的女儿。我又怎么会伤害她呢?” “不,她不是你的女儿,她不是你的女儿——”素娥摇着头。紧紧的护在云多娇的跟前,因为激动,护着云多娇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那样子,像是如临大敌的羊妈妈护着小羊一般。 “不管她是不是清秋,我今天都不会放你们出去的——”柳陌生沉声道。 “柳陌生。没想到你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真是枉予你宰相之名了——你将云夫人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之中这么多年,现在竟然还想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利,你可还有一点儿的人性?”封凌澈目光凌冽的望着他。 柳陌生恼羞成怒:“这是我的家务事,又岂容你一个外人来插手?你赶紧给我让开,要不然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说着。大手一挥,便见五六个护院疾步走了进来,将三人围在了中间。 “这件事。我今天还就管定了——”封凌澈也毫不示弱。 还未出剑,只几下,便将那五六个护院打倒在了地上。 站在阶梯上的柳陌生,见他功夫如此了得,竟有些慌了手脚:“你到底是谁?” “在下莫云山庄——封——凌——澈——” “封凌澈?你是封绍的儿子?”柳陌生扬眉问道。 “正是——” “你不是已经掉下悬崖死了吗?” “在下那日的确是掉下了悬崖。可惜让宰相大人您失望了,在下命大。又活着从悬崖下上来了——” 原本高高在上,一脸傲然的柳陌生,此刻眸中竟有些慌乱:“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今天就想带着多娇和云夫人离开这儿——” “你以为你出的了相府,就能出的了洛阳吗?” “这就不用宰相大人操心了,在下能出的了相府,就自然有办法出的了洛阳。还请宰相大人让出一条路来,让我们出去,否则就休怪在下无礼了——”说时,腰间玄雪剑,陡然出鞘,剑锋直指柳陌生。 柳陌生望了望身后,此时却已是一脸泰然。 右手轻轻一挥,顷刻,便见密室门外,一群黑衣人蜂拥而入。 还未待云多娇反应过来,那十几个黑衣人便将。自己,封凌澈和母亲团团围在了中间。 “黒杀,十八风云骑——”他们的模样,让自己一下子想起了莫云山庄被屠庄时所见到的那些黑衣人。 云多娇的心中猛地一惊,口中不觉叫出了声来,一股恨意涌入了心间:“原来,屠杀了莫云山庄上上下下上百口人的,真的是你——刘陌生——”那一丝亲情,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眼前这个刽子手,无尽的恨意。 “黒杀和十八风云骑乃是杀手组织,只要出得起钱,都可以启动他们,我从来没有让他们去屠杀过莫云山庄的人——”柳陌生矢口否认道。 “不是你,还会有谁?”云多娇狠狠的望着柳陌生。 “这是女儿对父亲该有的态度吗?” “父亲?”云多娇望着他,冷哼了一声,嘴角强挤出了一抹冷笑:“我从来没有过像你这样冷血无情的父亲——” “既然你不认我这个父亲,那我也不必再顾及什么父女之情了,上——给我拿下他们——” “等下——”突然,一直护在云多娇跟前的素娥,一把拔下了云多娇头上的发簪,直指着脖颈,对着众人大喊了一声。 不仅云多娇和封凌澈,就连那些黑衣人也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柳陌生,你今天若是不放了多娇,我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 柳陌生顿觉可笑:“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威胁得了我吗?” 素娥却毫不示弱,目光紧紧的盯着柳陌生:“我死了,你便失去了威胁宫中那个人的筹码——”现在,自己唯有拿出自己最后的筹码,放手一搏了。 “你还知道什么?”柳陌生的心中一乱。 “我什么都知道,你今天若是敢动多娇半分,我现在就将这件事情公之于众——”素娥的脸上,云多娇不曾见过的凛然。 柳陌生暗肘了片刻,道:“好,我可以放了云多娇和封凌澈,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素娥扬起了头来,手中的簪子依然紧紧的抵着自己的脖颈。 “第一——你必须继续留在这暗室之中————”柳陌生望也未望她一眼,便道。 “好——”素娥想也未想便应了下来。 “母亲——不要啊——”云多娇望着素娥,眸中噙满了不舍。 “第二,云多娇入宫后,一切必须听从我的安排,否则,我不仅会当众揭穿了她的身份,还会杀了你——” “你——”云多娇怒目直视着柳陌生,她只知,眼前男人绝情,却不想他竟会拿母亲的生命来威胁自己。 “柳陌生,你这个禽兽,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肯放过——” “女儿?我柳陌生一生只有紫陌一个女儿——”柳陌生绝情的眸子竟有些颤抖。 一阵如刀割般的疼痛袭上心头,素娥凄然一笑,手中的簪子也一下子滑落在了地上:“我真是瞎了眼,竟然会嫁给了你这样绝情绝义的男人——” “母亲,您何必为了这种人伤心呢?”云多娇挽着素娥,为她鸣不平道。 柳陌生望着她们的眸中,竟有几丝不易被人察觉的酸楚,转眼便又消失不见了:“把素娥给我带进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她半步——” “母亲——”云多娇紧紧拉着素娥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多娇,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说着,便拿开了云多娇的手来,跟着两个黑衣人往暗牢中去了。 回到房里,云多娇便无力的瘫坐在了凳子上。 封凌澈也跟着坐了下来,俊朗的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多娇,都是我不好,中了柳陌生的计,没能帮你把云夫人救出来——” “凌澈哥哥,你已经尽力了,又怎么能怪你呢?怪只怪那柳陌生太过绝情了——”黒杀和风云十八骑的厉害,自己又何尝不曾见过,今日就是真的打了起来,怕是凌澈哥哥也不是他们的对手。 自己欠他的太多了,若是让他为了自己——就算自己与母亲能苟且活下来了,也会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的。 “我也没想到柳陌生会对你们母女如此的绝情——” “凌澈哥哥,不要再提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了,我就当从来没有过他这样的父亲,我现在只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去伤害母亲了——” “你放心好了,云夫人现在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应该不会对她怎么样的,等我们出了宰相府,黒杀和风云十八骑也离开了宰相府,我们再想办法来救出云夫人吧——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早点休息吧——”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心中却依然想着刚才在暗室中发生的一切。 第一百八十二章 无法挽回的亲情 洛阳城内,牡丹盛开,兰香四溢,凉风习习,又是一年暮春。(..info好看的小说) 此时,夕阳已经渐渐西下,留下了万丈金色的余晖,繁华的洛阳城又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柳陌生站在洛阳城除了皇宫以外,最高大宏伟,富丽堂皇的楼宇上,望着高楼下熙熙攘攘的繁华景象,回想着与素娥在一起的那段光景,依然感觉甜美而幸福。 她,是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可是却被自己囚禁在了暗无天日的牢笼之中―― 那段被功名利禄蒙蔽了双眼的不堪回首的记忆,自己已不愿去忆,也不愿去想。 “呀呀,呀呀――”突然一群黑鸦饶过街市中央一颗古老高耸的银杏树,又直飞向那金色的余晖。这场景,竟与清秋出生的那个傍晚如此的相像。 “日暮黄昏,归鸦绕树,乃是不祥之兆――”,虽然自己几经官场沉浮,一路凶险万分,经历了无数的大凶大难,但此刻,刘陌生看到这些乌鸦,心中还是一阵惊悸,暗暗轻叹:“莫不是自己这次做的真的太过绝情了――”刘陌生轻叹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努力收敛着自己的心绪,不让自己再去多想。 就算是,又能如何,如今自己虽是权倾朝野,居高临下,但又何尝不是如同位立在万丈悬崖边,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又岂容得自己有半分的退路。(..info) 自从,自己入这相府的那天起,就注定了,要辜负了她们母女二人―― “相爷,您可是又在纵观天下之局势?”不知何时,一位身着华丽紫红色锦缎衣裳,面容姣好。雍容大方的中年女子已经走上前来,展开手中雪白的风衣,道:“老爷,傍晚风凉,别着凉了,披件衣服吧――”说着便亲手为刘陌生披上了风衣。 刘陌生转眼望着她,眼角已经隐隐了几丝细纹,眸中却无半分怜爱,只有让人看不透的生分与敬重:“夫人,你怎么来了?这些事情让下人来做就好了――”语气平淡的不能再平淡。落在心里,却是比这秋风还要凉上几分。 这个女人,这个救了他性命。给了他半世荣华的女人,却也是将自己变成现在这般冷血无情的女人。 若不是她的百般逼迫,自己又怎么会对清秋和素娥如此的绝情? 自己能做的,只是暂且保全了她们的性命―― 妇人却丝毫没有介意,仍微笑着望着他。问道:“皇上近来可好?” 刘陌生淡淡的点了点头:“皇上一切安好――”语言简洁明了,连一个字也不愿多说。转而又望向了渐渐镀上一层紫晕的天空。 妇人跟在身后,也寻眼望向了那一片苍穹。 月上柳梢,夜色沉寂,相府已是一片宁静。 明日便是云多娇进宫选宫女的日子了。 柳陌生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心中总想着要为她做点什么,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却又不知―― 那日,自己对她们母女那般的绝情,她怕是此生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想去,又怕她拒绝。 心在去与不去间左右徘徊着。 最终,还是决定了。无论她是拒绝还是接受,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都理应去跟她解释清楚了。 哪怕她不见自己。只是远远的看上她一眼也好。 柳陌生见身旁夜千紫已经睡熟了,便起了身披了件外衣,往后院去了。 刚进了院子,便见一位女子正坐在院子里,托着腮儿,一脸沉重的样子。 女子美丽而典雅,高贵而不容侵犯,如同照亮黑暗的天使,又宛如高高在上的公主般,孤独,坚强而又冷漠。 她倾城的容颜,绝世的身影,让柳陌生不觉又想起了年轻时的素娥,那时的她,也是这般的美丽而倾城。 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是这般坐在万春楼花园里,仰望着满天的星辰,孤独的沉思着。 那一刻,自己的心猛地一颤,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这个女人一生一世的幸福―― 可是,自己食言了,自己给她的只有失望与痛苦―― 许是被脚步声惊到了,女子抬起了头来,如水的眸中透着彻骨的冰冷:“你来做什么?” “清秋,不,多娇,我――”柳陌生的思绪一下子被她冰凉的话语拉了回来,望着她,心中除了愧疚还是愧疚:“多娇,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需要?哼――你不要再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了,我和母亲都只不过你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又怎么受的起宰相大人如此的厚爱?”云多娇的语气冷冷的,透着些许的嘲弄与讽刺。 “多娇,你不要这样好吗?”一字一句如冰刃般落在心间,柳陌生近乎哀求的望着她。 “那您要我怎样?是像你脚下的走狗那样,对着你趋炎附势,还是像街头卖笑的妓女一样,对着你笑?”想着他对母亲的绝情,云多娇的心中便是又气又恨,眼泪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自己终究还是心软的,做不到他难办的绝情,他终究还是与自己骨血相连的父亲。 “多娇,你听我说好吗,我那天那么做,真的是有我不得已的苦衷的――” “苦衷?”云多娇凄然一笑:“有苦衷你就可以抛下我们母女不管,有苦衷你就可以把母亲折磨成那个样子――有苦衷,你就可以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当做工具?” “不,多娇,我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保全你们,如果那天我不那么做,你和素娥肯定都会死在夜千紫的手中的――” “你跟夜千紫才是夫妻,你们的女儿才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女儿,你恨不得我和母亲早点死了才是呢,还什么保全我们,你不要再这儿恶心人了,好不好?”云多娇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多娇,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像你想的那样的――” “那好,我相信你,那你现在就把母亲放了――” “这――”刘陌生的脸上又露出了为难之色。 云多娇柳眉微扬,嘴角挤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既然你做不到,你就不要在这儿满口仁义道德的了,我明天就要进宫了,我希望这辈子就不要再见到你了,宰相大人还是早点回去陪您的公主夫人吧――”说罢,便绝然的回过了头去。 “多娇――”柳陌生站在那儿,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多娇,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们母女,我一定会想办法好好的补偿你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试探 皇宫之中,向来是母凭子贵。 应柔怀孕的消息刚传开了,便被破格晋升为了应嫔。 她虽然比玉美人和伊美人进宫都要晚了些,却已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将她们硬生生的给比了下去。 不光是太后和皇上那儿日日赏赐不断,就连宫中的其他妃子,也各个都忙着巴结起了这位最先怀上龙种的应嫔娘娘来。 不过那些表面上的曲迎奉承间,却又饱含了无尽的妒恨。 原本冷冷清清,简陋不堪的冰雅阁,在一件件价值连城的珍宝的衬托下,也渐渐变得奢华了起来。 应柔虽借着怀孕初期,容易小产,行动不便的理由,平日里极少出去走动,但是每日却还是少不了要起身逢迎那些前来探望的人。 所以,事事,还是小心谨慎的很,生怕露了什么马脚来。 这不,婉妃娘娘早早的便领着贴身宫女朱玲儿,带着刚刚熬好的补汤往冰雅阁来了。 出来迎接的是冰雅阁的宫女小月,她见了慕婉君,便屈身行礼道:“奴婢给婉妃娘娘请安――” “快起来吧――”慕婉君慵懒优雅的摆了摆手:“你家主子呢?” “启禀娘娘,我家主子还房里休息呢――”小月笑着应道。 “都这么晚了,怎么还在休息啊――”慕婉君望了望外面的日头,却已是快到晌午了。 “我家娘娘最近总说倦的很,老想睡觉――” “这怀孕初期,有些疲倦,也是正常的,不过这孩子娇贵,大人可不能太娇惯了,一娇惯了。可还怎么生孩子啊?还是多出来走动走动,才能生的快些,这要是躺久了,难产了,可就得不偿失了――” “娘娘教训的极时,等我家主子醒了,奴婢一定好好劝劝我家主子――”小月边应承着,边将慕婉君迎了进来。 应柔躺在床上,却也未睡下,从假称怀孕开始到现在。自己每天都是一门不迈二门不出的,躺在这床上,只有吃饭的时候会起来走动走动。 整天就这么躺着。不光浑身的骨头快要软了,这闷都快要闷死了。 真希望时日能再过得快些,早点到了临盆的日子,诞下了“皇子”,好松了心来。落得自在。 听着慕婉君进来了,应柔忙闭上了眼,假装睡着了的样子。 “妹妹――你怎么还睡着呢?”慕婉君走到了床榻边,笑道。 见慕婉君出了声,应柔这才微微的睁开了眼来,做出了一副还未睡醒的样子:“婉妃娘娘――”说着干瞪了小月一眼:“你这丫头。也真是的,婉妃娘娘来了,你也不通报一声。(..info好看的小说)还不快扶本宫起来――” 小月正要去扶,却又被慕婉君给拦了下来:“哎,妹妹现在有孕在身,就不必多礼了――” 说着转了身,给身后站着的朱玲儿使了个眼色:“玲儿。还不快把参汤给应嫔娘娘端过来――” 小月本要却接朱玲儿手中的碗,却被慕婉君先了一步:“还是让本宫来吧。这参汤是本宫送来的,还是本宫自己喂着放心――”说着便舀了一勺参汤,在朱唇边轻轻吹了吹。 “娘娘,这个万万使不得啊――”应柔忙起身推让道。 “这皇上都尚且喂得,本宫又如何喂不得了啊?难道妹妹是怕本宫在这参汤里下了药不成?”慕婉君凤眉微挑,望了应柔一眼。 “臣妾不敢――”应柔被她说得有些心虚了,便不再推让,浅浅的喝下了一小口。 慕婉君边喂着,便细细的打量着应柔的神色。 眸中,不觉起了几分狐疑。 “怎样,这参汤的味道可还合妹妹的口味?”慕婉君柔柔的问道。 “娘娘赏赐的参汤浓郁鲜美,让人喝了一碗还想再喝一碗呢――”应柔陪着笑脸说道。 “既然妹妹喜欢喝,那本宫以后就天天让人熬了给妹妹送来――” “臣妾身份卑微,怎么能如此劳烦娘娘呢?”应柔忙推诿道。 “哎,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只要妹妹将来为皇上诞下了龙子,母凭子贵了,别忘了姐姐就好了――”说着便站起了身来:“妹妹好生躺着吧――本宫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 “臣妾恭送娘娘――”应柔微微起了身,道。 慕婉君走时,不经意间望了一眼厅内放着的那尊送子观音。 “本宫明明让人在那参汤里面加了些,能让孕妇人呕吐的食材,这应柔怎么喝了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刚出了门,慕婉君狐疑的问道。 “娘娘是怀疑?” “本宫让你每日加在应柔饭食里面的东西你都加了吗?” “奴婢每日都按照娘娘的吩咐,将那些药加在了应柔的饭菜中,而且还特地让人在应柔房中的香料里面加了少许的麝香――”加这麝香,本是自己自作主张想要早点除了应柔腹中的胎儿的,却不想今日竟有机会拿出来在主子面前邀一回功了。 “这就怪了,这怀孕的人前三个月是最容易流产的,她的房中不仅放了本宫送给她的送子观音,还每日吃着加了容易使人堕胎的饭菜,为什么她还是一点儿的事情都没有呢?” “难道是应柔本来就没有怀孕?” 慕婉君摇了摇头:“不可能,太医每日都会为她把脉,若是没有怀孕,怎么会到现在还没有诊断出来呢?” “那会不会是应柔收买了太医呢?” “应柔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又怎么会有那么的多钱来收买太医呢?而且此伺候她起居的庄嬷嬷原本是太后身边的人,这应柔若是真的是假孕,她又怎么会一点察觉都没有呢?” “娘娘的意思是?” “她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我们在她的香料和饭菜里面动了手脚,所以才故意没有吃那些饭菜――”慕秋云想了想,道:“而且,本宫送给她的送子观音,她也一直是放在客厅里面的――”慕秋云想着刚才在客厅里面看到那尊送子观音时的情形,就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了。 “那娘娘现在准备怎么办呢?” “赶紧让人将那些药都停了,万一查到本宫的头上,可就完了――” “娘娘难道甘心让那个应柔为皇上诞下皇子?”朱玲儿的心中却还有些不甘。 “急什么,她不是是还有七八个月才临盆吗?” “可是前三个月是最容易小产的,等到到了五六个月,要再下手,可就难了啊――娘娘――” 第一百八十四章 许诺 “这个本宫自有打算――” 慕婉君当然有她自己的打算,若是现在还没有除了应柔腹中的孩子,就因为下药的事情,被她抓住了把柄,在太后面前反咬了自己一口,那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小贱人了? 既然,应柔这贱人心计如此之深,自己是一定要等到有了十成的把握,才敢出手的。(..info) 朱玲儿见主子这么说了,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 “奴婢拜见婉妃娘娘――”正想着,一个宫女从御花园另一处疾步走了过来,见了慕婉君便俯身行礼道。 眼前,那宫女不是别人,正是在太后宫中伺候着的玉兰姑姑。 “玉兰姑姑您怎么来了,是不是太后娘娘那边有什么吩咐了啊?”慕婉君见是她来了,却也不敢怠慢了。 “苏嬷嬷那儿刚送了几个新选的宫女来,太后娘娘让奴婢来请娘娘过去,帮太后娘娘安排一下那些宫女的入出――” “这分派宫女的事情不是向来都是由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来安排吗?”慕婉君不解的望着她。 玉兰浅浅一笑:“太后娘娘的心思难道娘娘您还不懂吗,现在后位空缺,这后宫之事全由太后娘娘代管这,她这是想让娘娘您先熟悉一下这后宫的事务,将来坐了皇后以后处理起来,好得心应手啊――” 慕婉君一听,眉眼间笑意难掩:“玉兰姑姑说笑了,婉君何德何能,如何能担当皇后之职啊?” “这后宫之中就属娘娘出生最为高贵,又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儿,这肥水不流外人田,太后娘娘将来当然是想让娘娘您接任这皇后之位了――” 玉兰的话说的慕婉君的心里越发的欢心了,取下了手上一只价值连城的红玉镯子便送于了玉兰:“玉兰姑姑。这以后还要请您多在太后娘娘面前帮婉玉美言几句了――” 玉兰接过了那镯子,眼睛都发亮了,却还有委婉的推让了一番:“娘娘的事情就是玉兰的事情,娘娘何必这么客气呢――” 两人边走边闲聊着,转眼便到了凤仪殿。 入了凤仪殿,便见七八个模样俊俏的小姑娘已经跪在了殿前。 其中,跪在最右边的,一位美人儿,姿容格外的惹眼,虽是穿着宫女的衣裳。也未施粉黛,却硬是是把满殿的女人都给比了下去。 好个勾人心魂的小狐媚子,这绿珠。应柔两个卑贱的小妮子刚刚得了势,这又来了个比她门还要会迷惑男人的小宫女,要是让她们都亲近了皇上,那这后宫以后哪里还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啊。[..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婉君凝眉望了她许久,才回过了神来。走到了慕秋云的跟前,欠身行礼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慕秋云雍容一笑,问道:“婉君,你觉得这一届选出来的宫女如何啊?” “这一届选出来的宫女各个花颜月貌的,比皇上选出来的秀女还要美丽动人呢――尤其是跪在右边的那位,这姿容恐怕是西施再世。都得自叹不如了呢――”慕婉君半开着玩笑道。 “是吗?”慕秋云又望了一眼那些宫女中姿容最为出色的那位,不觉赞叹道:“果然是眉目如画,面赛芙蓉的绝色美人儿――” 说着又抬眼望了一眼慕婉君:“婉君。这些宫女,就交给你来分派吧――” “是,太后娘娘――” “应嫔现在有孕在身,你给她多分派两个宫女伺候着吧――”慕秋云又道。 慕婉君心中是一千个一万个的不乐意,自己身为妃子。身边只有六个伺候的宫女,她一个小小的应嫔身边的宫女。竟比自己自己还要多了,却也未表于颜面之上,只浅浅的笑着应承道:“是,太后娘娘,臣妾一定安排两个贴己的宫女,在应嫔妹妹身边好生伺候着――” “玉兰,你先带着她们下去,安排一下住处吧――”慕秋云望了一眼那些宫女,又给玉兰使了个眼色道。 “婉君,来,坐到哀家身边来――”慕婉君见那些宫女们都退下了,这才慈声道。 “是,太后娘娘――”慕婉君顺从的走到了慕秋云的膝旁。 “婉君啊,你是哀家的亲侄女,哀家自然是最疼爱你了,现在应嫔虽然怀了皇上的孩子,但她出身卑贱,就是将来真的为皇上诞下了皇子,哀家也还是要顾及你的――” “臣妾知道――” “你入宫这么久了,一直没能为空铭诞下个一儿半女的,哀家和你父亲虽嘴上不说,心中却是比你还要着急――所以哀家打算,等应嫔诞下子嗣,无论是男是女都过继到你的名下,由你来抚养――你看如何?” “谢太后娘娘――”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了,慕婉君心中虽欣喜不已,脸上却还是故作着一贯的优雅。 “所以你一定要代哀家好好的照顾应嫔和她腹中的孩子,千万别辜负了哀家的一番苦心了――” “臣妾明白――” “这后宫里啊,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哀家见得多了,你现在贵为婉妃,又暂代皇后之职,掌管后宫诸多事务,还是要多把心思放在料理后宫事务上面,千万别因为一时的妒念,迷失了心智,做出什么让哀家和皇上痛心的事情来了――” 慕婉君自是听出了慕秋云的话外之音。 心中暗道:既然太后都知道了,那应柔也肯定是知道自己在她的饭菜中动了手脚了,幸好自己及时让朱玲儿收了手,要不然自己还真的要栽在了她的手上了。现在太后既然已经答应了将应柔的孩子交给自己抚养,那自己又何必要多此一举,再去加害她的孩子呢?等她生下了孩子,再收拾她,岂不更省事些? 慕婉君低了头来,应声道:“臣妾一定谨遵太后娘娘的意指,好好料理后宫事务,照顾应嫔和她腹中的孩子。” 慕秋云满意的点了点头:“好,我们婉君果然是聪明懂事的孩子,你放心好了,你是哀家在这宫里最信任的人,只要你好好的为哀家料理后宫的事情,哀家是绝对不会亏待了你的――” 太后的一语,让慕婉君心中更是兴奋不已。太后让自己暂代后宫事务,还许诺,要将应柔的孩子交给自己抚养,莫不是真的有要让自己登上后位之意? “时候也不早了,你还是赶紧去安排那些宫女吧――” 第一百八十五章 受冻 慕婉君刚起了身,慕秋云又道:“记住,千万别把那个叫林多娇的宫女安排到明清殿了――” “是,太后娘娘――”就是太后不说,自己也是不会将她安排到明清殿的,自己再怎么笨,也不会笨到将这么个狐媚子安排到皇上的身边啊。(..info无弹窗广告) “太后娘娘若是没有其他吩咐,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慕婉君俯身行了礼,这才往外去了。 回到紫玉殿时,那些宫女已经用过了午饭,在紫玉殿外面候着了。 她们依入选的先后顺序排成了一排,云多娇入宫最晚,则排在了最后面的位置。 本以为这样便可以掩饰了一身的光芒,却不料慕婉君还是第一个就走到了自己身边,目光极不友善的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那眼神,看得云多娇浑身不自在极了:“果然是个美人胚子――” “大胆奴婢,见了我家娘娘还不跪下――”朱玲儿一向最见不得慕婉君夸那些新入宫的宫女了,这会儿又犯起了醋劲来了。 云多娇吓得忙跪在了地上。“奴婢拜见婉妃娘娘――” 慕婉君却也未理会朱玲儿的醋意:“快起来吧,这么娇的身子,让你入宫做个小小的宫女,真是太可惜了――” 云多娇却也不敢起来,依然跪着,连头也不敢抬起来,生怕又招了朱玲儿的妒恨:“奴婢只是一个罪臣之女,太后仁德,饶恕了奴婢,让奴婢入宫当个宫女,已经是对奴婢天大的恩德了――” “你的父亲是谁啊?” “奴婢的父亲是前永州县令林海――前些日子刚被发配到了玉门关――”这袭话,自己在入宫之前已经在心中默念了好多遍了,可是当着众人说出来时。.info[]却依然还是有些拗口。 “前永州县令林海?本宫怎么没有听说过啊?” “家父身份卑微,娘娘当然不曾听说过――” 慕婉君又低眉鄙夷的望了云多娇一眼:“知道自己身份卑微,以后就给本宫安分守己点儿,不要老是想着学那些不长脸的东西,去勾引皇上――” “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绝对不敢对皇上有半分的非分之想。” “没有就最好,要是让本宫知道了,你对皇上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举,本宫就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的父亲――” “奴婢一定谨遵娘娘教诲――”云多娇低头应道。 “起来吧,你以后就留在本宫宫里。伺候本宫吧――” “娘娘――”朱玲儿心中却是极不情愿的。一直以来她都阻挠那些比自己长得漂亮的留在紫玉殿,所以紫玉殿里的宫女大多都是些长得丑陋的,登不上台面的。[..info超多好看小说] “玲儿。你以后也给本宫安分守己点儿,不要老是自作聪明,给本宫惹是生非――”慕婉君瞪了朱玲儿一眼。 朱玲儿无缘无故被慕婉君训斥了一番,心中不痛快极了,狠狠的瞅了云多娇一眼。便跟着慕婉君往里去了。 “本宫这儿留多娇一个就够了,其他的都差遣到别的宫里去吧,记住,多送两个去应嫔的宫里――” “是,娘娘――”朱玲儿点头应道。 “多娇,你既是官宦人家的女儿。对琴棋书画,刺绣之类的也应该懂一些吧?” “奴婢只是略通一二――” “略通一二也好,送总好过那些胸无点墨。整日里只知道吃醋打诨的,你以后就陪着本宫下下棋,画画画打发打发时间吧――” “是,娘娘――” “你刚来,也跟着他们一起去收拾收拾吧――” 朱玲儿见云多娇走了。忙向慕婉君抱怨道:“娘娘,这林多娇只是个新来的宫女。您怎么对她这么好啊?” “你看你,整天就知道吃干醋,本宫若不好好的拉拢拉拢她,留住她的心了,她又怎么会用心为本宫办事呢?” “可是娘娘,您对应柔不是也很好吗,还帮她接近了皇上,到头来,还不是?” “本宫当初是为了打压袁玉秋和绿珠,才会错信了应柔,将她送给了皇上,这个林多娇嘛,本宫是绝对不会给她见到皇上的机会的――” “所以娘娘才要她陪着娘娘下棋,画画?”朱玲儿这才总算明白了过来。 “以后学着聪明点儿,不要老是光顾着吃干醋――” “是,娘娘――” 朱玲儿虽应承着,心里却还是对云多娇耿耿于怀。 晚上,刚伺候着慕婉君睡下了,便回了房中,打发了一个既厉害,又泼辣的宫女住到云多娇的房里去了。 云多娇刚脱了衣裳,躺在了床上,便见着一个宫女,抱着铺盖推门进来了。 云多娇对她报以善意一笑,便与她搭讪了起来:“姐姐,你也是刚来的吧?” 那宫女却也未应声,便径直走到了云多娇的床边,把铺盖全都重重扔在了她的身上。 “姐姐,您这是要干什么啊?”云多娇双腿一麻,吓得缩了缩被压在铺盖下面的双腿。 “干什么,睡觉――”仲秋硬声道。 “姐姐,旁边还有一个空床铺呢――” “我就偏要睡在你这位儿了,怎么了?”仲秋干瞪了了她一眼。 睡在云多娇隔壁的以前便在紫玉宫伺候着的小宫女若盈却是看着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蒙了头,便睡下了。 “姐姐既然喜欢这个床位,那我让与姐姐便是,还请姐姐先把这被子搬了,让我把东西搬走――” “搬走?我既然占了这个位儿了,这床位上的东西,就全都是我的――” “可是――”可是自己刚来,就只有这一床被子,这春夜乍凉,没有被子,可怎么睡啊? “可是什么,还不快给我滚下来――” 云多娇初来,也不敢得罪了她,便抽出了腿脚来,下了床。 刚钻出了被子,便感觉一股凉意袭上了心头。 双手抱着身子,冻得瑟瑟的。 “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没看到我要铺床吗?” “姐姐,您行行好,可不可以把我的被子还给我,这晚上太冷了,那床铺上连个铺底的都没有――” “你没有铺底的管我什么事,婉妃娘娘不是很器重你吗,你明天找她要去好了――”仲秋丝毫也不退让,便躺了上去,压在了两床铺底上。感觉热乎乎的,心里也解气了不少。 云多娇坐在冰凉的床板上,实在冻得难受,又走到了仲秋的床边,哀求道:“这天气盖两床盖被肯定会热的,姐姐可不可以给我一条盖被啊?” “我热不热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要睡觉了,别在这儿吵吵嚷嚷的――”说着便盖了被子睡下了。 第一百八十六章 发难 只是这两铺两盖的,压在身上,实在是热得难受。[..info超多好看小说] 云多娇见仲秋睡下了,又不敢再招惹了她了,无奈之下,只好拿了衣服往隔壁床上去了。 自己刚进宫,还没领到换洗的衣裳,一件薄薄的衣衫盖在身上,却还是冷极了―― 夜里,仲秋实在是热得不行了,便干脆把盖在身上的两床被子,全都给掀了。 云多娇在隔壁床上冻得瑟瑟的,看着近在咫尺的,热乎乎的被褥,被别人抛弃在侧,却又欲求不得,心中不觉心酸了起来:没想到自己刚入宫,便就被人这般的挤兑,这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有多少的风风雨雨在等着自己。 远别了自己熟悉的地方,身在这人生地不熟的深宫之中,云多娇感觉孤单极了。 心里竟有些后悔了。 真的好想回莫云山庄,回流星阁,回艳芸阁,就是回永宁,也比在这儿要强啊―― “啊切――”刚迷迷糊糊睡着了,便又被冻醒了。 许是声音太响了,竟把睡在隔壁床上的仲秋给吵醒了。 “你烦不烦啊,三更半夜的,还想不想让人睡觉啊?”仲秋也未睁眼,便埋怨道。(..info无弹窗广告)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云多娇忙道歉道。 “啊切――”却不想,话音刚落,便听着仲秋床上,也传来了一声喷嚏声。 “姐姐,你是不是也受凉了啊?”云多娇关切的问道。 “还不是被你给害的――”说着便翻过了身去,卷了床被子盖在了身上。 一夜未眠,清晨,起了身来。 云多娇便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脚下软软的,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许久没有受了风寒了。 记得以前在艳芸阁的时候。受了风寒,幼荷都会为自己熬上一碗姜汤,紫嫣姐姐,如雪姐姐,还有梅影姐姐,也都会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来看自己。 可是,在这里,却是连个关心的人都没有。 刚进了紫玉殿,却见慕婉君已经不再寝宫内了。 独仲秋和若盈在那儿擦着桌椅,和殿内的摆设。 “若盈姐姐。婉妃娘娘呢?”云多娇却不敢招惹了仲秋,便走到若盈的身边,问道。 “婉妃娘娘一早便去太后娘娘宫里给太后娘娘请安了。说是还要在那儿用午膳呢――”若盈转过身来,答道。 “那她可曾说什么时候回来啊?”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只有伺候主子的份儿,哪里敢去过问主子的事情啊?” 慕婉君让自己陪着她下棋。画画,可是她又不在,自己真不知道该干什么好了。 “你还傻愣在这儿干什么啊?其他人都陪着婉妃娘娘去凤仪殿了,今天就剩下我们三个人了,这紫玉殿这么大,还有很多活要干呢――”仲秋望了一眼愣愣的站在那儿的云多娇。心中很是不满。 “那我帮姐姐擦吧――”说着拿了块丝帕,便要帮着仲秋擦她手边的柱子。 “这个我已经擦过了――”仲秋挤兑了望了一眼云多娇。 “那还有哪边没有擦过的啊?”云多娇懦懦的问道。 “这里的我都擦过了,你跟我来吧――”仲秋领了云多娇便往外去了。 仲秋抬头。望了望屋顶的琉璃瓦,道:“昨夜风大,这上面的的瓦上落了一层的树叶,娘娘回来了,要是看见了。肯定又该不高兴了――” “可是这屋顶这么高――”云多娇望了一眼比自己高出来好几倍的琉璃瓦屋顶。 “你自己去借个梯子不就上去了吗?”仲秋说着,冷冷的望了她一眼。便又往紫玉殿去了。 独留下云多娇一个人,望着那高高的琉璃瓦,干着急。 许久,仲秋又从里面出来了:“你怎么还站在那儿啊,还不快去借梯子过来,娘娘用过了午膳就该回来了――你难道想拿那些低贱的东西冲撞了娘娘不成?” “我这就去借梯子去――” 幸好,清杂院的公公人好,听云多娇说明了来意,便将梯子借给了她用。 可是这梯子至少也有三四十斤重,云多娇怎么扛也扛不动,便只好放在地上拖曳着,艰难的往前走着。 偌大的皇宫,来来去去那么多的宫女太监,却没有一个见着,肯上来,扶上一把。 冷风吹在云多娇身上湿透了的衣衫上,更觉得冰冰凉凉的,难受的很,头也越发的沉了。 一步一步艰难的拖着步子,好不容易才走到了紫玉殿门口。 却见仲秋已经站在了门口,见着云多娇便斥责道:“你怎么回事,拿了个梯子,拿了这么久,还要不要干活了啊?” 还未待云多娇辩驳,便又道: “来,先把这桶水给我拿去倒了再换桶干净的来――” “嗯――”刚放下了梯子,云多娇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儿,便又不得不从仲秋的手里接过了装满了水的木桶来。 这宫里是不允许乱泼水的,尤其是在主子们的门口,说是晦气,会冲撞了主子。 云多娇昨天刚从苏嬷嬷那儿学了宫规,自然还是记得的。 断然不敢第一天就犯了宫规。 刚才拖曳着梯子,此刻一双手,已经一点儿的力气也没有了。 拎着水桶,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却又怕水泼在了地上,惹怒了哪家的主子,只要用尽了全力,尽量让手中的水桶不乱晃动。 这一路,异常的漫长,比越过了几个州县,还要漫长。 手中的水桶,仿佛有千金重一般,压得云多娇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云多娇将水送到仲秋的手中时,整个人,都已经快要虚脱了。 只站在那儿,想要歇会儿脚。 仲秋却又不满的埋怨道:“你还真是娇气,就提了一桶水,就累成这个样子了,还不赶快给我上去扫瓦去,记住了,先扫一遍,再用抹布擦一遍,擦到亮了为止――” “嗯,姐姐,我这就上去便是――姐姐不要再生气了――”云多娇昨天夜里已经见识到了她的厉害,今天就是身子再累了,也是断然不敢得罪了她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冤枉 云多娇扶着梯子,一步一步好不容易,上了屋顶,往下望时,感觉眼前一片眩晕。 身子摇摇晃晃的,一点儿也站不稳,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连忙转过了身去,蹲下了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身子,保持了平衡,才敢顺着琉璃瓦,往中间爬去。 这么高的地方,以前从来都没有上过,更别说是在上面清扫了。 云多娇小心翼翼的,一手扶着琉璃瓦,一手拿着扫把,勾着瓦缝间的树叶。 正要翻过中间的五脊六兽,去打扫后面的琉璃瓦时,不知怎地,手下握着的琉璃瓦片,一松,脚下一滑,整个人竟顺着琉璃瓦屋顶,往下滚落了下去。 “啊――”一声凄惨的叫声。 完了,下面是台阶,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不死,也得落下个残废了。 云多娇已不敢往下看,闭上眼,等待着,末日的来临。 却不想落到半空,突然被一弯结实的臂弯给拦腰抱住了,整个人轻飘飘的随着那臂弯飘在半空,仿佛插上了羽翼一般。 睁开眼,却见抱着自己的是一位俊美至极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眉浓如墨染,精致的五官深邃而分明,长长如羽翼般的睫毛,下一双含笑的双眸,薄薄的唇角也噙着一抹淡淡笑意。 他的眉宇,他的神采气度,无不像极了尘哥哥。[..info超多好看小说] 不,肯定是自己又在做梦了,尘哥哥远在在云寿县,又怎么会救自己呢? 而且,那男子脸上薄薄的笑意,却是在尘哥哥脸上不曾见到过的。 这肯定是自己回光返照,产生的幻觉―― 自己的身子。在他怀中缓缓的落下。 “姑娘,你没事吧?”那男子的声音温柔极了,一点不似尘哥哥那边的冰冷。 云多娇对他,竟有了几分莫名的好感―― “没事――谢谢你救了我――”云多娇低着头,不敢再去望他。生怕真的把他当做了尘哥哥了。 “没事就好,你怎么会一个人爬到那么高的屋顶上去的啊?”男子放下了她来,柔声问道。 “我――”云多娇的目光不觉移向了手中依然紧紧的握着的扫把:“我是上去清扫上面的树叶的――” “这清扫树叶的活,不一向都是由太监们做的吗?这婉君姐姐也真是太不像话了,竟然让一个小小的弱女子爬到这么高的地方去,要是摔伤了可怎么办啊?” 婉君姐姐。这人竟然叫慕婉君为婉君姐姐―― 云多娇还没来得及揣测这人的身份,却见慕婉君已经走到了男子的身后。 一双凌人的美目,狠狠的望了自己一眼。这才走到了那男子的跟前,欠了身,道:“臣妾拜见皇上――” 皇上?眼前的男子竟然就是皇上? 天哪,刚才自己竟然没有意识到―― 如此的气宇风度,又岂是一般的男人所能拥有的? 云多娇忙惶恐的跪下了身来:“奴婢拜见皇上――奴婢刚才不知是皇上驾到。才会冲撞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不知者无罪,快起来吧,以后千万别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这一次是朕正好路过,救了你,下一次。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男子温柔的望着云多娇。 一旁的慕婉君却已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没想到这云多娇还刚进宫一天,竟然就跟皇上――真是岂有此理。亏自己还那么抬举她。 朱玲儿着慕婉君脸色阴沉沉的,又幸灾乐祸的望了云多娇一眼,似是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有怎样的暴风骤雨。 夜空铭的目光又移向了慕婉君:“婉君姐姐,你以后不要再让宫女爬到那么高的地方去了,太危险了――” “皇上。不是婉妃娘娘让奴婢上去的――”云多娇忙解释道。 好个狐媚子东西,竟然爬到屋顶上去勾引起皇上来了。还好意思在皇上面前装好人――慕婉君强忍着恨意,笑道:“是,皇上――” 难得能与皇上说上话儿,当然不能被这个狐媚子扫了兴了:“皇上,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臣妾陪皇上去御花园走走吧――” “朕今日还有事,就不能陪爱妃去了,等下让玲儿陪着爱妃去吧――”夜空铭委婉的拒绝道。 有空跟着狐媚子在这儿谈情说笑的,就没空陪本宫去御花园,慕婉君心中真是又恨又恼。 “啪――”夜空铭刚走,一个重重的巴掌就落在了云多娇的脸上。“好个小贱人,竟然乘着本宫不在,爬到屋顶上去勾引起皇上来了――“ 那手力道好大,慕婉君的脸上也一点儿不似平日里的温婉端庄,倒是更像个吃醋的泼妇,云多娇捂着火辣辣的脸儿,泪眼迷离的跪在了地上,连声解释道:“娘娘,您误会了,奴婢只是爬到屋顶上去扫落叶,不小心摔了下来,幸好皇上经过,救了奴婢,奴婢真的没有要去勾引皇上啊――” “你借着去扫屋顶的机会,在屋顶上卖弄风骚,见到皇上来了,再故意摔下来,博得皇上的同情,这种伎俩本宫见得多了――”慕婉君阴冷的望了云多娇一眼。 “娘娘,奴婢真的不是看见皇上来了才故意摔下来的――”云多娇理了理思绪道:“奴婢刚刚入宫,连皇上都不认识,又怎么会去故意勾引皇上呢?” 慕婉君又望了她一眼,觉得她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却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儿,又越发的难抑心中的愤恨:“这皇宫里面,就皇上一个男人,皇上英明神武,连傻瓜都能看得出来他是皇上,你以为本宫是傻子吗?” “奴婢不敢,奴婢摔下来的时候,真的没有看见皇上来了啊――”云多娇继续竭力的解释着。 却无奈慕婉君丝毫不听她的解释,“本宫说过,只要你对皇上有半分的非分只想,本宫就让你永远见不到你的父亲――” “不要啊,娘娘――”自己虽不曾见过林海林大人,却也不想他因为自己而无辜受了牵连。 “这只是本宫对你的一点小小的教训,你以后若是再敢勾引皇上,本宫就让你和你的佳人全都死无葬身之地――”虽然慕婉君不想留着云多娇,但是又事出无因,今天的事儿,又与皇上有关,若是闹大了,肯定会惹得皇上不高兴:“你不是喜欢打扫屋顶吗,那以后这紫玉宫的屋顶就交给你来打扫了――” “是,娘娘――”云多娇低垂着头,却也不敢再反抗半分了,她是娘娘,杀自己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可是若是再因着自己枉送了无辜的人的性命,自己就真的是罪孽深重了。 “娘娘,您让她打扫屋顶,不是正合了她的意了吗?”一旁的朱玲儿,在慕婉君耳边低声道。 慕婉君想了想,觉得是有些不妥,便道,“那就罚你去清门院,干一个月的粗活吧――” 第一百八十八章 发烧 回到御书房,夜空铭的脑中还依然浮现着方才那女子飘然落地时的身影,她低眉那浅浅一笑,仿佛有着巨大的魔力,让自己的心久久难以平静。 她有着与仙女姐姐一样出尘的容貌。 她的笑容,如一朵盛开的雪莲一般,圣洁而美丽。 想着,夜空铭的嘴角竟勾起了一抹笑意。 云多娇也没吃上午饭便收拾了东西,背着包袱,跟在朱玲儿的后面,往清门院去了。 春日里的阳光,洒在身上,本是暖暖的,可是自己的身子,却冷的直发抖。 头昏昏沉沉的,眼皮已经睁不开来,早已摸不着东西南北,只知道,跟着朱玲儿就这么走着。 脚下越来越轻,整个人都快要瘫软了下去一般。 刚看着远远的一座红门前面写着的清门院几个大字,便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哎,林多娇,你怎么回事啊?不想进清门院,也不用在这儿装死吧――”朱玲儿用力摇晃着她的身子,触碰着她的肌肤却是滚烫滚烫的。 朱玲儿吓得一下子缩回了手来:“不会吧,烧得这么厉害,这还怎么进清门院啊――” 可是看着她这么大个人,总不能让自己把她背进去吧,朱玲儿望了往还有好一段距离的清门院。 “算了,反正我也把你送到这儿了,也算完成了差事了,能不能进去是看你自己的了,我还要回去吃饭呢――”朱玲儿瞅了瞅四下无人,便将云多娇一个人丢在了路上,自己又回了头往紫玉殿去了。 虽然出了馊主意把她打发到了清门院来干一个月的苦力,却也不是长久之计,这丫头要是真的病死在这儿了,岂不是更省事了? 朱玲儿想着。越发的觉得自己方才的决定明知了。 “我好渴――我好渴――”昏迷中的云多娇,口中不住的呢喃着。 口中一阵苦涩,头上冰凉凉的,“咳咳――――”云多娇被抢的猛地醒了过来,却见眼前,一片陌生。 凌澈哥哥正坐在床边,喂自己喝着药。 “凌澈哥哥,这是哪里啊,我怎么会在这儿啊?”云多娇的声音,十分的微弱。脸色也十分的苍白。 “这里是我的房间,你刚才见你晕倒在了清门院的门口,便把你带了回来――” “什么。这里是你的房间,不行,我不能呆在这儿――宫中最忌讳的就是宫女和侍卫私通了,要是被人发现我在这儿了,我们都会没命的――”自己的生死是小。可是自己是万万不能连累了凌澈哥哥了 “傻丫头,你都病成这个样子了,还去管什么宫规啊?这里就我一个人住,应该不会有人进来的,来,快把药乘热喝了吧――” 云多娇这才稍稍的放下了心来。躺在床上,一口有一口咽着苦涩的药―― “多娇,这药是不是很苦啊。我给你拿几个桃花杏仁酥来吧?” “不苦,这药一点儿也不苦――”云多娇摇了摇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自己已经咀嚼不出苦涩的味道来了,这药再苦。也苦不过心中的苦涩啊。 刚喝完了药,云多娇便又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封凌澈刚放下了碗,见她起来了,忙道:“多娇,你快躺下,你现在还发着烧呢――” “不行,凌澈哥哥,玲儿姐姐把我送去清门院,要是清门院的人见我迟迟不到,肯定会责罚于我的――” “责罚?这人都病成这样了,还要责罚,这还有没有天理了啊?”封凌澈愤愤的为云多娇鸣不平道。 “凌澈哥哥,这是宫规,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 “多娇,你刚来一天,就被折腾成了这个样子,这以后的日子还这么长,清门院里都是犯了错,被奴役干苦力的宫女,那里每天都有被折磨死的宫女,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不行,我绝不能让你进去,等你病好了,我就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不,凌澈哥哥,我不走,我答应过尘哥哥,一定要为他完成大业的,我不能走――我不能走――”云多娇暗垂着眸子,摇着头,滚烫的泪水,却已禁不住,落了下来。 “你一心只想着为他完成大业,那你呢,你就不管你自己的身子了吗?”封凌澈心疼又略带责备的问道。 “只要尘哥哥开心,就是让我吃再多的苦我也愿意――” “多娇,你怎么这么傻啊,独孤尘本来就是在利用你,你――”封凌澈痛惜的叹息了一声。 “我知道――”云多娇当然知道,从他送自己去风季云的府中的那一刻,自己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 “那你还――” “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尘哥哥答应过我,等他得到了江山,他就让我做他的妃子,只要能守在他的身边,要我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可是,多娇,这一切谈何容易?你现在只是一个受人欺凌的宫女,如何能帮他完成他所为的大业呢?” “只要我得到了皇上的宠爱,便就可以与尘哥哥里应外合,夺下这江山了――”云多娇的唇角强挤出一丝笑意,自己又何尝不知,这一切,又怎会如自己说起来这么简单,自己今日只是与皇上说了两句话,便被送去了清门院,还枉送了林大人的性命,若是真的去勾引皇上了,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自己想着就觉得害怕不已―― 封凌澈只是一声长叹,他既对他痴情至此,自己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多娇,你当真要继续留在宫里?” 云多娇坚定的点了点头:“嗯――” “那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扛着,让我陪你一起分担好吗?我就住在这里,你有什么事情就来找我――”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应道。 “这些药,你拿着,在宫里,难免会有些小痛小病的,你一个人,身边又没个人照应着,要抓药什么的也不方便――”封凌澈递给了云多娇一个大大的四方的盒子。 里面除了几副治疗伤寒的药,还有好多个瓶瓶罐罐的,什么金疮药,疏通散,散瘀丸―― 自己想到的,想不到的,治疗风寒伤痛的药,里面都有。 顿觉心里暖暖的,幸好,在这冰冷的后宫里,还有一个如此关心自己的人,自己就是再苦,也不会觉得孤单了。 “多娇,你再睡会儿吧,清门院那边,我去打点一下,就说你病了,要晚些过去――” “谢谢你,凌澈哥哥――”云多娇感激的望着他。 “傻丫头,谢什么,快躺下再多休息一会儿吧――”封凌澈为云多娇曳了曳被子,便往外去了。 第一百八十九章 清门院 云多娇躺着,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安。 傍晚,便起了身来。 这要是等到了晚上,被人看见了,自己一个小小的宫女,从一个侍卫的房里出来,怕是想不被误会了都难。 喝了药,又睡了一觉,发了一身的汗,感觉比白天要舒服多了。 出了门,问了好几个宫女,才摸到了清门院。 这里的宫门格外的破落冷清。 进了里面,也是一片沉寂寂的,放眼望去,全都是低头干着粗活的宫女,却听不见一声的言语声。 偶尔听见的,也是管事姑姑,在呵斥那些可怜的宫女的声音。 “你就是林多娇?”迎面走来的,是一位约莫三四十岁的阴沉着一张苦瓜脸的老女人,那老女人瞅了一眼林多娇,硬邦邦的问道。 “您好,姑姑,我今天生病了,所以来晚了――”云多娇低着头,欠声道。 “我都知道了,你跟我进来吧――”那姑姑也未多言,便引着云多娇便往里去了。 本以为已是傍晚了,她会带着自己先去安顿住宿的地方。 没想到,她竟把把自己带进了后院。 刚进了门,一股恶臭的味道便扑鼻而来。 云多娇捂着鼻子,问道:“姑姑,这里是哪里啊?怎么这么臭啊?” “臭?你以后闻习惯了,就不会觉得臭了――”那姑姑甩下了一句不冷不热的话,又径直往里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闻多了就不臭了,难道以后自己要―― 越往里,那味道越浓。 然后便是座空落落的院子,院子里堆满了各色各样的马桶。 一个老妇人正坐在那儿一个一个的洗着马桶。 这姑姑不会是让自己来这儿洗马桶吧? 一个念想,在云多娇脑中一闪而过。 “你以后就跟着她一起在这儿洗马桶吧――” 那姑姑的话,彷如晴天霹雳一般。将自己的心,一下子沉入了水底。 “可是这――”云多娇连看着就觉得恶心,更别说是去―― “像你这样,整天就知道勾引皇上的小狐媚子,就得在这儿吃点苦头,才知道自己身上的骨头有几斤几两,我刚进这清门院的时候,不也是先从刷马桶的活开始的吗?我能干得,你就干不得了吗?你先跟着宋妈妈干上几天,要是表现好的话。再把你调到别的地方去吧――” 那宋妈妈却是一直低着头,在那儿刷着马桶,连头也未抬一下。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干活去?”杨姑姑指了指地上堆着的一堆马桶:“这些是你今天的活,不干完了不许吃饭也不许睡觉――” “这么多?”云多娇惊愕的望着那满地的马桶,少说也有个四五十个――,这就是刷到大半夜也刷不完啊―― “你以为你今天跑出去玩到晚上再来,就可以不用干活了啊?”杨姑姑阴冷的望了云多娇一眼。 “姑姑。我没有出去玩,我真的是生病了――”云多娇极力的解释着。 杨姑姑冷笑了一声:“生病?我入了这清门院还从来没有听谁跟我说生病的呢――你以为你是谁啊?生病了就不要干活了?我告诉你,入了这清门院的门,除非你病死了,否则就得一直给我干活――” 凌澈哥哥说的果然没错,这清门院。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难怪每天都会有死了的宫女被抬出去―― “记得,给我刷干净点,别污了主子们的眼了。要是哪个宫的主子们让人来说刷的不干净了,你明天就不用吃饭了――” “赶紧干活,明天主子们还等着用呢――”说着那姑姑便撇下了云多娇一个人往外去了。 云多娇蹲下了身来,秉着呼吸,拿了一只马桶。却发现没有刷子,便问一旁的宋妈妈道: “宋妈妈。您好,请问这刷马桶的刷子在哪儿啊?” 那老妈妈迟迟才抬起了头来―― “宋妈妈――”云多娇眼前一亮,惊声叫了起来。 刚才听那姑姑叫她宋妈妈的时候,就觉得有点儿耳熟,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宋妈妈。 “你是?”宋妈妈一脸一脸惊愕的望着云多娇。 她的眸子暗垂着,眼角布满了细纹,脸色也是又黄又黑,一双手干枯的跟树干似的。却已完全不似在艳芸阁那个风华正茂的宋妈妈了。 “我是多娇啊――宋妈妈――” “多娇?”宋妈妈却好像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努力在脑中搜索了好一会儿才想了起来:“你是那个小剁椒?怎么都长这么大了啊?”宋妈妈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抹笑意。 “宋妈妈,你怎么会在这儿的啊,月姬姐姐呢?” 宋妈妈的脸色又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月姬她,她刚入宫就上吊自尽了,我因为是艳芸阁出来的,刚进了宫,就被她们送到了这儿,却是连姬儿,最后一面也没能见上。因为我是妓女出生,她们都瞧不起我,就让我在这儿做这最脏的活计――――” “月姬姐姐死了?”还真是因果报应啊,碧蓉当初杀了月姬冒用她的身份,进了宫,没想到刚进宫,就自杀了,这也算是为月姬姐姐报了仇了吧―― “是啊――――姬儿这孩子真是可怜,还没享道一天的福,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宋妈妈沉浸在痛苦之中,却是许久都没有缓过神来。 月姬姐姐被杀了以后,便听艳芸阁的姐姐说,月姬姐姐其实是宋妈妈的私生女,冯妈妈怕影响了宋妈妈的生计,就一直没有把这件事情对外宣扬。 现在宋妈又想起了她已故的女儿来,心里一定伤心极了吧。 “对了,多娇,你怎么也进宫了啊?”许久,宋妈妈才抬起了头来,问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云多娇却是不想跟她说了自己是因为尘哥哥而来到这儿的,便道:“宋妈妈这刷子在哪儿啊,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干活了――” “就在那儿啊――”宋妈妈指了指,地上一把破烂不堪,还沾着恶心的东西的扫把,道。 “就用这个刷啊?” “是啊,这里是宫里最脏的地方,平日里根本就没有人来,哪里还会管我们用什么东西刷啊?” 云多娇忍着脏,从地上捡起了那把扫把来,看着上面沾着黄黄的东西―― “呃――”就觉得心里一阵恶心,伏在地上,干呕了起来。 第一百九十章 找茬 “多娇,你没事吧,我刚来这儿的时候,也受不了这味道,后来慢慢的也就习惯了,不过,这儿虽然脏,但是比起外面那些肮脏的事情来,却是清净多了――” 是啊,外面尔虞我诈,个个争得你死我活的,这儿虽脏,却也的确是难得的一处宁静的地方――云多娇强忍着臭味,捡起了地上一只马桶来。 这儿就是再脏,也总好过在紫玉殿,随时都可能枉送了性命强吧。 “多娇,我帮你刷吧――” 宋妈妈放下了手中的活儿,走了过来,道。 “不,宋妈妈,您都累了一天了,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傻丫头,这么多的马桶,你一个新来的,就是刷到天亮也刷不完啊――这明天一大早还得起床呢――”宋妈妈边说着,便蹲下了身来,帮着云多娇刷了起来。 直到丑时,云多娇和宋妈妈才刷完了所有的马桶,拖着疲惫的往房里去了。 这里的房间极小,床铺是通铺的那种,长长的一张床上齐齐的睡了一排的人。 云多娇进来时,并不宽敞的床铺上面已经被占得满满的了。 “多娇,你睡这儿吧――”宋妈妈挪了挪自己的被子,道。 “可是――”这地儿小的地方,一个人睡都有点嫌挤,更别说是睡两个人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可是今天杨姑姑并没有给我被子啊――” “那我们就讲究着挤一床被子吧――”宋妈妈冲云多娇无奈的笑了笑。 “两个人挤一床被子?”云多娇看了看那被子,那么小,也就勉强能裹住一个人,两个人睡??? “今天就讲究一夜吧,等到明天就好了――” “嗯――”却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云多娇只好无奈的躺上了床。 跟宋妈妈背对着背,侧着身睡。实在难受的很。 却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起来了,起来了――” 好像刚刚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便又被人给吵醒了。 云多娇懵懂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看见杨姑姑已经站在了屋子里,插着腰板儿,大声的叫道。 云多娇望了望窗外,外面还是黑沉沉的,天还没亮。 “快起来了,干活了――”杨姑姑又是一阵厉声的嚷嚷。 其他宫女都利索的爬起了身来,云多娇却是躺在被子里面。怎么也不愿起身,昨天病了一天,又累了大半夜。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真相就这么躺在。 宋妈妈从身侧推了推云多娇,小声道:“多娇,快起来了,要不等下就没有早饭吃了――” 吃饭?对了。自己昨天晚饭还没吃呢,中午也就吃了几块凌澈哥哥给自己拿的桃花杏仁酥。 顿觉胃里空空的,饿得难受。 云多娇一骨碌便爬起了身来。 清门院的饭堂也是破旧极了。 说是早饭,却只是一碗,清的可以当镜子照的稀饭。 没有点心,没有菜。就连个馒头也没有。 云多娇咕噜噜的喝下了稀饭,肚里却还是空空的。 拖着又困又饿的身子,又到了昨天的院子里。 院子里黑沉沉的。只有一盏极小的灯笼,在风中,发着微弱的光。 “宋妈妈,这清门院的日子怎么这么清苦啊,这里好歹也是皇宫哎。怎么早饭就那么一小碗的稀饭啊?那一点儿的稀饭,哪里能吃的饱啊?”刚坐下了身来。云多娇便忍不住抱怨道。 “在这儿,能有碗稀饭吃就已经算是不错的了,你要是起来晚了一点儿啊,连稀饭都吃不上了呢――” 云多娇这才想起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有两个晚来的宫女,都是饿着肚子走的:“那饿着肚子,还怎么干活啊?这皇上也太小气了吧――” “皇上日理万机的哪里管得了这么多的事情哦,这些事情还不都是由下面的人掌管着,上面就是有银子分派到清门院了,最终也还是全被那些掌势的姑姑太监们给搜刮走了,哪里有我们这些人的份哦――” “没想到这清门院竟然这么黑――” “你还没见呢,之前,那些姑姑太监们因为争抢分拨来的银子,都打的头破血流的了呢――” “大的头破血流的?”云多娇刚问出了声,宋妈妈却从一旁拉了拉自己的衣服。 抬眼望去,只见背着灯光的暗处,一个人影已拉着一车的东西站在了不远处。 细细看去,只见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这儿的掌势姑姑杨姑姑。 “林多娇,这婉妃娘娘宫里的马桶是你刷的吧?”杨姑姑刚停住了步子,便问道。 “婉妃娘娘宫里的马桶?”云多娇被她问愣了,这马桶还分哪个宫跟哪个宫的吗? “就是这个――”杨姑姑从身后的一车马桶里面,拿出了一个朱红色的马桶来。 “姑姑,这个是我刷的――”虽然一旁的宋妈妈拉了拉她的手,云多娇还是说道。 隔着夜,虽看不清那马桶的模样,但是云多娇心里还是很清楚的,事出必有因,她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自己是万万不能拖累了宋妈妈了。 “你自己好好看看吧――”说着,杨姑姑便把那马桶摔倒了云多娇的面前。 顿时,里面的东西全都洒了出来,一抹黏黏的臭臭的东西,正好溅到了云多娇的脸上。 一种从未有过的委屈与耻辱袭上了心头。 “不中用的东西,刷个马桶都刷不干净,害的我被婉妃娘娘那边的宫女责骂――”杨姑姑狠狠的瞅了一眼云多娇:“我说过了,谁要是干不好活,就不许吃饭,你今天就好好呆在这儿给我洗马桶吧――” 说着便撇下了一车的马桶,往外去了。 云多娇拿出丝帕,拭了拭脸上的脏东西,心中一阵酸楚,泪水再也禁不住夺眶而出。 “多娇,你没事吧?” 云多娇强忍着泪:“没事――” “我刷了这么多年的马桶,还从来没有哪个宫的娘娘就为了这一点点的小事闹到清门院来呢,这杨姑姑今天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多娇,你是不是得罪了婉妃娘娘啊?” “我刚来本来是被分派道婉妃娘娘宫里的,后来我打扫屋顶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下来,正好被皇上救了,婉妃娘娘就说我是故意勾引皇上,便把我送到了这儿――” “难怪――看来她是存了心要把你往死里啊,以前有个宫女,也是因为这种原因被送到这儿来,可是没两天就被饿死了――下次杨姑姑要是再来了,你可千万不要承认了,知道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拿血换来的馒头 “那岂不是会连累了您?”这儿,就自己跟宋妈妈两个人,自己若是不承认了,那不就是宋妈妈的过失了? “你不用为我担心,我在这儿做了这么多年,一直勤勤恳恳的,就是难得犯了一点儿的小错了,她们也不会拿我怎么样的――” 云多娇虽应着,却无奈时日难熬。 饿着肚子,等着日出,等着日上三杆――终于等到了中午,却无奈只是一场空。 早晨,杨姑姑说了,今天自己都是没有饭吃的。 宋妈妈去吃饭了,而自己却只能在这儿背着艳阳,继续刷着马桶。 暖日下,头晕晕沉沉的。 不多会儿,宋妈妈便一脸沮丧的回来了:“我本来准备留一个馒头,偷偷的带回来给你吃的,没想到一不小心被一个小宫女给看到了,还在杨嬷嬷那边告了状――” 宋妈妈一脸自责的样子,让云多娇有些于心不安:“没事的,宋妈妈,我能熬得住的――” 却说着,双唇已经饿得惨白惨白的,脸上也还无血色,看着甚是让人心疼。 “晚上,我一定想办法给你弄个馒头来――”宋妈妈信誓旦旦的说道。 要是以杨嬷嬷的责罚为代价,那自己宁愿不要,云多娇连忙拒绝道:“不,宋妈妈――我不饿,真的――” “傻孩子,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吃点儿什么,这么弱小的身子哪里能熬得住啊?要是饿坏了,还怎么出这清门院啊?” 当时云多娇只是应着,却不想因为一个馒头,会然宋妈妈付出如此之大的代价―― 下午,宋妈妈一直跟云多娇将这宫里的事情。这样,分散开来了她的注意力,便感觉不到饿了。 夜幕刚刚暗垂了下来,宋妈妈便往饭堂去了。 可是自己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见她回来。 直到自己手下的马桶全都刷完了,还是没见宋妈妈回来,云多娇实在有些坐不住了,便擦了擦手,出去寻她。 快要走到院子门口时。 云多娇远远的看见一团黑黑的东西正在往院子门口蠕动着。 心中一惊。不会是什么―― 这里就自己一个人,要是真的遇到什么猛兽了,该怎么办啊? 可是这里是皇宫。是皇上住的地方,又怎么会有猛兽呢? 云多娇撞了撞胆,便又往前走了两步。 走近了,才看清了,那团黑黑的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一个人―― 那身影好熟悉,好熟悉。 云多娇定睛一看,原来是宋妈妈―― 宋妈妈怎么会躺在地上? 云多娇心中一乱,忙跑了过去。 只见宋妈妈正伏在地上,借着胳膊的力气,艰难的往前蠕动着。 她的腿上。全是血。 “宋妈妈,您怎么了?”云多娇心疼的问道。 宋妈妈,见有人来了。这才抬起头,拭了拭嘴角的血,露出一丝丝的笑意笑:“多娇,你来了――我刚才本来是扶着墙走的,可是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怎么也站不起来了,就只能往前爬着走了――” 然后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来:“快,多娇,快把它吃了吧――” 云多娇接过了那东西,才看清了,那硬硬的原来是一个馒头。 “宋妈妈您?”云多娇心里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宋妈妈定是因为要给自己偷馒头吃,才会被人给打了的。 “我知道我揣着馒头,肯定出不来,于是我就偷了两个馒头,一个藏在了怀里,一个握在了手上,一出门就被他们发现了,他们光顾着打我,就没有注意到我怀里揣着的这个馒头――”是啊,清门院的看守那么的严,若是宋妈妈不用障眼法,是万万不能把这个馒头带出来的。 可是就为了这么一个馒头,让宋妈妈被达成了这个样子,又让自己于心何忍? “宋妈妈――您怎么这么傻啊――”云多娇抱着她,忍不住泪如雨下。 “傻孩子,快吃吧――” “不――宋妈妈,还是您吃吧――我不饿――” “我已经吃过了,饱的很呢,你快吃吧,要不等下杨姑姑来了,发现了,肯定又要责罚我们了――”宋妈妈推让着,怎么也不肯去接那馒头。 不想让宋妈妈再因为自己受了责罚,云多娇便拿起馒头,塞到了嘴里。 这馒头是宋妈妈用鲜血换来的――自己又怎么能吃的下去? 一滴滴泪水落在硬硬馒头上―― 每一口,都嚼着分外的苦涩。 宋妈妈看着云多娇吃完了,这才露出了满足的笑意。“这样,就不用饿着肚子睡觉了――” “宋妈妈,我扶您回去吧――” “可是,我的马桶还没有刷完呢――” “我都帮您刷完了,您就安心回去躺着吧――”云多娇扶起了她来,便往房里去了。 宋妈妈现在好瘦好瘦,一根根骨头挨在云多娇的身上,生疼生疼的。 这么多年,她在清门院的日子,一定过得苦极了吧―― 若是当初月姬姐姐没有选择进宫,想必她也不会英年早逝,宋妈妈也不会―― 回到了房间,借着灯光,才看清了宋妈妈腿上的伤。 她腿上的伤口好多,好深,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的抽打出来的。 脚踝骨也移了位,应该是摔倒时留下的―― “宋妈妈,来,我帮你擦点药吧――”云多娇扶着宋妈妈躺在了床上,便去拿凌澈哥哥送给自己的盒子里的药。 却不想打开盒子,里面竟已是空空如也。 “我的药呢?” “这里每天都有人受伤,受了伤,就是有钱,也买不到药,都只能硬挨着,她们见了药,就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 “她们就是需要药,也不能乱翻别人的东西呢?” “在这里,哪里有谁跟谁的东西啊?只要你放了东西,就是她们不拿,杨姑姑也会给你全部搜刮了去了――” “可是里面是药,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啊?” “药?在这儿,药比金子还要值钱呢――” “现在没有药,可怎么办啊?”云多娇望着宋妈妈腿上一道道的伤,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 宋妈妈却一脸的乐观:“没事的,忍一忍,过一夜,就好了――快睡吧,要不等下她们都回来了,又没有地方睡觉了――” 半夜,云多娇被热的,醒了过来。 背后,宋妈妈的身子贴着自己的身子,滚烫滚烫的。 宋妈妈发热了,一念,云多娇猛地坐起了身来,拿手拭了拭宋妈妈的额头。 啊,好烫啊―― 云多娇,赶紧起了身,端来一盆凉水来,拿毛巾敷在了宋妈妈的额头上。 宋妈妈已是烧得半昏半睡的,不省人事。 第一百九十二章 求药 敷了大半夜,宋妈妈的额头,却还是滚烫滚烫的。 不行,宋妈妈肯定是因为伤口感染了,才发热的。 要是再不想办法弄点药来,宋妈妈肯定会―― 可是这清门院,哪里能弄到药呢? 清晨,那些宫女们都起来了,望着躺在床上,发着热,昏睡不醒的宋妈妈,却都是一脸的麻木。 “这位姐姐,请问,这儿哪里能买到药啊?”云多娇找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慈眉善目的宫女问道。 “你要买药?”那宫女用极其怪异的目光瞅了云多娇一眼。 “是啊,宋妈妈她发了一夜的烧,要是再没有药治,恐怕就要――” 那宫女也是一脸的麻木:“这儿只有杨姑姑和周公公那儿有药――你要买药就去找他们吧――”说着那宫女便往外去了。 云多娇也跟着她出了门。 却听着另一个宫女对刚才那宫女说:“你管她的事情干什么啊,这死了一个,不就少了一个人跟我们争床位,抢饭吃的了吗?” “告诉了她又何妨?这儿的药比金子还贵,你看她那样子,也不像是能买的起药的――” 人情淡漠如此,也难怪这清门院里会有那么多饿死的病死的了―― 可是她们为何不想想,万一哪一天,那个躺在那里的是她们自己,别人都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去对待她们,她们又会怎样呢? 云多娇也不再去听她们说些什么,便加快了步子,往杨姑姑的房里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 这杨姑姑的房间,却是比自己在艳芸阁的房间还要宽敞了些,两室两径的。 房间里的摆设却也是如一般宫女房间里一般。 “杨姑姑,宋妈妈病了。您能帮忙过去看看吗?”云多娇见了杨姑姑,便道。 “病了就病了呗,这里每天都有那么多人生病了,我要一一看过来了,还要不要干活了啊?”杨姑姑边收拾着东西,望也没望云多娇一眼,便道。 “可是宋妈妈发了一夜的高热,要是再没有药医治的话,恐怕就要――” “在这清门院,哪天不要死个一两个人的?”杨姑姑一脸不以为然的问道。 “那杨姑姑这儿可有治疗伤口和退热的药?” “你要药?” “嗯――” “那你有钱吗?” “我――”云多娇摸了摸自己身上。唯一值钱的便只有头上那根母亲送给自己的簪子了。 云多娇想也未想,便取了下来:“姑姑,您看这个行吗?” 杨姑姑拿在手上掂了掂:“就这么个破玩意儿。还想从我这儿换药?” “姑姑,求求您,行行好,就给我一点儿药吧,要不然宋妈妈她真的――”云多娇一下子跪在了杨姑姑的跟前。(..info好看的小说)乞怜道。 那杨姑姑却一点儿不吃这一套,语气依然冰冷而漠然:“就是死了又怎么了,这清门院死一两个人还不是正常的?”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杨姑姑,我求求您,您就救救宋妈妈吧。只要您肯救宋妈妈,您就是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云多娇紧紧的拉着杨姑姑的裙角。苦苦哀求道。 “去去去――,我还有事呢,没时间在这儿跟你耗着――” 杨姑姑一脚踢开了云多娇。 “杨姑姑――”云多娇跪在地上,嘶声喊着。 杨姑姑却已往门外去了。 杨姑姑不肯救宋妈妈,看来。只有去求周公公了。 云多娇敲了好几声门,那周公公才极不情愿开了门。走了出来。 透着门缝,云多娇看见里面,站着一个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的宫女。 周公公上下打量了一番云多娇,嘴角浮起了一丝笑意:“怎么了,你找杂家有事吗?” “周公公,宋妈妈她病了,病的很重,求求您,行行好,去救救她好吗?” 周公公眼珠微转,望了一眼云多娇:“还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吧,外面说话不方便――” 云多娇刚跟着周公公进了屋,周公公便反手关上了门。 这大白天的,他关门做什么,难道他―― 云多娇想着他方才看自己的眼神,不觉害怕了起来。 可是,他只是一个太监―― 还未待云多娇回过神来,周公公便走到了她的跟前,一双翘着兰花指的手在她细嫩的肌肤上轻轻滑过:“好嫩啊――”说着,一双猥琐的眼,在她的身上,放肆的游走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你问问她不就知道了?” 云多娇顺着他的眼,望向了站在一旁,一脸木然的女子。 “只要你把杂家伺候舒服了,杂家就帮你去救人――” 周公公的手,又摸上了云多娇的小脸。 “不――”云多娇害怕的连往后退了两步。 “你还想不想救人了?在这清门院,被杂家看上了可是你的福气――”周公公的脸上泛起了不耐烦的怒色。 一张太监的阴阳脸,强硬的逼近了云多娇,云多娇吓得直往后退着身子。 却无奈身后是一张桌子,已无处可退。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让周公公本要摸向自己脖颈的手一下子收住了手来。 周公公正了正色,问道:“谁啊?” “残瑛――” 周公公一听,敢忙陪了笑脸,打开了门来:“奴才拜见残公公――不知残公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你这儿有没有个叫林多娇的小宫女啊?” “有,有――这位就是――”周公公给云多娇使了个眼色。 “奴婢拜见残公公――” 残瑛从袖中取出了一叠东西来:“这是你的家人让杂家给你捎来的银票――”说着将那一叠东西递到了云多娇的手中。 家人?银票? 云多娇迷惘的望着手中的银票。 “杂家还有事,就不多待了,这些银票你好生收着吧,会有用得着的地方的――” 送走了残瑛,周公公又走了进来,只不过,只一次,他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仅收起了猥琐之色,还陪上了笑脸道:“多娇姑娘,你不是说要买药的吗?” 前后转变太快,让云多娇一时难以接受,不过他开着门,想必是不会再对自己有什么轻薄之举了,这才放心道:“是啊,我要些金疮药还有退热药――” “好,杂家这就给你拿去――” “多少钱?”云多娇接过了药来,问道。 “这药就算杂家送给姑娘的,不要钱,还请姑娘千万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残公公了――” “嗯――”能求到药,已是万幸了,自己又怎么会去自找麻烦呢?况且自己本就不认识什么残瑛公公。 周公公这才松了口气,又讨好道:“多娇姑娘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尽管来找杂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变脸 拿了药回来,宋妈妈已经烧得不省人事了,一双眼无力的闭着,嘴里不住的呢喃着什么―― 云多娇煎了药,喂着宋妈妈艰难的喝下后,才起了身,往自己干活的院子去了。(..info) 耽搁了这大半天的时辰,身上又压着两个人的活儿,若是干不完,明天肯定又没有饭吃了。 却不想,刚进了院子,便见已经有两个宫女坐在那儿,干起了活来了。 杨姑姑正站在她们跟前,吩咐着什么。 云多娇走近了,问道:“杨姑姑,她们怎么会在这儿?” 杨妈妈竟出奇的转过身来对着云多娇笑了:“多娇,这儿的活,以后就由她们两来干好了,你就安心的回去照顾宋妈妈吧――” 什么?不用干活了?自己没有听错吧? 这杨姑姑的转变怎么这么快啊,早晨不是还视宋妈妈的性命如草芥一般,对自己爱理不理的吗,怎么只几个时辰的光景,就这么的体恤起自己来了呢? 云多娇蹙着眉,望着杨姑姑。 “傻丫头,不让你干活还不好吗?” 天哪,她竟然还叫自己傻丫头,她不是之前一直都称呼自己是小贱人的吗? 云多娇的心里越发的不解了。 先是残瑛公公送银票给自己,再是周公公免费赠药,再是杨姑姑不要自己干活――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越发的让云多娇摸不着头绪了。 不过,既然杨姑姑都发话了,自己还是乘着她还没改变主意之前,赶紧回去照顾宋妈妈吧―― “谢杨姑姑,那多娇这就回去照顾宋妈妈了――”云多娇低头谢道。 回到房间时,宋妈妈已经醒过来了。 “宋妈妈。您终于醒啦?”云多娇惊喜的望着她。 “多娇,你怎么回来了啊?”宋妈妈硬撑着仰起了头,问道。 这个时辰,应该还是干活的时辰啊―― “是杨姑姑让我回来的,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杨姑姑让你回来的?”宋妈妈也是一脸的惊诧。 “宋妈妈,您就安心的躺在这儿休息吧,杨姑姑说了,我们的活已经有人干了――我们以后就不用再去干那刷马桶的活儿了――” 云多娇说着走到了宋妈妈的身边,俯身拭了拭她的额头,脸上展露开了一抹笑颜:“周公公的药还真管用。额头果然没有昨天夜里烫了――” 说着又望了一眼宋妈妈红肿的脚踝:“宋妈妈,您的脚踝骨扭到了,多娇这就为您揉揉。您千万得忍着点儿啊――” 说着,云多娇便坐下了身来,抱住了宋妈妈的腿,先轻轻的按揉了两下,然后猛地一用力。.info[] “啊――”一声惨叫声。宋妈妈痛的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须臾,又感觉脚踝处一阵清凉。 “擦了这药,再休息一夜,明天就可以下地走路了――”云多娇边擦着药,便道。 晚上,那些宫女们刚回来。杨姑姑便提着一个红色的饭盒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多娇啊,这是我刚给宋妈妈熬的排骨汤。给她补补身子――” 排骨汤?这里连饭都吃不上,一年四季都见不着一点儿的荤腥? 杨姑姑竟然亲手给宋妈妈熬了排骨汤? 其他的宫女,一听,劝都转过来头来,一个个看得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 “看什么看。这是给宋妈妈炖的,你们又没受伤。吃了也是白吃――”杨姑姑干瞪了那些宫女几眼。 杨姑姑放下了饭盒,端出了一碗盛满了排骨的排骨汤来,顿时,一股浓浓的肉香味,溢满了整个屋子:“宋妈妈,这汤是刚炖好的,你赶紧乘热喝下吧――” “对了,多娇,今天早上,残公公是不是给你送来了几张银票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极恶。 看着杨姑姑那贪财的样儿,云多娇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她这么讨好自己,是冲着自己怀里那几张银票而来的啊。 云多娇从怀里掏出了两张来,递到了杨姑姑的手里:“这两张,就当是多娇孝敬姑姑您的――”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了两张来:“这两张,就劳烦姑姑帮宋妈妈买些吃的来――” 杨姑姑望着手中白花花的银票,脸上的细纹笑的绽开了花儿。“好,我一定多买些吃的过来给宋妈妈补补,以后还要劳烦多娇姑娘多在残公公的面前多帮我美言几句――” “杨姑姑放心,多娇只要见到了残公公,一定会帮您在他跟前美言几句的――” 杨姑姑这才乐滋滋的拎着饭盒往外去了。 那些宫女见杨姑姑走了,又拿眼馋涎欲滴的望着宋妈妈碗里的排骨。 宋妈妈只吃了几口,喝了两口汤,便放下了碗筷,道:“多娇,你把这排骨拿去跟她们分了吧,她们在这儿也怪可怜的,一年到头,看不到一点儿的荤腥――” 云多娇刚把碗放下,那些宫女便如饿狼般扑向了那碗排骨汤,硬是把云多娇给挤了出来。 看着她们你争我抢,去吃那排骨的样子。 不觉同情起了她们来。 第二日,云多娇迷迷糊糊的,还沉浸在睡梦中,便听见门被人猛的推了开来,一阵女子尖锐的声音传入了耳中:“杨姑姑,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日上三杆了,她还在睡觉?” 那声音,云多娇一下子便听出来了,正是慕婉君宫里朱玲儿的声音。 朱玲儿不由分说的走到云多娇的床边,一把掀开了她身上的被子。 云多娇睁开眼,望着她,一脸的怒容,猜想着她一定又是来找茬的。 杨妈妈也一改昨日的热情,应承这朱玲儿的话色厉内荏道:“林多娇,你怎么回事,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偷懒?是不是不想吃饭了啊?” 云多娇一骨碌坐起了身来,昨天不是您让我今天不要干活在这儿照顾宋妈妈的吗? 怎么一下子说变脸就变脸了呢? 还未待云多娇开口,宋妈妈便先发制人道;“后院,还有那么多柴火没劈,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劈完了,就别给我吃饭了――” 朱玲儿一脸得意的望着云多娇:“还不快起来干活去,要是下一次再让我看到你在这儿偷懒了,你就永远别会紫玉殿了――”说着又瞅了一眼云多娇,便扬长而去。 “林多娇,你还不赶紧起来给我干活去――”杨姑姑连声催促道。 云多娇望着杨姑姑一脸怒色,便也没敢再多说什么。又不放心的望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宋妈妈。 “多娇,我没事,你快去吧――” 云多娇见宋妈妈这么说,这才顺着她的意思,便往后院去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逃跑 后院,坐着的,站着的,在那儿劈材的,清一色的全都是太监。(..info无弹窗广告) 那木材,一根根,立在那儿,看着比自己的大腿还要粗。 云多娇从小就没有干过这砍柴的粗重活儿。 看着,心中不觉害怕了起来:刷马桶的活儿,虽然又脏辛苦,却还是自己力气所能承受的,这劈材―― 见一位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小美人儿,往里面来了。 那些太监们,全都抬起了眼,望着云多娇。 杨姑姑回过了头来,望着云多娇:“林多娇,你以后就跟着他们一起在这儿劈材吧――”说着指了指云多娇跟前,一大堆横七竖八放着的粗粗的木棍,道: “这些是你今天的活儿,晚上我来检查,要是不干完了,就不许睡觉,也不许吃饭――”杨姑姑厉声道。 天哪,这么多的木材,却是比那些太监公公面前的堆着的都还要多。 杨姑姑这不是摆明了,要刁难自己吗? “小六子,你先把你的斧头给她用,你等下再去周公公那儿新领一把来吧――”杨姑姑望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太监道。 “好咧――“旁边正在劈着柴的小公公,应声停下了手中的活儿,抹了把汗,便将一把手柄比云多娇的手腕儿还要粗的斧子递了过来,云多娇伸手去接那斧子,却不想身子被那斧子压得,猛地一沉,竟差点栽了下去。 “这斧子好沉啊――”云多娇再去提那斧子,却已提不上来了。 “哈哈哈哈――连斧子都握不动,还想劈材――”一旁,一个太监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其他几个太监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什么笑,还不赶紧给我干活――”杨姑姑一声训斥。那些公公这才禁了声,继续埋头干起了自己的活儿。 却还有几个幸灾乐祸的,时不时的,还偷偷往云多娇这儿瞅上几眼。 “林多娇,你也别怪我不近人情,谁让你得罪了婉妃娘娘呢,你就在这儿好好的熬着吧――”杨姑姑在云多娇的耳边沉声道。 云多娇又用尽全身力气,扬起了那斧子,便要往粗壮的柴木上劈去。 却不料双手未握紧,那斧子一滑。竟一下子,重重的砸在了自己的脚上。 “啊――”云多娇痛的臃下了身子,一抹殷红从雪白的鞋子里流了出来。 所有人都望向了她。却没有一个人肯好心扶上她一把的。 直到晚上,云多娇都没有劈完一根木柴。 她也就这么从早饿到了晚上,肚子里,连一滴汤水也未进。 杨姑姑刚刚来检查时说,如果今天晚上不把这些柴火劈好。就不许睡觉,明天也不许吃饭―― 那些太监们都回去睡觉了,独留下,云多娇一个人坐在地上,抱着膝,望着那些木材。暗暗的垂着泪儿。自己怎么这般的无能,竟连一把斧子也提不动。 突然一个黑影走到了自己的跟前,吓了云多娇一跳。抬眼望时,那人竟是今天在自己身边劈材的太监小六子。 “多娇姑娘,你这样就是坐到明天早晨也劈不好柴啊――” “可是我连斧子都拿不动,如何劈这些柴呢?” “也是,这些活。本来就是我们这些男人干的,杨姑姑偏偏让你一个小姑娘来干。要不你去求求周公公吧,说不定他能帮得上你呢――” 对啊,自己怎么忘了,昨天周公公跟自己说,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的。 “那我先回去了,你赶紧去找周公公吧,要不等下他睡下了,你又得在这儿待一夜了――”小六子说着,便往外去了。 云多娇硬撑着站起了身来,一跌一跛的便往周公公房里去了。 这一次,刚敲了两下门,周公公就开门了。“多娇姑娘,你怎么受伤了啊?快,快进屋里来,我给你那些药――” 本以为他看在残公公的面子上,应该不敢再对自己有任何的非分之想了,云多娇也未多想便任由他扶着入了屋子。 却不料,云多娇刚入了屋子,他便又反手关起了门来。 然后反身一把抱住了云多娇:“我的小美人哎,杂家总算把你给盼过来了――”。 一双手,已迫不及待的在她身上乱摸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云多娇用力的挣脱着。 “干什么,你说呢,我这样还能干什么啊?”周公公淫邪的目光在云多娇的身上肆意的游走着,一张嘴,竟凑近了,要来亲云多娇的小脸。 一双手紧紧的抱着她,一双手用力的撕扯开了云多娇的衣衫,便要往里摸去。 云多娇一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来。 周公公又如饿狼般扑向了云多娇。 云多娇被他逼的极了,一低头,便在他的胳膊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你――你这个小贱人,竟然敢咬杂家――”周公公痛的咧着牙叫道。却已不敢像刚才那样肆意了。 云多娇直往门边退着,乘着周公公不敢靠近的间隙,猛地打开了门,撒开了腿,便往外跑去。 周公公忙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清门院的人呢都差不多睡下了,所以此时并没有人去帮周公公。 一口气跑到清门院的门口,云多娇突然猛地停了下来。 此时,清门院的大门已经紧闭,是谁也出不去了。 身后,周公公步步紧逼。 云多娇被逼的没有了退路,便一咬牙,顺着门旁的砖墙便往墙上爬去。 她小时候,经常跟妹妹一起爬到墙上去偷隔壁人家的果子吃。 所以便就练就了一身爬墙的本领,没想到现在竟派上用场了。 周公公见云多娇爬上了墙,便大声叫喊道:“快来人那,快来人哪――林多娇逃跑了,快来人那,林多娇逃跑了――” 云多娇闻声,忙又加快了步子往上爬去。 那些宫女太监们从各自房间出来时,云多娇已经爬到了墙顶上了。 一些会攀爬的太监,忙顺着砖墙往上爬去。 云多娇望着墙内,就快要追来的太监,又望了一眼,眼下,足有四五米的高的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就是不死,也得落个重伤的。 当初清门院,之所以把墙筑的这么高,定也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往外逃吧。 今夜自己就是死,也不能再被带回去,被那太监糟践了。 云多娇心一横,闭上眼,张开双臂便往下跳去。 这样,俯着身下去,应该不会伤的太重吧―― 却不想,一个轿撵正好从下面经过,云多娇的身子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了那人的轿撵上。 第一百九十五章 美人落轿 完了,完了,这下完了,又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宫的主子了。 自己刚入宫,就得罪了婉妃娘娘,现在就砸到了主子的轿撵上―― 这回就是自己不被摔死,也肯定得被主子给责罚死了―― 早知道自己就乖乖的在清门院饿死好了。 云多娇闭上了眼,已不忍去看接下来惊秫的场面。 云多娇的身子穿过了一层薄薄的木板,屁股落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 “多娇姑娘――你没事吧?”一阵轻柔的男子的声音飘入耳中。 那声音,好熟悉。 云多娇这才睁开了眼来,眼前的男人,竟是皇上,自己竟落在了皇上的轿撵上,而且还是正好落在了他的腿上。 云多娇羞得脸颊绯红,忙站起了身子,却不想轿撵颠簸着,突然,猛地停了下来,脚下一个没站稳,又一下子倒入了夜空铭的怀中。 夜空铭下意识的伸出手来,接住了她,一双手就这么搂在了她的腰间。 “皇上――”云多娇赶紧挣脱开了夜空铭的手来,惶恐的低下了头去:“奴婢该死――” “皇上,您没事吧?”隔着夜。走在轿撵前面的残林公公只听到了轿撵内,“轰隆――”一声,却没有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朕没事――起轿吧――”夜空铭掀开帘子,扬了扬声道。 “谢皇上救命之恩――”云多娇微微欠了欠身 “你的脚――”夜空铭低头,见云多娇的脚,正流着血,忙关切的问道。 “奴婢――”云多娇也低头望着脚上一大片鲜红血迹,却又不知如何解说。 “残林,朕突然想去太医院了――”夜空铭朝着轿撵外喊了一声。 便听见轿撵外,残林阴声道:“是。皇上,掉头,往太医院去――” “多娇姑娘,你的脚受伤了,还是赶紧坐下吧――” “不,皇上,奴婢不敢――”这可是天子的轿撵,就是一般的妃嫔,没有皇上的特许,都坐不得的。又岂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宫女所能做的了的?而且还是于皇上同坐? “朕让你坐下,你就坐下便是――”夜空铭,起了身。扶着云多娇,便要让她坐下。 “不――”云多娇依然推让着不敢坐下。 “这是朕的旨意,难道你想违逆了朕的旨意不成?”夜空铭的脸上泛起了一阵威怒之意。 “奴婢不敢――” “那还不赶紧坐下――”夜空铭见云多娇坐下,脸上的威怒之意顿消,转而露出了如月色般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是自己曾经无数次幻化着,会有一天在尘哥哥的脸上看到的―― “对了,多娇姑娘,你怎么会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的啊?” “我――”云多娇支支吾吾的却又不敢说。 “是不是在清门院被人欺负了,才逃出来了啊?”夜空铭温柔的问道。 “没,没有。没有人欺负过我,是我自己不小心――” 正说着,轿撵已经停了下来。 残林站在轿撵前。伸出手来,要扶夜空铭:“皇上,太医院到了――” 掀开了帘子,却见夜空铭正俯着身,站在轿撵里。一位女子正坐在皇上的位置上。 “你是谁,怎么会在皇上的轿撵里面?”残林厉声问道。 “她是朕的朋友。脚受伤了,朕便送他来太医院医治――” 残林却是被夜空铭给弄懵了,刚才从御书房出来的时候,自己是亲手扶着夜空铭上轿的,怎么一转眼,上面就多了个姑娘呢? 还未待残林反应过来,夜空铭便一跃下了马车。 伸出白净纤长的素手来:“到了,多娇姑娘――” 云多娇望着那伸到自己跟前的纤长的手指,和夜空铭脸上温柔的笑容,自己何德何能,等得皇上如此的厚爱? “来,朕扶你下来――” 云多娇走到轿撵边,迟疑了许久,才敢伸出了手来。 他的手好大好温暖,如尘哥哥的手一样。 夜空铭拉过云多娇的手,便拦腰将她抱了下来 “皇上,她只是一个宫女――”残林跟在身后,急声道。 “难道宫女受伤了就不用救了吗?”夜空铭丝毫不顾残林的阻拦,抱着云多娇便往太医院去了。 云多娇的大拇指脚趾盖被杂碎了,走了这么久的路,血肉已经粘在了袜子上,太医用了很长时间,才将袜子从她的脚趾上分离了开来。 “啊――”太医猛地用力一撕,云多娇痛的惊叫了一声,竟晕了过去。 “太医,多娇姑娘她怎么了?”夜空铭见云多娇晕倒了过去,慌忙问道。 “这位姑娘是因为好几餐没有吃饭,才会饿得晕过去的,只要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就能苏醒过来了――” “好几餐没有吃饭?残林,快,快去熬些稀饭来――”夜空铭忙对身后站着的残林公公道。 “是,皇上――”残林应声退了下去,心中却不觉纳闷了起来,皇上怎么会对这么个清门院的小丫头,如此厚待呢? 云多娇的胃里,进了些米汤,才渐渐苏醒了过来。 朦胧间,见夜空铭一手端着一只小碗,一手拿着勺子。 竟是皇上喂自己喝下的米汤―― 云多娇的心中一阵惶恐不安。 忙仰起了头来:“皇上,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如何受得起皇上如此的厚爱――” 夜空铭放下碗,又将她扶着躺在了床上:“你现在身子虚弱的很,千万不能乱动了――” 云多娇虽顺着他的手躺在了床上,心里却是不踏实极了。 “你是不是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啊?” “奴婢没有――”云多娇矢口否认着,却想着,自己又何止一天没有吃饭呢? 打进了清门院以后,自己就没有吃过一顿的饱饭。 “没有怎么会饿得晕过去了呢?你有什么委屈就尽管告诉朕,朕一定为你做主――” 云多娇皱着眉,心间却犯起了难来,若是自己跟皇上说出了在清门院的遭遇,那皇上肯定会追问下去,到时候自己可还怎么在清门院待下去啊。 这一回,是走运,误打误撞,跌落到了皇上的轿撵里面,下一次,自己又怎么还可能还这么走运能逃得出来呢? “多娇姑娘,你不必害怕,有什么委屈你就尽管跟朕说――朕一定会为你做主的――”夜空铭低头,温柔的望着她。 “奴婢什么委屈也没有,奴婢是自己没有干完活,才会没赶得上吃饭的,皇上千万别迁怒了清门院的姑姑公公们了――” “那你脚上的伤呢?太医说是被重物所砸――” “奴婢是劈材的时候,手上没握稳,斧子一不小心掉在了地上,与他人无有关系――” 第一百九十六章 救人 “劈材?这不一向都是太监干的活吗,他们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去干那么重的活呢?真是岂有此理——这些清门院的老奴们也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夜空铭温柔俊逸的脸上难抑愤怒之色。(..info) “不,皇上,不关他们的事,是奴婢自己不小心,才会砸到自己的脚的——” “你也不必再为他们说话了,清门院每天都有人饿死累死,朕也早有耳闻,只不过一直没有深究罢了,没想到他们竟如此的大胆妄为,不仅不给饭吃,还让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做这么重的活——朕一定要好好查清楚这件事——还你一个公道——” “不要啊——皇上——”云多娇蹙着眉,连忙起身劝阻道。 “你先躺下休息,朕明天再来看你——”夜空铭将云多娇探起的身子又扶到了床上。 吃饱了,也不用为明天没有饭吃而烦恼。 这是云多娇入宫以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清门院外,此时却已是狂风骤雨。 夜空铭从太医院出来,并没有回自己的寝宫,也没有去任何妃嫔的宫里,而是径直去了清门院。 此时更深夜静,清门院外也更是冷冷清清的。 夜空铭刚走近了,却见两个太监模样的人,正抬着一个麻布袋子,鬼鬼祟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 夜空铭看了,以为他们是偷东西的,并未理会。 走近了,才看清了,那麻布袋里面装着的并不像是什么物品,而是软软的,一个形似人的—— “你们,怎么晚了。还在这儿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啊?”夜空铭一厉声,吓得那两个太监慌忙跪在了地上,求饶道:“皇上饶命啊,皇上饶命啊——” 他们又岂会想到,皇上三更半夜,会徒步往这清门院来? “这麻袋里装的是什么啊?”夜空铭问道。 “是——”一个小太监,吞吞吐吐道:“是——都是没用的东西——姑姑让我们拿出去扔了——” “没用的东西?为什么要这么晚出来扔啊?朕今天倒是要看看,里面装着的到底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那两个小太监吓得像是失了心魂似的,两双眼惶恐的望着那个麻布袋子,却又不敢上前阻拦夜空铭。 突然。那麻布袋子里面的“东西”竟蠕动了一下。 然后,从麻布袋里面发出一声,妇人低沉的呼救声:“来人那。救命啊——救命啊——” “这就是你们说的没用的东西——”夜空铭一个箭步走上前,解开了那麻布袋子。 只见一个头发蓬乱的老宫女正躺在袋子里面,脸上蜡黄蜡黄的一点血色也没有,用尽微弱的声音呼救者。 “不要,我不要被送去乱坟岗喂野狼——我不要被送去乱坟岗——”那老宫女直喘着微弱的气息。一双眼乞怜的望着夜空铭。 “老人家,你快起来,朕只是为了查清真相,是不会把你送到乱埄岗去的——” 朕?那老宫女精神一振,望着眼前一身金黄色锦衣的男子,忙用尽力气爬起来。瘫跪在了地上道,用微弱的声音跪拜道:“奴婢拜见皇上——” “快起来吧——老人家——”夜空铭忙让残林扶起了她,却不想她的身子又一下子瘫软了下去。 “你怎么了?老人家” 让人为老妇人脱去了身上的麻袋。夜空铭这才望见了老妈妈满是血痕的大腿,那种新伤加旧伤,血肉模糊的画面,让他一阵心寒:“是谁把你打成这个样子的?”怜悯的话语间夹杂着愤怒。 “是,是清门院的杨姑姑和周公公——我被他们打得痛的晕了过去。他们以为我死了,就把我装在了这麻布袋里面。要扔到乱埄岗去,皇上,您一定要救救老奴啊——” “那他们为什么打你啊?” “因为我偷了一个馒头给跟我住在一起的小姑娘吃,所以他们就把我打了一顿,今天那小姑娘——他们又把我打了一顿——”宋妈妈说着,突然禁了声,若是让皇上知道多娇逃跑的事情,会不会追究多娇呢? “为了一个馒头就把你打成了这样?那小姑娘怎么了,你跟朕说,朕一定为你们做主——” 夜空铭的话,让宋妈妈一下子放宽了心来,这才说道:“今天那小姑娘饿得实在不行了,便从清门院逃了出来,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你说的小姑娘是不是叫林多娇啊?” 夜空铭的话,让宋妈妈听得是张目结舌:“皇上,您是怎么知道那小姑娘叫多娇的啊?” “老妈妈,你放心好了,那小姑娘已经被朕安排在了太医院,现在已经没事了——” 宋妈妈浑浊暗沉的眸中流露出了难抑的喜色:“真的吗,多娇真的没事了吗?” “多娇姑娘从清门院翻墙过来,正好落在朕的轿撵上,朕见她的脚受伤了,便将她送到了太医院救治,她现在已经睡下了——” “谢皇上大恩,谢皇上大恩——”宋妈妈连跪在地上磕头道。 “老妈妈,你伤的这么重,还是赶紧起来,随朕一起去太医院医治吧——” “去太医院?”宋妈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愕,自己入了这清门院这么多年,生病了连口热水都没喝过,现在皇上竟然说要带着自己去太医院—— 那里可是只有主子们才能享用得起的地方啊—— 自己连想都不曾奢想过—— “老妈妈,你就放心的跟朕去吧,朕还有些事情要问老妈妈您呢——你们两个,还不赶紧背着老妈妈去太医院医治——”夜空铭说着,厉声勒令那两个小太监背起了宋妈妈。 那两个小太监,见夜空铭没有追究他们的罪名,忙一搀一扶的, 从地上,背起了宋妈妈来。 他们虽背着宋妈妈,心中却已嘀咕起了等下该回去怎么跟杨姑姑和周公公交代 一路上,宋妈妈将清门院里的姑姑公公们,平日里都是如何大骂他们,不给他们吃饭,把清门院为什么每天都会有死人被抬出来的事情,全都讲给了夜空铭听。 夜空铭俊听着,心中越来越愤慨,脸色也越来越沉,“岂有此理,两个小小的清门院掌事,竟然敢如此目无王法,草菅人命——朕明日便将他们送往刑部,让刑部好好查清楚这件事情——” “谢皇上,谢皇上——”想着那么多人,终于要从他们的魔掌中解脱出来,心中由衷的感激。 “残林,你赶紧扶着这位老妈妈进太医院去吧——” “那皇上您?”残林低头问道。 “朕想一个人走走,这位老妈妈的伤势很重,你们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还有多娇姑娘,她若是醒了,你就赶紧让人给她做些吃的——”夜空铭一语言罢,便独自往黑夜中去了。 夜色中,夜空铭一个人走在清冷的皇宫之中。 今日,那坠入轿撵的女子,让他的心久久无法平复。 第一百九十七章 她是朕的女人(一) 清晨,朱玲儿刚伺候着慕婉君更了衣。(..info好看的小说) 便听着外面的宫女通报了一声,说是皇上宫里的残林公公来了。 “残公公他这一大早的老紫玉殿做什么呢?”朱玲儿蹙着眉,低声嘀咕道。 他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儿,这么急着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慕婉君想着,便轻启了朱唇,道: “玲儿,快去请残公公进来吧――” “奴才拜见婉妃娘娘――”残林见了慕婉君,便恭敬的跪拜道。 慕婉君雍雅的起身,笑道:“残公公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不知公公这么早来本宫这儿所谓何事啊?” 残林走近了,在慕婉君的身旁,低语了一番,慕婉君听着神色霎时阴沉了下来:“你说什么,林多娇被皇上抱到了太医院?” “是啊,昨夜林多娇从清门院翻墙出来,正好跌落了皇上的轿撵上,皇上见她受了伤,不仅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轿撵上,还亲自抱着她,把她送去了清门院,还说要去清门院为她讨回个公道呢――” “这个小贱人,在本宫这里勾引皇上也就算了,竟然到了清门院也不知道收敛,还翻墙向皇上投怀送抱,真是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娘娘,这皇上要是真的追究起来可怎么办啊?”朱玲儿想起了自己昨日一早去清门院让那些公公姑姑们多折腾折腾林多娇的事情来,听着这林多娇一下子闹到了皇上那儿,心中不觉担忧了起来。忙望向了慕婉君。 慕婉君凤眉微挑:“本宫只是让你把她送到了清门院,至于清门院的那些姑姑们怎么折腾林多娇,又与本宫何干?” “这清门院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人被折磨死了,难道都要归咎道本宫头上来了不成?” 朱玲儿一下子明白了慕婉君的意思。 “娘娘只是按宫规办事,皇上自然不会追究道娘娘的身上来――” “本宫这就去太后那儿。把林多娇深夜逃离清门院,不守宫规的事情禀报给太后娘娘――你去清门院一趟,告诉杨姑姑,现在本宫代掌凤印,她的死活,最终还是由本宫来决定着――让她千万不要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了――”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清门院――” “残公公,这次真是有劳您了,小小意思,不成敬意。还请残公公不收下――”慕婉君让一个宫女从房中取出了一盒金元宝来。 金灿灿的元宝,看得残林是两眼发亮,眉开眼笑。看来今天,真是没有白走了这一遭。“奴才能为娘娘效力,是奴才的福气――”却说着,推让了一番,便收下了那些元宝。 凤仪殿。太后慕秋云危坐在软榻之上,一脸的慵懒威仪之色:“婉君啊,怎么了,这一大早的哭哭啼啼的,让外面的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慕婉君掩着面。又啜泣了起来:“太后娘娘您可千万要为臣妾做主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 “太后娘娘,臣妾无的能,管理不好后宫。也留不住皇上的心,太后娘娘还是废了臣妾,让臣妾回去好了――” “你一向办事妥当,后宫之事,也料理的井井有条的。是不是皇上又做了什么不合礼法的事情了啊?” “昨夜,清门院的宫女林多娇擅自从清门院逃出来。冲撞了皇上,皇上不仅没有治她的罪,反而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轿撵上,还亲自抱着她去了太医院――”慕婉君边哭着边,便诉道:“她还在皇上面前数落清起了门院姑姑公公们的不是,这不,今天一早,皇上就把他们全都送到了刑部,逼供去了――这让臣妾以后还怎么管理后宫啊?” “古有班婕妤仿樊姬之贤,不与皇上同撵而游,她一个小小的宫女,竟然敢如此放肆,与皇上同撵而坐,真是岂有此理,皇上的轿撵岂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所能坐得的?” “太后娘娘,她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就敢如此的放肆,要是日后皇上真的宠幸了她,那这后宫还不成了她的天下了?” “她敢――”慕秋云勃然大怒:“那林多娇现在在哪里?” “她昨夜入了太医院便就没有出来,想必现在应该还在太医院吧――” 慕秋云听罢,便怒色匆匆的出了紫玉殿的门,往太医院去了。 慕婉君拭了拭眼角挂着的泪珠儿,嘴角展露出了一抹阴冷得意的笑容:林多娇,本宫看你以后还怎么勾引皇上。 慕秋云到太医院时,云多娇已经起了身,正在帮宋妈妈擦着药。 见慕秋云和慕婉君来了,慌忙起身跪在了地上:“奴婢拜见太后娘娘,婉妃娘娘――” 宋妈妈见云多娇跪下了,便也让云多娇扶着跪在了地上:“老奴拜见太后娘娘,婉妃娘娘――” “你又是谁?”慕秋云望了宋妈妈一眼,厉声问道。 “回禀娘娘,老奴是清门院的宫人――” “你先退下吧,哀家有事要单独问问林多娇――” 宋妈妈见太后阴沉着脸,一脸怒色的样子,便硬撑着站起了身子,挪着步子往外去了,因为担心云多娇,却也未走远,就在后院园子内,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里面的话语声,还是能隐约的听到的。 “林多娇,你身为宫女,不守宫规,三番五次的勾引皇上,你可之罪――” 慕秋云凌厉的目光逼的云多娇连头不敢抬:“太后娘娘明察,奴婢真的没有勾引皇上啊――” “那你私坐皇上的轿撵,可是事实?”慕秋云又凌厉的望了一眼云多娇。 “是皇上让奴婢坐下,奴婢才敢坐的――” “皇上让你坐,你就坐了?夏商周三朝末代的君王夏桀、商纣、周幽王,才有嬖幸的妃子在坐,最后都落到国亡毁身的境地,你难道想让皇上效仿他们,成为亡国之君不成?” “奴婢不敢――”云多娇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古书中读道的这些典故来,自知昨夜失了分寸,忙惶恐的低头道。 “你不敢?” “哀家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生的一副苏妲己的狐媚之姿,将来定会蛊惑皇上,没想到你刚刚进宫几日,就不守本分,勾引皇上,哀家是断然留不得你这种这种狐媚女子的――来人那,赐酒――” 第一百九十八章 她是朕的女人(二) 赐酒?莫不是太后要杀了自己? 不行,自己还没能接近皇上,助尘哥哥完成大业呢――若是现在就死了,岂不是? “太后娘娘饶命啊――太后娘娘饶命啊――”云多娇忙跪到了慕秋云的跟前,拉着她的裙角,哀求她道。(..info无弹窗广告) “像你这种蛊惑皇上的女人,本该要处以宫刑,再凌迟处死的,哀家给你个体面的死法,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慕秋云犀利的目光扫过云多娇的脸颊,却是没有半分的同情与怜悯。 慕秋云的话,宋妈妈在外面是听得是清清楚楚。 太后要处死多娇,不行,自己一定要去阻止她―― 可是刚走到了门口,转念一想,又停住了步子,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太后娘娘又怎么会听自己的不杀多娇呢? 宋妈妈心急如焚――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宫里,除了太后娘娘,还有谁能救得了多娇呢? 皇上,对了,皇上,这宫里除了太后便是皇上最大了,皇上一定有办法救多娇的。 宋妈妈强忍着腿痛,站起了身来,一瘸一拐的走出了太医院,可是,这皇宫这么大,自己又要去哪里,才能找到皇上呢? 宋妈妈站在门口,又陷入了迷惑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望了望头上的日头,突然猛地想到了什么。 对了,大殿,现在正是上早朝的时间,皇上肯定在大殿。 可是,擅闯大殿者死―― 算了,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赶紧救多娇要紧。 宋妈妈心一横,便一瘸一拐的往大殿望向去了。 宋妈妈刚穿过了御花园,便见到夜空铭正往这边来了。 她心中乍喜。彷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忙忍着痛加快了步子。 “皇上――”宋妈妈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却是把夜空铭也给吓了一跳。 “你是?” “老奴是皇上昨夜救下的宫人啊――” 夜空铭定睛打量了她一番,这才认出了她来:“你是宋妈妈?你找朕有什么事情吗?” “求皇上,赶紧去救救多娇吧――”宋妈妈俯身哀求道。 “多娇姑娘她怎么了?” “太后娘娘要处死多娇,求皇上一定要救救多娇啊――” 夜空铭一听,脸色乍变:“什么,母后要处死多娇姑娘?” “皇上若是再不去,多娇她恐怕就――” 还未待宋妈妈说罢,夜空铭听便疾步往前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 “皇上。您何必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去得罪了太后娘娘呢?”残林也小跑着追了上来。 夜空铭到太医院时,云多娇已经端着酒杯,掩面欲要喝下。 “住手――”夜空铭骤然一声。却是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云多娇手中的酒杯,也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空铭,你怎么来了?”慕秋云转身,望着夜空铭,语气却已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母后为什么要赐死多娇姑娘?”夜空铭也未应声。而是反问起了慕秋云来。 “林多娇身为宫女,不守宫规,屡次三番勾引皇上,还私坐上皇上的轿撵,这样的女人难道不应该处死吗?” “多娇姑娘从来都没有勾引过朕,昨夜是朕见她受伤。才让她坐在朕的轿撵上的,母后若是要怪罪,就怪罪儿臣好了――” “你――你竟然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顶撞哀家?”慕秋云痛心的望着夜空铭。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就事论事,不想母后乱杀了无辜――” “若是哀家今天一定要杀了她呢?” “那儿臣就在这儿长跪不起――”夜空铭突然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 “空铭你――”慕秋云的脸上露出了两难之色。一边是自己的儿子,一边是可能可能让儿子成为亡国之君的女人―― 最终,慕秋云还是不忍看着自己的儿子跪在地上。妥协道:“空铭快起来,哀家答应你不杀她便是――”“不过她身为宫女。不守宫规,擅离清门院,私做皇上轿撵,以宫规论处,还是要处以杖责一百下的―――” 杖责一百,那与杀了她又有何异? “如果她不是宫女,而是朕的女人,那母后是不是就能法外开恩,放了多娇姑娘?” 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目光望着夜空铭。 “你说什么,她是你的女人?”慕秋云也一脸惊诧的望着夜空铭。 “儿臣昨夜在太医院,宠幸了多娇姑娘,现在她已经是朕的女人了――母后若是不信,可以问宋妈妈――” 说时,宋妈妈已经由两个宫女搀扶着走到了太医院门口。 见了太后,忙跪在了地上。 “宋妈妈,昨夜皇上真的在太医院宠幸了林多娇嘛?” 一语,却是把宋妈妈也给问懵了。自己昨夜与多娇同床而眠,并没有听说什么宠幸啊―― “宋妈妈,你难道忘了,朕昨夜让你出去,然后让你关上门――”夜空铭望了一眼宋妈妈,给她使了个眼色。 宋妈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道:“奴婢想起来了,皇上昨夜的确是打发开了老奴,然后与多娇再房里,一直到快要天明才出来――” “荒谬,实在是太荒谬了,你一个堂堂的一国之主,竟然在太医院,宠幸了一个小小的清门院粗使宫女,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会被天下人笑话、” “儿臣喜欢多娇姑娘,宠幸了多娇姑娘,这难道有错吗?母后不是说这天下都是儿臣的,儿臣想要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吗?” “儿臣现在只是要一个小小的宫女,为什么母后都不肯成全了儿臣呢?” “她一个小小的宫女身份卑贱,如何配做皇上的女人?” “身份卑贱?朕的应嫔,伊美人,哪一个不是宫女出生,母后从来都不曾嫌弃过,为何母后却偏偏要嫌弃多娇姑娘呢?” “这林多娇天生一副狐媚惑主的模样,将来,定是要亡我夜皇朝的啊――” “我夜皇朝如此泱泱大国,又岂会因为一个小小的宫女就亡国了呢?母后实在是危言耸听了吧?” “空铭你――” “朕今天一定要带多娇姑娘离开这儿,母后若是不应允,那儿臣只有陪着多娇姑娘一起跪在这儿了――直到母后肯放了多娇姑娘为止。” 慕秋云终究还是妥协了:“好好好,母后成全了你便是,空铭,快起来吧――” 夜空铭这才肯站起了身来:“谢母后不杀之恩――”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处子之身? 因为只宫女出生,又犯了宫规,所以,云多娇只被封为了个七品的御女。 不过,对她来说,只要不再呆在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清门院,已经很满足了。 因为已经在太医院给皇上侍寝过了,所以也便有了单独的住处――逸云轩。 宋妈妈也被皇上从清门院特赦了出来,也入了逸云轩,与另一个小宫女静岚一起,伺候起了云多娇的饮食起居。 清门院的事情,却因着太后娘娘和婉妃娘娘的介入,最终还是不了了之,杨姑姑还是清门院的掌势姑姑,周公公还是掌势公公。 一切依旧,一切似是有归于了平静。 夜空铭如此护着,维护着一个女子,若是册封当夜不在云多娇的宫里过夜,肯定会引起所有人的猜疑。 为了迎合着所有人的念想,也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女子一场完整的新婚夜。 夜空铭让人将逸云轩着实妆扮了一番,妆扮成了民间洞房的模样。 云多娇身着红色嫁衣,披着大红的头盖。 这是她第二次穿上这一身嫁衣。 前世,她是为了给偿还继父的赌债,被逼无奈将自己的一生交付给了一个自己根本就不爱的男人。最终死于非命。 这一世,她是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披上嫁衣,嫁给了另一个男人,前程未卜。 两世,她都没能自己选择自己的婚姻―― 想着昨日,自己还在生与死的边缘,拼死的挣扎着,今天却已成为了一宫之主,这宫里的风云变幻,大起大落,如此的无常。 唯有拉拢住了。那个能够改变自己命运的男人的心,才能牢牢的将自己的性命握在自己的手里,也才能真正的帮到尘哥哥,完成他的夙愿―― 所以,今天一早夜空铭来问她,今夜是否愿意侍寝时,她想也未想便答应了。 这本就是她入宫的目的,她历经苦难,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又怎会去拒绝? 虽然阅男无数。云多娇的心里却还是忐忑而不安的。 他是君王,自然不必寻常男子―― 若是他发现自己已不是处子之身了,该会如何来惩罚自己不贞呢? 云多娇紧紧的握着的手心。竟沁出了汗珠来。 许久,一阵推门声,打破了云多娇的思绪。 云多娇微微掀开盖头,见进来的,正是夜空铭。忙起了身,跪在了地上,俯身行礼道:“奴婢拜见皇上――” 因低着头,大红盖头,竟一下子滑落了下来。 云多娇慌忙捡了起来。 “快起来吧――这盖头只是一个形式而已,落了就落了吧――”夜空铭扶起了云多娇。顺手取下了她手中的大红盖头,望着眼前,被胭脂水粉渲染的更为绝色的美人儿。不觉失了心魂。 本以为,梅影姐姐已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了,没想到眼前女子竟比她还要倾城多娇。 “谢皇上――”“奴婢伺候皇上更衣入寝吧――”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的,躲也躲不过。 眼前男人几次三番救了自己,今夜。就当做是报恩吧。 若是他今夜知道了自己已非处子之身,从此不再临幸自己。自己也可从此落得清静。 夜空铭这才回过了神来,望着云多娇温柔的笑道:“你现在已经是朕的妃子了,以后就不要以奴婢自称了,在朕和太后跟前,就称臣妾好了――” “是,皇上――” 喝完了交杯酒。 云多娇便伺候着夜空铭更了衣。 刚坐在了床榻上,夜空铭便一把将云多娇搂在了自己的怀中。“多娇,你今天好美啊――” 云多娇含羞不语。 这场景,自己曾在梦里幻想了无数便,可是此景依旧,人却不是自己欣赏的那个人儿―― 夜空铭痴痴的望着眼前人儿醉人的小脸,薄薄的温润的唇不觉吻了下去。 那吻来的太过突然,云多娇不禁往后缩了一下,接着便迎合起了夜空铭微微探入的舌―― 吻到动情处,夜空铭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薄薄的唇再次覆上了云多娇的唇。 然后褪去了她身上的衣服,唇也渐渐往下游走着…… 那痒痒的如羽翼般落在身上的吻,却是云多娇从来都没有经历过的。 风季云,风季鹰,所有霸占过她身子的男人,全都只知道在她的身上肆意的索取和蹂躏,从来不曾有男人,如此温柔的对待过她的身体―― 云多娇的身体不觉沉醉在了这温柔之中,难以自拔。 甚至还有些些的渴望―― “嗯――”云多娇的口中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呻吟声,雪白妖娆的身子随着他的吻,在他的身下微微的颤抖着,扭动着―― 夜空铭的吻滑落了云多娇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从毕竟,到坚挺的胸,再到莹白的玉腿,再到雪白的玉足――一双手握着那只还未痊愈的玉脚时,竟忍不住疼惜了起来,“多娇,还疼吗?” “不疼了――”云多娇的身子已经酥软的不行,只低低的应了一声。 夜空铭的手轻抚了许久,才肯松开了手来。然后又欺身压在了她的胴体上。 一双手,在她的私处,轻轻的抚弄着。 她还没来不及反应过来,他已慢慢进入了她,一股疼痛逼得她的双眸盈出了泪珠,她的脑袋化作一片空白…… 痛,她怎么会痛? 她明明已经被那么多的男人霸占过身子,此刻,又怎么还会如此的疼痛? 云多娇猛然想起了幼荷每次给自己喝下的迷药来。 难道是她? 难道是她,让自己喝下了迷药,又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代替自己去承受了这所有的一切? 这一夜,他都没有自她的上离开。 直到筋疲力尽了,才伏在她的怀中沉沉的睡去。 云多娇好不容易才从他的身下,抽开了身子,掀开了那床大红绸缎的鸳鸯合欢被。 雪白的亵单上,那一抹殷红,赫然映入了自己的眼帘。 自己竟然还是处子之身? 幼荷――你为什么这么傻啊? 云多娇望着那一抹殷红,想着幼荷为自己承受的所有的痛苦,不禁落下了泪来。 自己从艳芸阁走的匆忙,竟没来得及,把她从艳芸阁带出来。 没有自己在,她在艳芸阁过得好吗?冯妈妈有没有逼着她接客?有没有人欺负她? 一连串的问题,逼的云多娇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百章 姐妹相见难相认 清晨,夜空铭从睡梦中醒来,见云多娇正红肿着眼望着自己。 忍不住心疼了起来,搂她在怀里,温柔的问道:“怎么了,多娇,是不是昨夜朕弄疼你了?” “没有,皇上对臣妾很温柔也很体贴――”云多娇低眉,不敢去看他那张酷似尘哥哥的脸。 “那爱妃的眼眶怎么红红的,是不是昨夜没有睡好啊?”夜空铭依然心疼的望着云多娇。 “我――”云多娇支支吾吾的答不上来。 “是不是谁又欺负爱妃了,爱妃告诉朕,朕替你好好的教训她――” “没有――没有人欺负臣妾,臣妾只是想我的母亲了――”随口一语,却不想竟为自己惹来了不小的麻烦。 “林大人在玉门关外不幸被杀,林夫人一定非常难过,要不朕就下旨把林夫人接回洛阳来,与爱妃一家团聚,如何?” “这――”若是夜空铭真的下旨把林夫人从玉门关接到洛阳来了,那自己的身份岂不是就会被揭穿了,不行,自己绝对不能让她从玉门关外回来。 可是皇上体恤自己,让自己与‘母亲’团聚,自己又怎好拒绝了他的一番美意呢? 正当为难之际,夜空铭又从身后环住了云多娇,温柔的说道:“爱妃放心,朕一定会让爱妃与林夫人母女团聚的,朕现在要去早朝了――这件事情,等朕回来了再议吧――”说着,低头,一个湿吻,轻柔的落在了云多娇的脸上。 夜空铭起了身,又温柔的望了一眼坐在床榻上的云多娇:“时辰尚早,爱妃还是再多睡会儿――等朕回来,再与爱妃一起去给母后请安吧――” 云多娇躺在床上。脑中想的都是如何阻止皇上,让林夫人回洛阳来的事情。又怎能睡得下? 女儿得宠,做父母的当然要占些光彩。 林大人已死,皇上把林夫人接回洛阳来,也是于情于理之事。 自己又如何去拒绝? 正想着,静岚突然推门进来了。 说是, 依照宫里的惯例,晚入宫的妃嫔们,是要先去给各宫名位比自己高的姐姐们请过了安,再与皇上一同去太后娘娘那儿请安的。 而且请安。还要准备些礼物。 自己刚刚被封了御女,身份低位不说了,身上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如何去给她们请安呢? 静岚似是看出了云多娇的担忧,笑道:“主子不必担心,皇上已经让人给您准备好了礼物,您等下只要带着礼物,去各宫走一趟就行了――” 夜空铭还真是心思细腻。什么都为自己想的这么周到。(..info无弹窗广告) 云多娇按照宫里妃嫔们的尊卑顺序,自然是先去了婉妃娘娘的宫里。 婉妃还是如从前一样,摆着一副好好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 而且因为上次的过节,对云多娇的态度更是冷淡的很。 信口说了些不入耳的难听的话贬损了云多娇一番,便像差遣宫女似的。差遣云多娇出来了。 然后便是已经怀了身孕的应嫔娘娘。 她借故有孕,见不得生人,只让下面的宫女。收下了礼物,又礼尚往来的还了些礼物,便让云多娇出来了。 云多娇自是连面也没有见上。 自是听静岚说,她的模样,与以前的梅妃娘娘有几分相似。所以深得皇上的宠爱。 与梅影姐姐有几分相像,那定是生的孤芳绝艳的大美人儿吧―― 云多娇这么揣摩着。 接着便是已经被从玉嫔贬为了玉美人的袁玉秋的寝宫。 玉美人房中的奢华。让云多娇好生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兰宁殿,却是比婉妃娘娘的宫里还要奢华了几分。 由透过这层奢华,足可见这里的主人,曾是怎样的荣宠。 不禁联想起了自己的命运来,皇上喜新厌旧,宫里女人的命运便是这般的无常。 得宠之时,万千宠爱集于一身,要多风光,有多风光,失宠之时,却又是一落千丈。 进来时,袁玉秋,正慵懒的躺在玉榻上,微眯着眼。 只是,榻上美人那张浓妆艳抹的脸,却是让云多娇心中一惊。 那躺在玉榻上的竟是心月―― 她不是被送到了洛阳的一户大户人家做小姐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袁玉秋听着云多娇进来了,也未行礼请安,便不悦的睁开了眼来。 本要斥责一番,却又一下子愣在了那儿。 眼前那张倾城绝艳的脸,让她心中也是犹然一惊:她不是姐姐吗,她不是已经死了那么多年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宫里? 袁玉秋定了定神,睁大了眼,紧盯着云多娇,望了许久,这才确信,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看花了眼,眼前站着的,的确就是自己的姐姐云多娇。 不觉想起了许多年前,自己在莫云山庄时的经历。 那个小女孩儿与自己的姐姐长得一模一样,现在长大了,应该也与眼前女子一般年纪。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想跟林御女单独聊聊――”说着摆了摆手,示意那些宫女都退下了。 见兰宁殿的宫女都出去了,云多娇便也将静岚打发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了她们姊妹两人。 可是这一次,云多娇为了掩饰自己的身份,还是没有敢去认她。 而是将满心的思念,全都掩埋在了心里。 “你是云多娇?” 她当真还是认出了自己来,云多娇猛地一惊,却又极力否认道:“娘娘一定是认错人了,臣妾叫林多娇,并不是娘娘所说的云多娇――” 心中却是有千言万语,要与妹妹说。 “林多娇?”袁玉秋冷然一笑:“却是连名字都没有改――” “臣妾不懂娘娘的意思――” “懂不懂,你的心里只怕是比本宫更要清楚――只要本宫去太后娘娘面前揭穿你的身份,你在这宫中的日子也就到头了――”袁玉秋,凤眉微挑,不屑的望了云多娇一眼。 “娘娘误会了,臣妾的确是叫林多娇,并不是娘娘所说的云多娇――”云多娇依然硬撑着,不肯承认,心中却是恨不得马上走上前去,抱着自己日思慕想的妹妹,与她互诉衷肠。 可是,自己确是越发的不认识,眼前的人儿来了,从前的心月,唯唯诺诺,如春日梨花般,纯洁而善良,而眼前女子却是一副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模样。 第二百零一章 晋封 “姐姐,现在这殿中已无他人,你又何必再在我面前遮遮掩掩的呢?”袁玉秋的语气,明显比刚才要轻缓了许多。(..info) 那一声姐姐,却是叫的云多娇心中猛地一颤。 心中那一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猛一触碰。 她是心月,是自己的亲妹妹,既然她已经认出了自己来,自己又何必在她面前遮掩:“心月――” 云多娇动情的望着她。 “姐姐――”袁玉秋起了身,走到了云多娇的跟前,眸中似是隐隐的闪烁着什么。 “心月――”云多娇心间情难自已,不顾尊卑,紧紧的抱住了袁玉秋的身子,她的身子,还是如自己在客栈见到时,那般的柔弱:“心月,姐姐好想你啊――”。 “姐姐,我也好想你啊――”袁玉秋的眸中闪着泪光,却许久不见落下。 “这些年,你在洛阳过得还好吗?”云多娇将她从怀中松了开来,含泪问道。 “我从莫云山庄出来后,没走多久,就在途中遇到了匪徒,迟暮大哥帮我拦住了那些匪徒,我才得以逃了出来,可是又不知该往何处,便在洛阳四处漂泊,后又流落到了宰相府,幸得宰相大人收留,收我作了义女――” “是刘陌生把你送入宫的?”提到刘陌生,云多娇的心中依然难抑悲愤之情,他将自己的母亲关在了暗牢之中,现在又将自己的妹妹送入了宫中。 “嗯――姐姐是如何入得宫啊?” 如何入得宫? 云多娇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知道,尘哥哥所要做的,是要被株连九族的事情,所以即便是在自己的亲妹妹跟前,自己也不能说是因为尘哥哥而入得宫,便道:“莫云山庄被屠。只有我一个人逃了出来,我没有办法只能来宫中谋个生计,但又怕被人认了出来,便改了名字――叫林多娇――” “原来是这样啊,来,姐姐快坐下,心月有好多话想要跟姐姐说呢――”说着,便盈着笑,将云多娇引到了茶几旁的椅子上。 “妹妹的宫里好气派啊――”云多娇轻抿了一口茶,望着眼前的珍珠琉璃帘幕道。 一语却又勾起了袁玉秋心中的酸楚来:“皇上喜新厌旧。这些摆设都是从前皇上宠爱的时候赏赐的,现在都是旧物了――” 云多娇见妹妹如此心酸,也跟着心疼了起来:“在这后宫之中。宠辱得失乃是常事,妹妹何必为之心伤,以后我们姐妹二人都在宫中,也好相互走动走动,有个照应――就不会那般落寞了――” 正说着。.info[]袁玉秋宫里的宫女兰儿走了进来,禀报道:“娘娘,皇上来了――” 皇上来了? 袁玉秋心中咋惊,眸中不禁溢满了喜色。这么多年了,皇上从来没有来过自己的宫里,今天。他竟然来了。 望了一眼云多娇,眸中喜色又一下子黯淡了下来:皇上定是为云多娇而来的,自己又何必惊喜? 自己自幼便什么都不如她。不得母亲的喜爱。 在莫云山庄又因为她被封凌澈拒绝。 没想到入了宫,她竟又抢走了皇上的宠爱。 这一生,她就像是自己的灾星一样,如影随形。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除掉她才行。 想着心间狠狠的,竟难以平复。 却又不想在皇上面前表露出来。便堆上了笑,抢在了云多娇的前面。迎了出去:“奴婢拜见皇上――” 说着极尽媚态的望着夜空铭。 云多娇知道妹妹的心思,便也让着她,站在了她的身后,不与她争抢 可是夜空铭的眸只在的身上停留了一下,便又含情的望向了云多娇,径直走到了云多娇的跟前:“朕听说你出来了,便四处找你,没想到你竟在这里――” “是臣妾不好,没有事先让人去通报一声――”云多娇低眉。 “多娇,我们走吧,今天第一天去给太后请安,可不能去迟了,说不定太后那边还有赏赐呢――”说着,便搂着云多娇出了兰宁殿。 “臣妾才不要什么赏赐呢――”富贵荣华本就非她所求,只要太后不过分的刁难她,就好了。 袁玉秋跟在后面,甚是多余,心中也越发的嫉恨了起来,在莫云山庄有封凌澈护着你,在这后宫,看谁还能保得了你―― 凤仪殿,依然如第一次来时一般。 汉白玉铺底,金珠为嵌,说不尽的奢华。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云多娇跪在了地上,俯身道。 “快起来吧――”慕秋云朝她摆了摆手,言语间看不出一丝的喜怒。 却是让云多娇更加的惴惴不安了起来。 “听收拾寝宫的宫人说,你昨夜落红了?” 落红?云多娇突然想起了亵单上的那一抹殷红,起来时,竟忘了让静岚处理掉了,心间一慌,完了,皇上前天明明跟太后说在太医院已经宠幸了自己,现在又落了红,这下自己该如何解释才好啊。 “落红是好事,说明你还是个守贞洁的女子,那日在太医院,哀家便已看出空铭是为了要维护你,才故意编出幌子说是已经宠幸过了你,哀家不揭穿,是因为空铭喜欢你,希望你能好好的珍惜皇上的宠爱,千万不要让哀家失望了――” 见慕秋云话说到此处,云多娇的心里紧绷的琴弦这才松弛了开来:“是,臣妾一定不会让太后娘娘失望的――” “这两身衣裳,是本宫特意让人为你定制的――”说着让玉兰将衣裳呈到了云多娇的面前。 “臣妾多谢太后娘娘恩赐――”云多娇忙又跪在了地上,谢恩道。 “你昨夜初次侍寝,又深得皇上的喜爱,理应是要晋封的,皇上,你觉得应该封个什么好呢?”慕秋云的目光移向了夜空铭。 夜空铭见慕秋云不计前嫌,还对云多娇如此厚爱,已是喜不自胜。 连忙推让道:“还是母后来册封好了――” “那好,哀家就替空铭做主,册封你为林才人吧――” “谢太后娘娘恩典――”从御女,一下子晋封为了才人,云多娇自是欣喜不已。 “虽然你是宫女出生,但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妃嫔了,就理应担起为皇上绵延子嗣的责任――” 云多娇听着,面颊已是一片绯红:“是,太后娘娘――” 夜空铭正襟危坐在一旁,虽面色无异,眸中却已满是坏坏的笑意。 第二百零二章 情敌相见 云多娇一早便让宋妈妈,偷偷的出宫去,给独孤尘送了信。.info[] 一来是告诉了他,夜空铭要让林夫人回洛阳的消息,想让他像个法子。 而来是想让他帮她打听一下幼荷在艳芸阁的状况。 第四日,云多娇见夜空铭沮丧的回到了逸云轩。 便走近了他的身侧,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您怎么了?怎么一脸沮丧的样子啊?” 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云多娇心中也大概猜出了几分来。 他对自己向来都是直言不讳的,今日这般的不爽快,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皇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夜空铭这才一脸愧疚的望着云多娇:“林夫人在回洛阳的路上惨遭不测,都是朕不好,是朕没有保护好林夫人——” “什么,林——母亲死了?”云多娇惊恐的望着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林夫人怎么会死? 难道是尘哥哥,是尘哥哥杀了她? 又是一条性命—— 云多娇不觉恼恨了起来,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尘哥哥,那林夫人也定不会遭此毒手。都是自己害了她,都是自己害了她啊——、 想着,竟忍不住落下了泪来。 她因为得罪了慕婉君,害了林大人,现在又因为要掩埋身份,害了林夫人,云多娇越发的觉得自己身上的罪孽越来越深重了。(..info好看的小说) “多娇,你别难过,朕一定会好好的安葬林夫人的——”夜空铭望着站在身侧,已经哭成了泪人儿的云多娇,心中更是愧疚不已。若是自己当初多派些人去保护林夫人,便就不会有今日之事了,多娇好不容易盼到了与母亲相聚。现在还未来得及见到母亲,竟又要忍受天人永隔之痛—— 冰雅阁,应柔躺在床上,安稳的睡着,身上柔软的貂裘被子,已遮不住已明显隆起的腹部。 突然,一阵轩窗的响动声。 一位白衣男子轻稳的落在了房内。 他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应柔的床边,自她腰间取下了一块玉佩来。 应柔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间,恍然睁开了眼。见是欧阳残雪站在塌旁,忙起了身,问道:“欧阳公子。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取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的——” “不是说好了等到我临盆了以后,再归还给你的吗,你怎么可以失信呢?”应柔爬起了身,欲要上前,身子却动弹不得。 “失信?若说失信。应该是应嫔娘娘,您先失信在先吧?” “我若没有这块玉佩,又如何左右得了你?” “我已经做了太多违背自己心愿的事情,现在我不想再受你的控制了——” “你想怎样?” “我没有办法给你弄到孩子——” “不可能,每天都有小孩子出生,你怎么会找不到孩子呢?” “假孕生子可是大事。(..info)万一被皇上和太后发现了,可是要砍头的,娘娘铤而走险。到时后若是真的弄不到孩子来了,岂不是白白枉送了性命,还不如现在就早些收手——” 欧阳残雪的话,平和而温柔,落在应柔的心里。却是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这些事情就不用王爷殿下担心了,只要王爷殿下。帮我找来了孩子。一切我自有办法——” “现在我已经得到了玉佩,就不会再受你的摆布了——”说着,欧阳残雪也不再理会她,便纵身一跃,从轩窗飞了出去。 独留下惶恐而不安的应柔。 “不要,不要——”应柔挣扎着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娘娘,您怎么了啊?”小月站在床榻前,担心的问道。 “没事——”应柔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佩玉,还在,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原来只是一场梦。 可是刚才的梦境如此的清晰,心里,还是担心极了,万一欧阳残雪到时候真的背弃了诺言,那自己该如何是好?不行,自己一定要想一个万全的法子才行。 “娘娘,林才人来了,还给娘娘带了很多补养身子的补药——” “林才人?”应柔迷惑的望着小月。 “就是皇上新宠的林才人啊——” “上次来请安的时候不是还是林御女吗,怎么这一下子就变成了林才人了啊?”应柔整日闭在房里,自是不知外面的事情。 “这是太后娘娘刚刚晋封的——” “太后娘娘晋封的?” “是啊,太后娘娘念皇上十分的宠爱那个林才人,便破例免了她的罪,将她晋封为了才人——” “皇上这几日是不是都在她宫里过的夜啊?” “可不是嘛,皇上这几日日日与她是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的——” 应柔一听,气得是狠狠的,沉沉的喘了几口粗气:“本宫今天倒是要会会这个林才人,看她是何等的美色?竟然敢跟本宫争宠——” “听太后宫里的人说,这林才人刚入宫的时候,太后娘娘和婉妃娘娘见了,都是惊若天人呢——” “你是说本宫不如她美貌?”应柔凤眉微挑,好生的不悦。 “娘娘的风华,又岂是她一个小小的清门院粗使宫女所能比得了的?” “让她进来吧——” “是,娘娘——” 应柔起了身,也未整理妆容,便往客厅去了。 眼前的人儿,却让她一下子愣住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别人,而是在艳芸阁与自己槅门而住的云多娇。 当初欧阳残雪那么宠爱她,她已是怀恨在心,没想到现在自己入了宫,她竟然也跟着入了宫。 突然心间有了主意,欧阳残雪不是喜欢云多娇吗,那自己何不用她来钳制住这林多娇? 却想着,嘴角浮起了一抹轻笑:“你们都退下去吧——” 林多娇望着她,却也是一脸愕然,只知道她被赎出了艳芸阁,没想到,她竟然也入了宫—— 这下,自己身份的秘密岂不是又藏不住了? “多娇,这么多时日不见,你还是那么美艳动人啊?”应柔的言语间,明显有几分讥诮。 “娘娘过奖了,娘娘风华绝代,才是多娇学习的榜样——” “我哪敢啊,在艳芸阁,你是所有人追捧的宠儿,买想到,现在,你到了宫里,又成了皇上的宠儿了,你还真是会魅惑男人啊?” “臣妾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去魅惑任何人——” “对,你是没想,可是你却就偏偏生了这副,让男人看了就神魂颠倒的狐媚模样——别说是男人了,就是我见都犹怜呢——”应柔扬起了云多娇的小脸来,沉着脸,眸中溢满了妒恨。 第二百零三章 万紫千红,独取一红 “娘娘现在贵为应嫔,又怀着皇上的孩子,已是集万千荣宠于一身的女人,臣妾只有一个刚刚入宫的才人,娘娘这般,岂不是自跌了身份?” 云多娇避开了她的手来,想着在艳芸阁,她便是一个善妒的女人,在这后宫,凭着她的姿容,能爬到如今的地位,还成为了这后宫之中唯一怀上皇上子嗣的女人,定是用尽了手段,不禁对眼前女人心生了几分惧畏。 自己还是对她避而远之为好,免得―― 稍稍往后退了两步,在离她有一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怕本宫?”应柔扬起的眸中有几分得意。 “娘娘身子娇贵,臣妾只有敬畏――”云多娇低语。 “那你是怕伤了我腹中的孩子?” “娘娘腹中的乃是皇上唯一的血脉,臣妾绝对不敢有半分的不敬――” “不敢就好――”应柔的唇角泛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等我安抚好了欧阳残雪,让她顺利帮我弄来了孩子,我再好好的收拾你。“不过,本宫要告诉你――”说着凑近了云多娇的耳边:“本宫并没有怀孕――” 云多娇大惊:“什么,娘娘没有怀孕――” 她只知她爱慕虚荣,贪图富贵,却不知她为了富贵,竟然敢冒欺君之罪―― “你现在大可去太后和皇上那儿揭穿本宫,但是本宫告诉你,你只要去了,你妓女的身份,便会大白于天下,你说太后会相信你一个小小的妓女,还是相信本宫呢?还有,你以后最好不要惹本宫不高兴。否则本宫腹中的孩子有一丁点儿的差池,都与你脱不了干系――”应柔眉目间得意阴沉的笑容,让云多娇看得毛骨悚然,一张倾城的小脸,惨白惨白的,如白纸一般。 云多娇好不容易,才战战兢兢的从应柔的寝宫中出来。 若说伴君如伴虎,那伴她这样的女人,却是比虎狼还要可怕。 心中不觉担心起了自己今天送给她的那些补药来,若是她一个不开心。拿那些补药做文章,自己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爱妃,你怎么在这儿啊?” 云多娇一直低头。想着,却不想竟一下子撞入了夜空铭的怀中。 “皇上?”云多娇一惊,半响才回过了心神来。 “朕刚刚从太后那儿出来,正好拿了些补药来给应嫔补养补养身子,爱妃也是刚从应嫔那儿出来吧?” “是啊――”云多娇刚才被她吓得一张脸惨白惨白的。勉强从脸上挤出了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 “爱妃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臣妾――臣妾没事――”云多娇低头,支支吾吾的应着。 “朕看你脸色不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朕等下再去陪你――”夜空铭的声音如初夏的阳光般轻柔的落下。 却丝毫没有融去云多娇心中的恐惧。 “嗯――”云多娇低眉点头。 回了逸云轩,云多娇的心里还是惴惴的,总觉得有些不安。 应柔的话。萦绕在耳边,怎么也挥之不去。 用过了午膳,夜空铭便回来了。 见云多娇躺在床榻上。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纱衣,也未闭眼。 便走到了她的身旁,将她柔弱的身子搂入怀中,轻抚着她柔顺的丝发:“爱妃,你怎么还没睡啊。是不是朕没有回来陪爱妃一起用午膳,生朕的气了啊?” “臣妾哪里有那么小气。应嫔姐姐有孕在身,皇上多陪陪她是应该的――臣妾又怎么会生气呢?” “朕送了东西,便从应嫔那儿出来了,并没有在她那儿用午膳――” “那皇上去了哪儿啊?”云多娇微微仰起头来,莫名的望着夜空铭。 “下面郡县送了些上等的玫瑰来,朕听说你喜欢玫瑰,还爱用玫瑰花调制花茶,朕便特意去挑了几株,让他们搬着放在了你的后院,这样,你以后就不用费神去御花园采摘玫瑰了啊――” 难怪外面的脚步声那么吵杂呢? 夜空铭温柔的眼神,让云多娇顿觉心里暖暖的。 果然,云多娇起了身,随夜空铭一起出来时,后院已密密麻麻的放了二三十盆的玫瑰―― 此时正值初夏,正是玫瑰含苞欲放的时节。 那一朵朵娇艳欲滴的花骨朵儿,可爱的让人忍不住想走上去咬上一口。 “多娇,喜欢吗?” “嗯――喜欢――”云多娇含笑点头,一只手已忍不住去抚弄身旁那株粉红玫瑰花上,可爱的花骨朵儿。 这些粉色的,红色的,紫色的,不仅品种名贵,而且颜色也全都是她最喜爱的,可见夜空铭在挑选这些花儿的时候还是着实费了一番心思的:“谢谢你,皇上――” “爱妃若是喜欢,朕就为你在御花园种满了玫瑰,可好?” 云多娇的笑意一下子沉凝了下来,眸中噙着些许的担忧:“这后花园中种着的都是各宫娘娘们喜欢的,和一些名贵的花儿,若是皇上全都为臣妾改种了玫瑰,那岂不是会惹得娘娘们都不高兴了?臣妾只要这一片小小的天地就足够了――” 夜空铭一把将云多娇搂入了怀中:“朕此生只想独拥爱妃一人,便已足矣,万紫千红又有何用,也远不及爱妃凝眸一笑――” 弱水三千,独饮一瓢,说的或许就是这般的情意吧。 云多娇倚在夜空铭的怀中,不觉被夜空铭的话语感动了。 愿意为了一个女子,将御花园改成玫瑰园的,怕是千古,只有他一人了。 万紫千红,独娶一红,这般情意,又岂是自己所能抗拒得了? 夜空铭望着云多娇动情的娇羞模样,忍不住低头,覆住了她的唇。 云多娇不好意思的推开了他,含羞道:“皇上,这么多人在呢――” 夜空铭忘了一眼站在院子里伺候着的宫女太监,还有挪移这花盆的工匠们,夜空铭低头坏笑道:“怕什么,这里是皇宫,是朕的皇宫,朕想做什么便做什么――还怕他们做什么?” 说着又要亲吻上云多娇的樱唇。 云多娇头微微一侧,又避开了他唇:“臣妾不要在这儿――” 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拥入怀中,已是羞得不行了,这要是亲吻了,岂不是? “爱妃不想在这儿,那我们就去房里?” 还未待云多娇反应过来,夜空铭便拦腰抱起了她来。 “皇上――皇上――”任云多娇在他怀里,捶打着,扑腾着,他也不肯放下。 明媚午后,玫瑰花香,一响贪欢。 第二百零四章 示威 一直到傍晚,夜空铭,也不肯从云多娇身上离开身来。 却是听到了云多娇腹中一阵咕噜噜的叫声,才心疼了起来:“爱妃可是饿了?” 云多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中午什么也没吃下,现在的确已是饥肠辘辘了:“嗯,是有些饿了――” “朕让人为爱妃准备些吃的吧――”说着便起了身,走下了床榻。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沉寂。 “谁啊,进来吧――” 云多娇透过纱幔珠帘,隐约可以看清那人的模样,她不是别人,正是应柔寝宫里的宫女小月。 她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让云多娇不觉冒了一身的冷汗,不会真的是应柔又弄出什么事情来了吧。 果然,她开口便是一句:“皇上,不好了,我家娘娘动了胎气了,皇上赶紧过去看看吧――” “什么,动了胎气了?朕今天晌午见她的时候,不是还是好好的吗,怎么这一会儿就动了胎气了呢?” 夜空铭一看便是第一次做父亲的人,殊不知,孩子的生死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更何况只是动了胎气呢? “你等下,朕这就跟你去冰雅阁――”夜空铭忙穿上外衣。 云多娇也急忙下了床:“皇上,臣妾陪您一起去吧――”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冲着自己来的,但是若是坐以待毙,怕是连个辩驳的机会都没有了,还是过去看看的为好。 到冰雅阁的时候,太后和婉妃都已经站在殿内了。 她雍容绝色的脸上,挂满了担忧。 婉妃站在一旁,也是一脸忧心匆匆的样子。 她素来对其他的妃子怀着敌意。真不知她今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如此关心起了一个怀了身孕的妃子来了。 “啊,我的孩子――”应柔躺在床上,捂着肚子,一脸的痛苦的模样,口中还不时的小声呻吟着。 云多娇望着,不觉暗道:装的还真像,自己若不是知道实情,只怕也被她给骗过去了呢。 难怪太后娘娘和皇上都会如此的紧张―― “太医,应嫔她到底怎么样了?”慕秋云急切的问道。 那太医抬起了头来:“应嫔娘娘只是动了胎气。并无大碍,只是今后这些影响胎气的东西就不要给应嫔娘娘吃了――” “你是说,应嫔是因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才会动了胎气的?” “应嫔娘娘的脉象沉稳。并不像是因为碰撞或是过激的运动才动了胎气的,应该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那太医点头道。 “太后娘娘,奴婢想起来了,刚才我家娘娘喝了林才人送过来的补药后,就说肚子疼了――”小月低头答道。 “应嫔是喝了林才人送过来的补药才会肚子疼的?”慕秋云的目光凌冽的扫过了云多娇的脸颊。 “林才人。哀家待你一向不薄,不仅赦免了你的死罪,还封你做了才人,你竟不知感恩,还要来伤害哀家的孙儿?”慕婉君一脸怒然。 云多娇忙跪在了地上:“臣妾不敢,您就是给臣妾一千个胆。臣妾也不敢去伤害应嫔娘娘的孩子啊――” “不敢?应嫔是喝了你的补药,才会伤了胎气的,你还敢狡辩?”慕秋云的脸上已是怒不可遏。 “臣妾不敢――”云多娇俯身低头。不敢再去看慕秋云。 “来人那,把云多娇给哀家拖下去,杖责五十大板――”慕秋云喝声道。 “太后娘娘饶命啊,太后娘娘饶命啊――”云多娇叫嚷着。 两个侍卫进了殿内,便要将云多娇给拖出去 “住手――”夜空铭突然站起了身来:护在了云多娇的跟前道:“这补药乃是朕今天亲自送来的――与多娇无关――” “皇上。你怎么到现在还如此袒护着她?难道你要看着朕的孙儿被她害死了,才肯惩罚她吗?” “母后。儿臣并没有袒护多娇,这补药确实是朕送来的――” 床榻上,应柔微拧着眉,似是想起了什么:“太后娘娘,臣妾想起来了,今天皇上的确是拿了补药送来,而且臣妾刚才所喝的,确实是皇上今天送来的补药――” “哀家今天让皇上拿来的是人参和灵芝,太医,应嫔到底是因为吃了什么才会动了胎气的啊?” 太医又低头,在应柔的脉搏间探了探,“应嫔娘娘体内阳气过重,应该是服用了人参,灵芝之类大补的药材才会动了胎气的――” “那林才人你给应嫔送来的是什么样的补品啊?” “臣妾送给应嫔娘娘送的是燕窝――” 那太医又开了口道:“燕窝气平,应该不会引起应嫔娘娘胎动的―― 慕秋云脸上的怒色这才舒缓了下来:“既然这人参和灵芝都是皇上拿来的,看来哀家今天的确是误会了林才人了,你先起来吧,这件事情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你们都退下吧――“ “是,娘娘――”宫女太监们应声出了门,独留下了几位主子。 “太后娘娘,今天的事情是因为臣妾才会误会了林才人的,臣妾想跟林才人当面道个歉――” “也好――林才人,你就留下来陪陪应嫔吧――” 太后刚走,应柔便收起了脸上的痛苦之色,嘴角又展露开来一抹阴冷得意的笑容:“本宫就喜欢看到你那副惊慌失措,惶恐不安的样子――” “娘娘要加害臣妾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本宫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命运现在掌握在本宫的手里,本宫想要你死,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本宫还没有好好的折磨你呢,又怎么会让你就这么轻易的死了呢?”应柔冷哼了一声。 “难道娘娘不怕臣妾临死之前揭穿娘娘假孕的事情吗?” “本宫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情,你的残雪哥哥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富家公子,他是太后娘娘一直在追杀的肆王爷夜空肆――” 云多娇吓得一个趔趄,连往后退了两步;“你说什么,残雪哥哥他是肆王爷?” 应柔从腰间取下那块二龙戏珠的玉佩:“这块玉佩皇上也有一块,当初你拒绝了欧阳残雪,将这块玉佩还给欧阳残雪,正好被本宫得到了――本宫只要拿着这块玉佩去太后娘娘那儿,我想太后娘娘立马就会认出这块玉佩的――” 云多娇望着应柔手中的玉佩,想起的确在夜空铭的腰间也曾见过类似的玉佩,不觉心生懊恼:没想到自己当初的拒绝,竟会给残雪哥哥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第二百零五章 相胁 “你想怎样?”云多娇抬眉望着应柔,与她相处了这么久,经历了这么多的是是非非,她已大概能猜出了几分她的心思。 他定是想用欧阳残雪才操控自己。 “本宫不想怎样,本宫只想让你乖乖的听本宫的话,乖乖的陪本宫演完这场戏――”应柔的话语平稳的落下,似是记不起一声的涟漪,却又是波澜重重。 “你想要我怎么做?” “欧阳残雪曾许诺过,说要给我找一个孩子来,可是本宫只有一件筹码,本宫不放心――本宫怕他会食言,或是派人从本宫身边偷走这块玉佩,到时候本宫就什么都没有了――” “你想让我去帮你弄孩子?” “当然不是――”应柔却摇了摇头:“你是宫中之人,如此大的举动,势必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此事――” “所以,为了保证欧阳残雪能顺利帮我弄来孩子,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今夜,帮我把欧阳残雪约到御花园芙蓉池边的假山旁――” “你为何自己不亲自约他?”她已伤他如此之深,又有何脸面再去见他? “因为本宫想让他知道你确实就在宫里――而且也已经是皇上的才人了――” 虽然云多娇并不是十分明白她这么做的用意,但是她知道。 她最终的目的,定是想拿自己来威胁欧阳残雪,好卑鄙的女人―― “你好卑鄙――” “哈啊哈哈啊哈――”应柔放声笑道:“卑鄙?在这后宫之中,哪一个不是凭着卑鄙的手段一步步往上爬的?我只是想要保住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已――” 夜色降临,纤细的月牙儿已爬上了枝头。 芙蓉池边的夜色,依然飘渺朦胧,彷如月中仙境一般。可是在这美景之下,却上演了无数的罪恶画面。 “多娇――”白衣男子落地,望着背对着芙蓉池的女子的身影,忍不住急声唤道。 眼前,便是他日思慕想的女子,现在,她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伸手便可触摸到她的影子。 女子优雅的转身,映入眼的却是腆起便便大腹,而不是欧阳残雪脑海里那一抹婷婷的身姿。 “怎么是你?”欧阳残雪眸中抑制不住的失望:“你找我有什么事?多娇呢?你把她怎么样了?” “云多娇?她现在可是皇上最为宠爱的妃子。现在当然是在与皇上卿卿我我缠绵悱恻了――又怎么会有闲情来见你这位被太后娘娘追杀的王爷呢?”应柔故意故意的挑衅道。 一语,却是让欧阳残雪心中猛地一阵刺痛,多娇竟然入了宫。还成为了夜空铭――他最恨的女儿的儿子的妃子。 她当真为了独孤尘肯受一切的耻辱―― 想着她与夜空铭在龙榻上缱绻缠绵的样子,他的心就如刀绞般的痛。多娇,你为何如此的杀,为何肯为他入这深宫,也不愿意跟我走? “怎么。肆王爷心痛了?”应柔冷笑一声:“肆王爷难道忘了,云多娇本来就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妓女,在什么样的男人的床榻上都能肆意的撒欢,肆王爷又何必如此的吃惊呢?” “我不许你这么侮辱多娇――”欧阳残雪愤怒的咆哮道。她永远是自己心中最圣洁的女子,无论她的身上沾染了多少的尘渊。 “侮辱?我说的都是事实,我将自己的处子之身献给王爷。王爷不要,王爷却偏要云多娇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应柔一想着欧阳残雪拒绝自己是的样子,就难抑心中的愤恨。 “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杀了你――”欧阳残雪扬起剑,逼近了应柔的脖颈,因为生气,他的身体不住的颤抖着,剑梢已微微刺破了应柔雪嫩的皮肤。一滴血顺着她的脖颈低落了下来。 “王爷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呢,本宫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应柔推开了他的剑。拿丝帕拭了拭脖颈的鲜血,心中的恨意却又一下子被点燃了,欧阳残雪,你竟然为了云多娇来伤害我,等本宫得到了孩子,母凭子贵登上了后位,本宫就让你亲眼看看,云多娇是怎么被本宫折磨死的――本宫要你跪在地上求本宫。 眸中燃烧着恨意,脸上却堆上了一抹的笑意,她现在还要利用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若是跟他翻了脸,自己便连一个依靠也没有了:“云多娇入宫的事情,想必肆王爷现在也已经知道了,她负王爷在先,王爷又何必如此执拗?” “无论多娇嫁给了谁,她都是我今生最爱的女人,你说吧,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欧阳残雪不想再与她纠缠,便直入了主题,问道。 “王爷果然是痴情种,本宫找王爷,只是想让王爷信守承诺――帮本宫弄一个男婴来――” “我在民间寻访了多次,都没有找到与娘娘孕期相仿之人,而且就是找到了,到时候也难免不会出什么差池――” “那王爷就多找几个,到时候一个生不出来,还有下一个,本宫就不相信她们都会难产了不成――”应柔当然知道这是欧阳残雪的托词。 “那万一生出来的都不是男孩呢?” “这个就要看王爷的运气了,若是王爷的运气不好,找不到男婴,到时候本宫生不出皇子来,那王爷和云多娇就都等着给本宫陪葬吧――” “你――”欧阳残雪愤怒的望着她。 “肆王爷,您别怪本宫心狠,谁让云多娇这个小贱人在艳芸阁处处跟我争还不算,现在还要跑到宫里来跟本宫争呢?” “你若是敢动多娇一分一毫,我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欧阳残雪又扬起了剑,直刺向了应柔,目光直逼着她,似要将她刺穿了一般。 “王爷还是多点时间,好好关心关心自己的生死吧――”应柔挡开了他的剑,又是一声冷笑。“王爷若是出了什么差池,便对本宫失去了利用价值,那本宫对付起云多娇来可就无所顾忌了――” “好,我答应你,一定帮你把孩子弄来――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不许伤害多娇――”欧阳残雪收起了剑,为了不让她伤害多娇,他只能违逆了自己的心愿。 “王爷放心,她可是我的还姐妹,我当然不会伤害她了――”应柔笑着望了一眼欧阳残雪。 暗夜下,假山后,一位美人儿正凝神静听着这所有一切,淡淡的月光下,一张绝美的小脸,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二百零六章 不孕 “皇上――”云多娇伏在夜空铭的怀中,已是娇喘吁吁,面色潮红。(..info好看的小说) 夜空铭搂着云多娇,一只手轻轻的覆在了她的手上,眸中掩不住的眷怜:“怎么了,爱妃?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啊?” “皇上夜夜留宿在臣妾宫中,让其他娘娘日日多守空房,臣妾想着她们,便觉得愧疚不已――这要是日子久了,她们肯定会觉得臣妾故意霸占着皇上,对臣妾颇有微词的――” “朕爱爱妃,便想夜夜陪在爱妃的身边―――爱妃又何必去在意她们的看法呢?”夜空铭低头,轻吻她的额头。 “可是臣妾在意啊,若是皇上因为臣妾而冷落了后宫其他的姐姐们,臣妾又岂能心安?” “可是朕的心里只有爱妃一个人,已容不下别的女人,更无法将这份爱再分给旁人――难道爱妃不想让朕夜夜留在爱妃的身边吗?”夜空铭微微蹙了蹙眉。 “臣妾想,可是臣妾更想皇上能够雨露均沾,不要冷落了宫里的其他姐姐们――” “爱妃真的是这么想的?”夜空铭对眼前的女子不觉心生了几分敬意,宫中女人为了争宠,一个个斗得你死我活的,而怀中女子竟要将自己往别的女人怀中推。 “嗯――臣妾每每想起那些姐姐们因为臣妾而备受皇上的冷落,独守空房,便会感觉心中难安――”云多娇幽怨的望着他。 “可是宫里的那些妃子,她们一个个,只知道对朕谄媚奉承,却没有一个是真心爱朕的――” “皇上没有用心去看她们,又怎么知道她们都不是真心爱您的呢,我上次去兰宁殿,见玉嫔姐姐正在仔细的擦拭着皇上赏赐给她的每一件东西。哪怕只是一只小小的耳坠,她都视若珍宝一般,若是她不爱皇上,又岂会如此珍视皇上赏赐给她的东西?” “玉嫔?”夜空铭的脑中这才浮现起了,那个陪着自己度过了童年,又在自己步入成年的最初的岁月里,始终陪伴在自己身边的玉秋姐姐,自己的确是太久太久没有去她那儿了―― “玉嫔姐姐还跟臣妾说,她从不奢望皇上还能如从前般宠爱她,只是希望皇上能怜惜她孤苦。给她一个孩子,让她往后的日子,也好有个依托――”云多娇见夜空铭的眸中已似动了情。便又道。 “可是朕只想要属于我们的孩子啊――”夜空铭的手又不老实的落在了云多娇的身上,挠的云多娇浑身痒痒的:“皇上――” “皇上若是不答应皇上的请求,臣妾明日起便开始绝食――” “绝食?” “爱妃这么急着要把朕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到时候可不要吃醋哦――”夜空铭又反身压在了云多娇的身上:“那朕今夜可以只属于爱妃一个人吗?” 云多娇在他身下含羞的笑着。“臣妾才不会吃醋呢――” 却不想自己的这一次推让,竟将自己推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果然。第二日傍晚,夜空铭的贴身太监残林公公,便来自己寝宫禀报说,皇上今天去兰宁殿了,就不来逸云轩了。 那一刻,云多娇的心里。竟涌上了一丝莫名的失落,那个陪着自己度过了这么多美好的夜晚的男人,今夜却要陪在别的女人的怀中。而且那个女人还是自己的妹妹。 虽然这是自己撮合的,但是漫漫长夜,却也甚是难熬。 听到袁玉秋怀孕的消息,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情了。 那一日,云多娇去兰宁殿看袁玉秋。刚进了门,便看见夜空铭正搂着袁玉秋。轻抚着她的肚子,脸上带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喜悦,那一刻,她的心,竟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失落,她想逃,却刚转身,就被袁玉秋看到了:“多娇妹妹――” 袁玉秋的脸上,难以抑制的幸福:“多娇妹妹,你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啊?” 夜空铭站在身后,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下去,独留下深深的愧疚,那一刻,他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云多娇。 “臣妾恭喜姐姐――”云多娇抬头,强挤出一丝笑容,眼前,是她的妹妹,她怀孕了,自己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可是心里为什么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呢? “妹妹进宫也有多日了,一直蒙受皇上的恩宠,为何肚子却一直不见有动静呢?” 袁玉秋望着云多娇依然平坦的小腹,微微蹙了蹙眉。又道: “多娇妹妹的身子一直弱,要不让太医看看,看能不能开些温补的药方,给妹妹调养调养身子,说不定过几日就能怀上了呢――”袁玉秋边说着边将云多娇引入了房中:“兰儿,你快去请林太医过来给多娇妹妹瞧瞧――” “玉嫔娘娘,臣妾怎么能如此麻烦娘娘呢――” “不麻烦,反正他每日都要来给我诊脉,顺便为妹妹瞧瞧身子,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皇上这么爱妹妹,也总该有你们自己的孩子才是――”袁玉秋笑着应道。 云多娇见袁玉秋这么热情,也不好再推让了。 没多会儿,林太医便进来了,云多娇望着他,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林太医半跪在地上,手指轻按在云多娇的手腕上。 眉头却越蹙越紧。 “林太医,怎么了,是不是多娇妹妹的身子有什么贵恙啊?” 林太医这才沉沉的叹息了一声:“林才人的脉象沉稳,并没有什么贵恙,只是――” “只是什么?”云多娇低头问道。 “林才人的小腹曾受过重创,子宫受到严重的破坏,怕是这一辈子也没有办法怀孕了――” “什么?”云多娇惊恐的望着他,怎么可能,在流星阁的时候,残雪哥哥明明跟自己说,自己的子宫恢复的很好,以后可以生很多很多孩子的,怎么会? 残雪哥哥一定是怕自己伤心,才会骗自己的,自己当时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一点事情都没有,自己为何没有想到呢? 不光是云多娇,夜空铭和袁玉秋也都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你说什么,多娇的身子受到了重创,已经不能怀孕了?” “是啊――皇上――” “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多娇的子宫恢复?” 林太医摇了摇头道:“林才人的子宫受损严重,就算是华佗在世,怕是也是回天无力了――” 云多娇的身子无力的瘫软了下去。 夜空铭忙扶住了她的肩,搂她在怀中,深情的望着她:“多娇,就算你一辈子真的不能怀孕,朕也依然爱你――” 第二百零七章 借刀杀人(一) 云多娇不能怀孕的消息一时间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 宫里从娘娘到宫女,无不议论纷纷。 有的说她是因为修炼媚术,才会导致不孕,有的说她是效仿赵飞燕和赵合德两姐妹,为了争宠而滥用媚药,导致了不孕,更有甚者说她是因为年幼时与男子发生关系,才会导致不孕。 太后对她更是疾言相对,说什么让她远离皇上,不要再魅惑皇上,祸乱宫闱。 云多娇每日躲在逸云轩内,足不出户,整日以泪洗面。 宋妈妈和静岚几番相劝,她也听不进去。 夜空铭每日夜里都会来逸云轩陪着她。 可是云多娇心中的郁结却还是久久无法纾解。 转眼间,便到了八月十五,中秋月圆之日。 按照宫中的惯例,每年的这个时候,太后娘娘都会在轩云殿举行中秋午宴。 云多娇本是不准备去的,可还是奈不住袁玉秋的再三唆磨,还是决定与她一同前去。 能与自己的丈夫,妹妹,同过中秋,本是人生一大乐事,可是云多娇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午宴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言语欢畅,,好不热闹。 各宫的娘娘们,争相献艺,都想要借此机会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不知何时,一位美人提议道:“太后娘娘,臣妾素闻多娇妹妹的琴艺,乃是宫中一绝,今日中秋月圆,不知是否有幸能够欣赏道多娇妹妹的琴音?” “是啊――林才人色艺双全,我们都想一饱耳福呢――“其他几位娘娘也跟着附和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都望向了云多娇。 云多娇还在凝神,想着什么,见众人都望着自己。这才回过了神来。 “林才人,既然大家都有意让你献上一曲,你可千万别扫了大家的兴致了――”慕秋云道。 云多娇起身,微微欠身道:“是,太后娘娘――” 说着从乐师手中接过琴来,便走到了大殿中央,在柔软的垫子上坐下。 云多娇心中悲戚,自是无心去弹奏那些欢喜的曲子,而且自自己学琴起,弹奏的便大多都是凄婉哀怨的曲子:“臣妾就为大家献上一曲长相思吧――” “听闻被贬去玉落观落发为尼的梅妃娘娘以前就喜欢弹奏这曲长相思。只可惜她只是一个青楼妓女――”殿上,不知是谁叹惋了一声,言语间明显带着几分奚落。 云多娇的心中一阵羞愧。刚要落下的玉指又一下子悬在了那儿:“那臣妾改弹别的曲子吧。“ “长相思乃是寄托相思之意的琴曲,这世上喜欢弹奏长相思人又何止梅影姐姐一人?朕最爱听的便是这一曲长相思了――”夜空铭深情的望着她,眸中满是期待。 “既然皇上喜欢,那你就弹长相思吧――”太后发了话,殿上便也没有人敢再议论什么。 曲音落。本是绕梁之音,却因弹奏之人心中的哀怨,而弥漫着沉沉的哀思,让人听着心中也是百转千回,不禁悲从中来。 突然一声弦断之音,琴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望向了坐在大殿中央。一脸无错的云多娇。 “还真是扫兴,刚听了一半,琴弦怎么就了啊?” “就是嘛。什么色艺两全,连抚琴的力道都拿捏不准――白白浪费了一张好琴――” 殿中,不时传来了一两句抱怨之声。 “今天本是花好月圆,合家团圆,普天同庆之日。你弹奏一曲哀乐也就算了,竟然还曲中弦断。你这不是故意要扫大家的兴致吗?”慕婉君凤眉微挑,一脸的不悦的发难道。 “婉妃娘娘,臣妾真的没有要扫大家的兴,臣妾刚才只是――”云多娇辩解着,却是自己也不知道方才琴弦为什么会突然断了。 或许真的是自己哀思太深,才会弦断曲终的吧―― “还不赶紧退下去,碍眼的扫把星――” “多娇――”夜空铭望着身旁一脸委屈的云多娇,心中越发的心疼:“多娇,你没事吧?”早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刚才自己就不会坚持让她弹这曲长相思了。 云多娇苦涩一笑:“没事,婉妃娘娘说得对,本就是臣妾扫了大家的兴致――” 夜空铭本想再劝慰几句,不想殿上乐声响起,云多娇已低下了头去。 歌舞声依旧,云多娇却已全然没有了一丝的兴致。 好不容易挨到了曲终人散,本要与夜空铭一起回逸云轩去,免得再招惹了什么闲话。 却不想刚走到了门口,袁玉秋便追了上来:“多娇妹妹,今日良辰美景,不如让姐姐陪着你在御花园中走走,散散心吧――” “也好,你现在的确需要出去舒散一下心中的郁结,不如就让玉嫔陪着你一起去吧――”夜空铭低头温柔的望着她:“朕还有事,等晚些再去逸云轩陪你吧――” “可是――”云多娇依然还是愁容满面。在逸云轩躲避了那么久,已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外面的人和事了。 “我现在刚刚怀孕,每天呆在宫里,都快闷死了,妹妹就陪我一起走走吧――”袁玉秋摇晃着云多娇的手儿,嗔声撒欢道。 云多娇低眉想了想,还是应声道:“那好吧――”说着便挽着袁玉秋的胳膊往御花园中去了。 入秋之际,正是菊花桂花盛开的季节,御花园中,桂花飘香,扑鼻而来,让人闻之清新,心情也顿觉好了许多。 刚刚从轩云殿出来的应柔也正好从御花园经过,见云多娇和袁玉秋两人亲近的走在御花园中,却是越看越觉得两人长得有几分神似,尤其是眉宇间的那一抹万种风情的风韵。 腆着肚子便迎了上来:“没想到多娇妹妹,刚入宫,就跟玉嫔姐姐的关系相处的这么之好,真是羡煞妹妹我了啊,只可惜啊,有的人千方百计的去为别人铺桥牵线,最后却落得个一场空――” “你不要在这儿挑唆我跟林才人之间的关系――”袁玉秋护在云多娇的身前,横眉瞪了应柔一眼。 “挑唆?是不是挑唆怕是有些人的心里比我还要清楚吧?”应柔微挑娥眉,略带挑衅的望了一眼袁玉秋。 “你――”袁玉秋气得直喘着气儿。 “玉嫔姐姐刚刚怀孕,这怀孕初期最忌讳的就是情绪过于激动了,这要是一不小心动了胎气,可就不好了――”应柔怪声道。 袁玉秋气得只能干瞪着眼,却又怕伤了自己腹中的孩子。 突然她的目光在御花园一排开的正艳的桂花树前的台阶上停留了片刻,转而又堆上了笑脸:“应嫔妹妹说的对,这怀孕初期是不宜动怒,刚才是姐姐不好,妹妹临盆在即,这多走动走动对生产有益,不如乘着今天秋高气爽,让姐姐和多娇妹妹陪妹妹在这园中走一走吧――” 第二百零八章 借刀杀人(二) “也好――”应柔想着,觉得今天反正已经出来了,倒不如就在这园中逛逛再回去,在房中待了这么久,也实在是闷得慌―― 好不容易出来了,也要玩个尽兴才是。 “多娇妹妹,应柔妹妹临盆在即,又极少出来走动,身子肯定不怎么利索,你还是去扶着应柔妹妹吧――”袁玉秋低头望了一眼云多娇。 “那玉嫔娘娘您?”云多娇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妹妹。 “妹妹就放心好了,我这儿有这么多人伺候着,是不会有事的――”袁玉秋冲她笑了笑。 云多娇这才走上前,扶住了应柔的胳膊。 站在应柔身旁的庄嬷嬷却是一脸的不放心:“娘娘,还是让老奴扶着您吧――” “庄嬷嬷,你就放心好了,林才人是一定会好好的扶着本宫的,是不是啊,林才人?”应柔望了一眼云多娇,眼底尽是得意,我现在牢牢的操控着你和欧阳残雪的命运,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的话,我会让你和欧阳残雪都不得好死的。 “臣妾一定好好会伺候着娘娘的――”云多娇自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低头应了一声道。 “应柔妹妹,那边的桂花开得正艳,不如我们去那边走走吧――桂花飘香,怡人心扉,对孕妇也是极有好处的――”袁玉秋提议道。 “娘娘,那边阶梯太多,还是让老奴扶着娘娘吧――”庄嬷嬷望着那边的地势,还是有些不放心应柔。 “庄嬷嬷,我身边有林才人伺候着,你就安心在旁边伺候着本宫就好了――”说着便让云多娇扶着往前面的桂花树前去了,心中却是前所未有的畅快:云多娇,你也有今天,本宫就是要看着你在本宫面前点头哈腰的样子。 袁玉秋则由兰儿扶着跟在了应柔的身后。刚走了几步,她便转身对身后的宫女道:“你们都退下吧,有兰儿一个人在本宫身边伺候着就好了――” “今年的桂花开得真美,本宫寝宫里面,正好没有新鲜的花果装饰了,林才人,不如你去为本宫摘些桂花来吧――”应柔沉眉望了一眼云多娇,却掩不住心中的得意。 “应嫔娘娘,还是让奴婢去给娘娘摘吧――”静岚走上前道。 “那怎么行,你一个小小的宫女哪里比得上林才人这般的蕙质兰心。心灵手巧呢?本宫的宫里,可不是一般的俗物能装点得了的――” “静岚,你先退下吧。还是让我去给应嫔娘娘摘吧――”云多娇给静岚使了个眼色,示意她退下。 这本就是应柔故意刁难自己的,又岂是静岚能够代劳得了的? 云多娇刚刚松开了手来,便感觉身后被什么猛地推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一下子往应柔的身上倒去。 庄嬷嬷正要伸手来拉住应嫔的身子。却已经来不及了。 “娘娘――” “啊,救命啊――”应柔顺着阶梯直往下滚去,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愣了神,竟没有一个上去扶她的。 突然一个枕头一样的东西,从应柔的肚子里掉了出来,然后她的肚子一下子瘪了下去。 应柔伏在地上。望着自己已经平坦的小腹,心中顿时惊慌失措。完了,自己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将腹中的枕头弄掉了出来―― 倒在身旁的云多娇忙站起了身来,便要去扶应柔,却被她一把推倒在了地上。“云多娇,你这个贱人――”应柔灼灼的目光,如两把利刃一般。似要将云多娇刺穿了。 应柔顾不得所有人看她的眼神,忙捡起地上的枕头便要往自己肚子里塞。 却不想太后娘娘和婉妃刚才听到了叫喊声。也已疾步赶来。 所有人都惊愕的望着应嫔和她手中的枕头。 “本宫的孩子,本宫的孩子――”应柔紧紧的抱着枕头,像是失了心智一般,然后突然猛地一下扑到在了云多娇的身上:“云多娇,你这个贱人,本宫要杀了你,本宫要杀了你――” 应柔死死的掐着云多娇的脖子,掐的她喘不过气来。 “啊――”云多娇用力的反抗着,却不想自己越是反抗,应柔就掐的越用力。 “快,快把应嫔给哀家拉开――”慕秋云见云多娇已经被掐的气掩息息,忙让身后的宫女太监上前拉开应柔。 可是应柔死死的掐着云多娇,却是把她也一起拉起起了身来,也不肯松手。 “嗯――”云多娇的喘息声越来越弱,突然一个念头从脑中一闪而过,不行,自己绝对不能死,还有残雪哥哥―― 想着,一把从头上扯开了一根簪子,便直往应柔后背刺去。 一阵剧烈的疼痛,让应柔猛地松开了手来。 “咳咳――”云多娇干咳了好几声,呼吸才通畅了些。 “云多娇,你这个贱人――”只几言,应柔便脸色惨白的倒了下去。 “应嫔娘娘――”云多娇望着自己手中沾着血迹的簪子,惶恐的连往后退了几步:“不,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主子,您没事吧?”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的静岚忙跑下了阶梯,扶住了云多娇。 站在上面看着眼前一切的袁玉秋,目露凶光的看着一脸惶恐的云多娇:云多娇,你的运气还真是好,竟然一下子就吧应柔给杀了。 “太后娘娘,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啊?”慕婉君低声问道。 “应柔假孕,乃是罪无可恕,林才人为求自保,误杀了应柔,其情可恕,就罚她在逸云轩闭门思过一个月吧――” “太后娘娘这是不是太轻了啊?”慕婉君斜了云多娇一眼,心中很是不甘。 “林多娇故意将应柔推下阶梯,若是应柔真的怀有身孕,那岂不是一尸两命?” “这件事情哀家自有定夺――”说着慕秋云便转身要往别处走去,临行前又交代慕婉君道:“这件事情切莫宣扬出去了,对外就说是应嫔自己不慎从阶梯上摔了下来,至于她的孩子嘛,就说是不慎小产好了――” “,是太后娘娘――”慕婉君望着慕秋云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是越发的揣摩不透她的心思了,她明明是极不喜欢云多娇的,可是为什么在这件事情上却要如此袒护于她呢? “静岚,你还不赶紧扶着你家主子回逸云轩去?”慕秋云瞅了一眼惊魂失措的云多娇,道。 “是,婉妃娘娘――”静岚应了一声,便扶着云多娇往回去了 “娘娘,这里乃是不祥之处,万一冲撞了娘娘腹中的胎儿可就不好了,娘娘还是先回兰宁殿歇着吧――”兰儿扶着袁玉秋,道。 袁玉秋又望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应柔还有已往逸云轩去了的云多娇:云多娇,我就不相信,你永远都这么幸运。 第二百零九章 姐妹殊途 “太后娘娘,您刚才为何不借此机会严惩了那林多娇,也好让皇上收敛收敛心神?”玉兰边扶着慕秋云,边不解的问道。以她多年来对慕秋云的了解,遇到这样的事情,她一定是不会如此姑息的。 慕秋云轻叹了一声:“哀家知道这件事情是因林多娇而起,但是哀家一想起当初逼走了梅影,让皇上堕落了那么久,就后悔不已,若是再逼死了林多娇,那皇上肯定会怨恨哀家――哀家老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哀家真的不希望再让空铭记恨哀家了――” 玉兰这才明白了慕秋云的用意。 “那玉嫔娘娘那边?” “应柔假孕,让哀家已是痛定思痛,玉嫔那儿是万万不得再出什么差错了――多派几个有经验的嬷嬷过去,饭菜茶水,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一定要确保玉嫔和她腹中胎儿的平安――”‘ “是,太后娘娘――”玉兰俯身应道。 “还有,安排下去,让下面多选些秀女入宫,选秀的周期也由每三年一次改为每年一次吧――”“皇上既然不喜欢宫里的这些妃子,那就多选些进来,总归会有皇上喜欢的――” “可是皇上现在专宠林才人,就是选再多的秀女入宫,怕是也是吸引不了皇上的主意啊――” “皇上当初不是也独爱梅影吗?现在还不是一样喜欢上了林多娇,你记住,君王的心,永远不会只属于一个女人――”慕秋云望着御花园中的美景,却是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她自己也不确定,这样做能不能真的能让夜空铭的心思从林多娇的身上转移开来:“还有。那个伊美人,以前不是很得皇上的喜爱吗?让她别总是闷在寝宫里,多花些心思在皇上身上,皇上总归会念些旧情的――” 兰宁殿,袁玉秋倚在床榻上,抿了一勺兰儿刚刚端来的参汤,微启朱唇道:“兰儿,本宫让你去云寿县调查的事情,你都调查清楚了吗?” 兰儿俯身道:“回禀娘娘,奴婢都已经让人调查清楚了。艳芸阁的确有一个叫做云多娇的妓女――” “她果然跟梅影一样,是从艳芸阁出来的,那你有没有问清楚。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入的艳芸阁,又是因为什么原因被选入宫的啊?” “奴婢听艳芸阁里面的老妈妈说,那个叫云多娇的是自己卖身入的艳芸阁――” “自己卖身为妓?”在袁玉秋的心里,姐姐一直是一个孤高自傲的女人,又怎么会自甘堕落道。自己卖身为妓呢? “是啊,她们说,那个叫云多娇的十岁的时候便自己卖身入了艳芸阁,后来,一个很有钱的商人为她赎了身,至于她为什么入的宫。[..info超多好看小说]奴婢就不知道了――” 袁玉秋的眉宇紧紧的蹙着,越想越是理不出个头绪来,当初在莫云山庄。封凌澈对她那么好,后来就是封凌澈下落不明,莫云山庄被屠,她也是可以有别的去处的,又为何偏偏要选择入了艳芸阁呢?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被一个商人赎了身。又为什么会以永州县令林海之女的身份入宫了呢,那林海家中。可还有什么人活着?” “林海在玉门关外被杀,他的妻子和家眷全都在回洛阳的途中遇害,听说只剩下一个远嫁在洛阳的大女儿还活着――” “林海在玉门关被杀,他的妻子家眷又蜷在回洛阳的途中遇害,他一个小小的县令,怎么会结下如此之深的仇怨?这世上又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呢?”袁玉秋沉着眉,低声自语道。 “你赶紧让人悄悄的去宫外,找到那个林多娇嫁到洛阳的姐姐,再让人从艳芸阁找一个知道内情的妓女来,本宫要亲自问个清楚,要多少钱,都可以,记住,这件事情一定要悄悄的进行,切不可走漏了半点的风声――” “是,娘娘――” 云多娇回到逸云轩,许久才从刚才惊魂的场面中缓过了神来。 “主子,您没事吧?”静岚看云多娇手中依然握着那根带血的簪子,心中很是担心,见主子脸上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便问道。 “我竟然杀了应嫔――”云多娇口中依然呢喃着方才的过失。 “应嫔娘娘假孕在先,又处处欺负娘娘,还想杀了娘娘,让娘娘为她陪葬,她这是死有余辜――” “可是我真的不是存心要把她推下去的――”云多娇突然想起,当时,是有个人从自己的身后猛地推了自己一把,然后自己才会站不稳,趴倒在了应柔的身上,当时自己的身后只有心月。难道是她?云多娇越想越觉得害怕。 不,不可能是她,她是自己的妹妹,又怎么可能去害自己呢? 难道她只是想借自己之手,去害应柔腹中的孩子? 不,不可能,心月是绝对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云多娇的眉越簇越紧,眸中满是害怕。 “主子您怎么了?奴婢虽然当时没有看清楚,但是主子的身后只有玉嫔娘娘一个人,肯定是玉嫔娘娘把主子推下去的――” “不,不是她,肯定不是她――”云多娇颤声否认着。 “主子,这宫里就只有应嫔娘娘和玉嫔娘娘怀孕了,玉嫔娘娘若是除了应嫔娘娘腹中的胎儿,那她腹中的孩子便是嫡长子,到时候凭借着她的家世,母凭子贵,这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的啊――娘娘怎就看不出来呢?”静岚撅着小嘴儿,心急道:“奴婢知道主子心善,又与玉嫔娘娘关系交好,自然不会相信是玉嫔娘娘推主子下去的,可是这宫里,人心险恶,人人都想着往上爬,哪里会有什么真正的姐妹啊?幸好,应嫔娘娘这次是假孕,要是是真怀孕,主子推着她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了,肯定会小产了,到时候,怕是连皇上都保不住娘娘您啊――”静岚担心的望着云多娇。 可是,她,她是自己的亲妹妹,相濡以沫的亲妹妹啊,纵然人心再怎么险恶,又怎么会? “静岚,今天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就到此为止吧,玉嫔娘娘从来没有推过本宫,本宫只是自己一不小心摔下台阶去的――”云多娇望了一眼站在身后的静岚,叮嘱道:“记住,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对任何人说――” “嗯――”静岚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望着云多娇脖颈间的於肿,心疼道:“应嫔娘娘还真是心狠,竟将娘娘粉嫩的脖颈掐成了这般,奴婢去给娘娘拿些消肿的药来吧――” 第二百一十章 神秘的客人 艳芸阁,华灯初上,热闹非凡。 入了夜,女乐们都纷纷出了闺阁门,忙着张罗起了客人。 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走了进来,入了门,便寻了一位还未接到客人的丰满妖娆的女子而去。 花如雪见有客人主动送上了门来,而且那客人看上去,便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忙堆上了笑,扭扭捏捏着迎了上去:“公子,您可是来这儿找姑娘的,不如就让如雪好好的伺候伺候您吧――”说着,手中丝帕如薄翼般在男子胸前撩过。 那男子似是不常来这种烟柳之地,被她撩得,竟有几分羞态,看得花如雪更是心神荡漾,忙将男子按在了椅子上,然后便是一个轻巧的转身,软塌塌的坐在了男子的腿上,又拿纤纤玉臂,环住了男子的脖颈,凑近了嘴儿,嗔声挑弄起了男子道:“公子不会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吧?” 那男子被她搂得极不自在,但还是强笑着点了点头道:“嗯――” “那今晚就让如雪好好服侍公子吧――”说着便凑到了他的耳边,低语道:“如雪保证会让公子流连忘返,终身难忘的――” “如雪姑娘,这儿以前是不是有一位叫云多娇的姑娘啊?” 一听男子提起别的女人,花如雪脸上的神色,便一下子淡了下来,不过,幸好,男子所问的是已经离开了艳芸阁多时的云多娇:“你说的是小多娇啊?” “如雪姑娘可否帮在下一个忙?”男子说着,便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金灿灿的金元宝来。 花如雪望着男子手中的金元宝,两眼都发亮了,没想到这客人如此的大方,自己还没有伺候他,他便出手如此的阔绰了,那要是等下服侍他舒服了?那岂不是? 想着。花如雪的眼底,不觉流转开一抹期待和欣喜。 柔软的身子不住的在男子的身上磨蹭了起来,挑逗着男子的情欲。 男子实在受不住花如雪这般温柔的攻势,身子已经开始有了微妙的变化。 “什么忙啊?”花如雪接过了男子手中的金元宝来,拿在手中边把玩,边道。 “我家主子只是想见一见姑娘,只要姑娘肯去――”说着,男子又从怀中取出了一锭金元宝来:“姑娘想要多少的金元宝,尽管开口――” 什么?想要多少的金元宝,尽管开口? 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啊? “你家主子是谁啊?”花如雪试探着问道。 “我家主子是宫中之人,身份不变透露,等到了地方。(..info)姑娘自然就知道了――” 宫里的人,为什么要见我啊?花如雪的心中不觉泛起了疑窦,不会这人是骗子,想要骗自己去? “那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坏人啊?万一你们把我骗去卖了,或是先奸后杀了。那可怎么办啊?” 男子浅笑:“姑娘看在下像是那种靠拐卖姑娘谋生的人吗?而且在下想要――,在这儿便可,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把姑娘带到洛阳去呢?” 花如雪想了想,觉得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你家主子一定是宫里的大官吧?” 男子点头:“我家主子只是想跟姑娘请教一些伺候男人的密诏,姑娘你这么聪明,应该懂的吧?” 花如雪这才明白了过来。脸上溢不住的喜悦:“这么说,你家主子是宫里的娘娘喽?” 男子点了点头:“算是吧――” “公子算是找对人了,这对付男人啊。可是如雪的专长,别说是皇上了,就是天上的玉帝啊,如雪也能让他乖乖就范――”花如雪的玉指又在男子的胸前撩拨着,忍不住吹嘘起了自己的功夫来。 “那姑娘是同意了?”男子展眉带笑。 “我做梦都想去皇宫呢。既然公子这么看得起如雪,那如雪又怎么敢驳了公子的一番美意呢?”花如雪一副心驰神往的样子。 “好――只要如雪姑娘肯去。要多少银子,如雪姑娘尽管开口――” 花如雪想了想,竖起了三根玉指来,眨着媚眼儿望着男子。 “三千两?” 花如雪重重的点头。其实自己刚才心里想着的是三百两,没想到这个男人竟肯出这么高的价? “好,三千两就三千两――”男子答应的极其爽快。“那我明天便派马车来接如雪姑娘,记住,姑娘切不可说是去宫中的,若是有人问起来了,姑娘就说是出去陪个客人,冯妈妈那里,我自会打点好了――” 花如雪一听,心中更是喜不自弃,他既然说要打点好冯妈妈那里,那就是说,这三千两,自己可以独吞了哦? 不过,看着刚才男子答应的那么爽快,花如雪又不觉懊恼了起来,早知道自己就多要一点好了。 “我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那男子突然站起了身来。 “公子怎么这么急着就要走啊?”花如雪也跟着站起了身来,想要挽留住男子。 “我有事在身,下次,下次我一定来这儿找姑娘,与姑娘一起共度云雨――” 花如雪送着男子到了门口,那男子突然转身道:“姑娘记住了,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花如雪笑着点头道:“公子就放心好了,如雪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花如雪又回到了殿内,却已无心接客,只坐在那儿,想着自己入宫的情形,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蝶澈见花如雪这般的花痴状,忙走到了她的身侧:“如雪,刚才那人是谁啊?你怎么这么开心啊?” “他可是从京城来的贵客,说是要带我去宫里见什么娘娘呢――”花如雪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忙掩了嘴,改口道:“刚才我只是随便做做白日梦罢了,胡说八道的,你可千万不要不要当真了啊――“ “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当然不会当真了,皇宫是什么地方,又岂是我们想去就能去的?”苏蝶澈虽这么说着,心中却不觉担心了起来,刚才那人是从洛阳来的,他这么远从洛阳赶来,要带着花如雪入宫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公子在洛阳,落下了什么马脚了? “就是嘛,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我只是做做梦罢了――”花如雪忙又敷衍了苏蝶澈两句,这才袅娜着身子往楼上去了,这两锭金子,可是接好几个客人都得不来的呢―― 第二百一十一章 如雪入宫(一) 今夜,好好的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明天也好进宫。 花如雪闭上了门,躺在床上,便想入非非了起来。 苏蝶澈也撇下了客人,急匆匆的往楼上去了。 冯妈妈见了,望着下面没人伺候的客人干急着,朝楼上甩了甩丝帕,腻声道:“今天这都是怎么了啊,怎么一个个的都往楼上跑,都不想挣钱了啊?”却又不能拿两个小姑奶奶怎么样了。 苏蝶澈也未理会冯妈妈,便往房中走去。 从里面紧闭了门,拿出笔墨纸砚来,在一个裁好的小纸条上写下了“如雪入宫,小心――”几个字,便急急的开了轩窗。 吹了一声口哨,顷刻,便见一只雪白的鸽子停在了轩窗上。 苏蝶澈捧着那只鸽子,将小纸条小心翼翼的卷成了卷儿,捆放在了鸽子的脚上,然后低声叮嘱道:“鸽子,你可一定要顺利把这信带到公子的手中啊――” 说罢,才松开了手来。 花如雪心花怒放的,一夜都没睡好觉。 第二日一早,便听见伺候自己的妈妈刘妈妈推门走了进来。 忙起了身,问道:“刘妈妈,是不是接我的马车来了啊?” 那刘妈妈也是一脸的笑:“是啊,这不马车已经在门口停着了,昨天晚上来找小姐的那位公子正在楼下跟冯妈妈说着话呢――” “那妈妈可肯放人啊?”花如雪心急如剑,恨不得现在就插翅飞到宫里去了。 “那公子出手那么阔绰,妈妈当然答应了――” “快――快给我梳洗――”花如雪一听,心中大喜,忙下了床,便坐到了梳妆台前。 “给我梳个好看一点儿的发型,最好是洛阳贵妃们常梳的那种――” 刘妈妈手中的梳子一下子停了下来。面露难色道:“小姐,奴婢从来没有见过洛阳的贵妇,不会梳她们的发式啊――” “那――算了算了,你就给我梳个好看一点的发式吧――”花如雪只好退而求其次道。 “等下把我新做的那件衣裳拿来,那公子来的这么急,我都没来得及赶做一件新式的衣裳――”花如雪忍不住娇声埋怨道。 “小姐,那位公子是谁啊,要带小姐您去哪里啊?”刘妈妈边梳着头,便打听到。 花如雪本要再刘妈妈跟前大势的夸耀一番,可是转念又想起了昨天那公子交代的话来。便照着昨天那公子交代的道:“那公子是洛阳来的大官,想要我去他府上陪他几日――” “这位公子还真是有心了,这么千里迢迢的――”刘妈妈看着自家小姐这么有福分。.info[]也跟着高兴,笑的嘴都合不拢了呢。 花如雪望着镜中浓妆艳抹,花枝招展的美人儿,心中不觉又开始幻想了起来,去宫里。见宫里的娘娘,那是不是也能见到皇上呢,要是皇上看上了自己,那―― “呵呵――”想着想着,竟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小姐,您怎么了啊?” “没事――”花如雪脸上依然挂着溢不住的笑容:“刘妈妈。快点儿吧,别让那位公子就等了――” 刚梳洗好了,花如雪拿了些银子。便往楼下去了。 这公子这么阔绰,想必随身的衣物,也是不用自己买的,有钱,到了洛阳买些如潮的还不是一样的? “公子――”花如雪见了昨日那男子。便娇声迎了上去:“公子,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 男子听了。浑身软软的,愣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却还是陪上了笑脸。 “这云寿县离洛阳路途遥远,只有早些出发,明天一早才能到洛阳啊――” “公子是不是也要跟如雪一起去啊?”花如雪走近了,贴在他的耳边,嗔声问道。 那男子往后缩了缩身子,与她保持了一人的距离:“当然了,我负责来接小姐,当然要把小姐安全带到洛阳了――” 花如雪低眉含笑:“那这一路就让如雪好好的伺候伺候公子吧――” 那男子自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忙推让道:“小姐,这路途颠簸的,在下还是骑马好了――” “公子,您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这一路如雪还有好多问题要向公子请教的呢――”说着便与冯妈妈打了声招呼,挽着那男子的胳膊往外去了。 “如雪第一次入宫,要是什么都不懂,得罪了宫里的娘娘们,那可如何是好啊,公子还是与如雪一同乘马车,跟如雪好好讲讲宫里的规矩吧――” 那男子实在难以推不却,便只好答应与花如雪一同坐那马车。而且他也的确有很多事情要交代的。 男子先一步上了马车,便从马车内探出了头来,伸出了手,要拉花如雪上来。 谁料花如雪刚上了马车,脚下一个没站稳,竟一下子跌入了男子的怀中。 “小姐,您还是坐着吧――”男子感觉这样坐着实在有些别扭,便道。 花如雪在男子的腿上,蹭着,却不肯下来:“公子,这样说话,岂不是更方便些?” “这――”男子脸上面露难色。 花如雪浅笑心中暗肘道;看这人的穿着打扮,应该也是出生大户,就是入了宫见不到皇上,能钓上这么个金龟婿也不错呢。 “公子,您说这宫里的娘娘们都是长什么样啊,是不是各个都长得花容月貌,美若天仙啊?” 男子点头:“宫里的娘娘们都是太后娘娘和皇上从秀女中亲自挑选出来的,姿容当然都是一等一的――” “那我呢,我跟宫里的那些娘娘们相比呢?” 男子不禁暗自叫苦:这哪有人把自己跟宫里的娘娘拿出来作比较的啊,而且还是一个妓女。 可是现在自己是奉命来接她入宫的,又不能得罪了她。 “小姐丰姿冶丽,娘娘们风华绝代,都是各艳千秋――”便只好模棱两可的说道。 花如雪听了心中却是开心极了,忙又问道:“那皇上呢,皇上是不是长得风流倜傥啊?” 男子心中不禁发笑,哪里有人用形容嫖客的词汇来看形容皇帝的:“皇上乃是天子,自然是器宇不凡――” 花如雪听着心中更是心花怒放,想着若是真能钩住了皇上的眼,那以后不仅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省的再去伺候那些糟老头子。 “那皇上都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 “皇上如今最宠爱的便是玉嫔娘娘和林才人,至于皇上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嘛,我只是个下臣,不敢妄作揣测。” 第二百一十二章 如雪入宫(二) “那这玉嫔娘娘和林才人是不是都长得很美啊?”花如雪又忍不住打听了起来。 一路上,花如雪一直问个不休,似要把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事无巨细的,问个清楚才肯罢休。 昨夜一夜没睡,精神竟还饱满的很,一路颠颠簸簸的,竟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倒是那男子,似是有些疲倦的样子,靠在马车上,眯起了眼开始闭目养神。 马车马不停蹄的驶往洛阳,途中也未作休息。 花如雪实在困了,便倒在男子的怀中睡着了。 梦里,想着自己马上就要到皇宫了,嘴角竟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 第二日清晨,一阵喧闹声,将花如雪从睡梦中惊醒。 洛阳――花如雪猛地弹起了身来,“是不是到洛阳了啊?” 男子点了点头,抽出了已经酸痛的不行的胳膊。 这一夜,胳膊一直都被她枕着,真是累死了,若不是看在主子给的那么多的金子的份上,自己才真懒得揽这么个差事呢,自己可是太监,却偏要自己跟这么个风骚的女人呆在一块儿。 真是受罪啊―― 花如雪从男子膝盖上下了身,便掀开帘子,望向了窗外,虽然这洛阳城内的街市,除了比云寿的街市热闹了些,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info[] 花如雪看着,却是感觉新鲜极了。 指着那一个个叫卖的商贩,一个个的评论了一番。 马车在热闹的街市本就走的慢,倒是正好称了花如雪的意,可以坐在马车内尽情的饱一饱眼福。 “洛阳的贵妇们原来都是梳这样的发饰,穿这样的衣服的啊,回去的时候我一定要好好的看个仔细,再买两身漂亮的衣服带回去。穿上在那些姐妹们面前好好的炫耀炫耀――”花如雪的注意力又一下子从那些商贩卖的东西上,转移到了街市上行走的妇人身上,那个惊羡啊,两眼都快要放出光来了。 “小姐若是喜欢,回去的时候我给小姐买两身便是,不过小姐一定要帮我家主子办好她交代的事情――” “你家主子想要让我办什么事情啊?”花如雪缩回了头来,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等到了宫里,小姐见了我家主子自然就明白了――” “嗯――”花如雪点了点头。 那男子又继续道:“宫里可不比外面,小姐入了宫。就一直跟在我后面,只管低着头走路,什么也别去管。(..info)什么也别去看,万一惊扰到了主子们的尊驾了,那可是要治罪的――” “宫里的规矩这么严的啊――”本来还准备再皇上面前好好的卖弄一下风骚,好吸引皇上的注意力的,这低着头走路。可还怎么去勾引皇上啊? “是啊,宫里的规矩是非常的严苛,等下入宫门的时候,你就跟城门口的侍卫说,你是宫里玉嫔娘娘的表姐――是来宫里看望已经怀了身孕的玉嫔娘娘的,可千万不能漏了馅儿了――到时候入不了宫门可就麻烦了。” “你说的玉嫔娘娘就是你的主子吧?” “嗯――”男子点了点头:“你见了我家主子千万不要多言。我家主子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知道了吧?” “那是不是回答的好。还会有赏赐的啊?”既然勾引不了皇上,那多捞些钱也是不错的――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帮我家主子办好了事情了,赏赐肯定少不了你的――” 花如雪听了,精神一下子振奋了起来。 转眼便到了宫门口。 那男子又交代了几句。才让马车往宫门口驶去。 侍卫检查的十分的严苛,每一辆经过的马车都要一一询问了才肯放行。 “你们是什么人啊?”一个侍卫掀开了帘子问道。 “我是玉嫔娘娘宫里的――”那男子说着便从腰间取下了一块腰牌。 “那她呢?”那侍卫望了一眼花如雪。见她一副的狐媚风骚样儿,不觉心生了几分疑窦。 男子笑着打起了哈哈:“她啊,她是我们玉嫔娘娘的表姐,过来给我们玉嫔娘娘催产的――”男子边说着,边给花如雪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稍稍矜持些。 花如雪正了正色道:“这位官差大哥,我的确是来宫里给玉嫔娘娘催产的――还请官差大哥行个方便――” 却说着,又觉得跌了几分身份,自己现在可是玉嫔娘娘的表姐,怎能对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如此的客气呢?忙收敛了神色,摆出一副太后老佛爷的姿态道:“玉嫔娘娘还在宫里等我呢,你这要是耽误了本小姐给玉嫔娘娘催产,你一个小小的侍卫担待得起吗?” 花如雪的态度转化如此之快,还真让男子为她捏了一把汗,这过城门的,除了主子,哪一个不要对这里的侍卫客气三分的。 熟料那侍卫竟陪上了笑脸道;“小姐既然是给玉嫔娘娘催产的,那就快请进吧――” 花如雪放下了帘子,得意一笑:“怎么样?我刚才的表现还不错吧?” “这城门口的侍卫,但凡进来的人,都要礼让三分呢,你竟然对他们毫不客气,这要是得罪了他们,不让你进来了可怎么办啊?” “不是你说,我现在是玉嫔娘娘的表姐吗?我堂堂娘娘的亲戚怕他一个小小的侍卫作什么?”花如雪竟感觉自己真的变成了宫里娘娘的亲眷了。 说罢便要掀开帘子,去看宫里的美景。 却一下子被男子给按住了:“这宫里的美景是专门供主子们欣赏的,你这样要是被宫里的主子看到了,可是要治罪的――”男子怕花如雪露了脸来,被人看到了,生出了什么是非来,便吓唬花如雪道。 “我只是看一看,又不会少了什么,这宫里怎么这么多的规矩啊?只是看一下而已,也要治罪,真是不可理喻――”花如雪一听要治罪,也只好作罢,低着头,自个儿埋怨了起来,却又忍不住从帘子的缝隙里,去偷偷往外瞅上两眼而,这皇宫还真是气派,两人宽的红木为柱,上面全是金雕的图案,屋顶全是用金色的琉璃瓦砌成的,更别说是宫殿里面了。 “等下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切不可再主子面前失了分寸――”那男子又不放心的交代了一句,花如雪的注意力全在马车外的美景上,哪里听得进去,只随口应了一声,便又瞅向窗外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如雪入宫(三) 花如雪进了兰宁殿,差点被眼前的奢华惊得叫出了声来。(..info) 这里也太奢华了吧,光是那些厅中的摆设着的奇珍异宝,就已经让人眼花缭乱了。 花如雪看得一下子愣在了那里,彷如进入了人间天堂一般,两眼放着灼灼的亮光,竟挪不开步子了。 “如雪小姐,快别看了,我家主子在里面等你呢――”那男子唤了一声。 花如雪这才恍然回过了神来。 转眼望向了珍珠琉璃珠帘幕后,坐着的一身华服的女子。 那女子肌如凝脂,气质温婉如玉,精致的玉颜,衬着一身的华衣,都失了颜色。 花如雪不觉惊叹:这样的女子若是摆在艳芸阁,也绝对算得上是上等之色。难怪皇上这么宠爱她呢? “见了玉嫔娘娘还不行礼――”男子在身旁厉声提点了一声。 花如雪这才慌忙跪在了地上;“民女花如雪拜见玉嫔娘娘――” “卓公公,这就是你从艳芸阁带回来的女子?”女子轻启朱唇,问站在花如雪身旁的男子道。 什么,卓公公?花如雪瞪大了眼望着站在自己身旁的男子,他――他竟然是个太监。 难怪自己在马车上怎么勾引他,挑逗他,他都一点儿反应都没哟呢? 自己真是看走眼了,看来自己想要加入豪门的梦又破碎了。 哎――花如雪的心中长叹了一声。 “是,娘娘,她就是艳芸阁的名妓花如雪――”男子俯身应道。 “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 看看――”袁玉秋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花如雪,她想看看,与云多娇在一起的女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女人? 花如雪顺从的抬起了头来。 却是被袁玉秋看得浑身都极不自在。 她看自己的眼神哪里是女人看女人的眼神嘛―― “如雪姑娘果然是风姿绰约――” “谢娘娘夸奖――”花如雪低声谢道,心中却是美滋滋的。 “你们艳芸阁是不是有个叫云多娇的妓女啊?”袁玉秋挑眉问道。 “有。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在艳芸阁了――”花如雪心中奇怪,这玉嫔娘娘这么千里迢迢的把自己从云寿县接过来,难道就是为了问这个? “那你现在可还能认出她来?” “民女是看着多娇长大的,怎么会认不出她来呢?”花如雪笑答。 袁玉秋的脸上毫不掩饰的展露出了一抹笑容:“那好,只要你能帮本宫认出云多娇来,本宫就赏你两千两黄金――” “两千两黄金?”花如雪长大了嘴巴,吃惊的望着袁玉秋。(..info) “兰儿,把银票拿给如雪姑娘把――”袁玉秋转身对伺候在一旁的兰儿道。 花如雪望着自己手中的银票,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不是梦境。 “这五百两是定金,事成之后,本宫再把剩下的给你――” “那娘娘要民女要去哪里认多娇啊?” “现在。你哪里都不用去,就先呆在本宫的宫里就好了――” “呆在宫里难道多娇她也在宫里?” “她不仅在宫里,还是宫里的娘娘呢――”“兰儿,你先带着如雪姑娘下去休息一会儿吧――”袁玉秋优雅的冲花如雪摆了摆手。 兰儿将花如雪带到了偏房,指着一张以冰蚕丝为罗帐。铺着雪白绸缎床单的床榻道:“你就先在这儿休息吧――” 兰儿的语气淡淡的,眸中满是不屑。 花如雪也未在意,便往柔软的床榻上躺了上去:“啊,好舒服啊――”这偏房的床都这么舒服了,那要是娘娘们的床榻,那岂不是―― 想着想着。花如雪竟在柔软的榻上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好舒服,好舒服。梦里,好美好美―― 傍晚,兰儿才过来,将花如雪从睡梦中唤醒。 花如雪极不情愿的睁开了眼来。 却又舍不得从这么柔软的床榻上下来。 “太后娘娘今天晚上在轩云殿举行晚宴,你等下跟着我一起去吧――” 什么?要让自己去参加太后娘娘举行的晚宴? 天哪。自己不会是在做梦吧? “玉嫔娘娘要让我去参加太后娘娘的晚宴?”花如雪受宠若惊,忙爬起了身来。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妓女。玉嫔娘娘怎么会让你这种不干净的女人去轩云殿参加太后娘娘的晚宴呢?” 什么,妓女?不干净的女人,这女人说话,怎么这么伤人啊? 真是岂有此理―― 这要是在艳芸阁,自己肯定扑上去跟她理论了。 可是这里是皇宫,是她的地盘,自己肯定是斗不过她的,也只好先忍气吞声了―― 花如雪强压住了胸中的怒火,还陪上了笑脸:“那玉嫔娘娘让我去是干什么啊?” “你跟着我走就行了,问那么多干什么啊?”兰儿极不耐烦的说道。 花如雪虽然脸上应承着,心中却又暗骂了起来:妓女,妓女怎么了,我好歹也玩了这么多男人,总比你好,一辈子只能在这宫里,做个老处女。 到外面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了。 暗沉的天色,却依然掩不住这宫中的辉煌之景。 兰儿看着花如雪东瞅瞅西望望的模样,冷哼了一声,扭捏着身子,不屑的说道:“还真是没见过世面――” 世面?你不就是在宫里待得时间长了,对宫里比我熟悉吗,要是等你到了艳芸阁,你还不是一样什么都感觉新奇?花如雪心中愤愤道。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吗,用得着这么看不起人吗? 却又不敢得罪了她,只好夹着尾巴,低着头,跟在她的后面,往轩云殿去了。 “等下到了轩云殿门口,你就一个人守在外面等着,听到娘娘传你进去的时候,你再进去,知道了吧?”兰儿突然停住了步子,叮嘱道。 “嗯――”花如雪点了点头。 “还有等下千万别在太后娘娘的面前失了分寸了,娘娘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知道了吗?” “嗯――” “你等下就先躲在那边的大树后面,千万别被人看到了,我先进去伺候着玉嫔娘娘――” 兰儿指了指轩云殿旁边的一颗大树道。 花如雪站在树下,听着里面嘈杂的歌舞乐声,心中越发的气恼:凭什么你们都可以在里面歌舞升平,而我偏偏就只能站在这颗大树后面啊? 沉了沉起,细细的想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来:这玉嫔娘娘这么大费周章的找我来到底是要做什么呢,她又要我来指认多娇什么呢? 难道是―― 第二百一十四章 带我离开? 突然,一个白影掠过黑夜,停在了花如雪面前的那颗大树前面。(..info好看的小说) 黑夜,白影?不会是,是鬼吧? 都说宫里冤鬼最多了,不会这么巧就被自己遇到了吧? 花如雪吓得躲到了树后面,缩着身子紧紧的抱住了树干,瑟瑟的说道:“你,你不要来找我啊,我是今天刚来宫里的,可从来没有害过你啊――你去找害你的人好了,可千万不要来找我啊――” 欧阳残雪见她吓成了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如雪姑娘,是我啊――” 花如雪听着声音好耳熟,却也没敢松开那大树来,只微微的探出了两只眼来,往树后面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欧阳残雪。 “欧阳公子,怎么会是你啊?”花如雪这才松开了树来。 “这里说话不方便,走――”话音刚落,欧阳残雪便拉着花如雪的胳膊往暗处飞去。 天哪,自己的身子竟在飞起来了,而且还是跟自己心爱的男子一起,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比翼双飞? 花如雪闭上了眼,享受着此一刻美妙的幻境。 突然,脚下猛地一痛,睁开眼,自己已经站在了一个风景很美的湖边。 “欧阳公子,这是哪儿啊?”花如雪望了望四下,问道。 “这里是御花园啊――” “御花园?”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皇上和娘娘们花前月下的御花园? 花如雪的眸中一阵惊喜。总算没白来宫里这一回啊,回去,又好在姐妹们面前好好的炫耀一下了。 “欧阳公子也是来参加太后的晚宴的吗?”花如雪想着欧阳残雪的家世,他来参加太后的晚宴倒也不奇怪,只是他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儿来呢? “我不是,如雪姑娘。你怎么会在宫里啊?”虽然,苏蝶澈的飞鸽传书中说,花如雪被带到了洛阳,但却没说清楚她到底是为什么被带到了洛阳的。 花如雪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我也不太清楚啊,我只知道是一个叫什么玉嫔的娘娘把我找来,说是要我当众指认多娇的――” “什么?玉嫔要你当众指认多娇?”欧阳残雪心中猛地一惊,原来,她们是冲着多娇来的。 “怎么了?欧阳公子?”花如雪望着欧阳残雪惊愕的样子,忙关切的问道。 “多娇现在是宫中的才人,若是有人在太后面前指认出了她的女神身份来。那太后定然是不会容她的――说不定还要处死了她――如雪姑娘,你怎么能――” 花如雪一听,事情这么严重。心中也是一阵心慌,她只知道他们给了她很多钱,却没有去想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虽然她贪财,却也不想违背了自己的良心。若是因为两千两金子,害了多娇那么善良的小姑娘,自己又岂能心安了?可是现在自己已经到了宫里,恐怕已是骑虎难下了:“那现在可怎么办啊?玉嫔娘娘还在殿内等着我呢――” “你等下进了轩云殿,你就说你不认识多娇――” 花如雪扭着眉,低着头。小声道:“可是我今天在玉嫔娘娘宫里,已经说过我认识多娇了――要是等下再改口了,他们肯定不会相信的――” “不会吧――怎么会这样呢?那现在可怎么办啊?”欧阳残雪站在那儿。已是乱作了一团。 “欧阳公子,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她们也没说要干什么,只问我人不认识一个叫云多娇的。我当时想也没想就说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要害多娇――”花如雪急着紧蹙着眉,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你说什么?她们问你的是云多娇?” “是啊。她们问我的是云多娇啊――” 多娇是以林海之女林多娇的身份入的宫,那就算是花如雪承认了,顶多也是承认了云多娇是女神,跟林多娇并没有关系啊,欧阳残雪的脸上一下子舒展了许多:“那等下,你就说你不认识林才人,你认识的女神叫做云多娇,并不叫林多娇,知道了吗?” “林多娇?” “这是多娇入宫后改的名字,你千万记住了,你认识的叫云多娇,并不是林才人,林多娇――”欧阳残雪又嘱托了一番。 花如雪点了点头,脸上却又泛起了难色:“嗯,我记住了,可是,我,我的两千两,还有那个玉嫔娘娘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不当面指认多娇,我补你那两千两便是――” “那我呢?”花如雪害怕的望着欧阳残雪:“我既没家世,又没武功,她们想要杀了我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 欧阳残雪沉着眉,想了想:“你放心好了,只要多娇安全了,我便带你离开――” “带我离开?”花如雪疑惑的望着他。 “嗯,我现在还有事,不能跟你多说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她们起疑了――”玉嫔既然找来了花如雪,那肯定也会找到林多娇仅存于世的亲人,他现在还要赶紧去拦住她,不能让她入宫了。 说罢,便飞身,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哎,我不认识路哎,你让我怎么回去啊?”独留下花如雪一个人站在那儿,干跺着脚。 却又没有办法,只好,照着刚才仅存一点儿的方向感,往回摸着路。 这什么御花园啊,晚上,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真是吓死人了―― 她也不敢去看两旁黑漆漆摇曳的树影,只顾往前走着。 好容易,才走到了大道上,看到了灯光。 心中长舒了一口气,却见那个可恶的兰儿已经往这边来了。 兰儿见了花如雪,便是劈头盖脸的一阵骂:“你怎么回事啊,不是让你站在树后面别动的吗?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都找的急死了,我家娘娘在里面等着你呢――” “兰儿姑娘,对不起啊,我刚才实在是憋不住了,就进去行了个方便――”花如雪憋屈的指了指身后的御花园。 “真是妓院出来的妓女,就是随便,一点规矩都不懂,这御花园是你方便的地方吗?”兰儿狠狠的瞪了花如雪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我进去――等下我家娘娘发火了,你担待得起吗?” “是是是,我下次不敢了――” “还想有下次?”兰儿冷哼了一声,便带着她往轩云殿去了。 第二百一十五章 当面对质 晚宴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丝竹之月不绝于耳。 众人,皆沉浸于美酒声乐之中。 突然玉嫔站起了身来,走到了大殿中央,俯身道:“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事要禀告太后娘娘――” “玉嫔,你现在有孕在身,有什么事情,站着说便是,就不必行此大礼了,你们都退下吧――”慕秋云朝那些乐师舞姬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全都退下。 没了歌舞之悦,轩云殿霎时变得一片宁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移向了袁玉秋。 “玉嫔,你有什么事情要禀告哀家啊?”慕秋云抬头望着袁玉秋道。 “太后娘娘,此事事关皇室尊严――”袁玉秋望了一下四下坐着的妃嫔和大臣们。 “好,你们也都退下吧――”慕秋云又朝殿下坐着的文武百官,后宫嫔妃摆了摆手。 云多娇也在众妃之列,便也欲跟着她们一起退下,却不料袁玉秋突然唤住了她:“林多娇,不云多娇,你不能走――” 云多娇?云多娇的心猛地一沉,心月怎么会在这种场合唤出自己的真名来? 云多娇忙停住了步子,望着袁玉秋:“玉嫔娘娘,臣妾叫林多娇,您怎么叫臣妾云多娇呢?” 袁玉秋嘴角挤出了一抹冷笑;“是林多娇还是云多娇,等下便知分晓――” 什么?难道心月要当众揭穿自己的身份? 怎么可能?她怎么能这么做?她可是自己的妹妹啊―― “玉嫔你在说什么呢?多娇乃是被贬的永州县令林海之女,怎么会姓云呢?”夜空铭走到了云多娇的身边,护着她道。 “皇上,臣妾说了,她是叫林多娇,还是叫云多娇,等下便知分晓――” “你――” “皇上。你先看看玉嫔到底想说什么,再说吧――”慕秋云望了夜空铭一眼,打断了她的话来。 “那好吧――玉嫔,你既然说多娇她不姓林,而是姓云,那你可有证据?” “皇上,林多娇的父母家眷虽然都已死于非命,可是她还有一个嫁到洛阳的姐姐还活着,我相信,她的姐姐一定认得站在这大殿之上的林才人到底是不是她的亲妹妹吧?” 云多娇心中猛地一慌。怎么办,心月万一真的把林多娇的姐姐带来了,那自己可怎么办? 袁玉秋望着云多娇慌乱的样子。心中得意极了。“来人那,把林才人的姐姐带到大殿来――” 须臾,便见一个太监,行色匆匆的走上了殿来。 “林多娇的姐姐呢?本宫不是让你把她一起带来的吗,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袁玉秋低头望着那太监。 “回禀娘娘。刚才林才人的姐姐坐的马车,在入宫的途中突然撞到了石头上,不慎翻倒――” “那林才人的姐姐呢?”袁玉秋急声问道。马车在不在不是最终要的,重要的是马车里面的人是不是安然无事。 那太监低着头,回答道:“林才人的姐姐翻下马车,头正好撞到了石头上。已经暴毙身亡了――” “什么,她暴毙身亡了?”袁玉秋一脸的惊异。 “你说什么,姐姐她死了?”云多娇心中不忍。为了自己,林大人和林夫人都已经死于非命了,没想到现在连他们紧活于世的女儿也因为自己而惨遭厄运。 “云多娇,你还在这儿装――”袁玉秋狠狠的瞪了云多娇一眼。 “玉嫔,现在你所说的证人已经死了。你难道还要在这儿污蔑多娇吗?”夜空铭厉声道。 “一定是云多娇想要掩盖事实,才杀人灭口的――” “玉嫔。多娇根本就不知道你今日会接她的姐姐进宫,又如何去杀人灭口呢?你不要再在这儿信口雌黄,污蔑多娇了――” “污蔑?”没想到玉嫔竟冷笑了一声:“枉皇上与云多娇同床共枕这么多日,竟然都不知道她只是个下贱的妓女――” 夜空铭听着,越发的气恼:“玉嫔,你再在这儿胡说八道,就休怪朕不客气了――”这玉嫔也太过分了,竟然当众羞辱多娇。 “皇上,玉嫔娘娘现在有孕在身,您还是对她温柔点,别惊到了她腹中的孩子了――”云多娇在夜空铭身侧劝道。 “多娇,你怎么这么善良啊?她说你是个妓女,你还帮她说话?”夜空铭望着云多娇,心中却是更加的疼惜了,她不仅拥有着绝世的容貌,还有着世间女子最难得的宽容与善良,得女如斯,夫妇何求啊? “皇上,清者自清,太后娘娘一定会还多娇一个公道的――”云多娇低着头,怯懦的说道,心中却是不安极了。 “玉嫔,现在既然证人已经死了,那这件事情就先到此为止吧,哀家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的――” “太后娘娘,臣妾还从云多娇从前呆过的妓院带来了一个妓女,她说她与云多娇相处多年,自可当众认出云多娇来――” “那她现在人在何处啊?”慕秋云问道。 云多娇的心又一下子忐忑了起来,艳芸阁里面的人,肯定会认出自己来的,这下怕是想躲也躲不过了。 云多娇一只小手紧紧的拉着夜空铭的手,都快要捏出汗来了。 “多娇,别怕,朕会为你做主的――”夜空铭在她身边低声,安慰她道。 “回禀太后娘娘,她现在就在轩云殿为候着呢,就等太后娘娘传召了――”袁玉秋的脸上又露出了方才得意的笑容。云多娇,我看这次还有谁能救得了你。 “那好,传她进来吧――” 花如雪还第一次进如此隆重的地方,而且殿中央还坐着夜皇城母仪天下的女人,竟感觉脑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兰儿在她身侧,提点道:“还不赶紧拜见太后娘娘――” 花如雪忙跪在了地上:“民女花如雪拜见太后娘娘――” 兰儿又偷偷指了指站在云多娇身旁的夜空铭道:“那是皇上,还不赶紧去拜见皇上-” “民女花如雪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此刻,花如雪已经全然顾不上去施展媚术勾引皇上了,只低着头,都不敢抬头看皇上一眼。 “你是艳芸阁的妓女?”慕秋云望了花如雪一眼,道觉得她的身上的确带着浓浓的青楼女子的味道。 “回禀太后娘娘,民女的确是艳芸阁的――”提到那两个字时,花如雪却也是难以启齿。虽然自己身在青楼,却还从来没有人直接叫自己妓女的呢,这宫里的人,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势利的啊?动不动开口闭口就是妓女妓女的,正难听。 “那你可认得皇上身边的林多娇林才人?”慕秋云指了指站在夜空铭身旁云多娇,问道。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杀人灭口 花如雪望了一眼云多娇,虽然很想认她,但又怕引起太后的猜疑来,也没敢多看她一眼,只低头道:“回禀太后娘娘,林才人乃是千金之躯,民女又怎么会见过呢?” “你――”袁玉秋气得干瞪着花如雪。“你不是说你认识云多娇的吗?” 花如雪不紧不慢的回答道:“民女是说过民女认识一个叫云多娇的,但并没说有说那个人就是林才人啊,那云多娇乃是妓女,她的风韵又如何能与林才人相比呢?玉嫔娘娘您一定是误会了民女的意思了。” “你――”袁玉秋望着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双眼似要把花如雪给吃了似的。 “玉嫔,既然这位姑娘都说不认识多娇了,你又何必强求于她呢?”夜空铭望着袁玉秋的模样,愈发的不耐烦了。 连坐在殿上一直袒护着袁玉秋的太后也有些看不下去了:“是啊,玉嫔,既然这位姑娘都说了不认识林才人了,你又何必再为难林才人呢?你现在有孕在身,也不宜动怒,万一伤了腹中的胎儿就不好了――” 袁玉秋又恶狠狠的望了云多娇一眼。 云多娇望着眼前对自己怒目而视的妹妹,心亦如刀绞般的痛,心月,你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一定要治姐姐于死地呢? 袁玉秋给太后和皇上跪了安,便要退下。 走到林多娇的跟前,又狠狠的瞟了她一眼,咬牙切齿的低声道: “云多娇,这次算你走运,我就不相信你一辈子都能这么走运――” “心月――”云多娇低声唤她,袁玉秋却已怒然而去。 一滴泪忍不住从眸中滑落,自己用生命去保护的妹妹。竟然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想尽了法子来陷害自己。 “多娇,你没事吧?”夜空铭见云多娇哭了,忙心疼的问道。 “没事――”云多娇掩了掩脸颊的泪水。 “你也退下吧――”慕秋云对跪在殿上的花如雪道。 “是,太后娘娘――”花如雪跪拜了便往外去了,临走前又望了云多娇一眼,既然她已经没事了,那自己也可以回去向欧阳公子交代了。 “空铭,你也下去吧,母后有些话。想单独跟多娇谈谈――” “母后――”夜空铭有些担忧的望着慕秋云。 “你放心好了,母后只是跟多娇聊些女人之间的事情,不会把她怎么样的――”慕秋云淡淡浅笑。 夜空铭这才不得不应道:“是母后――”转而又低下了头来。望着云多娇道:“你先陪着母后聊一会儿,朕先去御书房,等晚点儿再去逸云轩陪你吧――” 云多娇轻轻点了点头:“嗯――” 袁玉秋回到了兰宁殿,依然难解心中愤懑,扬起手。(..info好看的小说)便将梳妆台上的东西全都打落在了地上。 “娘娘――您别再生气了,小心动了胎气――”兰儿忙跑上前来劝道。 袁玉秋紧咬着牙道:“你让本宫如何不生气,这一次明明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就等着看太后娘娘如何处置云多娇了,可是怎么会到了关键时刻,一个死了。一个又改了口供呢?” “娘娘,会不会是有人故意跟娘娘作对?杀了林多娇的姐姐,又逼迫花如雪改了口供呢?” “不可能。今天晚上,宫里所有的女人都在轩云殿,那个花如雪一直在本宫宫里,那个林海的女儿也是本宫的马车亲自去接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就翻了马车呢?”袁玉秋越想越觉得蹊跷。 “娘娘。要不我们把那个花如雪叫来问问――” “问问?”袁玉秋抬眼望着兰儿。 “是啊,万一真的是有人指使她这么说的呢?” “可是有没有人指使她的。太后娘娘和皇上都不会相信本宫了,本宫这么做只会让他们觉得本宫是个善妒的女人――” “娘娘,这花如雪既然办事不利,那娘娘何必再留着她,到时候,万一她在太后面前反咬娘娘一口,说是娘娘让她在太后娘娘面前污蔑林才人的,那娘娘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袁玉秋紧眯着眼,目中的凶光仿佛聚焦了一般:“也是,本宫现在正愁着没有地方发泄呢,还不快去把她给本宫带来――” 兰儿笑着低头应了一声,道:“是,娘娘――” 花如雪刚从轩云殿出来,便又被把自己带入宫的那个太监给带入了兰宁殿。 她跪在袁玉秋的面前,望着她脸上阴狠的模样,便也猜出了大概,心中暗暗叫苦道,我只是想来宫里逛逛,怎么会招惹了这么个恶毒的女人呢?早知道就不为了那两千两金子来洛阳了,只可惜天下没有后悔药吃―― 欧阳公子啊,你不是说要来救我吗,怎么还没来啊? “花如雪,你不是跟本宫说,你认识云多娇吗?”袁玉秋干瞪了花如雪一眼。 “娘娘,我是认识云多娇,可是那个云多娇并不是林才人啊――――”花如雪辩解着,却已经没有一点儿的底气。 “她是不是云多娇,本宫比你更清楚,你现在认不认识云多娇都已经不重要了,就是你现在去跟太后娘娘和皇上说,林才人就是云多娇,太后娘娘和皇上也不会相信了――” “娘娘饶命啊,要不,民女把娘娘给民女的五百两金子还给娘娘――”花如雪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了那五百两的银票来,虽然还有些舍不得,但是还是保命重要。 “还,当然要还,不过还要连你的命一起还――”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花如雪一听,忙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道。 “你害本宫在太后娘娘和皇上面前丢脸,还招来了皇上的一番训斥,本宫不杀你,如何能解本宫心中之气?”袁玉秋狠狠的望着她,是要把她吃了一般。 “娘娘,民女只是一个小小的妓女,娘娘就是杀了民女也是无济于事啊――” “妓女?本宫就是被云多娇和梅影这两个妓女夺去了本该属于本宫的宠爱,本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妓女了,本宫现在杀不了她们,那本宫杀了你――” “可是,娘娘,现在太后娘娘和皇上都知道民女被娘娘带到了兰宁殿,若是民女死了,那太后娘娘和皇上一定会追究的――” “追究?这宫里头哪一天不会死两个人,太后娘娘每天日理万机,又怎么会有闲情来管你一个小小的妓女的死活呢?” 第二百一十七章 引玉阁的女主人? “来人那,把这个贱人给本宫拖出去杖毙,再把她的尸体抛到乱坟岗去――”袁玉秋对着守在门外的太监厉声道。.info[] “不要啊,玉嫔娘娘――不要啊,玉嫔娘娘――”花如雪跪在地上,拼命的乞求着。 任由花如雪如何的祈求,袁玉秋都没有一点的反应。 花如雪被两个太监拖曳着,实在急了便索性泼口大骂了起来:“玉嫔,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害人不成,还要杀人灭口,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那骂喊声响彻夜空,久久回荡在袁玉秋的耳边。 吓得袁玉秋直冒了一身的冷汗。 花如雪越骂越觉得痛快,反正是死,还不如死个痛快呢―― 花如雪被杖责了十板子的时候,突然一个白影自夜空落地,抱起花如雪便又飞身消失在了暗夜之中。 那些负责杖责的太监,全都惶恐的望着夜空,夜色,白影,还会飞,不是鬼,还会是什么? “啊,有鬼啊,有鬼啊――”负责杖责的太监,还有周围围观太监宫女全都抱头四处逃窜,生怕那“鬼”再回来抓他们。 “欧阳公子,您怎么到现在才来啊?我的屁股都快要开花了――”她在艳芸阁,都是被男人宠着的,如何受过这等的苦? 落地时,花如雪摸了摸屁股,便是一阵埋怨:“这些狗太监,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欧阳残雪浅笑:“谁让你这么贪财的,这十板子算是对你一点小小的教训――” 花如雪嘟哝着嘴,愤怒的望着欧阳残雪道:“原来欧阳公子是故意不来救我的啊――” “我刚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我知道你被玉嫔带出了轩云殿,便一路追来,却还是晚了――” 花如雪这才稍稍消了怒色。直入了正题:“那欧阳公子现在准备如何安顿如雪啊?” “艳芸阁你是回不去了――”他倒不是担忧玉嫔去艳芸阁寻仇,而是担忧多娇入了宫的事情被人知道了,那么她的身份也会被更多的人知道了,到时候肯定会给她惹来更多的麻烦。 “不如你就跟我回玉引阁吧――”欧阳残雪低头望着她。 “玉引阁?” “就是我现在在洛阳的住处――”欧阳残雪想了想:“不过,你必须答应我,没有我的同意,绝对不得踏出玉引阁半步――” “能住在欧阳公子住的地方,你就是赶我走我也不会走啊――”花如雪的脸上,又泛起了花痴状,只要自己住进了他家。那自己就可以想着法子,让他臣服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了,倒是后荣华富贵。锦衣玉食还不是唾手可得? “那我以什么样的身份入住玉引阁呢?” “你想以什么样的身份就以什么样的身份啊。”欧阳残雪淡淡一笑。 “真的吗?就是女主人的身份也可以吗?”花如雪不敢置信的望着欧阳残雪。 “当然,只要你愿意,从今天起,你便是玉引阁的女主人了――”花如雪兴奋的环住了欧阳残雪的脖子,在他的脸上狠狠的亲了几下。没想到,自己这此来洛阳还真是来值了,竟阴差阳错的钓了欧阳残雪这么个又帅有多金的金龟婿,什么死太监,什么皇帝,都让他见鬼去吧。 轩云殿。所有人皆退去,独留下慕秋云和云多娇。 “云多娇――” 慕秋云的一声轻唤,让云多娇猛地一惊。忙抬起头,望着慕秋云,低声道: “太后娘娘,您唤错了,臣妾叫林多娇。不是叫云多娇――” 慕秋云却是一声冷笑:“哀家又怎么唤错了呢?刚才的事情哀家是看得清清楚楚,玉嫔是何等谨慎聪明的女人。若是没有九成的把握,她又岂会在哀家的面前揭穿你的身份?” 云多娇吓得忙跪在了地上,做最后的挣扎:“太后娘娘,臣妾真的是叫林多娇,不是叫云多娇啊――” “本宫早就听闻艳芸阁,有一位貌美如仙,倾国又倾城的美貌女子,世间又能有几个如你这般美貌之的女子?那林海哀家是见过的,粗短的身材,黑黑的皮肤,如何能生得你这般美貌的女儿?” “太后娘娘饶命,臣妾真的不是故意要欺瞒太后娘娘您的――”云多娇见已掩埋不过去,便俯首求饶道。 “你告诉本宫,到底是谁派你入宫的,你入宫的目的又是什么?”慕秋云沉声问道。她是绝对容不得有半点居心的女人留在空铭的身边的。 “臣妾入宫,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其他绝无他求――” “荣华富贵?”慕秋云轻挑凤眉:“你入宫时,哀家便看出你和梅影一样,是一个不求荣华不求富贵的孤傲女子,你入宫定是受人指使的,是不是?” 慕秋云凌人的眉目直逼着云多娇。 “太后娘娘,臣妾入宫,真的只是臣妾自己的意思,绝对没有受任何人的指使啊――” “那为何,你每次有难,都会有人暗中助你?” “这个,臣妾也不知道啊――”这个她道未撒谎,她真的不知道,今天在殿上,花如雪为什么会改了口供,说不认识自己,还有林多娇妹妹的死,自己到现在还是一团雾水。 “不知道?那你在清门院前晕倒,是谁救了你,你在清门院,又是谁买通了关系,给你送银票的?你以为哀家呆在凤仪殿里,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云多娇心中已是惊惶无措,她真的没有想到,慕秋云竟会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还有,你跟玉嫔之间也一定有着某种牵扯不清的关系,要不然,你为何要在皇上面前为玉嫔邀宠?还有那日明明是她推了你,你才会失手将应嫔退下阶梯,你又为何要为她隐瞒?”慕秋云的目光步步紧逼,压得云多娇喘不过气来:“太后娘娘,我与玉嫔娘娘真的是入宫以后才认识的,臣妾之所以帮她,不当面揭穿了她,只是因为――”因为什么呢,云多娇自己也说不上来了,心中着急,脑中越想越乱,便干脆道:“只是因为臣妾初入深宫,不想得罪了宫里的娘娘,若是臣妾与玉嫔真的有什么关系,那玉嫔娘娘又为何要屡次三番的加害于臣妾呢?” 第二百一十八章 宠爱 太后娘娘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了,那自己是万万不能连累了心月了。 她为了妹妹,只能再在太后面前,作最后的挣扎了。 也唯有这么说,才能消除了慕秋云心中的疑惑。 慕秋云想着,也越发的觉得奇怪,若是她们真的有什么关系,应该是相互扶助才是,可是,玉嫔有为何还要屡次三番的致云多娇于死地呢? “就算你与玉嫔没有关系,那也不能说明你就不是受人教唆,才入宫的――” “臣妾冤枉,臣妾真的是自己入宫的,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云多娇低头为自己辩驳道。 “皇上驾到――”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太监的通报声。 慕秋云也忙收敛了神色,梅影的事情已经伤害儿子太深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个人替补了她的位置,她是万万不能再让儿子因为这件事情受到任何的伤害了。 夜空铭入殿,见云多娇跪在地上,心中猜想定是太后又为难她了,便忙走上前扶起云多娇,心疼的望着她:“多娇,你怎么跪在地上了啊?” 云多娇低头,沉默不语。 夜空铭转而望向了慕秋云:“母后,是不是多娇又做错什么事情了,您怎么让她跪在地上了啊?” 慕秋云被他问得也是一阵慌乱,她既不想让儿子伤心,又不知道该如何向儿子交代。(..info) 这种两难的境地,让她这个做母后的很是尴尬。 “皇上,不是太后娘娘让臣妾跪在地上的,是臣妾自己跪在地上,请求太后娘娘让臣妾去送臣妾的姐姐最后一程的――”云多娇怕太后与皇上因为自己又生出了什么间隙来,便胡乱编了个借口道。 夜空铭轻抚着她的额:“傻瓜,这点小事。你直接跟朕说不就行了,这地这么硬,这么凉,跪久了可是会伤了身子的――” 慕秋云望着儿子如此疼惜眼前的女子,欲要查清事实的冲动又一下子淡了下来。 云多娇如梅影一样,都是如此善良又没有心机的一个孩子,就算她真的和梅影一样是个妓女,又如何呢? 只要她对空铭好,只要她不伤害空铭,其他的又还有什么重要的呢? “多娇。你先陪皇上逸云轩去吧――”慕秋云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 “是,太后娘娘――”云多娇俯身行礼,心中却还是惴惴不安的。 太后现在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虽然今天因为皇上来了,才暂且逃过了这一劫,但是以后,万一她真的查出来了什么了可怎么办才好啊? 自己的生死是小,若是牵连到了尘哥哥和凌澈哥哥。[..info超多好看小说]该如何是好啊? “娘娘,不好啦,不好啦――”卓公公急匆匆的往兰宁殿跑着,边跑还边不停的叫喊着,刚才看到的场面实在是太惊秫了。 袁玉秋想着花如雪临走是说的那些花儿,心有余悸。 正坐在那儿。撑着头,微眯着眼儿,想着该如何对付云多娇的事情。她认定了。云多娇便是她命中的克星,唯有除掉了她,她的日子才能过的安稳。 玉嫔睁开眼,凤目微瞪,不悦的问道:“怎么了啊?慌慌张张的?” “娘娘。不好啦,有鬼啊。有鬼啊――”那卓公公依然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有鬼?这皇宫怎么会有鬼呢?”玉嫔凤眉微拧。 “娘娘,奴才刚才的确是亲眼所见,刚才我们正在行刑,天空突然飘过来了一个白影,然后那白影就把花如雪给带走了――”卓公公回忆起刚才的情形,还是一脸的害怕。 “一个白影把花如雪给带走了?”袁玉秋凤目微转,莫不是是有人把花如雪给救走了? “那你们可看清了那白影的模样了没有?” “那白影飘来飘去的,我们光顾着逃命,哪里还敢去看那白影啊?” “一群废物,肯定是有人故意就走了花如雪――”袁玉秋怒斥道。 “可是那白影飘来飘去的,真的不像是人啊――” “自古只有鬼怕人的,怎么会有鬼来救人的呢?一群白痴废物――”袁玉秋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的。 而且把今天的事情串联起来,想想,先是林多娇的姐姐乘坐的马车,突然翻车,她的姐姐就死了,然后又是花如雪突然改了证词,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一定是有人在幕后操纵的。 可是这段时间,云多娇一直在逸云轩待着,今天晚上也没有离开过轩云殿,应该不会是她,那又会是谁呢? “你一定要把这件事情给本宫查清楚,最好连林多娇的姐姐的死因,还有花如雪为什么改了证词的事情,也一起给本宫查清楚――” “娘娘,奴婢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兰儿凝眉想了许久,突然道。 “什么事情啊?” “今天晚上,娘娘让奴婢去找花如雪,女婢找了很久,那花如雪才从御花园出来,奴婢问她为什么去御花园的,她支支吾吾的,说是去方便的,当时奴婢便起了疑心――”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本宫?”袁玉秋望着她,一脸的怒色。 “奴婢只想着她在皇宫里人生地不熟的,也一定不认识什么人,应该不会是去找什么人的,所以就没有告诉娘娘――” “难怪那花如雪会突然改了证词――一定是有人教唆她这么做的――”“你去给本宫查清楚了,看今天晚上,都有谁去过御花园――还有,这件事情千万不能惊动了太后娘娘和皇上了――”如果自己明目张胆的去调查昨夜的事情,势必会暴露了自己昨夜想要啥花如雪灭口的事情。 “是,娘娘――” 夜空铭扶着云多娇出了轩云殿,见她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问道:“多娇,你怎么了啊,是不是还在想今天晚上的事情啊?这个玉嫔也真是越来越大胆了,竟然敢捏造事实,污蔑爱妃,朕若不是看在她有孕在身的份上,早就责罚她了――” 云多娇沉思了片刻,突然抬起头来,问道:“皇上,如果臣妾真的如玉嫔娘娘所说,是个妓女,皇上会如何处置臣妾啊――” 夜空铭笑着搂她在怀里:“傻瓜,我们多娇是世上最冰清玉洁的女子了,又怎么会是一个妓女呢?” “皇上,臣妾问的是如果,如果臣妾真的是妓女呢?皇上是会把臣妾送到落玉观去,还是会处死了臣妾啊?” 第二百一十九章 反目 夜空铭轻抚着云多娇的头,宠溺的望着她:“就算我们家多娇真的是妓女,那朕也还是一样爱我们家多娇――又怎么会把我们多娇送到落玉观去呢?朕向爱妃保证,此生无论爱妃犯下了什么过错,朕都不会处罚爱妃的――” “皇上说的都是真的吗?”云多娇含泪,望着夜空铭。(..info) 他爱她如斯,她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当然是真的啦,朕才不管什么身份出生呢,朕这一生只爱你一个人,无论贫穷富贵,一生至此不渝――”夜空铭将云多娇搂入他的怀中,含情脉脉的望着她。 听了夜空铭的话,云多娇的心里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可是心中又不忍愧疚了起来:夜空铭如此爱自己,可是自己却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来接近他的。 如果没有独孤尘,她真的好想陪着眼前这个男人,共度一生,还他对自己这一生的宠爱。 已入深秋,天气也越发的寒冷了。 还有两三月,玉嫔便要临盆了。 虽然,那日的事情,到现在还是历历在目,可是云多娇又记挂着妹妹的身子,终究还是忍不住让静岚准备了些东西往兰宁殿去了。 连一贯不喜言语的静岚也有些憋不住了:“主子,那玉嫔几次三番想要害您,您为什么还要对她这么好呢?” “我们同在宫中,又以姐妹相称,纵然她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情,我也不能一直嫉恨着她啊,她还有两月便要临盆了,我准备了些东西,去看看她也是应该的啊――” “主子就是太心善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才会处处受人欺负的――” “这里是皇宫,人人想要得到皇上的宠爱,我现在圣宠在身,她就是妒恨我,做些有违常理的事情,也是正常的――” “主子什么时候都只知道为别人着想――从来都不知道为自己想。”静岚扁了扁嘴。 “别说了,马上就到兰宁殿了――那儿都是玉嫔的人,万一被他们听去了,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事端来了?” 云多娇入殿时,袁玉秋并没有亲自出来相迎。而是让兰儿出来将云多娇迎了进去。 “原来是林嫔娘娘来了啊?”袁玉秋望着云多娇便是一阵奚落。 “心――”云多娇本要唤出她的名字来,却又无奈殿内人太多,便将静岚差遣了下去。 袁玉秋也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朝那些伺候着的宫女太监摆了摆手,道:“你们也都退下吧――” “心月,你我之间,一定要这么生分吗?”见他们都退下了,云多娇才问道。 “生分?你现在已经被皇上晋封为了林嫔。与本宫平起平坐,本宫叫你一声林嫔娘娘又有何不可?” 云多娇便也未再多言,妹妹早已不再是自己当初那个妹妹了,权势地位,恨和嫉妒,早已蒙蔽了她的双眼。自己与她再做争辩。也是无意。 便问道:“心月,你的身子最近可好,姐姐给你带了些东西。来给你补养补养身子――” 云多娇说着便将东西递到了袁玉秋的手中,可是袁玉秋非但不接,反而将东西一下子全都打落在了地上:“你跟那些女人一样,都巴不得我肚子里的孩子有事呢,你这个灾星的东西我怎么敢吃?” 云多娇被她吓得连往后退了两步:“心月。我是你的姐姐,你怀上了皇上的孩子。我替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希望你和孩子有事呢?” “姐姐?”袁玉秋冷笑了一声:“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姐姐,你就是我命中的灾星――” “不,心月,我不是――”云多娇拼命的摇着头。 “小时候,母亲便偏爱你,你做的永远都是对的,而我做的永远都是错的,在她的眼中,只有你才是她的女儿,而我永远都只是你的一个影子――后来我又因为你嫁给了风季鹰那个畜生,还差点丧了性命――我喜欢的男人,你也要跟我抢,现在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你,进了宫,得到了皇上的宠爱,没想到你又跑到宫里来跟我争宠,为什么这辈子无论我到哪里,你都阴魂不散的跟到哪里呢?”袁玉秋实在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心月,你可以误会姐姐,但是你不能误会母亲啊,母亲真的很爱你,母亲真的不是像你说的那样的――”想着母亲在刑场外,撕心裂肺的叫着心月的名字,想着母亲为了心月被刘陌生赶出宰相府,又被他幽禁于暗牢的悲惨境遇,云多娇心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的痛,母亲那么爱心月,可是她竟然这么说母亲,母亲若是知道了一定伤心极了吧。 “那为什么,为什么我被关在大牢的时候,母亲连看都没有去看我?” “因为,因为母亲――”因为母亲来洛阳找刘陌生这个畜生去救她,所以才没有去看她,可是话道了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她答应过母亲,不会把她的事情告诉心月的,她也答应过母亲要永远保守这个秘密的。 而且这件事情,牵扯到刘陌生,她真的不想在自己的妹妹面前提到这个人。 “因为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想去看我,因为她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女儿,是不是,是不是啊?”袁玉秋的语气近乎咆哮。 “啪――”突然,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了袁玉秋的颊上:“我不许你这么说母亲――” 袁玉秋抬起头,狠狠的望着云多娇:“云多娇,你竟然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云多娇顿然清醒了过来,刚才的确是因为自己一时气愤,情绪难以自控,才会失手打了她的:“心月,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打你的――” “你不要再在这里惺惺作态了,你给我滚,给我滚出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你了――”袁玉秋指着云多娇,一时气愤到了极点,竟忘了这里是深宫,就是再不想见到的人,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心月――”云多娇还想解释,却又不敢再惹怒了袁玉秋了。 怀孕之人,最忌讳的就是动怒和生气了。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袁玉秋动了胎气。 “好,我走,等你情绪稳定了,我再来看你吧――” “不用,我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你这副假惺惺的样子了――”袁玉秋冷冷的回绝道。 云多娇无奈,只好先退了出去。 第二百二十章 主仆重逢(一) 初冬的夜,分外的凄冷。 宫里的娘娘多了,宫中便又新增了一批宫女。 独孤尘在信中说,幼荷也被混在这批宫女中,送入的宫内。 云多娇站在轩窗前,透着轩窗,望着外面渐渐清明的月色。 明日便是婉妃分派宫女的日子了。 也不知幼荷会被分到哪位娘娘的宫里。 她为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没想到,现在她又因为自己被送来宫里与自己一起受苦了。 可是她若是继续待在艳芸阁,又终归还是难逃那些男人的魔抓的。 “娘娘,您怎么还没睡下啊,是不是因为皇上――”静岚走到云多娇的身后,小声问道。 玉嫔还有两日就要临盆了,云多娇怕袁玉秋害怕,便让夜空铭去兰宁殿陪着她了。 “是我让皇上去陪玉嫔姐姐的,她这几日就要临盆了,身边总归是要有个人照应着的――” “可是她的宫里有那么多的嬷嬷宫女,玉嫔的心眼又那么坏,万一她再在皇上面前挑唆起了娘娘您的不是来了――” “她宫里有再多的宫女嬷嬷,也终究比不上自己的丈夫在自己的身边踏实啊――”她也曾是快为人母之人,又何尝不曾体会过那种快要为人母时又喜又怕的滋味? 生孩子,便是在鬼门关上走一回,谁能不怕呢? “娘娘,您也要为自己着想啊,万一玉嫔娘娘这次真的诞下了皇子,那您以后的日子可还怎么过啊?”静岚担忧的望着云多娇。[..info超多好看小说]现在她们平起平坐,便已是这般了,要是以后玉嫔母凭子贵,当上妃子或是皇后什么的,那这后宫哪里还有自家主子的容身之处啊? “皇上膝下无子。她若是真的能为皇上诞下皇子,那皇位也可后继有人,我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这是心月的孩子,她自当视如己出。 “对了,我让你去打听的事情,你可打听清楚了?”云多娇转身问道。 “奴婢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次入宫的宫女中间,是有一个从云寿县来的,叫做幼荷的――” “那她现在住在哪里啊?” “她现在和其他宫女一起住在娄清苑里面――” “那你陪我去看看她吧――” “娘娘您为何对一个宫女如此挂心呢?”静岚不解的问道。 “她曾是我身边的丫鬟,但是她对我的恩情却远胜主仆――”云多娇想起幼荷。眸中便忍不住泛起了一抹哀伤,此生,自己欠她的真是太多太多了。.info[] 娄清苑在秀女们住的永宁阁的后面。是一座比较简陋的院子。 此时刚刚夜上华灯,娄清苑的灯还亮着。 离远了,还能听到宫女们说话的声音。 “你这个死丫头,长得这么丑陋,还敢跟我抢床铺――”一个长得还算秀气的宫女。一把将另一个宫女的铺盖全都掀翻在了地上。 那被掀翻了铺盖的宫女,便是幼荷。 幼荷懦懦的望着那宫女:“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跟你抢床铺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个床铺是你的――” 那宫女依然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那你现在还不赶紧给我滚――” 幼荷俯下身去,便要去捡地上的铺盖,可是却不想那宫女的裙角正好勾在了被褥之上。幼荷刚一用力,抱起铺盖,那宫女的裙角竟被勾下来了一块。 那宫女听到“嗤啦――”一声。裙角被勾破的声音,回头一看是自己身上今天姑姑刚分发的裙子被撕破了,想着明天就要分派宫苑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忙转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幼荷。道:“你这个贱婢,竟然敢把我的裙子给撕破了。我看你不想活了――”说着,便一把夺过了幼荷手中的被子,又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然后提起裙子便踩了上去。 边用力踩着,边骂骂咧咧的宣泄着自己心中的愤愤。 “我求求你,不要再踩了――”幼荷在一旁拉着她的裙角求饶道。 “你弄破我的新衣服,我踩你几床破被子又怎么了?”那宫女却是踩得更加用力了。 她用力一把甩开幼荷的手来,却不想一下子,又将另一边的裙角也给撕破了。 那宫女看着自己两边都被撕破了的裙子,想着明天穿着这样的衣服,去参加分派,被分派到好的宫苑,已是无望,心中更是又气又恼,便将一肚子的怒火全都撒到了幼荷的身上。 她一下子从被褥上跳了下来,便要扑向幼荷,去撕扯幼荷身上的衣服;“你弄坏我的衣服,让我明天在娘娘们面前丢人,我也要把你的衣服撕烂了――让你明天不能去参加分派――” 幼荷见她向自己扑来,忙拿手护在了自己的身前。 可是那宫女就如发了狂的狮子一样,直往幼荷的身上扑去。 旁边的宫女,看着也都不敢上去劝拦。 “不要啊――不要啊――我的衣服――”幼荷拼命的挣扎着,可是身上的衣服,却还是被扯下了两只袖子来。 云多娇在外面听着里面一片喧闹,似是还有叫喊撕扯的声音,便忙推门走了进去。 “住手――”云多娇进门,见两个宫女正厮打着扭成了一团,便大声呵斥道。 她也曾被其他的宫女欺负过,自然是看不惯这种宫女欺负宫女的事情了。 那两个宫女这才松开了手来。 云多娇定睛望去,这才看清了那被打的宫女的模样,她,她竟然是幼荷。 她身上的衣服已被破了开来,两只袖子全都掉在了地上。 头发也被扯得散落了下来,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幼荷抬头望着来人竟是云多娇,含泪的眸中顷刻溢满了欣喜,所有的屈辱,所有的委屈,此刻全都抛在了脑后。 但是又想着自己进宫前,独孤尘交代过自己的话,在宫里,无论何时,都不可以去认云多娇。 “你为什么要欺负她啊?”云多娇厉声问那宫女道。 那宫女打量了云多娇一番,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看她通身贵气的打扮,后面还跟了一个宫女,应该是宫里的主子。 忙跪在地上,指着幼荷,恶人先告状道:“娘娘,是她,是她先故意把我的衣服给弄怀了的――” 幼荷也跟着跪在了地上:“娘娘,奴婢没有,是她先把奴婢的被褥扔在了地上,奴婢去捧被褥的时候,一不小心才会勾破了她的衣角,奴婢真的没有故意去撕她的衣服啊――”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主仆重逢(二) 云多娇当然知道幼荷不会故意去撕她的衣服了。 她看着幼荷衣衫破乱的样子,实在是于心不忍,幸好今天自己来了,要不然幼荷还真不知道要被她欺负成什么样子呢:“本宫刚才只看见你在撕扯她的衣服,并没有看见她撕你的衣服,而且她的被褥也的确被扔在了地上,你身为宫女,不守宫规,本宫本要逐出宫去,但念你是初犯,今天就暂且饶了你这一次,要再有下次,本宫绝不轻饶。你们的衣服都坏了,本宫等下让人给你们送两件新的来,你以后一定要好自为之,不许再欺负她了,知道了吗?” 那宫女虽然心中很是不服,但又不敢得罪了云多娇,只好低头道:“是,娘娘――” “你,跟我来拿衣服吧―――”云多娇望了一眼幼荷,示意她起来,跟着自己出去,眸中却满是疼怜。 幼荷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便跟着云多娇出去了。 那宫女从地上爬起身来,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幼荷的背影:贱人,竟然敢在娘娘面前告我的状,害我被娘娘责骂,看明天分派了宫苑之后,我怎么收拾你。 刚出了娄清苑,云多娇便对静岚道:“静岚,你帮我去制衣间拿两件新的宫女衣裳来吧――” “是,娘娘――”静岚应声便退下了,她知道,主子肯定是有些话想要单独跟幼荷说,才会差遣开自己的,要不然直接让自己去制衣间拿了衣服,给她们送过来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让幼荷也跟着一起出来呢? 见静岚走远了,幼荷便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在宫里过的还好吗?” 云多娇笑着拉过了她的手来:“你不用担心我。我在宫里过得很好,所有人都对我很好,太后娘娘和皇上也非常疼我――倒是你,在艳芸阁一定受了不少的委屈吧?” 云多娇低头,疼怜的望着幼荷。 一语却又一下子勾起了幼荷掩藏心底的酸楚,自从云多娇走了以后,翠玉阁便被新来的女神给霸占了去了,自己只能被迫搬到了偏院,与那些下等的女乐住在了一起。 那些客人一个个在女乐们身上寻欢之后,还想再霸占自己的身子。若不是自己拼死反抗,怕是早已如那些女乐们一样被冯妈妈安排了伺候客人了。 泪水,禁不住夺眶而出。从她的脸颊上一滴滴滑落了下来。 云多娇忙拿出丝帕为她拭了拭脸颊的泪珠儿:“对不起,幼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抛下你一个人不管的――”云多娇自责的望着她。 “小姐,这怎么能怪您呢。您也是迫于无奈才离开艳芸阁的,听主人说,您当时也是以宫女的身份入的宫,在宫里应该也受了不少的委屈吧?” “没有,一直有尘哥哥在暗中帮着我,我怎么会受什么委屈呢?倒是你。刚来宫里,就被人打成了这个样子――连衣服也被撕破了――”云多娇望着幼荷散乱的头发,还有被撕破了的衣裳。又不禁心疼了起来。 “幼荷,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我伺候着尘哥哥带我去见的那些男人的吗?”云多娇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幼荷被问得先是一惊,然后又忙否认道:“没有啊,小姐这是听谁说的啊?” “幼荷。若不是你,为何我到了入宫时还是处子之身呢。你怎么这么傻呢?” 幼荷见云多娇已经知晓了,便也不再否认,只道:“小姐是世上最冰清玉洁的女子,唯有如主人那样高雅的男子才配拥有小姐的身子,奴婢只是不想让那些粗陋的男人占了小姐的身子,所以才会出此下策的,本以为可以一直掩埋下去的,没想到小姐还是知道了。” “幼荷,那你呢?难道你的身子就可以任意受人践踏吗?” “奴婢只是一个粗使的丫头,跟什么样的男人在一起都――” “我不许你这么轻贱了自己――”云多娇忙制止了她道:“你是世上最单纯最善良的女孩子,在我心里,你就跟璞玉一样纯洁,那些男人根本就不配拥有你的身子――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了,竟然那么就都没有察觉出来――” “小姐,您不要再自责了,这一切都是奴婢心甘情愿的,奴婢说过,会用一辈子来报答小姐对奴婢的恩情的,奴婢为小姐作这一点点小小牺牲又算得了什么呢?” “牺牲自己的身子,又怎么算是小小的牺牲呢?” “幼荷,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分派到我的宫里的,以后我绝不要再让别人来欺负你了――”云多娇紧紧的拉着她枯燥的手。 “嗯――”幼荷重重的点头:“奴婢也只想伺候在小姐的身边――” 静岚拿着衣服过来,见云多娇正紧紧的拉着幼荷的手,情绪激动的样子,便停住了步子,他们主仆二人,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聚,自己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们好了。 直到深夜,云多娇才肯松开了幼荷的手来:“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早点休息吧――明日一早还要起来呢。” “嗯――”幼荷点头道:“谢谢小姐今天为奴婢解围――” 云多娇笑着望着她:“傻丫头,你我之间又何谈一个谢字?以前一直都是你在保护我,我保护你一次又算得了什么呢,而且你也是因为我才入的宫啊――” 正说着,静岚已经走到了身侧:“娘娘,您要的衣服拿来了――” “你快拿着衣服回去吧,那个宫女应该不敢再为难你了――”云多娇亲手将衣服放到了幼荷的手中。 幼荷回到娄清苑的时候,那里的灯还亮着。 刚才那撕扯幼荷的宫女,还坐在床上,没有入睡,手中拿着那件被撕破了的宫衣,像是还在担忧衣服破了,明天该如何去见宫里娘娘的事情。 见幼荷推门进来,像见到了救星似的:“幼荷,你终于回来了――” “这是你的衣裳,你看看可还合身?”幼荷拿了一件到那宫女的手中。 那宫女拿着新衣,左看右看,却是比自己手中的那件还要好看合身呢―― 心中自是转忧为喜,对幼荷的态度也稍稍好转了些:“谢谢你哦――” 幼荷对她憨然一笑,从地上捡起了被子,掸了掸上面的灰尘,便往床上铺去了。 这么晚了,也就只能将就着睡一夜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难产 第二日,便是分派宫女的日子了,云多娇早早的便到了紫玉殿。(..info) 一个个宫女,全都穿戴整齐的,站在了殿内。 云多娇仔细在宫女中搜索着,却未见幼荷的身影。 幼荷怎么了,怎么到现在还没来呢,云多娇心中甚是着急,却又不好多问,只能坐在那儿,干着急儿。 眼看着那些宫女,一个个的都分派了宫苑。 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便见一位衣服破了好几处的宫女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是幼荷,云多娇的心中猛地一惊,只是她,身上的衣服?昨天不是给她拿了新的衣服了吗,怎么今天还会穿着这么破的衣服进来了呢,这要是给婉妃看到了? 幼荷跪在了慕婉君的跟前:“奴婢幼荷,拜见婉妃娘娘――” “幼荷?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啊,还穿着一件这么破的衣服?”慕婉君低头望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心中很是不悦。 “奴婢――”幼荷微微抬眼瞅了一眼站在一边儿正得意的,昨晚欺负她的宫女月琳。 却又隐忍着什么也没敢说,只道:“奴婢刚刚来的时候,一不小心摔倒了地上,衣服被勾破了,还请婉妃娘娘恕罪――” “你做事磨磨蹭蹭,还如此的不小心,本宫还怎么让你伺候主子啊?”慕婉君低眉望了她一眼道:“你第一日来本宫这儿就迟到,实在是太不像话,而且你做事太过鲁莽,怕是没有哪个宫的娘娘会要你了,你以后就去清门院吧――” “等下――”云多娇突然站起来身来,走到了幼荷的身边:“娘娘,既然没有人敢要她。(..info无弹窗广告)就让她到臣妾的宫里来吧――” 慕婉君微抬凤眉,不屑的望了云多娇一眼:“这样的人,怕是也只有你这样出身的人敢要了,你既然想要就把她带回去好了――”心中却是一阵冷笑,留这样笨手笨脚的丫头在身边,以后怕是有的在皇上和太后面前出丑了。 坐在云多娇身旁,大腹便便的袁玉秋,望了一眼云多娇,又望了一眼幼荷,却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的简单。 也让兰儿扶着站起了身来。“婉妃娘娘,臣妾宫中现在正缺一个粗使的丫头,这丫头不如就给臣妾吧――” 慕婉君的心中倒是更觉得有意思了。一个其貌不扬,连走路都会摔跤的小宫女,竟然还会有人抢。 “玉嫔现在有孕在身,身边的确不能少了粗使的宫女,要不你就去玉嫔的宫里吧――” “娘娘。这丫头做事如此不小心,万一不小心伤到了玉嫔姐姐可怎么办啊?”云多娇忙阻拦吧:“娘娘还是让她去我的宫里,再给玉嫔姐姐挑选一个做事聪明利索一点儿的宫女吧――” 云多娇的话,却是让袁玉秋更加坚信,这宫女与云多娇只见一定有关系,若是能得到了她。说不定以后还真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些线索,便忙道:“婉妃娘娘――”却刚说了一句,肚子便猛地痛了起来。骤然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衣裙直往下流。 慕婉君看她一脸痛苦的样子,料想她定是要生了,却也一下子乱了手脚。 突然那些宫女中,一个叫月琳的宫女突然站了出来:“娘娘,奴婢的母亲就是专门为人接生的。不如让奴婢来伺候娘娘生产吧――” 慕婉君虽派人去请了太医,但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也只好死马当活马医,让月琳和袁玉秋宫里的几个嬷嬷先跟着进了偏殿伺候着。“快,快扶玉嫔进去吧――” 很快太医也急急忙忙的赶来了。慕婉君,云多娇还有宫里的其他几位娘娘在旁边看着, 却见那太医一脸的愁眉不展的样子。 “太医,玉嫔姐姐她怎么样了啊?”云多娇望着妹妹在床上痛苦的样子,衣裙下的血一直不停的留着,心里都快急死了。这生孩子就像是鬼门关上走一回,万一――云多娇不敢再继续往下想,那太医的一句话却是如晴天霹雳一般: “回禀娘娘,玉嫔娘娘的胎位不正,怕是要难产了――” “什么,难产?”云多娇心中一惊。难产岂不是意味着,心月和孩子―― 卧在床上痛苦的呻吟着的袁玉秋也吓得一脸的煞白。 “卑职只能先试着为娘娘度穴,看能不能让娘娘顺利把孩子生出来――” 太后和皇上也闻讯赶了过来。 皇上是真龙天子,是进不得这样的地方的。 太后一听难产,也是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雍容的脸上竟沁出了汗珠。 “怎么样了,太医?” 那太医依然摇了摇头:“太后娘娘,现在怕是只能保一个了――” “什么?只能保一个?” “还请太后娘娘极早决断――” 慕秋云望了一眼床榻上痛不欲生的袁玉秋,咬了咬牙道:“这是皇上唯一的血脉,还是保住皇子要紧――” 床榻上的袁玉秋,也一下子如泄了气的皮球,无力的瘫软在了床上,任痛苦折磨着自己。 云多娇望着床榻上痛苦不堪的妹妹,更是心如刀割,可是自己又想不出法子来救妹妹。 突然月琳跪在了太后的面前道:“太后娘娘,奴婢有一法子,可保玉嫔娘娘和皇子母子平安――” “这――”慕秋云望着,却还是心存疑虑:一个小宫女所说的又岂能当真,万一到时候母子不保,或是母存子亡,那可怎么办啊? 云多娇见还有一丝的希望,忙跪在了地上,含泪恳求道:“太后娘娘,求求您,求求您救救玉嫔姐姐和孩子啊――” 慕婉君见她这般,也是心有不忍,可是这孩子,却是空铭的唯一血脉,最终还是别过了脸去,道:“还是先保住孩子吧――” “太后娘娘,我求求您,求求您救救玉嫔姐姐把――”云多娇哭着祈求道,然后抬起头来,坚定的说道:“太后娘娘,臣妾愿意自以己的性命担保,若是保不住小皇子,臣妾愿自缢于太后娘娘面前――” “这――”慕婉君更是为难了。 “太后娘娘,请您早作决断,要是等羊水破了可就来不及了啊――”月琳又急声道。 那太医也走上前道:“太后娘娘,既然这小宫女有几分把握,不如就让她先试一试,若是能母子平安最好,若是不行,那卑职便为娘娘破腹取子便是――” 第二百二十三章 唯一的皇后 慕秋云望着眼前痛苦不堪的袁玉秋,又望了一眼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云多娇,心一横,道;“那好,哀家就姑且让你一试吧,不过,若是小皇子和玉嫔有了什么闪失,你都得为她们陪葬——” “是——”月琳低头,心中却还是有八九分的把握的,她刚才已经看过了袁玉秋的胎向,与她母亲之前接生的几位难产的孕妇极为的相似,她母亲每次都是用她们家祖传的法子,为这些难产的孕妇接生的,而且从来没有失手过。[..info超多好看小说] 富贵险种求,不冒险,她一个小小的宫女如何能在这宫中求得富贵? “太后娘娘,这小宫女的话岂可当真,万一小皇子真的不保了,她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不够啊——”慕婉君心中却是极不情愿的,若是玉嫔死了,那孩子理应交给宫中地位最为尊贵的娘娘,也就是她自己来抚养,那她就可理所当然的成为孩子的养母,到时候照样可以母凭子贵。但若是那小宫女真的救了玉嫔,或是小皇子死了,那自己的如意算盘岂不是全泡汤了?这玉嫔到时候母凭子贵,说不定她还会爬到自己的头上去了呢,她又岂能甘于人下? “哀家生皇上的时候也是九死一生,自是知道这生孩子的苦的,既然这宫女有把握,那就让她试一下吧,到时候实在不行了,再弃母保子应该也还是来的急的——” 慕婉君悻悻的,也不好再多言。 时间分分秒秒的过去,所有人都紧张的望着床榻上的袁玉秋,和在一旁忙碌的宫女太医。 “哇哇——哇哇——”突然一阵婴孩的哭声的划破了沉寂。 “太后娘娘,生了,生了,是个小皇子——是个小皇子——”月琳抱着身手还带着血的婴孩。脸上满是欣喜,放声大叫道。 慕婉君也一下子转忧为喜,忙让嬷嬷们把孩子包好,抱在怀中欢喜不已,都舍不得放下了:“小皇子,小皇子,空铭终于有皇子了,快,快去通知皇上——” 云多娇的脸上也终于展露开了一丝的笑颜,心月终于挺过去了。她终于得救了。 躺在床上的袁玉秋,已痛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疲倦极了。便闭上眼睡去了。 小皇子被取名为夜明夕。 只以嫡长子之名被封为了大皇子。 袁玉秋为皇上诞下了第一位皇子,以她的家世地位,本应是要被册封为皇后的,可是夜空铭却执意不肯,只封她做了个贵妃。 小皇子的满月之日。便是袁玉秋册封贵妃之日。 那日,宫中所有的嫔妃,还有满朝的文武百官都来了。 册封大典开始,却迟迟未见小皇子和玉贵妃。 众人皆开始议论纷纷。 太后慕秋云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便对伺候在一旁的残瑛公公道:“残瑛,你快去给哀家看看。玉贵妃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来啊?” “是——”残瑛领旨退下。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残瑛便又折回来了,只是此刻他却已是满脸的难色:“太后娘娘。玉贵妃抱着小皇子在兰宁殿啼哭不止,说是——”话到一半,却又突然禁了声。 “她说什么啊?” 残瑛这才低声道:“玉贵妃说,皇上若是不封她为皇后,她今天就不来参加册封大典了——” “什么?”慕秋云的脸上微微泛起了怒色:“她身为贵妃。怎可置这满朝文武于不顾?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太后娘娘,那玉贵妃就是仗着她为皇上诞下了小皇子。便要拿小皇子来要挟太后娘娘和皇上,这分明就是逼宫嘛——”慕婉君见慕秋云有些不悦了,便赶紧趁势火上浇油道。 慕秋云沉声道:“她敢——残瑛,你就去跟玉贵妃说,她今天既然不想当这贵妃,那哀家就还把她贬为玉嫔好了——” 慕婉君的脸上顷刻露出了得意之色。 “是,太后娘娘——” 待残瑛再来时,他的身后已经跟了一行人。 站在最前面的便是袁玉秋,她几日只一身素粉色的衣裳,未施粉黛,连件装饰的首饰也没有佩戴。 慕秋云见着却又是怒从中来,堂堂夜皇朝贵妃的册封大典,被册封之人却连贵妃的服饰都没有穿,这岂不是要在文武百官的面前闹笑话? “玉贵妃,今日是你册封贵妃的大日子,你为何不穿贵妃的服饰啊?”慕秋云却还是尽量压抑住了心中的怒火,希望她能给文武百官一个好的解释。。 袁玉秋跪于大殿中央,只是俯身道:“臣妾身份卑贱,小皇子出生寒微,受不起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册封,太后娘娘还是让我们母子继续住在兰宁殿好了——” “你——你这是在要挟本宫吗?”慕秋云一听,便知是袁玉秋的激将法,可是她这一生,却是最讨厌别人威胁她了。 “臣妾不敢——” “你既然不想入住璟仙殿,那以后就继续住在兰宁殿,小皇子就由哀家来代你抚养好了——” 袁玉秋一听,脸色咋变。 云多娇走到殿前跪在了袁玉秋的身旁,为袁玉秋求情道:“太后娘娘,玉贵妃九死一生,才为皇上诞下了皇子,自古母凭子贵,玉贵妃又出生名门,理应是要被封为皇后的,太后娘娘又何必因为玉贵妃一时的气话,而离散了他们母子呢?” 言罢,又有几位大臣上前为袁玉秋请命,最后满朝文武皆跪在了大殿之上,齐声道:“请太后娘娘册封玉贵妃为皇后——” 慕秋云见势,迫于压力,便也未再坚持,却又碍于颜面,不愿收回刚才的成命。 便将目光投向了夜空铭:“皇上,你的意思呢?” 夜空铭起身走到了云多娇和袁玉秋的跟前。 众人皆以为他这是要当面册封袁玉秋为皇后。 不料,他却道:“玉贵妃,朕之所以封你为贵妃,只是因为你为朕诞下了皇子,可是朕是绝对不会因为你诞下了皇子就封你为皇后的——” 袁玉秋抬眼哀怨的望着夜空铭。 他竟用如此冷漠绝情的方式,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拒绝了她。 云多娇又抬起了头来,祈求道:“皇上——” 夜空铭却打断了她的话,深情的望着她,继续道:“因为朕的心中只有一个皇后,她便是多娇,她才是朕今生唯一想要携手一生的女人——”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一日为妓,终身为妓 众人皆愕然的望着夜空铭,和跪在夜空铭面前的两个女人。 袁玉秋侧过头去,极其愤恨的望了一眼云多娇:云多娇,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跟我抢,没想到我现在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为皇上诞下了皇子了,却还是输给了你,我不服,我不服――你等着,只要我在宫中一日,便绝对不会让你坐上皇后之位的。 袁玉秋跪在慕秋云的跟前,俯身道:“太后娘娘,我们夜皇朝的皇后,一向都是要由家世显赫,地位尊贵的女子来担任的,林嫔既是罪臣之女,又是以宫女的身份入的宫,出生卑贱,若是让她来做皇后,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 “玉贵妃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情,就暂且作罢吧――”慕秋云悠然道。她本就是反对封云多娇为皇后的,现在袁玉秋这么一说,她便不用直接去反对夜空铭立云多娇为皇后,也不必跟儿子起正面的冲突了。 “母后,儿臣只爱多娇一个人,今生只想册封她一个人为皇后――求母后成全――”夜空铭态度坚决的说道。 “哀家今天累了,想回去休息了,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议吧――”慕秋云微微侧了身,用手扶着头,一脸的倦态。 “母后――”夜空铭却还想坚持立云多娇为后。 “都退下吧――哀家要回去休息了――”慕秋云却未理会夜空铭,便让玉兰扶着往后殿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母后――”夜空铭冲着慕秋云离去的背影,喊道。 “玉嫔姐姐――”云多娇本要转身去宽慰袁玉秋几句,却不想袁玉秋理也没理她,便站起身来,拂袖往大殿外走去了。 “多娇,对不起。朕一定会想办法改变母后的心意,让你做朕的皇后的――”夜空铭边扶云多娇起身,边愧疚望着她,说道。 “皇上,臣妾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夜皇朝的皇后,倒是玉贵妃她,好不容易才为皇上诞下了皇子,却没能被晋封为皇后――一定伤心极了――” “她们无论是为朕诞下子嗣,或是没有为朕诞下子嗣的,全都是为了荣华富贵才跟朕在一起的。只有你,多娇,你才是朕心中唯一的皇后。母后若是不同意立你为后,那我就永不立后――”夜空铭态度坚决的说道。 “皇上,立后乃是大事,皇上怎能因为臣妾而?” “若是不能跟自己心爱的女人携手立于这大殿之上,朕要这万里江山又有什么意义呢?”夜空铭望着偌大的大殿。又望了一眼怀中的云多娇:“朕只想与你共享这万里河山――” 云多娇低头,依入夜空铭的怀中,也不好再多言。(..info好看的小说) 凤仪殿,玉兰为慕秋云份上了一杯茶,低首小心的问道: “太后娘娘,这立后的事情?” “哀家是绝对不会让云多娇做这夜皇朝的皇后的。对了,哀家让你去查的事情,你都查的怎么样了啊?” 玉兰低头:“回禀太后娘娘。奴婢派人去查过了,艳芸阁的确有个妓女叫云多娇的,后来被一个商人给赎出去了――” “那你可查清了那个商人的来头?”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艳芸阁一贯是,无论是谁。只要给了银子就能把人带走,老鸨一向是不会去问那人的来龙去脉的――” “云多娇?林多娇?世上怎会有如此凑巧之事?难道她们当真是同一个人。那她为什么要入宫呢?”慕秋云的眉宇紧紧的锁着。 “太后娘娘何不找两个艳芸阁的妓女来宫里当面问个清楚?揭穿了那林嫔的真实身份,也好让皇上看清楚了她的真面目――”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空铭知道,所以哀家只让你秘密的去查,同样生的国色天资,又在琴艺方面都又如此之身的造诣的,怕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了,记住,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空铭――”她已经让儿子伤心了一次了,不想让他在再伤心第二次了。 “是,太后娘娘――” “去把林多娇给本宫请过来,有些话,本宫想当面跟她讲清楚了――”虽然留她在宫里,却还是要让她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的。 云多娇跟着玉兰进了凤仪殿,慕秋云便将玉兰和其他伺候的宫女全都差遣了下去。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云多娇走到大殿中央,低身行礼。 “起来吧――”慕秋云轻轻扬了扬手。 云多娇站在大殿的中央,也不敢去看慕秋云,心中却是既忐忑又不安。 “林嫔,你知道本宫今日为何会反对皇上立你为后吗?” “臣妾不知――” “你的身世,皇上不知,哀家却是清楚的很,虽然你身在妓院,依然保存这完璧之身,实属不易,但是一日为妓,终身为妓,妓女永远都是妓女,永远都是见不得光的女人,哀家是绝对不会让皇上立你这样的女人为皇后的――” “臣妾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夜皇朝的皇后,臣妾只想好好的留在皇上的身边,伺候皇上――”云多娇低眉道。 “你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了,不过皇上是个倔脾气,他想要做的,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所以哀家想让你好好劝劝皇上,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臣妾劝过皇上,可是――”云多娇低头,却是一脸的愁苦之色。 “你尚可劝说皇上去临幸其他的女人,哀家相信,这件事情你一定可以劝得了皇上的――” “是太后娘娘,臣妾一定会尽力去劝说皇上的,臣妾还有一事想求太后娘娘――” “你说吧――” “臣妾想求太后娘娘立玉贵妃为皇后――” “你当初以自己的性命来保玉贵妃一命,现在又要求哀家来立她为皇后,难道你忘了当初她是如何陷害于你的了?”慕秋云实在是有些看不懂眼前的女子了,别人三番五次的要治她于死地,她却还要去帮别人,就是以德报怨,也过如此啊―― “玉贵妃是臣妾在宫中最好的姐妹,这次她没能被封为皇后,心中肯定不舒服,臣妾只是不想看着她伤心――” “皇上认定了要你做他的皇后,就是哀家同意,皇上那边也不一定会同意啊――”慕秋云的脸上泛起了难色。 “太后娘娘放心,臣妾一定会劝说皇上改变主意的,还请太后娘娘千万不要阻拦皇上――” “只要皇上同意,哀家当然也不会反对――” 云多娇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一丝喜色:“谢太后娘娘――” 第二百二十五章 以死相协,誓不为后 夜划过黑际,将心中的思绪,丝丝缠绕着。 到底自己要怎么才能让夜空铭改变主意,立心月为皇后呢? 心月的心里现在一定恨透了自己了吧,自己不能再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来了。 正想着,夜空铭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宽阔的臂弯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然后将头埋在她乌黑的秀发间:“爱妃,在想什么呢?” 云多娇刚才正想得出神,被他这么一吓,突然回过了神来,却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只支支吾吾应了一句:“臣妾没,没想什么――” 夜空铭抬起头,俊美的脸上荡漾开来一抹明朗的笑意:“朕已经让宰相大人联合朝中各位大臣,联名上书太后,让太后册封爱妃为皇后了――” 宰相?刘陌生?他怎么会要让自己做皇后呢? 他那么狠的心,这么做,肯定是别有用心吧? 可是,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反正,无论他是因为什么,都绝对是不安好心的。 云多娇未多想,便连忙拒绝道:“不,皇上,臣妾不想当什么皇后――” “为什么啊?”夜空铭微微蹙着眉,望着眼前惊慌失措的女子。 “当皇后每天要处理那么多的事情,臣妾才不要呢――”云多娇先是撒起了娇来。[..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空铭哧声笑道:“原来爱妃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想要当朕的皇后的啊,朕向你保证,以后这后宫之中,绝对不会有事来叨扰爱妃的――” “为什么啊?”云多娇不解的望着他,后宫佳丽三千,所有的事情都是由皇后主持着的,又怎么会没事来叨扰自己呢? “因为朕已经决定。将后宫妃嫔全都遣散出宫,这样,以后这后宫,便只有朕与爱妃两个人的了,除了朕,又有谁会来叨扰爱妃呢――”夜空铭抚着云多娇的小脸,笑道。 “什么,皇上要将后宫嫔妃全都遣散出宫?”天哪,这也太荒唐了吧,皇上怎么能为了自己。将后宫所有的嫔妃都遣散出宫呢? 那岂不是要让她们被天下人耻笑吗? 这后宫的嫔妃,又有几个肯舍弃宫中的荣华富贵出宫去的? 再说,她们现在都已经是皇上的妃子了。就是还没有被皇上宠幸过,还是完璧之身,这天子的女人,哪个男人敢娶啊? 这不是白白误了她们的一生吗? 不行――自己一定不能让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 云多娇忙抬起头来,望着夜空铭:“不。(..info)皇上,您千万不能这么做啊――”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这后宫也是朕的后宫,朕既然不喜欢她们,为何不能遣散她们回去呢,再说。本来就不是朕要把她们纳入后宫的――”夜空铭的话,越发的孩子气了。 “不,皇上。您若是这么做,让她们以后还怎么在世上立足啊,臣妾求皇上,千万不要把她们都赶出宫了啊――”云多娇乞怜的望着夜空铭。 “好好好,朕答应你。不遣散她们出宫便是。”夜空铭望着云多娇急成了这副模样,想了想。笑道:“那等爱妃当了皇后以后,朕就给爱妃找几个女官来,专门帮爱妃管理后宫之事,可好?” 夜空铭搂着云多娇,又开始憧憬了起来:“朕以后便与爱妃一起吟诗作乐,纵情山水――” “那朝中之事呢?” “朝中之事就交给那些大臣好了,朕只想跟爱妃在一起就够了――” 皇上不理朝政,将大事全都交予朝中大臣,这岂不是正好为尘哥哥制造了极好的机会? 可是,心月呢? 心月该怎么办啊? 不,万一皇上真的把她遣送出宫了,或是让自己当了皇后了,那她岂不是要恨自己一辈子? 不,不行――自己已经亏欠她太多了―― “臣妾不要――”云多娇轻轻的推开了夜空铭的身子来,惶恐的望着夜空铭。 “为什么啊,爱妃?” “臣妾不想成为夜皇朝的千古罪人――” 夜空铭捏了捏云多娇的鼻子,宠溺道:“谁要是敢说爱妃一个不字,那朕就下旨杀了他――” “皇上,臣妾真的不想当皇后,也不要皇上为了臣妾不理朝政――”云多娇认真的望着夜空铭。 “可是朕真的只想跟爱妃在一起――什么朝政,什么国家大事,朕都不想管――” “皇上若是执意要臣妾当着千古罪人,那臣妾唯一一死――”云多娇说着,便从头上拔下了一只金簪,要往自己脖颈上刺去。 “不要,多娇――”夜空铭一看,顿时乱了方寸,又不敢靠近她,又担心她手中的金簪一不小心划破了她的脖颈。 “那请皇上答应臣妾,不要立臣妾为皇后,立玉贵妃为皇后――好吗?” “多娇――” “皇上 ‘若是不答应臣妾,那臣妾现在就死在皇上面前――”云多娇说着,又将那金簪,挨近了自己的脖颈一些,手一颤抖,竟割破了脖颈雪嫩的肌肤,鲜红的血顺着雪白的脖颈低落了下来。 夜空铭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再伤害自己,便只好妥协道:“好,朕答应你,不封你为皇后,封玉贵妃为皇后――多娇,你快把簪子放下来吧―― 云多娇这才将簪子放了下来。 夜空铭一把抱起了云多娇来:“爱妃,你的脖颈受伤了,朕为你拿些金疮药来――” 夜空铭把她放在了床她上,便赶紧慌手慌脚的为她拿来了药来。 她边细心的为云多娇擦着药,便心疼道:“爱妃怎么这么傻呢,这世间女子,无不想要做这母仪天下的皇后,为何爱妃偏偏要将这机会拱手让与她人呢?” 云多娇望着他,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当皇后有什么好的,只不过是遭人妒恨的虚名罢了,臣妾只要留在皇上身边就够了――” 夜空铭的手指在她的伤口处轻轻按摩着,却是撩拨的她的脖颈痒痒的,麻麻的,娇媚的小脸,竟泛起了几丝的红润。 夜空铭放下手中的药,将云多娇搂入怀中,望着她娇艳欲滴的小脸,还有那诱人的小嘴,已是情难自已,便俯身深深的吻了下去。 他的吻落在了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他爱怀中这个女人,不仅爱她白璧无瑕的身体,更爱她这个人,爱她不为权势富贵的赤城。 芙蓉帐落,几番云雨难言尽,只闻帐内,阵阵女子娇羞的呻吟声。 第二百二十六章 弃傲邀宠(一) 袁玉秋如愿被册封为了皇后,小皇子夜明夕也被册封为了太子。 慕婉君被晋封为了婉贵妃,云多娇晋封林贵妃,后宫所有嫔妃雨露均沾,全都被晋升了一级。 册封大典非常的隆重,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唯独慕婉君一人,一直沉着脸,满心的怨恨。 回到紫玉殿,挤压在心中的怒火终于再也压制不住,顷刻间如潮水般喷涌而出:“岂有此理,皇上竟然封了袁玉秋那个贱婢为皇后,就连林多娇那个小贱人也被封为了贵妃,与本宫平起平坐,让本宫以后在那些嫔妃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啊――” 想着自己孤高一世,一直位于人上,如今却要被一个小小的玉嫔踩在脚下,她又岂能甘心? 朱玲儿忙为主子泡了一杯清热去火的茶来,劝道:“娘娘,您先喝口茶消消气儿――” “这皇后刚刚为皇上生下了皇子,母凭子贵,被封为皇后,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等日后娘娘也为皇上生下了皇子,那这皇后之位是谁的好指不定呢――” “可是那个林多娇现在每天霸占着皇上,皇上连来本宫这儿看本宫一眼的时间都没有,你让本宫如何怀上皇上的孩子呢?”提到生孩子,她的心里有事一肚子的火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娘娘,皇后娘娘当初不也是受尽了皇上的冷落,最后不还是怀上了皇上的孩子?” “你的意思是?”慕婉君突然想起,自己送应柔去给夜空铭的那日,袁玉秋脸上那副可怜至极的模样,再想想今日,她坐在夜空铭的身旁,身着凤衣,那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的确是判若两人。 世事无常,说不定自己也会有母仪天下的那一日。 “自古后宫争宠,单凭美貌能永远笼络住皇上的心的又有几人?汉宫飞燕合德,不就是个最好的例子,她们之所以能得到皇帝的宠爱,不单单是靠她们过人的美貌,还因为她们――”朱玲儿凑近了慕婉君的耳边,低语了一番。 慕婉君大惊:“什么?你要本宫效仿赵飞燕和赵合德这两个妖妃用息肌丸来迷惑皇上?” “娘娘不用,自会有人用,到时候什么便宜都给别人占尽了。娘娘可是想用都来不及了啊――” 慕婉君沉眉想了想:“可是这赵飞燕和赵合德也正是因为用了息肌丸,才会导致终身不孕的啊,本宫若是用了。到时候不孕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娘娘,这息肌丸主要是靠麝香来催情,这麝香用于丹田,时间长了是会导致不孕。(..info无弹窗广告)但是若是只加在香料里面,短时间内是不会影响到娘娘的身体的――” “可是皇上根本就不到本宫的宫里来,本宫就是用了也无处可使啊――你总不能让本宫拿着麝香去逸云轩迷惑皇上吧?”慕婉君的眉头又紧紧的蹙了起来。 朱玲儿却盈盈的笑道:“娘娘,难道您忘了,再过两日,便是娘娘您的生辰了。娘娘只要肯屈身,去请皇上,皇上念在与娘娘昔日的情分上。一定会来娘娘这儿陪娘娘过生辰的――” “你是让本宫去求皇上来给本宫过生辰?”高傲如她,是纵然如何,也放不下身段,去求一个男人来陪自己过生辰的。 “娘娘,为了皇上。为了您在后宫的地位,为了后位。就是去求皇上向皇上第一次头又何妨呢?后宫那些妃嫔们,为了吸引皇上的主意,可是连在御花园中当众落衣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娘娘只是屈尊去请皇上过来,又不会跌了娘娘的身价――” 慕婉君也想起,去年宫中一个美人,进宫多日,见不得皇上招幸,便在御花园中起舞,最后皇上来的时候,还假装衣服带子没系好,当众露出了香肩―― 可是最终不仅没能引起皇上的主意,反而招来了太后的一番训斥。 一时间,那美人成了宫中所有人的笑柄,羞得好几日都没敢出宫门,最后竟在寝宫里上吊自尽了。 邀宠不得,反误了卿卿性命,在这后宫之中又岂止她一人呢? “可是――”慕婉君还是有些迟疑,毕竟对她这种一向傲慢的名门闺秀来说,要跨出这一步真的很难很难。 其实,好多次,她都像向皇帝表弟主动示好,可是,还是碍于面子,怎么也开不了口,最终只好作罢了。 也正是因为这个,在夜空铭夜夜歌舞笙箫,纵情淫欲的时候,很多地位长相都远不及她的妃嫔,都得到了皇上的宠爱,而她却还是守着处子之身,呆在寝宫里干着急儿,就连太后都几次三番的劝说她,可是她就是放不下面子。 “要不,奴婢替娘娘去请皇上过来吧――”朱玲儿眼珠儿微转,心生一计道。 “好吧――”毕竟她的心里还是期待夜空铭来给自己过生辰的,而且又不用自己亲自去跟表弟邀宠,岂不是两全其美? 那一日,朱玲儿特意的装扮了一番,还把慕婉君赏赐给她的行头,全都带上了。 另外还让人专门打听了云多娇平日里用的胭脂水粉还有香料都是在哪里买的,将平日里积攒下来的银子都用上了,特意买了她用的胭脂水粉涂抹在了脸上。 虽是是去请皇上来紫玉殿看慕婉君,可是她的心里还是为自己好生的盘算了一番。 去请皇上时,先在皇上面前留下个好印象,等皇上真的来了,与慕婉君缠绵完了,说不定自己在帐外伺候着还能分一杯羹,到时候自己岂不是也成了这宫里的主子了? 想着,朱玲儿的脸儿竟微微有些潮润了。 中午,夜空铭一般会在逸云轩小憩,然后再去御书房批阅奏折。 待朱玲儿妆扮妥当了,已是接近申时了,此时正是皇上在御书房批阅奏折的时候。 朱玲儿扭扭捏捏的走到御书房门口。 守在门口的残林公公见了,便走上前来,笑着问道:“什么风把玲儿姑娘给吹来了啊,不知你来御书房,有什么事情啊?” “我是奉我家娘娘之命来请皇上过去的――”虽知他是在讥讽自己,但朱玲儿还是陪上了小脸道。 残林一直伺候在夜空铭的身边,这后宫的妃子,差不多都派人来向皇上奉承示好过,可唯独这婉妃娘娘从来不曾派人来过,今个儿还真是头一回,不免有些好奇:“贵妃娘娘怎么突然想起来要来请皇上过去了啊?” 第二百二十七章 弃傲邀宠(二) 朱玲儿凑近了,低声道:“这皇后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玉嫔,都为皇上诞下皇子了,我家娘娘又怎甘落于人后呢?今日是我家娘娘的生辰,她特意准备了酒菜,让我来请皇上过去——” “贵妃娘娘要是早些想通了,现在住在璟仙宫的可就是贵妃娘娘了——只是皇上现在正在批阅奏折,一般是不让人随便打扰的——”残林的脸上露出了些许为难之色。 心中却暗道:平日里婉贵妃高傲自负,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从来不把我们这些奴才们放在眼里,今个儿,有事求我了,我怎能这么容易就遂了他的意呢。 “那就有劳残公公进去帮忙通传一声了——”朱玲儿忙低眉笑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来:“残公公,这个是我家娘娘孝敬您的——还请残公公笑纳——” 残林将那玉佩拿在手中看了看,却又转过了眼去:“近日朝中事多,又刚刚处理完了嫔妃册封的事情,皇上日理万机的——” 朱玲儿又忙从袖中取出了一只上等的红玉镯子来:“公公,您就帮忙进去通传一声吧,我家娘娘要是真的如愿得到皇上的恩宠了,肯定不会忘了公公您大恩的——” 残林这才收下了镯子,笑道:“皇上今晚可是与林贵妃约好了,要去芙蓉池,陪林贵妃饮酒赏月的,我只能让你进去,至于皇上会不会去,那还要看玲儿姑娘你自个儿的了——” “公公放心,我自己进去请皇上就是——还请公公给我带个路。[..info超多好看小说]” 说罢,朱玲儿便跟着残林走了进去。 进去时,夜空铭正端坐在那儿,认真的看着手中的文卷。 听见有人推门进来了。也未抬头。 残林走到夜空铭的身侧,俯身道:“皇上,婉贵妃娘娘宫里的玲儿姑娘求见——” 夜空铭这才抬起了头来,望了一眼朱玲儿。 朱玲儿被他望得,竟娇羞的低下了头去,皇上还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呢。 残林以为她是因为自己在,不好意思说,便道:“皇上,那奴才就先退下了——” “你找朕有什么事情啊?” 朱玲儿这才抬起了头来,一双眼儿。媚态尽显:“启禀皇上,今日是我家娘娘的生辰,我家娘娘特意让人准备了一桌酒菜。想请皇上过去——” “今天是婉妃姐姐的生辰?”虽然他们已经成亲多年,但他还是习惯称她为婉妃姐姐。 自幼,他们便是众多兄弟姐妹中玩的最好的,慕婉君入宫多年,自己碍于那层兄妹关系。始终不愿去她宫里,她的生辰也从未陪她过过,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只是,今日—— “可是朕今日已经与林贵妃约好了,要去芙蓉池赏月的——”夜空铭面露难色道。 “皇上。今天并不是十五月圆之夜,而且今日天气一直阴阴沉沉的,月色肯定也不清明。皇上何不另择他日,再与林贵妃一起饮酒赏月呢?” 朱玲儿抬头见夜空铭的脸色以有了些许动容之色,便又道:“我家娘娘,因为思念皇上,日日以泪洗面。尤其是每到生辰过节之日,都会让奴婢们准备上两副碗筷。想象着皇上就在身边,然后自个儿坐在那儿顾影自怜,暗自垂泪——”朱玲儿拿斯帕拭了拭眼,又接着道:“娘娘总跟奴婢们说,皇上是因为太忙,才会忘了她的生辰——” 夜空铭的脑中浮现起了,小时候,每一次表姐生辰,母后都会接她来宫里,跟自己一起过生辰。那时候,每次快要到表姐的生辰,自己的心中都会无比的期盼,然后掰着手指头数着日子,与表姐在一起玩的那些时光真的好快乐,好开心。 记得过家家的时候,自己还曾许下诺言,说长大了一定要娶表姐做自己的妻子。 可是,她都嫁给了自己这么多年了,自己却从来没有为她过过一次生辰。心中不觉有些愧疚。 夜空铭的眸中隐隐闪烁着什么。 然后,抬起头,望着朱玲儿道:“好,你回去告诉婉妃姐姐,朕今天晚上一定去紫玉殿陪她过生辰——” 朱玲儿的脸上顷刻展露了笑颜,忙俯身跪谢道:“是皇上,奴婢这就回去告诉我家娘娘去——” 一路上,朱玲儿都捏着丝绢在笑。 想着晚上便能与自家娘娘一起伺候皇上,心里头就像是抹了蜜似的甜。 慕婉君正坐在殿中,焦急的等着,心里既担忧又害怕,忐忐忑忑的总不得安宁。 见朱玲儿回来,心一下子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娘娘——” 转眼见朱玲儿一脸的欢喜,才忙问道:“怎么了,皇上今天会来吗?” “会来,皇上今天一定会来——” “真的吗?”慕婉君的脸上竟泛起了少女般的潮红:“你都跟皇上说了些什么啊?” “奴婢只跟皇上说娘娘非常的思念他,然后皇上就答应过来了啊——奴婢还看见皇上的眸中闪着泪光呢,看来皇上的心里还是有娘娘您的,只是林贵妃和皇后整天缠着皇上,皇上才没有机会来看娘娘——” “看来皇上果真还是念着昔日与本宫的旧情的——”慕婉君低眉娇羞的笑了起来。 “玲儿,你快给本宫梳洗一下吧——”慕婉君想了想道:“就梳本宫刚入宫的时候梳的那个发髻吧——” 慕婉君又想起,自己刚入宫的时候,皇上看自己的眼神也是痴痴的醉醉的,只是不知怎地坐了一会儿,他突然又起了身,然后便跟自己说:“婉君姐姐,在朕的心里,你永远都是朕的婉君姐姐,朕真的没有办法把你当成朕的妃子——” 然后他便走了。 可见,皇上还是喜欢自己的,只是碍于姐弟之情,希望,今天在麝香的催情下,他能越过心中那道坎儿,与自己做一对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夫妻。 “玲儿,再多加些麝香吧——”慕婉君转身望了往那香炉中淡淡的烟雾道。 “娘娘,这麝香加多了可是会不孕的啊——”朱玲儿担忧的望着她。 “没事,就用一夜,明日便撤了就是了,不会影响道本宫的身子的——” 虽然她是极不喜欢麝香这么浓郁的香气,但是为了皇上,为了能留住皇上的心,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第二百二十八章 独守不归人(一) “娘娘,皇上已经从御书房出来,往这边来了,马上就要到紫玉殿了。”朱玲儿急匆匆跑了进来,欢喜的禀报道。 “快,快帮本宫看看本宫身上可还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慕婉君已经在镜前照了又照,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又问迎面走来的朱玲儿道。 “娘娘这身打扮既高贵又美丽,皇上见了肯定喜欢的不得了呢――”朱玲儿笑着,奉承道,心中却也是跟主子一般,雀跃的心早已无处安放了。 “皇上驾到――”正说着,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夜空铭身边太监残林的叫喊声。 这一声,自打新婚那夜以后便在也没听到过了,慕婉君的心中是既欣喜又忐忑。 “臣妾拜见皇上――”慕婉君带着朱玲儿和一群宫女,忙迎了出去。 夜空铭进来,扶起跪在地上的慕婉君道:“婉妃姐姐,你快起来吧――“ “谢皇上――”慕婉君低头谢道。 “朕记得婉妃姐姐一向喜爱玉饰,便让人挑了一对玉镯给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说着便让残林将一个四方的锦盒呈到了慕婉君的跟前。 慕婉君接过那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对既温润又细腻的芙蓉玉镯子。 那玉镯子的做工极其的考究,里面云纹也十分的罕见,应该是刚刚进贡来的上等玉镯。 心中自是喜不自弃,没想到这么多年了,皇上竟还记得自己喜欢玉器,只是自己喜欢的是紫色和红色的玉器,这玉镯却是粉色的。 不过,这淡粉芙蓉色的,倒也精致的很。关键,它是皇上送的。 “来,朕为你戴上吧――” 说着,夜空铭便从袖中抽出那双娇嫩柔滑的玉手来,将那芙蓉玉的镯子戴在了慕婉君的手上:“婉君姐姐带着这镯子真好看――” 慕婉君被夸得忙又羞涩的低下了头去:“谢皇上――” 只是这镯子带在手上,与慕婉君身上一身大紫色的衣裳,还有一身深色的饰物,却是极不相称的。 “皇上,臣妾准备了皇上最爱吃的饭菜,皇上快坐下。让臣妾陪皇上喝两杯吧――”慕婉君挽着夜空铭的胳膊便往内殿走去。 内殿好香,那中香味让人闻着极不自在,却又带着几分让人心驰神往的诱惑力。 “皇上。这是您最爱吃的桂鱼――”慕婉君夹了一块鱼肉放在了夜空铭的碗里,那样子,像极了小时候,他们坐在一起吃饭时,慕婉君为他夹菜时的情形。 “谢谢你。婉妃姐姐――” “皇上,您不要再叫臣妾婉妃姐姐了,好吗?” “那叫什么啊?”夜空铭疑惑的望着她,从小到大都叫习惯了,只不过小时候是叫她婉君姐姐,现在是叫她婉妃姐姐。(..info好看的小说)却总少不了姐姐二字。 慕婉君含羞望着夜空铭:“臣妾现在已经是皇上的妻子了,皇上以后就叫臣妾婉君好了――” “婉君――”夜空铭低唤了一声,却是感觉变扭极了。 “来。臣妾敬皇上一杯――”慕婉君端起了酒杯,道。 “好,朕也敬爱妃一杯――”夜空铭也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席间,慕婉君一直给夜空铭夹着菜。让夜空铭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吃罢。 夜空铭便起了身:“婉妃姐姐――”许是刚才一直沉浸在小时候的记忆里。竟又忍不住唤了一声婉君姐姐,忙又改口道:“不,婉君,朕要走了――” “皇上――”慕婉君期待的望着他,可是想留却又开不了口。 倒是朱玲儿机灵的走到夜空铭的跟前,道:“皇上,今天是我家娘娘的生辰,皇上就留下了多陪我家娘娘一会儿吧――”目光中的期待,半是为主子,半是为自己。 “可是天色不早了,多娇还在宫里等着朕呢――朕下次再来陪婉妃姐姐吧――”夜空铭心中念着云多娇,心中内疚极了,今天没有陪她一起吃饭,她一定很孤单,若是再回去晚了,她一个人在芙蓉池边等着,肯定很冷吧。 夜空铭转身便要离去 “皇上――”慕婉君突然走上前,从身后抱住了夜空铭。 许是麝香和酒精的作用,她的脸竟透着诱人的红润。 夜空铭本要掰开她的手来,可是却感觉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着自己,胸口彷如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身体渐渐开始发烫。 许是刚才酒喝多了吧,可是也才一壶,怎么会? 伺候着的宫女见势,都忙退了下去,独留下朱玲儿在一旁伺候着。 夜空铭的大脑和身体已不受控制,回过身来,搂住慕婉君,便情难自已的吻了下去。 慕婉君扬起头,积极的回应着,眸中满是幸福。三年了,她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两人如干柴烈火般,紧紧的搂着对方,在对方的口中不停的索取着。 突然,夜空铭拦腰抱起了慕婉君,将她放在了榻上,然后俯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芙蓉帐落,一件件衣服从里面抛下。 朱玲儿站在帐外,听着里面阵阵女子的娇喘声,还有男子低沉的呻吟声,已是面色潮红。 真恨不得自己也跟着一起钻进芙蓉帐去,与主子一起伺候皇上。 可是两人一直在帐内痴缠着,直到深夜都不肯睡去。 宫内,已是灯火阑珊,独留下逸云轩依然是灯火通明。 云多娇正站在轩窗前,望着外面并不清明的月色。 幼荷走到他的身后,为她披了件貂皮大衣:“小姐,夜凉了,窗口风大,您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虽然云多娇现在已是贵妃,但幼荷还是习惯叫她小姐,云多娇也喜欢她这样称呼自己,感觉既亲切又温馨。 在她的心里,幼荷一直都还是那个幼荷,自己也还是那个云多娇,只是在别人眼里的尊卑地位不一样了,可是与她,却是无异。 “我睡不着――” “是不是因为皇上啊?” “不是――” 云多娇虽否认着,却是骗不过幼荷的:“若不是因为皇上,小姐有何必在此长吁短叹呢?” “今夜,皇上本是与小姐约好了要去芙蓉池边赏月的,可是皇上却一直都没去,而且平时,皇上就是不来逸云轩陪小姐一起吃饭,也绝不会不过了日沉之时才回来的,可是今日,马上都快要过了亥时了,皇上怎么还没回来呢?” 第二百二十九章 独守不归人(二) “皇上日理万机,每天都有很多政事要忙,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可是就是来晚了,也总该派个人过来通传一声吧――”幼荷贬着嘴埋怨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快去把参汤再热一下吧,这么冷的天,皇上处理完政事,肯定是又冷又累,喝点参汤也好暖暖身子――”云多娇却是刚入了夜,就让人把参汤给炖好了,只是夜空铭一直未来,她便只好一遍又一遍的让幼荷热着。 “可是这参汤都热了七八次了――”幼荷又嘟着嘴,不满道。 “你若不去,那我可就去喽――” 云多娇的激将法还真管用,幼荷又怎么忍心让主子这么大半夜的去热参汤呢? 虽然是极不情愿的,却终究还是往外去了。 经过紫玉殿时,却听着守在门口的两个宫女在外面怯怯私语着,离得不远,却还是能隐隐约约的听见。 只听一个宫女小声的对一旁的宫女说道:“今天就玲儿姐姐一个人在里面伺候皇上和娘娘,玲儿姐姐到现在都没有出来,皇上会不会连玲儿姐姐也一起临幸了啊?” “这可说不准――宫里面,娘娘为了笼住皇上的心,和奴婢一起伺候皇上的可不在少数――” “早知道我就留在里面伺候皇上跟娘娘了――” “玲儿姐姐可是娘娘身边的红人,这种好事,又怎么会轮到我们呢?” “也是――难怪玲儿姐姐今天打扮的那么花枝招展的,连娘娘赏赐的金簪子都带上了呢――” “在宫里,不是只有娘娘才可以带金簪子的吗?” “玲儿姐姐可是娘娘的陪嫁宫女,又深得娘娘的喜爱,连皇上都可以一起伺候了,更又何况是一只金簪子呢?这宫里,我们家娘娘不说。.info[]还有谁会说呢?” 那两个宫女的话,字字句句如刺般扎在她的心里。 幼荷实在听不下去,扭了头便往回去了。 她的心里憋屈极了,一边走,一边为云多娇鸣不平道:小姐等皇上等到这么晚,可是皇上却在这儿跟别人风流快活,而且还连人家宫里的小宫女也一起临幸了,他本来一直以为皇上是这世上对小姐最好专情的人了,小姐跟他在一起,便再不会受人欺负了。没想到,他竟和那些男人一样,也是这般的薄情寡义。 想着想着。竟忍不住掩面抽泣了起来。 云多娇见幼荷哭着回来了,想着她上次在娄清苑受人欺负的情形,又忍不住心疼了起来,忙问道:“怎么了啊,幼荷。.info[]不是让你去热参汤的吗,怎么还哭了呢,是不是谁又欺负你了啊?” 幼荷却是哭着越发的厉害了:“没有,没有人欺负我――” “幼荷,参汤热好了吗,皇上说不定等下就回来了――”云多娇见外面已看不到灯火的光亮了。料想着夜空铭应该也已经从御书房出来了。 “皇上今天不会来了――”幼荷刚脱口而出,又一下子后悔了,刚才在路上明明想好了。这件事情不告诉小姐的,可是说出口的话,却又吞不回去了。只好低着头,想着该如何应对 “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啊?是不是皇上出了什么事情了啊?”云多娇担忧的问道。 幼荷的一句不来了。让她的心猛地一坠。 刚刚心里就一直感觉忐忐忑忑的,怎么不踏实。听幼荷这么一说,就更加不踏实了。真怕夜空铭会出了什么事情,或是尘哥哥已经提前下手,对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皇上真的没事――”幼荷的目光躲躲闪闪的,也不敢去看云多娇。 “你骗我,你跟我说,皇上他到底怎么了?” 幼荷越是隐瞒,云多娇的心里就却是越发的觉得有事,忙紧紧的握着幼荷的肩,紧紧的望着她,急切的问道。“你告诉我,皇上到底怎么了?” 幼荷却是只低着头,也不说话。 云多娇问的急了,便松开了她的肩来:“你不告诉我,那我自己去看好了――” “不要啊,小姐――您千万不要去啊――”幼荷紧紧的拉住了云多娇的衣袖,怎么也不肯让她走。 云多娇似是从幼荷的眸中看出了什么:“那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皇上到底怎么了?” 幼荷见瞒不过去,只好道:“小姐,皇上没事,他并没有在御书房批阅奏折,而是去了婉贵妃的宫里,现在正在和婉贵妃――” “什么,皇上去了婉贵妃的宫里?”云多娇的眸中溢闪溢不住的惊诧和失落。 却又极力掩饰着,不让它流露出来。 “小姐,奴婢怕您难过,本来是不想告诉您的――小姐对皇上这么好,在这儿等皇上等到这么晚都没睡,可是皇上却跟别的女人――”幼荷又忍不住为云多娇鸣起了不平。 “幼荷――皇上是天子,后宫里的嫔妃全都是他的妻子,皇上想去哪儿过夜,便去哪儿过夜,我若是一直霸占着他不放,让他冷落了其他的妃子,岂不是太过自私了?”云多娇说着,眸子却已湿润了。 为何,为何自己此刻,会如此的心痛,不是说,只是利用他,来帮尘哥哥完成大业的吗? “娘娘――”幼荷见云多娇哭了,心中又是一阵酸楚:“娘娘您别哭――” 云多娇抹了抹眼角的泪痕,笑道:“我没哭,我这是为皇上高兴,我已经不能为皇上生孩子了,皇上跟别的妃嫔在一起,才能让其他妃嫔为皇上多生几个小公主,小皇子啊。皇上每天都在我这儿,日子久了,后宫其他的姐妹们肯定都会有怨言的,皇上定是怕我受别人的排挤,才会去婉贵妃的宫里的――” 云多娇说罢又拿出丝绢为幼荷拭了拭脸上的泪珠儿,道:“别哭了,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回房去睡吧――” “那小姐,您也早些休息哦――” “嗯――”见幼荷走了,云多娇又走到了轩窗前,仰望着忽明忽暗的夜空。 尘哥哥,你现在在哪里啊,你能告诉我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啊?我真的好讨厌这儿的生活,我真的好怕,有一天,我真的会爱上夜空铭了,到时候―― 夜色下,一抹白色的身影正隐在一棵大树后面,暗垂着深邃的眸子,望着眼前女子形单影只的身影:多娇,你这又是何苦呢?为了他,真的值得吗? 第二百三十章 吃醋(一) 清晨,身旁的人儿稍稍动了一下,夜空铭也从睡梦中醒来,他习惯性的搂了搂身旁的人儿,温柔的轻唤道:“多娇,朕要去上早朝了,你再多睡会儿吧,等下朕回来跟你一起用早膳――” 慕婉君伏在夜空铭的怀中,娇声道:“皇上,臣妾不是多娇,臣妾是是婉君啊――” 婉君?婉妃姐姐?怎么会是她? 夜空铭猛地醒过了神来,昨天夜里,自己是在婉君姐姐的房里吃的饭,然后―― 这一夜,自己没有回去,多娇肯定伤心极了吧,自己曾许下过诺言,今生只爱她一个人的,绝对不会再宠幸其他的女人的,可是昨夜自己竟然食言了―― 夜空铭猛地坐起了身来:“婉妃姐姐――朕还有事,就先走了――” 夜空铭掀开罗帐,从地上捡起衣服,便仓皇而逃。 跪在帐外守了一宿,已经倚在床榻便睡去了的朱玲儿,也一下子醒了过来。 自己在这儿守了一夜,竟没等到夜空铭宠幸自己,就睡着了,朱玲儿的心中恼恨极了。 慕婉君穿着亵衣披了件貂绒大衣,便追了出来:“皇上――” 朱玲儿嘟哝着个小嘴,也跟在了主子的后面。 慕婉君追到珠帘外,便又停住了步子,自己这般衣衫不整的,若是出去了,肯定会被人笑话的。 皇上定是因为有什么急事儿,才会这么急着离开的。 想着,嘴角又浮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昨夜,与夜空铭在榻上缠绵的情形,依然浮现在自己的脑海。 慕婉君坐在镜前,望着镜子里面,面色红润的小脸儿。竟忍不住羞得低下了头去。 初尝了圣宠的滋味,才知道,原来承蒙圣宠是如此让人销魂痴醉的一件事情。 难怪这后宫的妃子一个个都千方百计的要向皇上邀宠献媚呢。 “玲儿,你帮本宫梳洗一下吧――”慕婉君说着,脸上依然带着浅浅的笑意。 朱玲儿极不情愿的走到了慕婉君的身后 望着慕婉君一脸幸福的样子,心中却怎么也不是噶滋味儿:明明说好了,会让自己也跟着一起伺候皇上的,可是到时候了,却又只顾着自己独享圣宠,把自己这个大功之人又给忘到了脑后。 梳洗罢了。慕婉君又道:“玲儿,去把那麝香给拿出去换了吧――”好不容易,蒙了圣宠。这要是再被这麝香熏得不孕了,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朱玲儿走到香炉旁,从炉中取出了那剩下的香料来,却是又心生了一计来。 忙走到了慕婉君的身后,俯身问道:“娘娘。(..info无弹窗广告)您希望皇上天天都来您这儿吗?” 慕婉君含羞低头,却也没有正面回答她,只委婉的说道:“宫里那个女人不希望天天能得到皇上的宠幸呢?” 朱玲儿低头:“这麝香光用在寝宫里面,也要皇上来了才能闻到,皇上若是不来,就是点上再多也没有用。不过若是将这麝香用在身上。那不是只要与皇上亲近了,皇上便会意乱情迷?到时候皇上心心念念的都是娘娘,想不来。怕是都难了呢――” “你是要本宫抹上这麝香出去迷惑皇上?” “娘娘是皇上的妻子,又怎么能算是迷惑呢?” “可是这麝香用在身上,不是会不孕吗?本宫若是不能怀孕了,那要这徒有虚名的圣宠又有何意义呢?”若是不能为皇上诞下皇子了,那自己就是再怎么得宠。也还是要居于袁玉秋之下啊。 “娘娘不一定要把这麝香用在自己的身上啊。” “你的意思是?” “娘娘每次让奴婢去请皇上的时候,奴婢将这麝香抹在身上。再引皇上过来不就行了吗?”朱玲儿心中暗道:到时候皇上被我迷惑了,怕是先宠幸了谁还不一定呢。 “这能行吗?”慕婉君的心中还是有些顾虑。 “这样既不会伤了娘娘的身子,又可以将皇上引来,娘娘何乐而不为呢?” 慕婉君沉眉想了想,这才应道:“那好吧,就按你说的去办吧,不过切记了,一定要将皇上引到紫玉殿里面来,千万别被人家看到了――” 慕婉君一心只想着要得到夜空铭的宠幸,却也未多想,更没有怀疑道朱玲儿的用心来。 夜空铭从紫玉殿出来,便径直往逸云轩去了。 昨夜一夜未归,又没让人去逸云轩通报一声,多娇一定急坏了吧? 到逸云轩时,逸云轩的门依然紧紧的闭着。 幼荷争站在门口,脸色黑的跟李逵似的。 “奴婢拜见皇上――”见夜空铭来了,幼荷只低了身,生硬的行了个礼。 “多娇呢,她在不在里面啊?”夜空铭问道。 “我家娘娘还在睡觉呢,皇上还是不要进去了吧――”幼荷的心中还堵着气儿,语气自然要重了些。 “多娇她怎么了,是不是生气了还是身子不舒服啊,昨天朕真的是因为喝多了,才会――”夜空铭忙解释道。 “皇上贵为天子,在哪个娘娘宫里过夜,又何必跟我家小姐解释呢?皇上不想想要雨露均沾吗,又来我家小姐宫里做什么啊?”幼荷想着夜空铭昨夜不仅宠幸了婉贵妃,还连她宫里的小宫女都也一起宠幸了,心中更是又气又恼了。 “幼荷,朕真的是――你让朕进去跟多娇解释一下好吗?” “皇上,奴婢说了,我家小姐现在里面睡觉,不想见皇上,皇上还是晚些再来吧――”幼荷依然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 夜空铭无奈,也不想打扰了云多娇,便只好作罢,道:“那等多娇醒了,再让人过来告诉朕一声吧,朕今天一定好好的陪陪她――” 说罢,夜空铭便转身离去了。 云多娇昨夜等了一夜,都没睡,直到天明了,实在倦极了,便躺在床上睡下了。 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外面说话,好像还是夜空铭的声音,便又醒了过来。 披了件披风,出来时,却见夜空铭已经走远了。 幼荷正在在门口。 “幼荷,皇上怎么走了啊?” “他昨天晚上对小姐那样,还害的小姐等了他一夜――”幼荷又忍不住为云多娇鸣屈道。 “幼荷,你到底跟皇上说了些什么啊?”云多娇一听急了,生怕是因为幼荷说了什么伤夜空铭的话来,才把他给气走了。 “奴婢只跟皇上说,您还在睡觉,让他晚些再来,还说――”其他的话,幼荷却又不敢跟云多娇说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 吃醋(二) 云多娇一听,便知她肯定是跟夜空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忙道:“幼荷,你怎么这么糊涂啊,这后宫是皇上的后宫,他想去哪里便去哪里,你这么做,岂不是让皇上和宫里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小心眼的女人吗?你让我这样又如何笼络住皇上的心啊?” 想着若是失去了夜空铭的宠爱,便无法再帮到尘哥哥了,云多娇的心中却是更加极了,但隐隐的又觉得对夜空铭有些内疚。(..info) “娘娘,皇上他对您这样,您怎么还帮着他说话啊?就是为了主人,您也不能这么委屈了自己啊?” “皇上今天一早来,肯定是要向我解释的,你这一赶岂不是?哎――”云多娇叹息了一声,“幼荷,你快帮我梳洗一下,我等下自己去御书房找皇上吧――” “是,小姐――”幼荷见小姐这般,便只低着头,跟着云多娇往里去了。 朱玲儿着实打扮了一番,便从紫玉殿出来,为慕婉君准备早膳去了。 经过御花园时,见夜空铭正从逸云轩出来,脸色也不怎么好,心中也猜出了个大半,皇上定是在逸云轩吃了闭门羹出来的。 心想着,若是此刻自己去御书房,乘虚而入,引诱夜空铭,他心情低落,肯定更难抗拒。.info[] 窃喜了一番,便转身对身后的小宫女道:“你去御膳房给娘娘准备早膳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去办呢――” 那小宫女听罢,只应了一声,便乖巧的往御膳房去了。 朱玲儿从怀中取出了那盒和着麝香和其他一些催情的药物的香粉,边走边往脸上抹去,抹完了又在脖颈,胸前和手腕也都抹了一些。还故意拉低了衣领。 冬日,虽然阳光明媚,朱玲儿今日穿的极少,还又拉低了衣领,还是感觉有些凉凉的。 为了皇上的宠幸,豁出去了。 想罢,袅娜着身子,便往御书房去了。 残林正站在御书房的外面,见朱玲儿打扮的这般花哨,也大概猜出了她的来意。 忙迎了上去。道:“怎么,贵妃娘娘昨天不是刚刚得了皇上的宠幸了吗?怎么这一大早的又来请皇上了啊?” 朱玲儿笑道:“我家娘娘让我来请皇上过去用早膳呢――”说着又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银票来:“这是我家娘娘答谢公公您的,还请公公笑纳――” 残林望了望那银票。顿时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意:“贵妃娘娘真是太客气了,奴才为娘娘办事,是奴才的福气,玲儿姑娘,快里面请吧。(..info好看的小说)皇上正好还没用早膳呢――”说罢忙奉承着将朱玲儿引了进去。 朱玲儿给残林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退下。 “皇上――”朱玲儿走到夜空铭的跟前,娇声唤了一声。 夜空铭抬头望了她一眼,问道:“婉妃姐姐又让你来找朕有什么事情啊?” 朱玲儿又故意往夜空铭的身边挪了挪步子:“皇上――我家娘娘想请您过去一起用早膳――” “朕还不饿,你回去让婉妃姐姐自己先吃吧,就不用等朕了――”夜空铭又埋头看起了手中的卷轴。 却想着昨天因为婉君姐姐的一句相邀。喝多了,做出了对不起多娇的事情来,害的多娇到现在还在生自己的气。自己刚才答应了幼荷,等下多娇醒了,要去陪多娇一起吃饭的,若是再去了婉君姐姐那里,多娇肯定又要伤心了。 可是却感觉一股异香飘入鼻中。眼前越来越迷蒙,渐渐的连书卷上的字迹也渐渐模糊了起来。 朱玲儿又走近了些。嗔声唤道:“皇上――”那声音娇滴滴,软绵绵的,似是要软到人骨头里去了。 夜空铭的心,也被那声音挠的痒痒的,抬头,迷迷糊糊中,却见云多娇已站在了自己的身边,正望着自己,醉眼迷离。 夜空铭一把拉过朱玲儿的手来;“多娇,你不要再生朕的气了好吗?朕昨天晚上真的是因为喝多了,才会――” 朱玲儿见夜空铭把自己当成了云多娇,心中更是喜不自弃,忙顺子夜空铭的手依入了夜空铭的怀中:“皇上,臣妾怎么会生您的气呢?只是您昨天一夜未归,臣妾真的好想皇上啊――”说着又埋在夜空铭的怀中,撒起了娇来。 夜空铭已是情难自已,一把拉住朱玲儿,便吻了下去。 朱玲儿勾着夜空铭的脖颈,娇声在他身下喘息着。 那娇滴滴的喘息声,却是有勾的夜空铭情难自控,真想现在就―― 突然,夜空铭拦腰将朱玲儿抱起了身来,疾步往偏殿的卧房走去。 逸云轩,云多娇刚梳洗完了,便道;“幼荷,你去帮我准备些早点吧,记住准备两人的――” “为什么要准备两人的啊?”幼荷奇怪的问道。 “我要亲自给皇上送去,顺便为你刚才的无礼,向他陪个不是――” “小姐,昨天明明是皇上不对,您干嘛要――”幼荷却是极不情愿的。 “皇上是天子,怎会不对,你若不去,我便让宋妈妈和静岚去就是了――” 幼荷却是执拗着就是不肯去,云多娇便只好让静岚去了。 很快静岚便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云多娇转身道:“幼荷,你跟我去跟皇上陪个不是吧――” “奴婢才不要呢――”幼荷撇着个嘴儿,却是怎么也不肯。 “你若是不去,那以后我便只带着静岚,也不要你在我身边伺候我了――”云多娇又使起了激将法儿。 “小姐,奴婢――”幼荷好不容易才能再陪在云多娇的身边,又怎么肯―― 无论何时,这一招,对她都是极管用的。 幼荷只好应道;“好,奴婢去就是了,不过,小姐千万不能不理奴婢了啊――” 云多娇见她依了,便笑道:“好好好,我以后去哪儿谁也不带,就只带着你,好不好啊?” 幼荷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意。 云多娇走到御书房时,见残林正守在门口,脸上挂着浓浓的笑意,便走上了前去,道:“残公公,皇上可在里面啊?” 残林还正在为刚才慕婉君赏赐的一千两黄金乐着呢,见云多娇来了,想也未想便随口道:“皇上在里面呢――” 云多娇推门便往里走去。 残林见幼荷的手中提着的饭盒,这才恍然回过了神来,刚才自己明明是答应了要帮着朱玲儿劝皇上去紫玉殿陪婉贵妃用早膳的,这林贵妃要是先进去了,那岂不是? 残林忙跟了进去。 第二百三十二章 美人有毒(一) 云多娇刚进了门,便听着偏殿里传来了阵阵女子的娇喘声。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这大白天的,怎么会? 便又往里走去,经过偏殿时,却见珠帘后,衾裘暖被内,夜空铭赤裸的身子正压在一个女子的身上,那女子一脸的潮润,夜空铭也直喘着粗气儿。 见自己进来了,夜空铭依然没有停下了的意思,依然在那女子的身上上下抽动着,口中还不停的发出粗狂的喘气声。 而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婉贵妃宫里的宫女朱玲儿。 原来,幼荷昨夜所说的全都是真的―― 云多娇实在不忍再看眼前不堪的一幕,扭头便往外走去。 残林见云多娇出来,忙问道;“娘娘,您不是要来给皇上送早点的吗?怎么这就走了呢?” 云多娇也未搭理他,便径直往外走去。 幼荷放下手中的饭盒,也是一脸的怒气。 “今儿这都是怎么了啊,一个个都这么大的火儿――”残林冲着外面阴声阳气的埋怨道。 却是也听见了里面传来了的阵阵女子的娇喘声,这才明白了过来。 不过,却也未进去打扰他们,便关了门走出去了。 皇上宠幸的女子越多,宫里的主子也就越多,宫里的主子越多,来找自己,想要接近皇上的也就越多,自己又何必去坏了皇上的好事,让大家都不高兴呢? 难怪今天这么大冷的天儿,朱玲儿打扮的那般花枝招展,还故意拉低了衣领呢,原来是要自己先沾雨露啊―― “小姐,您没事吧?”幼荷跟着追了出来。 云多娇停住了步子,强压着自己的心绪道:“没事――” “皇上他――”幼荷想着刚才在御书房所见的那一幕。就觉得无比的气恼,她一心认定的痴情男子,竟然会光天化日之下,在御书房旁若无人的临幸了一个小小的宫女。而且连小姐来了,也没有一丝要停下来的意思―― 云多娇转身,望着幼荷却只是淡淡一笑:“皇上他是天子,后宫可有佳丽三千,又何况是一个宫女呢?” “小姐,您真的不生气吗?” “我本就是为了尘哥哥才入宫的,我又有什么权利去要求皇上对我忠贞不二呢?”云多娇虽这么说着。眼角却还是忍不住的沾染了泪痕。 紫玉殿的小宫女萍儿和蕊儿端着早点回到紫玉殿门口,却没见到朱玲儿的身影。 萍儿停住了步子,担忧的问道:“蕊儿。玲儿姐姐怎么还没来啊?” “我们先进去好了,就别等她了,她说不定有到哪里去玩了呢――” “可是娘娘是让玲儿姐姐去准备早点的啊,万一玲儿姐姐等下回来,见我们已经把早点给娘娘送去了。(..info无弹窗广告)她肯定会不高兴的――”萍儿的脸上还是有些担忧,朱玲儿一向最讨厌别人在主子面向邀功讨好了。 蕊儿凑近了低声道:“昨夜玲儿姐姐刚刚伺候了皇上,她这么一大早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往御书房方向去了,说不定是皇上又招幸她了呢――我们又何必在这儿傻等着呢?” “皇上不是昨夜才临幸了她,怎么这一早的又要临幸了呢?”萍儿也不过才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对男女之事还是一知半解的。 蕊儿却是要老成了许多:“这皇上是谁。他可是天子,又岂是一个女人能满足得了的,皇上之前不是一直专宠林贵妃吗。现在还不是又来宠幸我们家娘娘了,帝王的心啊,永远都是得不到满足的,又怎么会只专情于一个女人呢?”正说着,却见云多娇和幼荷从门口走过。 忙禁了声。俯身跪在地上行礼道:“奴婢拜见贵妃娘娘――” 她们方才的话,云多娇却是听得真真切切。也无心去理她们,只道:“起来吧――” 萍儿望着云多娇离去的背影,不觉望得出了神,如此美丽倾城的女子,又怎么会被抛弃了呢? 蕊儿拉了一下萍儿道: “我们快进去吧,别让娘娘久等了――这后宫之中,世事无常,当初那林贵妃不还也只是个清门院刷马桶的小宫女,现在不照样变成的贵妃,说不定啊,哪一天也能轮到我们呢?” “真的吗?”萍儿满心期待的又回头望了一眼那高贵美丽的背影,若是自己将来真的也能如她那般高贵美丽,那该有多好啊―― 萍儿和蕊儿进去时,慕婉君似是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不知真的,今天早晨起来,竟感觉特别的饿,却又迟迟不见朱玲儿回来。 见萍儿和蕊儿进来,忙问道:“怎么是你们两个啊,玲儿呢?” 萍儿低着头,不敢吱声,这朱玲儿可是紫玉殿的掌事宫女,又是慕婉君身边的红人儿,她哪里敢在娘娘面前说她半点儿不是啊。 倒是蕊儿,似是并不怕她,抬眼望着慕婉君便道:“刚刚出门的时候,玲儿姐姐说她有事,便往御书房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慕婉君凤眉微拧,一脸的不悦:“玲儿去了御书房?她这一大早的去御书房做什么呢?” “玲儿姐姐也没跟奴婢们说,奴婢也不知道,只看见玲儿姐姐神神秘秘的,还故意――”却说着,又突然禁了声,望了慕婉君一眼,不敢再继续往下说了。 “她还故意怎么了?”慕婉君却是心生了疑窦。 “她还故意――”蕊儿吞吞吐吐的,却还是不敢继续往下说。 “快说,她还故意怎么了?”慕婉君见她吞吞吐吐的,却是越发的急了。 “她还故意拉低了衣服――” “拉低了衣服?”慕婉君这才突然想起,今天朱玲儿出门时,打扮的异常的花枝招展,还特意带上了自己赏赐给她的饰物,她去了御书房这么久,莫不是? 慕婉君越想越恼,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敢背着自己去御书房勾引皇上。这要是真的被她得宠了,那还得了? 慕婉君拍案而起:“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背着本宫去勾引皇上――” 说着,便疾步往外走去,蕊儿也跟在了后面,一脸的幸灾乐祸的样儿。 却是萍儿依然傻傻愣愣的站在那儿,望着桌子上的早点:“娘娘,您的早点――” 蕊儿回头说了一声:“娘娘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早点啊?你要吃,你自己拿回去吃了好了――”便又跟着慕婉君除了紫玉殿的门。 萍儿傻傻的,竟还真的乐滋滋的端着那点心往自己房里去了。 慕婉君一路怒气冲冲的,到了御书房门口,见御书房的门紧紧的扣着,残林正守在门口。 第二百三十三章 美人有毒(二) 残林见慕婉君来了,也是一脸的惊慌:这今天来捉奸的怎么这么多啊,先是来了个林贵妃,现在连婉贵妃也来了。 这林贵妃看了倒是不要紧,顶多自个儿回去暗自垂怜吧。 可是这朱玲儿可是婉贵妃宫里的宫女,这奴婢背着主子勾引皇上,这可是―― 人是自己放进去的,这婉贵妃可不是好惹的,要是得罪了她―― 残林忙陪上了笑脸,迎了上去:“奴才拜见婉妃娘娘――” 慕婉君气冲冲的便问道:“残公公,朱玲儿是不是在里面啊?” “玲儿姑娘啊――”残林见躲不过去了,灵机一动,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说道:“这玲儿姑娘说是来帮娘娘请皇上去娘娘那儿用早点的,这不还在里面没出来呢――” “本宫何时让她来请皇上去本宫那儿用早膳了?这个贱丫头,竟然敢冒用本宫的名义来勾引皇上――”说着便推开了残林,夺门而入。 里面女子娇喘嘘嘘的声音,分外的刺耳。 慕婉君也顾不得皇上的颜面,便疾步往偏殿走去。 “啪――啪――啪――啪啪――”她猛地一扯珠帘,由于用力过大,珠帘上的芙蓉住,竟都散落了下来。 朱玲儿一下子回过了神来,望着夺门而入,怒气冲冲的慕婉君,却是吓得小脸儿都白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夜空铭见有人进来,也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望着眼前的人儿,也是大惊失色,刚才自己身下的不明明是多娇吗,怎么会一下子变成了婉妃姐姐宫里的宫女朱玲儿呢?夜空铭惊愕的问道:“怎么会是你?” 股间一下子软榻了下来,忙从朱玲儿的身上起了身。 穿上衣服便下了床榻。 心中却是懊恼极了。怎么会这样,自己怎么会跟一个宫女在御书房里面?这要是被多娇知道了? 自己今天明明说好了要去陪她一起用早膳的―― 却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朱玲儿进了御书房,然后多娇也来了,然后自己情难自控,便―― 难道这一切都只是幻觉? 还未待朱玲儿穿上衣服,慕婉君便冲上前去,“啪――啪――”便是两巴掌重重的落在了朱玲儿的脸上,顿时一张小脸儿落下了两个红红的手掌印:“你这个贱人。竟然敢背着本宫勾引皇上――” 朱玲儿忙下了床来,穿着单薄的衣裳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向慕婉君求饶道:“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 却听着她身后“乓――”的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蕊儿眼疾手快的从地上捡起了一个粉色的盒子,呈到了慕婉君的手上。 朱玲儿紧紧的望着那粉红的盒子,却是想抢又不敢抢。 慕婉君一看,那盒子上竟然写着:麝香玉春膏。 一看。便知那是用来勾引男人的东西。 慕婉君更是气恼:“你这个贱人,竟然用这么下贱的手段来迷惑皇上――”说着又是一脚将朱玲儿狠狠的踹倒在了地上。 朱玲儿从地上爬了起来,紧紧的抱着慕婉君的腿,求饶道:“娘娘,您就念在奴婢伺候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了奴婢这一次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站在一旁的夜空铭。也一下子明白了过来,今天早晨朱玲儿走到自己身边的时候,便感觉她的身上有一股异香。后来自己的头就越来越晕,然后意识也开始迷糊了,原来是因为她用了这麝香玉春膏迷住了自己心智的缘故。 “下次,你还想有下次?在宫中,用邪魅之术迷惑皇上可是死罪。本宫如何能保得住你?”慕婉君冷冷的说道。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朱玲儿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道。 夜空铭走到珠帘外。却见外面桌子上,放着一个朱红色的镶嵌玫瑰花的饭盒。 玫瑰花?不是多娇最爱的花吗? 难道这饭盒是? 莫不是多娇来过了?“残林,多娇是不是来过这儿?” 残林低头道:“是啊,皇上,林贵妃刚才来给皇上送早点,可是皇上却在偏殿――” 她一定也看到了刚才的一幕――不―― 夜空铭猛地一阵心痛,然后身子也跟着抽搐了起来,最后竟痛的倒在了地上。 残林见状,忙上去扶着夜空铭道:“皇上,您怎么了?” 慕婉君闻声也跑了出来,夜空铭却已痛的昏厥了过去,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血色。 “皇上,您怎么了啊?” 跪在地上的朱玲儿更是吓得傻了眼,皇上不会是因为自己才――那自己这次岂不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紫玉殿,慕秋云正端着玉杯,饮着刚刚进贡来的普洱茶。 玉兰兴冲冲的走了进来,俯身道;“太后娘娘――” “什么事情啊,这么高兴?”慕秋云抬头,见玉兰兴冲冲的站在了自己的跟前,忙问道。 “太后娘娘,昨夜皇上临幸婉贵妃了――”玉兰说着,却是比慕婉君这个亲姑姑还要高兴。 “皇上临幸婉君了?”慕秋云听着却还有些不信,慕婉君入宫也有两三年了,皇上一直连去她的宫里都没有去过,怎么会突然就临幸了她呢? “奴婢听婉贵妃宫里的宫女说,婉贵妃昨天生辰,便特意让身边的宫女朱玲儿去请皇上过去,没想到皇上还真的就过去了――”玉兰喜着颜开道。 “婉君终于肯主动向皇上示好了,她要是早点想明白了,哀家怕是早就抱到皇孙喽――”慕秋云也着实的为慕婉君高兴。 毕竟慕婉君是自己的侄女儿,总比袁玉秋要跟自己亲近些。 袁玉秋以前总是跟自己作对,而且心计也极重, 现在就是为皇上诞下了皇子,自己封她做皇后,也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慕婉君虽然嚣张跋扈了些,却总是没有袁玉秋那般的心计。 “好――哀家这就去看看婉君去,她刚刚得到了皇上的宠幸,身子肯定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你快去给婉君准备些上好的人参灵芝什么的,给婉君补补身子,哀家可是很想再报个皇孙呢――”慕婉君眉开眼笑的,忙差使玉兰去准备东西了。 却不想,皇上宫里的公公残林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进来了,也顾不得请安,便道;“太后娘娘,不好啦,不好啦,皇上他晕倒了――” 第二百三十四章 美人有毒(三) 慕秋云一听,脸上的笑容顷刻间凝固在了脸上:“什么,空铭他晕倒了?” “是啊,皇上刚刚在御书房临幸了婉贵妃宫里的宫女朱玲儿,出来时,就突然抽搐着晕倒在了地上了――”残林边说边喘着粗气儿。 “怎么会这样,快,快带哀家去看看皇上――”慕秋云忙起了身,让残林带着往御书房去了。 一路上,残林将事情的始末都跟慕秋云说了个清楚,却独独没有说自己中途也进去过御书房,当然更没有说自己收了朱玲儿的银票的事情。 “这个朱玲儿,竟然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迷惑空铭,空铭要是有什么闪失了,哀家非把她千刀万剐了不可――”慕秋云边说,边加快了步子。 残林在一旁听着却也是腿脚发软,要是这朱玲儿把自己收她银票的事情也给供了出来,那自己岂不是也脱不了干系了? 到御书房时,朱玲儿还跪在地上,不停的抽泣着。 慕婉君正站在床榻边守着。 慕秋云也顾不得去治朱玲儿的罪,便径直走到了床榻边,问那太医道:“太医,皇上到底怎么了,他的身子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会突然晕倒的呢?” 那太医转过了身来,却是一筹莫展:“启禀太后娘娘,皇上是因中毒才晕倒的――” “中毒?”慕秋云的目光不由得扫向了朱玲儿:“你这个贱婢,到底给皇上用了什么毒药?” “太后娘娘息怒啊,奴婢只是用了些麝香,其他的什么也没有用啊――”朱玲儿低头辩驳道。(..info好看的小说) “你这个贱婢,事到临头,你还敢狡辩,明明就是你用迷情药。把皇上害成了这个样子的――”慕婉君狠狠的瞪了朱玲儿一眼。 “那你到底给皇上用的是什么迷情的药?”慕秋云问道。 “太后娘娘,这就是玲儿姐姐今天抹在身上的香脂――”蕊儿将那粉红色的小盒子呈到了慕秋云的面前。 慕秋云打开那盒子,便感觉被那香味迷得一阵意乱,“好浓的麝香味啊――”忙将那盒子交到了太医的手中:“你快帮哀家看看,这里面都是些什么?” 那太医拿在鼻尖嗅了嗅,却又摇了摇头,道:“太后娘娘,这盒子里的脂粉用的都是些麝香之类的催情药材,并没有毒性,而且皇上中毒时日已久。也应该不是因为闻了这盒子里的脂粉的缘故――” 地上跪着的朱玲儿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那皇上中的到底是什么毒呢?” “皇上体内的毒,异常的奇特,卑职才疏学浅。一点儿看不出皇上所中的是什么什么毒?”那太医低头无奈的说道。 “什么,连你也不知道皇上中的是什么毒?”眼前站着的,可是夜皇朝最有名的太医,连他都看不出个一二来,那―― “下毒之人。心思缜密,皇上体内的毒,应该是不易被人觉察的慢性毒药,这次皇上乃是因为情绪过于激动,才会导致毒性发作的――卑职只能用药物先控制住皇上体内的毒性,不让它蔓延过快”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只要情绪一激动,这毒性就会发作?” “是――慢性毒药一般都是如此,情绪激动。就会导致中毒之人体内的血液流动过快,血液流动过快,这毒便会发作――” “那是不是说,皇上只要一直保持心情舒畅,就不会有事了啊?” 那太医又摇了摇头。道:“心情舒畅,只能让毒性暂时不发作。但是体内的毒并不会减弱,虽然卑职并不知道,这毒会对皇上的身体有什么危害,但是既然是毒,在皇上的体内积存久了,应该还是会影响道皇上的龙体的――” “无论你想什么法子,一定要给哀家查出这到底是什么毒,还有一定要在皇上下一次毒发之前,研制出解药来――” “是,太后娘娘――”那太医虽然低头应允,心中却是一点儿把握都没有的,这种毒,自己闻所未闻,就连在自己读过的医书中也从未见过,更别说是研制解药了,但是又怕会惹怒了太后,只好先应允了下来,再另做打算了。 “那皇上何时能醒呢?”慕秋云望着昏睡着,口中还一直不停的呢喃着什么的儿子,心中甚是担忧。 “这――”那太医迟疑了一下:“皇上体内之毒虽然已经被暂时控制住了,但是皇上心中郁结未解,体内之毒随时都可能再度复发――” “郁结未解?皇上心中怎么会有什么未解的郁结呢?” “残林,皇上到底因什么才会晕倒的?”慕秋云转身问站在身后的残林道。 残林想了想,又转头望了望珠帘外,桌子上放着的饭盒,突然想了起来:“太后娘娘,皇上好像是看了那饭盒之后,就突然捂着胸口,很痛苦的样子,然后浑身抽搐就晕倒了――” 慕秋云也转身望了一眼那饭盒,却是并没有看出来那饭盒有什么不妥之处:“那饭盒是谁送来的啊?” “那饭盒是林贵妃送来的――” “那她人呢?” 残林低着头,又望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朱玲儿,这才支支吾吾道:“林贵妃来给皇上送早点,正好看见了皇上在偏殿与玲儿姑娘――然后就走了――” 慕婉君微垂凤眉,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空铭定是因为看见林多娇送来的饭盒,知道她来过,想着自己临幸朱玲儿的一幕被林多娇看见了,才会突然心痛,毒性复发的。 她走到夜空铭的床榻边,坐了下来,拉过儿子的手来,放在手心,却才听清了儿子口中所唤着的,也正是林多娇的名字,不觉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 “空铭,你身为帝王,怎能如此痴情呢?” 心中又突然想起了太医刚才所说的话来:“残林,你快去请林贵妃过来吧――” “太后娘娘,皇上是因为林多娇送来的饭盒才会突然毒发晕倒的,你为何还要让她来呢?”慕婉君却是不解。 “解铃还须系铃人,空铭心中的郁结,是因多娇而起,怕是也只有多娇一人能解啊――” 残林到逸云轩时,逸云轩的门正紧紧的闭着。 连敲了好几声,才见幼荷开了门出来。 残林今日却是客气的很,低头哈腰的问道:“幼荷姑娘,你们家主子可在里面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美人有毒(四) “皇上不是正和朱玲儿在御书房缠绵吗,又来找我家主子做什么啊?”幼荷却是嘟着个嘴,不让残林进去:“残公公有什么事情,就在这儿说吧,我家主子正在里面休息呢――” “是太后娘娘让奴才来请贵妃娘娘去御书房一趟的――”残林却也未动怒,依然客气的说道。 幼荷想着早上在御书房看到的那不堪的一幕,心中还是堵得慌,又道:“太后娘娘请我家主子去御书房作什么啊?” “是皇上,皇上他出事儿了――” 外面的一言一语,躺在里面床榻上的云多娇是听得真真切切,却也不是因为还在生夜空铭的气,才不出来的,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御书房面对夜空铭,一听夜空铭出事了,又忙披了衣服走了出来:“残公公,皇上他怎么到底了啊?” “皇上看了贵妃娘娘您送去的饭盒,就突然捂着胸口抽搐着晕倒了――” “什么嘛?皇上明明是跟朱玲儿在御书房鬼混,才会――才会晕倒的,又怎么怪到我家娘娘头上来了呢?”幼荷一听却是越发的气恼了。 “幼荷,不得无礼――”云多娇忙制止道。 “残公公,您先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进去准备一下,这就跟你去御书房――”云多娇和声道。 幼荷又干瞪了残林一眼,这才关了门跟着云多娇进去了。[..info超多好看小说] 残林望着紧闭的大门,心中却是越发郁闷了:这主子是既温婉又善解人意的,这奴婢怎么这么盛气凌人的啊?自己入了宫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见过奴婢这么护着主子的呢,竟然为了主子敢跟皇上斗起气来了。 “小姐,皇上对您这样,您还要去看他啊?”幼荷虽进了门。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皇上都晕倒了,你还有心思说这些,还不快帮我梳洗一下,残公公还在外面等着呢――” 幼荷边为云多娇整着身上的衣服,边抱怨道:“可是皇上是因为跟朱玲儿――才会晕倒的啊,现在他们却又说皇上是因为看了小姐送去的饭盒才会晕倒的,小姐这要是去了,岂不是自讨没趣吗,万一到时候什么罪责都推到了小姐您的身上了,那小姐岂不是太冤枉了吗?”幼荷说着。却是满心的担忧。 “是太后娘娘派人来请我去的,就是有什么罪责,躲也是躲不过的――”云多娇系好了腰带。见没什么不妥的了,便带着幼荷出门了。 “皇上现在可醒过来了?”云多娇见了残林,便问道。 “还没有呢,太后说,只有贵妃娘娘您才能让皇上醒来。所以就让奴才来请娘娘了――”残林躬着身跟在后面,道。 “皇上是因为跟那朱玲儿在一起,纵欲过度,才会晕倒的,又跟我家娘娘有什么关系呢?”幼荷却还是一脸的愤然。 “幼荷姑娘,你误会皇上了――” “误会?我明明是亲眼看见皇上在御书房跟朱玲儿――的――” “朱玲儿在身上用了迷情的香粉。皇上才会意乱情迷之下,与朱玲儿做出苟且之事――” “什么,皇上是因为用了迷情的香粉才会?”云多娇的心中也是一惊。却是回忆起当时的情形,也觉得当时皇上脸上的表情确实有些怪怪的。 他明明是看见了自己的,却还是一副醉眼迷离的模样。 原来是自己错怪了他了。 难怪他看到自己放下的饭盒会―― 想着,云多娇不觉加快了步子。 到御书房时,太后。心月,慕婉君。还有宫里的几位娘娘都已经在那儿了。 朱玲儿正跪在地上,不停的低啜着。 云多娇见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又不觉心生了几分怜悯:这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宠,用尽了法子,最后反倒误了卿卿性命的,又何止她一人呢? 想她抹了脂粉来引诱皇上的时候,怕是肯定没有料到会有这一遭吧。 “多娇,你快来陪陪皇上吧,皇上昏迷中一直唤着你的名字――”太后起了身,让云多娇坐下。 慕秋云从来不曾对自己如此这般温柔谦让过。 她对自己突如其来的温柔,让云多娇很是不习惯。 却还是站着,也不敢坐下。 “多娇,快坐下吧,皇上一直唤着你的名字,怕是只有你才能解开他心中的郁结了――”慕秋云扶着云多娇坐下,脸上的慈爱,让人动容。 那一刻,她曾对自己说的所有羞辱自己的话,顷刻都化作了云烟。 她做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夜空铭,为了他的江山,为了他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 世上的母亲都是一样,太后如此,为了自己被关在宰相府地下室的母亲也是如此。 自己又怎么忍心去责怪一个母亲对儿子无私的爱呢? 云多娇想着,泪水一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紧紧拉着夜空铭的手。 一滴滴热泪滴在夜空铭的脸颊上。 突然,夜空铭的眉睫竟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微微的睁开了眼来。 见云多娇坐在自己的身旁,嘴角竟浮起了一抹笑意:“多娇,真的是你吗?” “是我,是我,我真的是多娇啊,皇上――”云多娇紧紧的握着夜空铭的手。 “多娇,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你,是我让你伤心了――” “皇上,您别说了,臣妾全都知道了――皇上是因为闻了迷情的香粉才会――” 夜空铭的脸上渐渐展露开来淡淡的笑颜,那笑容,如做错了事,得到母亲宽恕的孩子一般:“多娇,你真的不生朕的气了吗?” 云多娇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袁玉秋望着夜空铭与云多娇情深意切的模样,心中越加的憎恨起了云多娇来:云多娇,你不仅从我身边抢走了皇上,还抢走了明夕的父爱,为了明夕,我一定不会让你再继续独享着皇上的。 “太后娘娘,皇上,现在该如何处置这个勾引皇上的贱婢啊?”慕婉君望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朱玲儿。 “太后娘娘,既然皇上现在已经醒了,不如就饶了玲儿这一次吧――”云多娇为朱玲儿求情道。 “用邪术勾引皇上乃是死罪――又怎么能说饶就饶了呢?”慕婉君却是不肯。 这朱玲儿乃是自己宫里的宫女,她竟然背着自己做出这种事情来,自己又岂能轻饶了她? 第二百三十六章 联手(一) “太后娘娘,这后宫之中,用迷情之药,迷惑皇上的又岂止朱玲儿一人呢?而且,这一次,皇上并不是因为朱玲儿才晕倒的,太后娘娘还是饶了朱玲儿这一次吧――”云多娇忙跪在了地上,为朱玲儿求饶道。[..info超多好看小说] 慕婉君却是被她说的,心中一阵心虚,却又怕朱玲儿狗急跳墙,抖出自己来,也不敢再在太后面前多言了。 袁玉秋望着三人脸上的神色,心中也猜出了一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道:“太后娘娘,皇上,既然林贵妃都为朱玲儿求情了,婉贵妃妹妹也不追究了,那这件事情就算了吧――” 慕秋云低头,望了一眼云多娇,又望了一眼袁玉秋,这才道:“既然皇后和林贵妃都为你求情,那哀家就饶了你这一次,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那,把朱玲儿给哀家拖出去杖责二十大板,罚入清门院思过一月,以示惩戒――” “谢太后娘娘,谢皇后娘娘,谢贵妃娘娘――”朱玲儿一听太后不杀自己,忙跪在地上给三人磕头谢恩道。 慕婉君碍于慕秋云的面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低头干瞪了朱玲儿一眼:好个吃里扒外的死丫头,看本宫日后怎么收拾你。 慕婉君回到紫玉殿,却是气得直喘着粗气儿:“这个死丫头,竟然敢背着本宫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把本宫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蕊儿在一旁伺候着:“娘娘,您消消气儿,玲儿姐姐现在不是已经被送到清门院去了吗?” 慕婉君望了蕊儿一眼:“蕊儿,让清门院那边的姑姑们,好好给这个死丫头点颜色瞧瞧,最好也让她跟那个林多娇一样,去给本宫劈材去-” “林贵妃在清门院劈材跑了出来。正好落在了皇上的轿撵里,反而因祸得福,得到了皇上的宠幸,这玲儿姐姐万一也效仿起了林贵妃来,那可如何是好啊?”蕊儿低着头,看了一眼慕婉君此时的神色。 “你不说,本宫倒是忘了,今日那林多娇为那贱婢求情之时,所言,分明是冲着本宫而来的。还好太后没起什么疑心,要不然这件事情岂不是还要牵扯到本宫的头上来了?这朱玲儿留着,迟早是个祸害――”说着侧头。附在蕊儿的耳边低语道:“你让清门院的人好好的给本宫收拾收拾这朱玲儿,记得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些――” 想起上一次,让朱玲儿去想办法收拾林多娇,竟差点让皇上查到了自己身上,幸好太后娘娘帮着自己。要不然――这一次可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了。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做的神不知鬼不觉的――”蕊儿倒也聪明,一听便是明白了慕婉君的意思。 杀了朱玲儿,这紫玉殿,除了慕婉君,便就是她最大了。 她是比慕婉君还要希望朱玲儿早点儿死在清门院呢。 突然。萍儿从门外进来,禀报道:“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袁玉秋?她来作什么?”慕婉君想着。自己与她一向是冤家路窄,老死不相往来的,莫不是她也是来嘲笑自己的?忙吩咐萍儿道:“你就出去跟皇后娘娘说,本宫今天身子不舒服,见不了客人――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却是刚说罢。便见着门外,袁玉秋已经由两个宫女搀扶着进来了。 她一身紫色的牡丹凤袍。更是衬得容颜妩媚,优雅高贵。却是明显比自己要高出了一个段儿。 那凤袍本是自己的,慕婉君紧紧的盯着袁玉秋身上的凤袍,心中却是越发的不甘了。 凭什么自己这个太师的女儿,偏偏输给了一个小小的将军的妹妹呢? 袁玉秋的脸上却是一脸妩媚动人的笑意:“怎么,妹妹今天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莫不是刚在在御书房被那个不争气的奴婢给气得?”话语间明显带着几分奚落之意。 慕婉君心中暗道:果然是来嘲笑自己的,但她现在是皇后,自己是贵妃,又不能失了礼数,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站起了身来,僵着身子俯身给袁玉秋行了个礼,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袁玉秋低眉得意的望了一眼,明显比自己矮了一截的身子的慕婉君:“本宫记得,以前都是本宫给妹妹行礼,今日妹妹给本宫行此大礼,本宫还真是有些受宠若惊呢,妹妹可是太师之女,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儿,身子娇贵,还是快起来吧,听说妹妹昨夜刚给皇上侍了寝,身子肯定还不舒服,这要是跪坏了身子,本宫可担待不起的哦――”说着竟又抿着嘴,低笑了起来。 慕婉君站起了腰身,僵硬的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来:“臣妾谢娘娘关心――”然后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骄傲之态:“娘娘今日虽贵为皇后,但是这后宫之事,世事无常,也难保有一天这后位会花落别家,娘娘也是在宫中经历过沉浮的人,应该比臣妾更懂得这个道理吧?” 袁玉秋听着慕婉君字字尖酸的话儿,却是丝毫没有动怒,反而岔开了话题,凤眉微微挑了挑,望着慕婉君道:“妹妹宫里可真香啊,莫不是皇上今天早晨离开时还没有来得及清理的残香?” 慕婉君心中咋惊,袁玉秋的话,明显是话外有话,莫不是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还是朱玲儿这个小贱婢已经出卖了自己,把自己用麝香留住皇上的事儿已经全都告诉了袁玉秋? 袁玉秋望了一眼大惊失措的慕婉君,转身对站在身后的宫女道:“你们都先退下吧,本宫有些话想跟贵妃娘娘单独聊聊――” 见宫女们都退下了,慕婉君急不可耐的问道:“有什么话,娘娘就直说吧。” “妹妹果然是爽快之人,这朱玲儿就是再怎么心高,想要勾引皇上,可是她也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她如何能弄到这麝香玉春膏这样名贵的脂粉?而且残公公的个性,想必妹妹比我还要清楚,没有妹妹的谕旨,她如何能进得了御书房,又如何能接近得了皇上?”袁玉秋凑近了脸来,附在慕婉君的耳边阴声道。 “臣妾今天早晨只是让朱玲儿去为臣妾准备早点,并没有让她去御书房勾引皇上,再说,臣妾又怎么会傻到让自己宫里的宫女去勾引皇上,让她夺去了皇上对臣妾的宠爱呢?”慕婉君辩驳道。 第二百三十七章 联手(二) “皇上圣宠无常?而且还特别喜欢宠幸宫女,当初妹妹送应嫔给皇上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现在妹妹想要笼络住皇上的心,将自己的贴身宫女朱玲儿送给皇上,又是什么稀罕的事情呢?” “臣妾真的没有――”慕婉君此刻却是百口也难辨了。 只能在心里暗暗懊恼:怪只怪当初自己一时糊涂,竟错将应柔这个狐媚子献给了皇上,不仅没有换来皇上的宠爱,反而还让这个狐媚子,占尽了便宜,现在却还要招来袁玉秋这个贱人的奚落。 “妹妹放心,本宫是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皇上和太后娘娘的――” “那你想怎么样?”慕婉君警惕的望着袁玉秋,林多娇三番五次的帮这个女人,可是她却还用尽法子要治她于死地,自己现在落下了把柄在她手中,又素来与她不喝,岂不更是凶多吉少? 袁玉秋大笑:“妹妹何必如此害怕本宫呢?本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本宫只是想让妹妹跟本宫一起对付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们共同的敌人?” “林多娇,不,是云多娇。” “娘娘难道到现在还不死心?” 袁玉秋冷哼了一声,反问道:“死心?她本来就是云多娇而不是林多娇,她的身份,本宫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要不然本宫怎么敢在轩云殿,公然指认她呢?” 慕婉君不觉觉得有些可笑:“那太后娘娘和皇上最终还不是相信她,而没有相信娘娘?再说,她到底是林多娇,还是云多娇,又与臣妾有何关系?臣妾与林多娇素无瓜葛,她又怎么算得上是臣妾的敌人呢?” “难道妹妹忘了,今日林多娇在御书房为朱玲儿求情时。说的那句话了?” 袁玉秋一语点破慕婉君心中所忧,慕婉君也突然想起,云多娇在御书房里说的那句‘在这后宫之中,用迷情之药,迷惑皇上的又岂止玲儿一人?’心中犹然升起了几分后怕,林多娇那句话分明就是冲着自己而来的,若是当时朱玲儿再出来指证,那岂不是正好顺了云多娇的心了? “娘娘是如何知道的?” 袁玉秋却是冷笑了一声:“皇上专宠林多娇,这宫中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可是昨夜。皇上偏偏来了妹妹的宫里,而且连通传都没有通传林多娇一声,皇上是个痴情之人。他若是神志清楚,又怎么会做出如此伤林多娇的事情来呢?” “昨夜,皇上是来给臣妾过生辰,然后喝多了,才会留宿在臣妾这儿的――”慕婉君依然死咬着不肯承认。 “那这又是什么呢?”袁玉秋从袖中取出一小包东西来。放在了慕婉君的眼前。 慕婉君战战巍巍的接过了那小包带着异香的东西,打开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那里面包着的竟然是昨夜未用完,让朱玲儿扔掉的香料! 慕婉君忙将那小包东西紧紧的捏在手中。 袁玉秋阴冷的笑道:“这只是香料残渣的一部分,剩下的还在本宫的宫里呢,这件事情若是被太后娘娘知道了。或许,太后娘娘还能念在你是她亲侄女的份上,饶了你这一次。可是这香料的事情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恐怕――” “你想怎么样?” “本宫不想怎么样,只是想让贵妃娘娘您跟本宫联手,一起对付林多娇――” “娘娘现在贵为皇后,想要对付一个区区的贵妃还不简单?又何必要与我联手呢?” “妹妹若是不肯跟本宫合作。那本宫就将这香料的残渣交到皇上的手中,然后再联合其他的妃子一起对付林多娇好了。只是,贵妃娘娘到时候,可千万别后悔了哦――”袁玉秋说罢,便要往外走去。 慕婉君突然从身后唤住了她:“等下――” 袁玉秋回过头来,脸上绽放开来迷人的笑靥:“妹妹这么快想通了?” “你想要我做什么?” “本宫上一次在轩云殿指认云多娇是妓女不成,反而被皇上和太后责骂了一番,现在本宫若是再在他们面前指认云多娇,太后娘娘和皇上肯定不会再相信本宫了,所以,本宫想请妹妹帮本宫去揭穿林多娇的身份――” “姐姐这么聪明,都揭穿不了她的身份,更何况是臣妾呢?”慕秋云却还是不想在皇上面前做这个恶人,而让皇上更加厌恶自己了。 皇上刚刚宠幸了自己,念在昔日的情分上,说不定还会再来自己的宫里,可是若是因为这件事情,再惹怒了皇上,那自己往后岂不是就要如从前一般,只能空守着这名位过一辈子了? “再说,娘娘上次找的两个证人,不是都已经死了吗?现在连证人都没有了,还怎么去指认她啊?” “这艳芸阁中的妓女又岂止只有花如雪一人,林多娇的姐姐死了,可是只要有了艳芸阁的妓女的当面指认,这云多娇的身份不还是会大白于天下?上一次,是因为宫中有人从中作梗,这花如雪才会突然改了口供,本宫就不相信,这云多娇会永远都这么的幸运――”袁玉秋微挑的凤眸中,闪过一丝阴冷。 慕婉君沉眉想着,心中却也是有点相信袁玉秋的话的,既然她敢在太后和皇上面前指认云多娇,定然也非空穴来风。 袁玉秋见慕婉君似是有些动摇了,又道:“妹妹若是不除了云多娇,皇上怕是永远都不会真心回到妹妹的身边的――” 是啊,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才铤而走险得到了皇上的宠幸,可是皇上昨夜刚宠幸了自己,今日昏迷时,口中喊着的却还是林多娇的名字,自己终究敌不过林多娇在皇上心中的地位的。 而且林多娇现在好像对自己用麝香迷惑皇上的事情,已经知晓了一二,若是哪一天她真的在皇上面前告自己一状,那自己岂不是? 慕婉君沉了口气,道:“好,我答应你便是,只是,我根本没有听说过什么艳芸阁,更不认识什么艳芸阁的妓女,如何找她们来作证呢?” 袁玉秋笑道:“婊子无情,只要有钱,认不认识根本就不重要,只要我们给了钱,她们肯定会来帮我们作证的――” “真的吗?”慕婉君没想到事情会如此简单。 “只是,这人,一定要妹妹您亲自带到太后娘娘和皇上的面前,然后让她们亲口指认云多娇――” 第二百三十八章 我要做老鸨? 不过四五日,袁玉秋便又让人从艳芸阁带回来了两个女乐。 一个是以前就住在环采院的苏蝶澈,还有一个便是新入了凤鸣院的平蝶。 慕婉君和袁玉秋,一左一右,同坐于紫玉殿内,把宫内的宫女太监全都给差遣下去了。 慕婉君倒是也未正眼看她们一眼,只觉得她们身上的风尘之气过重,又太过妖媚,怕污了她的眼儿。 袁玉秋倒是一点也不避讳,望了一眼苏蝶澈,又望了一眼平蝶,笑道:“艳芸阁中的女子还真是各个美艳动人,明艳不可方物啊,只是可惜了这一张张小脸了,若是都能像有些人一样,入得宫来,那也该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吧――”说着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放在唇边,微抿了一口,湿了湿唇,又接着说道:“只要你们能帮本宫和贵妃娘娘办好了事情,本宫保证你们日后定是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再也不要去伺候那些男人了――” 苏蝶澈却是一点儿也不稀罕,直言道:“不知两位娘娘把我们劫来,到底是要我们做什么啊?” 平蝶还愣愣的没回过神来,听着刚才袁玉秋许下的荣华富贵,顿觉如坠梦境一般。 荣华富贵享之不尽?还不用去伺候男人?世上哪里会有这么好的事情,这不是梦又是什么? 袁玉秋轻笑:“这位姑娘,本宫可是把你们请来的,怎么能算是劫呢??” “请?请为什么还要把我们打晕了啊?”苏蝶澈全家被杀,对宫里的女人,本就存着几分与生俱来的恨意。 “本宫这是为了保护你们二位的安全,才不得不出此下策的,两位美人如此美貌,若是路上一不小心探出了头来。被哪个好色之徒看到了,可怎么办啊?” “有什么事情,娘娘就直说吧,您到底要我们做什么?”苏蝶澈却是一点也不领她的虚情假意,无事献殷勤,非奸极恶。 “本宫只要你们在太后面前指认一个人,并不是什么难事。”袁玉秋幽幽的说道。 “慕秋云?”一听到这个女人的名字,苏蝶澈心中的恨意便喷涌而出,苏家上上下下上百条人命,还有被他们折磨成人彘。又残忍的杀害了的父亲,这一切,全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你好大的胆。竟然敢直呼太后娘娘的名讳――”慕婉君一听苏蝶澈竟直呼起了慕秋云的名讳,忙怒斥苏道。 袁玉秋见慕婉君怒了,便往她身边凑近了身子,附在袁玉秋的耳边,低声道:“婉君妹妹。你干嘛懂这么大的怒呢?这宫外来的妓女,难免有些不懂规矩,你千万别因为这点儿小事,惹恼了她们,等她们帮我们指认了云多娇之后,她们都交给妹妹。任由妹妹处置,可好?” “娘娘不是已经许了她们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了吗?妹妹我又如何好处置她们呢?” “这只是诱饵罢了,青楼女子哪有不贪财的啊?等她们真的帮我们除去了云多娇以后。区区两个小小的妓女,还不是我们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慕婉君脸上的怒色,这才稍稍淡了些。 苏蝶澈见她们两人在那儿低声耳语,还时不时的瞅了自己两眼,猜想着。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刚才听她们说,是要在慕秋云的面前指认什么人。心中却又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照她们这么说,那自己不是就可以见到太后了? 那―― 自己绝对不能放过了这次机会了,自己在艳芸阁这么多年,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 “姑娘果然是见识过人啊。”袁玉秋的脸上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是觉得眼前女子没有那么的简单。 花如雪进宫时,那贪慕虚荣,爱财若命的模样,倒是更像是阁中妓女,眼前女子嘛,宠辱不惊,应该是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的,看来,钱财是未必能够买动得了的,便又道:“这位姑娘,只要你帮我们在太后娘娘面前指认了这个人,本宫就答应帮你完成一个心愿可好?” 却是汲取了上一次花如雪的教训,这一次,怕走漏了风声,她们又临死改口了,袁玉秋并没有说出要指认的人的名字来。 “娘娘此话当真?”苏蝶澈抬眼望着袁玉秋。 “本宫向来说一不二,只要你们帮本宫办成了事情,无论你有什么心愿,本宫都一定会帮你达成的――”袁玉秋为了消除她心中的疑虑,便又郑重的说道。 “好,那民女一定帮娘娘完成娘娘所托之事――” “那你呢?”袁玉秋又望向了还愣愣的站在那儿,一脸无措的平蝶。 “娘娘是在问民女吗?”平蝶回过神来,极小心谨慎的问道。 “你有什么条件,也尽管说吧――” “民女不敢――”平蝶低头。 “没事,这里没有外人,你有什么条件就尽管说吧,什么金银财宝,绫罗绸缎,只要你说的出来的,本宫都一定尽量满足你。” “真的吗?”平蝶的眼中闪烁着的灼灼的光亮,像是满月时的星星一样。 “嗯――”袁玉秋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往下说。 “民女想做艳芸阁的老鸨――” 袁玉秋一听,放声大笑了起来:“你就只想做艳芸阁的老鸨?” 妓女不愧是妓女,还真是好打发。 “好,本宫就答应你,等事成之后,便将艳芸阁买下来送给你可好?” 平蝶忙跪在地上,谢道:“谢娘娘,谢娘娘――” “不知娘娘想要我们指认的人是谁?”苏蝶澈微微抬起凌人的美目,问道。 “这个嘛,到时候,本宫自然会告诉你,现在你们就先不要多问了――” “妹妹,你快带她们去你宫里休息吧,明日一早,你还要带她们去凤仪殿呢――”袁玉秋又转身望着慕婉君道。 “那旁人若是问起来了,我该怎么说呢?”慕婉君有些担忧的望着袁玉秋道。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心里总是有些不放心。 “等下,本宫让兰儿给她们换上宫女的衣服,不就不会有人察觉了?”袁玉秋挑眉笑道。 慕婉君这才点了点头:“这样也好――”便也省的自己再去多费心神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刺杀(一) 袁玉秋又依附在她耳边,低语道:“妹妹记住,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走漏了半点的风声,明日姐姐一早便带着她们去凤仪殿给太后娘娘请安,本宫再去逸云轩请皇上和林贵妃来,到时候大家都在,只要她们一认出了林多娇来,就是想要再改口也来不及了――” “嗯――”慕婉君点头应了一声,便带着苏蝶澈和平蝶往外去了。 这一路她走得异常的谨慎,生怕被人看出了什么端倪来了。 躺在柔软无比的锦塌上,苏蝶澈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心中想着的都是明日该如何报仇的事情。 这里是皇宫,利刃什么到底都不怎么好弄,明日便只好用自己头上的簪子暂代了,不过只要一切顺利,自己只要能接近了慕秋云,就是簪子上的尖利,也是足可以取下慕秋云的性命的。 只是这宫中戒备森严,自己如何才能下得了手呢? 一旁睡着的平蝶,确实睡得极酣,梦里还带着甜甜的笑容。想必又在做着她那荣华富贵的美梦了。 一早,天还未亮,蕊儿便将她们唤醒。 慕婉君也已妆扮妥当了,正在殿内等着她们。 “你们今天,千万别在太后娘娘面前失了分寸了,本宫和太后娘娘问你们什么,你们就如实作答,千万不可有任何的隐瞒了――”慕婉君边走边交代道。 “是,娘娘,我们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平蝶低头应道。 苏蝶澈心中一直想着如何刺杀慕秋云的事情,只在一旁附和着。 这皇宫,幼时,自己和妹妹都曾随父亲来过。 那时候。父亲牵着自己和妹妹的手,走在美丽御花园中,自己和妹妹穿着碎花的衣裳,就像是那御花园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儿一般。 可是现在,美景依旧,父亲却已不在了,这一切,全都是慕秋云这个贱人害的。 苏蝶澈想着,眸中又燃起了灼灼的恨意。 凤仪殿,自己也曾来过。只不过,那时候,住在这儿的并不是慕秋云。而是太子殿下夜空辰的母后,也就是先皇夜幻城的第一位皇后。 想着,便已走到了凤仪殿的门口。 踏入凤仪殿门槛的那一刻,苏蝶澈的心又一下子紧紧的揪了起来。 她暗暗的深呼吸了几下,心绪才稍稍平静了下来。 帘幕后。坐着的,倾城美艳的女人,正是杀害父亲,还有苏府上上下下百余口人的慕秋云。 苏蝶澈拢在袖中的拳紧紧的握着。 心中不停的告诫自己,时机未到,现在还不能动手。现在还不能动手。 慕秋云由玉兰搀扶着,从帘幕后优雅的走了出来。 那通身的雍容与富贵,全是用无辜枉死的人的鲜血换来的。苏蝶澈的眸,像是被鲜血染红了一般,猩红猩红的。 “婉君,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慕秋云笑着问道,然后又望了一眼站在慕婉君身后的苏蝶澈和平蝶:“这两个宫女哀家怎么从来都没见过啊?” 慕婉君一听。顿时慌了心神,支支吾吾的又答不上来了:“她们是――” 恰恰此时。外面传来了残瑛的声音:“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林贵妃驾到――伊美人驾到――” 慕秋云的目光也随着那声音转向了门外。 只见夜空铭正牵着云多娇的手走在前面,皇后和伊美人跟在后面。 进了凤仪殿,云多娇忙从夜空铭的手心抽出了手来。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袁玉秋欠了身,给慕秋云请安。 云多娇和伊美人也跟着给慕秋云行了礼。 “今天哀家这儿还真是热闹啊,怎么都这么早就来了呢?”慕秋云笑道。 “是啊,今天还真是巧啊,怎么都凑到一块儿来了呢?”袁玉秋也跟着附和着问道。 “来,快都进来坐吧,玉兰,赐座――”慕秋云吩咐玉兰道。 “谢太后娘娘――――”众人齐声谢道。 袁玉秋刚坐下,便给慕婉君使了个眼色。 慕婉君沉了沉眉,凝思了片刻,道:“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事要禀奏太后娘娘――” “什么事情啊?”慕婉君低眉望着她。 “此事事关皇上和我皇室的名誉,太后娘娘还是让她们都退下吧――”慕婉君望了望站在后面伺候着的宫女太监们。 “那好,你们都退下吧――”慕秋云朝那些宫女太监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暮秋云见众人都走了,站在慕婉君身后的两个宫女却还站在那儿,问道,“婉君,你身后的这两个小宫女怎么还没退下去啊?” 众人的目光都移向了苏蝶澈和平蝶。 云多娇这也才注意到了站在慕婉君身后的两个宫女,她们不是蝶澈姐姐和平蝶吗? 云多娇心中咋惊,她们怎么会在宫里呢? 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了心头。 苏蝶澈也望见了坐在皇上身边的云多娇,多娇?她怎么会在宫里呢?莫不是她们让自己指认的就是多娇? 平蝶的眸中也是一惊,却不想会在这儿遇见云多娇。 “启禀太后娘娘,她们两位是臣妾从艳芸阁请来的女乐――” “女乐?你请女乐来宫里做什么啊?” “因为她们知道宫里一位娘娘的真实身份――”慕婉君得意的望了一眼云多娇。 慕秋云却一下子沉下了脸来:“胡闹――皇后刚刚胡闹完了,你又来胡闹,你们非要搅得这后宫不得安宁才肯罢休吗?” “太后娘娘息怒,林多娇她真的是艳芸阁的妓女,太后娘娘若是不信,可以当面一问她们便知――” “太后娘娘,婉贵妃做事一向稳妥,您还是先听听她们怎么说的再说吧?――”袁玉秋也跟着说道。 “好,那哀家倒要听听,她们到底是怎么污蔑多娇的――”慕秋云低沉着说道。 “你们还不快去向太后娘娘禀明实情――”慕婉君望了一眼站在身后苏蝶澈和平蝶。 她们要自己去指认的真的是多娇? 苏蝶澈迟疑了片刻才走到了大殿中央。 此时,自己离慕秋云只有几步之遥,她就站在自己的眼前。 “你们可认得坐在皇上身边的林贵妃啊?”袁玉秋问道。 苏蝶澈的眸依然紧紧的盯着慕秋云。已管不得坐在自己身旁的云多娇了。 突然她从头上拔下了簪子,便直往慕秋云刺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下楞了。 第二百四十章 刺杀(二) “铛――”一声,清脆的金属落地的声音,苏蝶澈的手被划出了一道鲜红的血印。(..info) 苏蝶澈捂着手半跪在地上。 夜空铭站在殿侧,手中长剑,直指殿中美人咽喉。 坐在大殿中央的慕秋云也恍然回过了头来,厉声问道:“你是谁?” 目光不由的扫过慕婉君。 慕婉君也已是吓得直哆嗦,一双眼颤颤巍巍的望着袁玉秋。人是自己送给太后娘娘的,怕是自己现在想要脱掉干系,也是脱不掉的了。 袁玉秋方才也是一惊,不过现在却是一脸怡然,冷冷的回敬了慕婉君一眼,大有幸灾乐祸的意蕴。就算不能除了云多娇,借此机会除了这个一直与自己不和的慕婉君也好。 苏蝶澈低声冷哼了一声,抬头憎恶极深的望了一眼慕秋云:“贱妇,你手上那么多条枉死的冤魂,就是今日我杀不了你,也会有人替我杀了你的――”说罢,脖颈往前一顷,夜空铭手中的剑,措不及防的便刺进了她的脖颈。 慕秋云眸中一颤栗,须臾又恢复了她一贯雍容泰然的神色。 蝶澈姐姐――云多娇望着她,心中想叫,却又不敢叫出声来。 见苏蝶澈倒下,夜空铭才收回了手中的长剑。 “残瑛,快让人把这女人的尸体给哀家带出去,还有和她一起被带进宫来的那个贱女人也给哀家拖出去杖毙――” 站在一旁的平蝶还未从刚才的惊惶中缓过神来,便已被几个太监拖曳着往外去了。 “太后娘娘饶命啊,太后娘娘饶命啊――” 平蝶的求饶声渐渐的消散在殿外。 “太后娘娘,臣妾真的不知道她是刺客啊――”慕婉君忙跪在了地上。 慕秋云望着她,心中却是有几分狐疑的,按说慕婉君一直胸无城府,但是难保有人在背后煽动于她。 慕元浩虽然是自己的堂弟。但毕竟不是至亲之人,如今他位高权重,觊觎空铭的帝位,也是不无可能,只是婉君尚无所出,朝中的兵权又掌握在慕千山和自己的手中,他这么做,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慕婉君见慕秋云并不信自己,忙道:“太后娘娘,臣妾是您的亲侄女儿啊。又怎么会做出忤逆于您的事情来呢?” “那这两个小贱人是如何混进宫来的?”慕秋云厉声问道。 “这――”慕婉君瞥了一眼袁玉秋,直声道:“是她,是皇后娘娘让臣妾找她们来宫里指认林贵妃的――” 袁玉秋全无半点的惊慌之色。眸低尽是泰然:“婉贵妃,您怎么能血口喷人呢,这人明明是你带进宫来的,怎么能无赖道本宫的头上来了呢?”说着,也跪倒在了太后慕秋云的跟前:“太后娘娘。请您一定要明察啊,这人明明是婉贵妃带进来的――” 慕秋云的心中不是不无怀疑的,慕婉君心思单纯,就算她真的是受慕元浩的唆使,她也绝对是想不到来栽赃给袁玉秋的,除非是这件事情本身就是受袁玉秋的挑唆的。 那袁玉秋派人刺杀自己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为了她的兄长被削去了兵权之事? 若真是这样。那她的用心真是太险恶了。 可是她现在已经是皇后,她的儿子也已经是太子,她又为何要这么做。难道单纯的只是想要借此事来除去婉君,亦或是林贵妃? 慕秋云的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她入宫多年,经历了无数的大风大雨,但面对此事,她却又是无计可施。一面是她的亲侄女儿,一面是皇后―― “婉君。你说这人是皇后让你带入宫的,那你可有证据啊?”慕秋云的目光不由的扫过了慕婉君的脸。 “太后娘娘,这两个妓女就是皇后从宫外找来的,您若是不信,可是问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兰儿和映菱啊――” 慕秋云的目光自慕婉君的身上移兰儿和映菱。 兰儿依然傻傻的站着,似是被刚才的场景给吓坏了。 映菱却是机灵的很,走到殿下,跪下便道:“启禀太后娘娘,奴婢和兰儿也是刚刚才见到这两个妓女的,之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个妓女。” 慕婉君斜瞪了映菱一眼:那日明明是她和兰儿带着这两个妓女进宫的,当时自己和袁玉秋在里面所说的话,他们在外面是听得清清楚楚,她们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件事情呢? 她这才恍然明白了过来,原来袁玉秋让自己带着她们来见太后,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除了自己。 只可以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婉君,枉哀家一直这么疼你,你竟然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太后娘娘,臣妾真的没有啊――”慕婉君唯剩下如此无力而苍白的辩驳。 袁玉秋又趁势道:“太后娘娘,臣妾现在执掌凤印,要不这件事情就交给臣妾来处理吧――” 正好,把这个小贱人先除了,再去对付云多娇那个小贱人。 慕秋云当然知道袁玉秋的用意了,她这么急着要处置慕婉君,这其中,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的。 一定不能让她得逞了。 “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哀家的凤仪殿的,理当由哀家来处置,皇后还是管理好你后宫的事务吧――”慕秋云极为委婉的一句,竟然暗含着对袁玉秋的不信任。 “太后娘娘――”袁玉秋还不肯罢休,又道。 “皇后不必再说了,这件事情哀家自会处理,婉贵妃不过是一时妒念,才会铸成今日知错,但错未必在她,就让她现在紫玉殿好好的反省吧――” “谢太后娘娘――”慕婉君跪地拜谢道。 跪在她身侧的袁玉秋却是满心的不满:“太后娘娘,刺杀太后乃是大罪,您怎么能就真么就算了呢?” “这件事情,哀家自然会查清楚,你就不要跟在后面掺和了――” “林贵妃,婉贵妃反省期间,就由你来辅佐皇后处理宫中事务吧――”说着摆了摆手。 “是,太后娘娘――” 袁玉秋的心中大惊,真没想到太后竟会如此袒护于她,慕婉君犯下刺杀这种大逆不道之事,竟然就只是让她在紫玉殿自省,若是换做了是自己,估计早就被挫骨扬灰了。 而且这一次非但没有能够除得了云多娇,反而还让她因祸得福,与自己协理后宫。 可是在慕秋云的面前,她又不能表露出来,还得故作一副顺从听话的模样。 第二百四十一章 玫瑰蛇毒 “哐啷——”一声,重重的金属落地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将众人的心魂都拉了回来。 “皇上——”云多娇一步上前,半跪在了地上,双手紧紧握住了夜空铭的肩,柔声唤了好几声,却都没见夜空铭醒来。 明明刚才还是好好的,怎么会一下子就—— 云多娇的心中涌过一阵酸楚。 慕秋云见夜空铭晕倒,也是一惊,忙慌声叫道:“快,快去请太医——” 太医来时,夜空铭已经被扶到了凤仪殿的偏殿。 太医跪地,为其诊脉。 脸色却是越来越沉。 “太医,皇上他到底怎么了?”慕秋云见太医的脸色越来越沉,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去,走上前忙急声问道。 太医摇了摇头:“皇上刚刚运气过猛,导致体内毒发,方才晕倒——” “哀家不是让你研制解药了吗?” 那太医一听,双腿打颤:“启禀太后娘娘,微臣查了所有的医典都没有找到有关这种奇毒的记载,所以微臣便四处寻访民间郎中,最后微臣终于查到了这种毒的出处——” “那这到底是什么毒?如何能解?”慕秋云的眸中掠过一丝光亮。.info[] “此毒叫做玫瑰毒,是一位民间用毒高手,花费数十载,研制而成,这种毒是在一种叫做玫瑰蛇的蛇的体内培育出来的。凡被此毒蛇咬过的男子便被中毒身亡——” 慕秋云听着却是满眼的迷雾:“可是空铭并没有被什么玫瑰蛇咬过啊,而且你不是说皇上所中的是慢性毒吗?” “启禀太后娘娘,被这种毒蛇咬过是会毒发身亡,皇上没有被这种毒蛇咬过,所以体内之毒才为慢性,不过这种毒蛇的毒液除了这种传播方式外,还有一众极其罕见的传播方式。据说,这种毒蛇专门咬那些身上散发着玫瑰香味的人,男子被咬,则毒发身亡,若是女子被咬,却不然——”太医顿了顿。 “女子被咬会如何?” “若是女子被咬,则这种毒会长期潜伏在女子的体内,在玫瑰花的熏染下,与女子的血液渐渐交融,却并不会伤害到女子的身体。但是与被毒蛇咬过的女子长期有肌肤之亲的男子却会渐渐病弱,直至失去意志,变得痴傻。然后死亡,也就是说这种毒,克男不克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望向了云多娇。 宫中,长期与夜空铭有着肌肤之亲的女人只有她一人。 云多娇心中也是一晃,她亦想起。自己九岁时与独孤尘一起去那间长满了玫瑰花的院子,然后被一条通身红艳的毒蛇所咬然后—— “林贵妃一直为皇上侍寝,那她的嫌疑肯定是最大了——若真是她,那她可真是用心极其险恶了——”袁玉秋心中暗自得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她千方百计想着要除掉云多娇,没想到绝好的机会竟送到了自己的眼前。 云多娇忙跪于地上:“太后娘娘明察啊,臣妾真的没有要害皇上啊——” 可是慕秋云却丝毫不听她的辩驳。她是妓女,她处心积虑想要接近空铭,一定是别有用心的:“太医,你给林贵妃诊脉,看她是不是就是那个被毒蛇咬过之人——” “是。太后娘娘——” 太医跪于地上,隔着绢纱为云多娇诊脉。他的眉,却是越簇越紧。 云多娇现在是皇上最为得宠的妃子,若不是她,便再没有别人了,可是她的脉怎么会如此沉稳呢? 须臾,太医站起了身来:“回禀太后娘娘,贵妃娘娘脉象沉稳,并没有任何的中毒迹象——” “什么?你说林贵妃并没有任何的中毒迹象?”慕秋云却是更加的惊慌:“那这毒是从谁的体内传播到皇上的体内的呢?” “启禀太后娘娘,林贵妃的体内的确没有任何的中毒迹象,至于这毒是从谁的体内传播到空铭的体内的,还需待微臣为宫中各位娘娘一一把过脉——方能定夺。” 那些为夜空铭侍过寝的女子全都被带到了凤仪殿,不管是贵妃娘娘,还是宫女,那太医全都一一诊过脉。 可是那太医却只摇了摇头:“启禀太后娘娘,娘娘们的脉象都很正常,卑职并没有看出有任何的异常之处——” 慕秋云微怒:“那这毒又是如何传到空铭的体内的呢?” 那太医俯身站在那儿,苦思冥想,却也是浑然不知所措。 他只是听传说,至于这毒为何会传到夜空铭的身上的,他也是茫然不知。 莫不是这一次,当真是他自己揣摩错了? 慕秋云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云多娇:“既然这毒不是你传染给空铭的,那你也先起来吧——”她可不想夜空铭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样夜空铭会心软,便会什么都受她的摆布了。 云多娇摇摇欲坠的站起了身来。 “太医可研制出来了这种毒的解药没有?” “微臣现在还没有——”太医低头道。 “皇上已经昏迷过了两次,你身为太医竟然告诉哀家,你还没有研制出能救皇上的解药——”慕秋云怒气冲冲的问道。 那太医忙跪在地上求饶道:“太后娘娘息怒,微臣真的已经尽力了——” 悲愤之中,慕秋云的心中忽然一亮:“那那个研制出这种毒药的是什么人呢?他肯定知道这毒是如何解的吧?” 那太医的脸色灰青,“启禀太后娘娘,那个研制出这种毒药的人,已经不在人世了——” 慕秋云震惊:“什么,你说那个研制这种毒药的人已经死了?” 那太医久居深宫,虽然并不参与朝堂之争,可是却也是深知太后慕秋云的秉性的。见她如此动怒,忙道:“微臣这就用银针度穴,让皇上醒来,微臣一定会竭尽所能研制出解药来的——只是贵妃娘娘的身子一定要养好了。” 云多娇的心中这才暗暗的长舒了口气。 可是心中却是惴惴的难受极了,原来这一切都是尘哥哥一手安排好了的,玫瑰蛇,玫瑰山庄,还有他在莫云山庄后面为自己种下的玫瑰花,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只不过是他精心编导出来的一场阴谋罢了。 没想到,他竟然在九岁,她刚刚入莫云山庄的时候就开始利用她,那他将她从乱埄岗中救起,是不是也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呢? 第二百四十二章 醒来 帝王之争,夺嫡之仇,当真如此重要? 当初,她肯愿放弃了自己和孩子的血海深仇,为他铺平了复仇之路,为何他却只是将她当做了一枚棋子? 想着当初自己被他抱在怀中,还担心他为了给她吸毒,脸色煞白,还以为,他因为救自己而中毒了呢。 却不想,实情竟是这般。 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他自己种下的毒,他自己又岂会中毒? 云多娇突然想起了当时独孤尘交予自己的玉露清毒丸来,当时自己中毒之时,独孤尘便是让她服下这个来解毒的。 这药丸是独孤尘赠予之物,她一直随身带着,洗浴之时才肯离身。 云多娇自袖中取出装有药丸的药瓶来。 “周太医,你看这药丸可否解皇上体内之毒?”云多娇递过药瓶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云多娇手中的药瓶上凝住了。 周太医俯身恭敬的接过玉嫔,取出一粒,放在手中仔细端倪了片刻,先是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头:“这是用稀有的药材提炼出来的解毒奇药,只是――”周太医的脸上面露迟疑。 云多娇担忧的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这药只能解人体表之毒,皇上体内之毒已经沁入五脏脾胃了啊――”周太医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那就是说这药也无法解皇上的毒喽?”云多娇心中咯噔一下,柳眉又微微蹙了起来。 “此药,可让皇上暂时苏醒过来,但是要想清除皇上体内之毒,怕是还要另寻他法啊――” “那你快为皇上用药――”太后慕秋云急声道。 慕秋云转身狐疑的望向了云多娇,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青楼女子,如何会有如此奇药。而且放在周太医为她诊过脉,说她体内无毒,她心中还是有些疑云,空铭身上的症状与周太医所说极像,而现在每日为空铭侍寝的也只有她一人,此毒除了从她身上传给空铭,还能有谁呢?“林贵妃,你这药是从何而来啊?” 云多娇眸中一惊,方才只想着要救夜空铭,却没想好如何应付太后娘娘。(..info好看的小说) 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女。如何能有这等连太医院都没有的奇药呢? 而且太后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一个小小的妓女,更加不可能拥有如此奇药啊―― “这――”云多娇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说:“这是我们林家的祖传之药――” “祖传之药?”慕秋云的眸中更加狐疑。云多娇本就是青楼妓女,如何能有如此奇药? 祖传之药,定是胡编之言,只是当着空铭的面,她也不好揭穿了云多娇是身世来。只微微点了点头。 差不多一炷香的功夫,夜空铭才从昏睡着苏醒了过来。 众人心中皆输了口起。 但是转念又是更深的担忧。 若是依照周太医所言,皇上所中的乃是不解之毒,而且毒性已经浸透入了五脏,那岂不是说皇上已经命不久矣? 那她们这些依附着皇上活着的女人呢? 浓浓的忧虑在每个人的脸上凝结着。 尤其是慕秋云,她苦心积虑的将儿子抚养长大。为儿子谋取了皇位,若是现在他年纪轻轻的便死了,她该如何稳定眼下的局势。 若是皇上中毒之事被外面人知晓。那那些旧存的蠢蠢欲动的势力岂不是会一夜疯涨? 当务之急,必须先稳定人心才是。 慕秋云敛起忧色,扫了众人一眼,神色肃穆的说道:“皇上中毒之事,你们若是敢说出去半个字。哀家决不轻饶――” 几位娘娘自然是知道的,树倒猢狲散。皇上这颗大树若是倒下了,那么下场最惨的便是她们这些没有为皇上诞下过子嗣的妃嫔了。(..info无弹窗广告) 周太医和残林残瑛更是不敢多言。 “皇上刚刚醒,需要静养,你们都退下吧――”慕秋云朝众人挥了挥手,然后又望向了站在身后云多娇:“林贵妃,你留下来照顾皇上吧――” 云多娇心惊,太后明明是怀疑自己的,为何还要让自己留下来照顾皇上呢? 待众人离去,夜空铭也睡下了。 慕秋云这才带着云多娇到了厅内。 “林贵妃,你到底是肆王爷夜空肆的什么人?”慕秋云望着她,眸中放出两道锐利的精光。 这些年,民间暗涌的汹涛,她又何尝不曾察觉道? 也正是因此,她才会杀了苏家一家,还有那些所有可能威胁到夜空铭皇位的老臣。 “肆王爷夜空肆?”云多娇柳眉一紧。 这名讳她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可是又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但转念一想:尘哥哥既然是参与皇位之争的人,那独孤尘定然是他的假名,莫不是夜空肆就是他的真名? 但又赶紧否认道:“太后娘娘,臣妾并不认识什么叫夜空肆的――” “你当真不认识?”慕秋云的眸中还是有些狐疑。 “臣妾敢以身家性命担保绝对不认识什么肆王爷――”云多娇信誓旦旦的说道。 慕秋云沉眉:云多娇生性善良,难免会被人利用。 只是这些年夜空辰和夜空肆一直潜伏在民间,他们也定然不会以真名示人,她不知是他们也自然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今日刺杀自己的那个妓女,她第一眼见到就感觉好熟悉。 后来她金钗落地,跪于自己跟前时,她才认出了她来,她就是苏家的大小姐苏雪柔。 那么那个藏匿于她身后的就必然是那个知晓了一切的夜空肆了。 “今日刺杀哀家的那个妓女你可认得?”慕秋云凤眉微挑,眸中郑然,不让人有半分的质疑。 蝶澈姐姐她自然是认得的,可是这件事情牵扯到了刺杀太后的事情,自己到底是要否认还是承认呢? 若是否认了,自然会招来慕秋云更深的猜疑,若是承认了。那岂不是承认了自己与她也有牵扯不清的关系? “她――”云多娇神色不定,额角,竟已沁出了丝丝冷汗。 “她与臣妾同出艳芸阁――” “那你可知她叫什么名字?” “她叫苏蝶澈――” “苏蝶澈?苏雪柔?她们莫不是一个人?”慕秋云像是反问,又像是自言自语的揣摩道。 她竟然连姓氏都没有改,那定是苏太医之女苏雪柔无疑了。 “那你可知她平日里多于什么人来往?” “她平日里接的客人杂多,臣妾也不太清楚――” 也是青楼乃是鱼龙混杂之地,什么样的客人都有,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能成功的隐匿自己的身份。 “那你给周太医的那瓶雨露解毒丸呢?” “那是以前一个行医的客人送给我的,说是可解很多奇毒――”云多娇心中惴惴的。虽然这样的解释要比放在在侧殿内的解释要容易接受些,可是慕秋云是何等精明的女人,她又如何能相信自己的胡言之语。 可是她却没有猜想道。慕秋云问这些只是为了救夜空铭,“一个行医的客人?那你可还认得这个客人?可知这位客人身住何处?” “这――”刚才本来就是胡编乱造出来的,本来就没有这么个人,自己又如何知道他身住何处呢? 云多娇面露难色:“太后娘娘,艳芸阁的客人来自五湖四海。我们身为女神,也不好去多问客人的家底住处――” “哎――”慕秋云幽幽的长叹了一声,她也曾是青楼女子,又如何不知这青楼女子的规矩? “太后娘娘,这可是与救皇上之事有关?” 慕秋云点了点头:“周太医也说空铭所种之毒是一位江湖郎中研究出来的,若是能找出这位江湖郎中。那不就可以救空铭了吗?” 云多娇的心陡然颤了一下,母爱如斯,太后能撇去对自己的偏见。如此温和的与自己长谈,足可见皇上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可是―― “太后娘娘,您不必担心,周太医的医术那么高明。臣妾想,他一定能够研制出救皇上的良药的――”云多娇柔声宽慰道。 慕秋云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若是他真的能研制出来。何以到了今日,皇上昏迷不醒之时,他还是束手无策呢?” 云多娇低眉不语,皇上此次晕倒离上次晕倒已有一月之多,可是周太医依然没有能够研制出解药,就连暂缓毒性的药物都没能研制出来,看来已经不能再指望他了。 “你留在这儿照顾皇上吧,哀家现回去了――”慕秋云回头,凝心极深的望了一眼云多娇,多娇,若毒真的是你下的,那请你念在与皇上的夫妻情分上,救救空铭吧。 尘哥哥? 云多娇的心中骤然想起他来。 可是却又一下子给否认了。 他的皇位乃是因为皇上才失去的,他处心积虑的在自己的体内下毒,就是为了害皇上,他又怎么可能救皇上呢? 云多娇侧目,隔着珠帘,又望了一眼里面依然沉睡的夜空铭。 皇上的脸色已经一日不如一日,上一次晕倒,周太医还能用银针度穴,让他苏醒过来,这一次,竟然连他都束手无策,若是再这样下去,岂不是? 她知道,自己来皇宫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掌握宫中大权,然后杀了皇上,与独孤尘里应外合,一举夺下夜皇朝。 可是皇上那么爱她,她真的不忍心看着他,就这么死去。 不行,她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第二百四十三章 无药可医 云多娇走到侧殿,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夜空铭。(..info好看的小说) 俯身,静静的伏在他的床榻边,拿素手轻轻抚弄他鬓角的丝发:“皇上,臣妾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拿到解药的――” 云多娇坐了许久,才走出了侧殿。 外面已是一片寂宁的夜色。 云多娇紧紧的将传音螺握在手心。 “小姐,您怎么了?怎么从凤仪殿出来了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啊?”幼荷见云多娇一直心事重重的,心中担忧,便问出了声来。 “幼荷,你说我要不要救皇上啊?” 云多娇与独孤尘的事情,一直没有避讳幼荷,所以她也是隐隐知道这些事情的。 “那要看他们在小姐心中,谁更重要一些了,小姐若是喜欢皇上,便去找主人,小姐若是喜欢主人,那就硬下心来,不要去管皇上的病情,一心帮衬着主人,为主人完成毕生的心愿――” “我――”云多娇仰头望向了无边的夜色。 之前,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爱已经毫无保留的交付给了独孤尘,可是这一次夜空铭晕倒了,她却又一下子心软了。 与夜空铭在一起的这么多的日日夜夜,即便是没有感情,也会日久生情,虽然她一直压抑着,可是他对自己的好却总是会时不时的浮现在脑海。 若问心,她还是更喜欢独孤尘多一点,可是她对夜空铭亏欠太多―― “我不想皇上因为我而受到任何的伤害――” “小姐入宫时,就应该做好了要相负于皇上的准备,皇上若是活着,那这天下依然还是太后娘娘把守着的天下,主人要想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便比登天还难。若是皇上死了,天下大乱,诸侯并起,这样主人才能名正言顺的夺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没想到,幼荷入宫这么没多长时间,竟对政事,有了如此之深的见第。 连一个山野村妇都懂的道理,云多娇如何不懂,只是―― “皇位,真的那么重要吗?”云多娇望着天空。眸中满是迷惘。 “小姐莫不是喜欢上了皇上?” 幼荷的一问,让云多娇的心好生一惊。 顷刻,又被自己强硬的否定了。不,她爱的是独孤尘,不是夜空铭,她对夜空铭只有同情―― “没有,我只是不想皇上因为我而受到伤害。这样我会于心不安的――” “那小姐准备怎么做?” “我想去求尘哥哥救皇上――” “小姐觉得主人会救皇上吗?” 云多娇幽幽一叹:“我也不知道,不过就是有一点希望,我也想去试一下――” 回到逸云轩,云多娇便让幼荷将殿门紧闭,并让她在门外守着,她则走到了轩窗前。打开轩窗,从怀中取下传音螺。 独孤尘早已入了洛阳,所以很快便从轩窗进入了逸云轩。 “尘哥哥――”云多娇低头站在独孤尘的面前。不敢去看他。 “怎么了,多娇,是不是宫里发生什么事情了?”独孤尘的话语依然冷冷的不带一丝的感情。 “没有――”云多娇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去跟独孤尘说,更不知该如何启齿。 独孤尘见她不言。便道:“多娇你放心,只要我能办到的。我一定尽力帮你办到――” 云多娇仰头望他:“尘哥哥,你可知一种叫做玫瑰蛇的毒蛇啊?” 独孤尘本就白皙的脸色一阵煞白,须臾又恢复了方才的冷色:“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好再隐瞒下去了――” 独孤尘望了一眼轩窗外面,又幽幽的说道:我当初让你被玫瑰蛇咬,也的确是出于无奈,若是让你进宫,杀了皇上,那你定然逃不出皇宫,这种毒,无色无味,通过你的身体传道皇上的体内,这样他便能慢慢的死去,这样所有人便都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了――” “尘哥哥还真是用心良苦――” 他字字句句都是为了自己,可是一切当真是如此吗? 她发现,现在她已经没有从前那般信任膜拜独孤尘了。 他一步步的将自己作为棋子一般的利用,现在他所说的,她真的已经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奢望了。 “你找我过来就是问这件事情吗?” “尘哥哥可知如何能解皇上身上的毒?”云多娇低头,将声音压得极低。 不敢让独孤尘窥视了自己此时的心境。 独孤尘先是一惊:“什么,你要救夜空铭?”想起她的儿子,他的心,也还是难以平复,他真的没有想到,一向对他顺从的多娇,怎么会来求自己去救那个女人的儿子,莫不是? “我真的不想因为我而害了皇上――”云多娇压低了声音,微微仰起头,瞅了一眼独孤尘此时的神色。 他的脸依然如千年不化的寒冰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他心中所想。 若是有一天,他当了皇上,那他会以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后宫成群的女人呢? 云多娇也不知为何,竟会突然想起了了这些。 他曾对她许下过诺言的,要立她为妃。 “你心软了?”独孤尘有些痛惜的问道。 “我――”云多娇不知该如何回答他。 她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她是没有资格对任何人动任何的慈悲之念的,这样只会让他陷于被动。 这些她都懂,可是―― “尘哥哥,你一定知道怎么救皇上,是吗?”云多娇抬眼,殷殷的望向了夜空铭。 独孤尘却摇了摇头:“这种毒,只有研究这种毒药的人可以解,可惜,那人已经死了――” “不,尘哥哥,你一定是骗我的,你一定知道怎么解的是不是?” “我真的不知道。当初我在你的身上种下了这种奇毒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要救夜空铭,而且当初研究这种毒药的人,也根本没有来得及研究解毒的方法,便死了,现在唯一只有雨露解毒丸可以暂时缓解夜空铭体内的毒性――” “不,尘哥哥你骗我,你一定知道怎么救皇上的是不是?”云多娇望独孤尘的眼,竟有了几分的歇斯底里。 独孤尘摇了摇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救夜空铭――” 云多娇方才还充满了希翼的眸子,突然黯淡了下来。她信他,无论何时都是:“那皇上的寿命还有多长?” “此毒现在已经蔓延至了他的五脏,怕是最多也活不过半年了――”独孤尘低头望着云多娇。似是要她放弃了救夜空铭的念想。 “什么,皇上他已经活不过半年了?” “嗯,所以在这半年内,你一定要想办法掌握宫中的实权,除掉皇后和小皇子。夺得后位,到时候我们才可里应外合,一举夺下夜皇城啊――” 云多娇的心里,都是方才听到夜空铭活不过半载的话。 什么夺皇权,什么天下,她什么也不想去管。 “你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没有了――”云多娇如魂不附体般的随口应道。 “没有其他事情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情你直接通知我就好了,我现在就在洛阳――” 听到里面没有声响了,幼荷才推门走了进来。 看见云多娇跌坐在地上。神色一脸的黯然。 幼荷忙上前扶起云多娇:“小姐,您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地上了啊,地这么上凉,万一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 见云多娇不语,幼荷又问道:“怎么了。小姐,是不是主人不愿意救皇上啊?” “不是,是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玫瑰蛇毒的解药――”云多娇垂心丧气的说道。 幼荷也是一惊;“什么?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玫瑰蛇毒的解药?那皇上呢,皇上岂不是凶多吉少了?” 一路,看着皇上对云多娇如此宠爱,她的心里也是格外的舒畅。 云多娇微微点了点头,眸中满是自责:“都是我,都是我害了皇上――” 幼荷将云多娇自地上扶了起来:“小姐,您也不必自责,也许这一切都是天意,小姐若是觉得亏欠皇上,那就用剩下的日子好好的弥补皇上――” “弥补?”自己怎么弥补?她伤他这么深,又如何能够弥补得了? “小姐入宫,便就应该已经猜到了会有今天,主人用这样的方式了结皇上的性命,也省的小姐日后再去亲自动手,既然皇上的性命已经留不住了,那小姐还是好好的谋划一下该如何为主人谋得江山吧,等将来主人当了皇上,小姐做了皇后,现在的种种便也会慢慢的烟消云散了――” “烟消云散,谈何容易?”云多娇在心中反问道。 独孤尘让自己去谋得后位,可是现在执掌着凤印的便是自己的亲妹妹心月,自己如何再忍心去对她下手。 还有她的孩子,独孤尘想要夺得帝位,那心月的孩子便就是他最大的障碍,那孩子还那么小,都还未满周岁,自己如何能够下得了手? 为何,自己现在会又陷入如此两难的境地? 皇上,心月,还有尘哥哥。 他们都是除了母亲,跟自己最为亲近的人。 而为了俯首夺位,自己竟将他们全都推到了风口浪尖。 这让自己如何去选择? 她真的不知道。 当皇后一直都是心月梦寐以求的事情,自己又怎么忍心从她的手中夺得后位呢? 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自己真的助尘哥哥谋得了天下,那日后定然要改朝换代,重理后宫,那到时候心月又该如何是从?尘哥哥是不是连她也会一起杀了? 云多娇的心中越想越怕。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太子中毒 云多娇恹恹的回到了逸云轩。 夜空铭已经在里面等了许久了。 见云多娇进来,夜空铭上前,便要去搂她。 云多娇却一下子避开了。 夜空铭是因为自己才中毒的,若是他再继续跟自己有肌肤之亲的话,说不定还会加速他体内毒性的蔓延。 “怎么了?多娇?”夜空铭莫名的望着她。 皇上一直昏睡着,太后娘娘特地交代了不许任何人告诉皇上他的病情,所以现在他肯定还不知道。 可是—— “皇上,您已经好几日没有去皇后宫里看太子殿下了,要不今天晚上您就去皇后宫里陪陪皇后娘娘吧——”云多娇找了个托词,故意避开了夜空铭。 夜空铭却又从身后环抱住了她的纤纤小腰,笑着调侃道:“怎么,爱妃又要把朕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啊?” 夜空铭的头枕在云多娇的弱肩上,哧声笑道:“朕若是真的走了,爱妃可不要吃醋哦——” “皇上,您说过要雨露均沾的——”云多娇嗔声欲要抽开身子。 却不想夜空铭却抱得更紧了:“可是朕也说过,万紫千红,独饮一红的啊——” 云多娇无奈脱不开身来,只能任由他抱着。 心中却是如扯乱的麻绳一般,理不出个头绪来。 太子—— 突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皇上若是死了,那太子便是理所当然的皇位继承人,尘哥哥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还那么小,尘哥哥若是要杀他简直是易如反掌。不行,她一定要在尘哥哥对太子下手之前,先去提醒心月。 一夜,云多娇都是心神不宁的。夜空铭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 一早,夜空铭刚去上朝,云多娇便起了身来。 自从袁玉秋从兰宁殿搬到了璟仙宫,云多娇还一次都没来过。 道不是因为她刻意疏远了妹妹,而是因为她怕,再得罪了她,会惹得她不高兴。(..info) 上一次,从艳芸阁找蝶澈姐姐和平蝶姐姐来,虽然所有人都以为是慕婉君找来的。可是却只有云多娇知道她们是袁玉秋找来戳穿她的身份的。 因为在这后宫之中,知道她的身份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太后娘娘。她为了保全皇上的声誉,是断断不会找人来揭穿她的身份的,还有一个就是心月了,婉贵妃只不过是被她利用了罢了。 走到半路,云多娇突然停住了步子。 心月那么恨她。那么讨厌她,她真的会相信自己的话吗? 可是—— “小姐,您怎么了?”幼荷问道。先前袁玉秋设计陷害云多娇的那些事情,幼荷并不知晓,昨日苏蝶澈和平蝶来指认云多娇的事情,她也以为是慕婉君做的。 所以。她对这个皇后,还是没有敌意的。 “没事——” “我们走吧——”说着又抬脚往璟仙宫走去。 璟仙宫,与太后住的凤仪殿差不多大。却是比凤仪殿还要奢华了许多。 袁玉秋一向喜爱奢华,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映菱和兰儿守在璟仙宫的门口,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见云多娇来了,也只是慵慵懒懒的走上了前来,福了福身子。俯身行了个礼:“奴婢拜见贵妃娘娘——” “起来吧——”云多娇语气温和的说道:“皇后娘娘在吗?” “我家娘娘正在给太子殿下喂——”兰儿还未说完,映菱便从身侧拉了拉她的衣袖。 兰儿忙改口道:“奶娘正在给太子殿下喂奶呢。贵妃娘娘驾到,不知有何吩咐啊?” “本宫就是想来看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 说罢,映菱和兰儿便将云多娇引了进去。 入了殿内,却只看见袁玉秋一个人坐在殿内。 憔悴的脸上带着一抹阴冷的笑意:“姐姐,你怎么来了啊?” 云多娇福了福身子:“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起来吧,不知姐姐今天来本宫这儿所为何事啊?” 云多娇瞥了一眼伺候在侧的宫女。 袁玉秋心领神会的挥了挥手让宫女们退下。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呢?” “太子殿下在里睡觉呢——” 云多娇的一颗心稍稍落了下来:“臣妾这次来,是想跟娘娘说,请娘娘一定要好好保护太子殿下——” “哈哈——”袁玉秋竟哧声笑了起来:“真是开玩笑,本宫的儿子本宫当然要好好的保护,又岂轮到你一个外人来关照,你们这些妃子们,只要不整日惦记着本宫的皇后之位,和明夕的太子之位就好了——” 云多娇的心乍然一凉,心月怎么能说自己只是一个外人呢? “心月,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不能生育了,根本就不可能去觊觎什么太子之位,更不可能去觊觎什么皇后之位——”云多娇说着神色又一下子黯淡了下来:“若是我要觊觎皇后之位,当初也不会——我一直都视明夕如亲生,又怎么会有任何加害他的意思?” 袁玉秋抿唇冷笑了一声:“视明夕如亲生?难道你连我的孩子都想夺去了不成?” 云多娇心中一紧:“心月,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是你的姐姐,是你的亲姐姐啊——” “亲姐姐?哼——”云心月冷笑了一声:“亲姐姐?你口口声声的说是我的亲姐姐,那你为什么还要跟我争夺皇上的宠爱?” “我从来都没有要去跟你争夺皇上的宠爱啊,只是皇上他——”云多娇低声道。 袁玉秋扬了扬声,“只是皇上他就喜欢你是不是?你我是姐妹,我比你年轻,凭什么我处处都要输给你,我不服——” “心月,现在真的有人想要加害于明夕。我真的——”云多娇一时愣了声,竟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加害?这后宫中的那一个女人不想要加害于我和明夕,我们那一天过得不是朝不保夕的生活?明夕这么小,就失去了父亲的庇佑,我身为皇后,却连皇上一日的恩宠都没有,我这个皇后就只不过是后宫中的一个摆设而已,任人践踏,受人欺凌,你现在来告诉我有人要来加害明夕——云多娇。我告诉你——”袁玉秋凑近了云多娇的耳边:“明夕已经发了三日的高烧了,现在一直昏睡不醒,太医说明夕是中毒。而且是一种非常诡异的毒——” 云多娇一听明夕病了,心中一急,忙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禀报太后娘娘和皇上啊?” “禀报太后娘娘和皇上又有什么用?太医都治不好明夕,难道他们能够治得好明夕吗?我是因为明夕才坐上了这皇后之位的,明夕没了。我就什么也没有了,就是明夕死了,我也不会放过这后宫里的女人的,尤其是你——”袁玉秋怨毒的望了一眼云多娇。 袁玉秋望着云多娇凛然一笑:“今天你来的正好,我正愁要怎么才能让你过来呢,没想到你竟然主动来了——” 云多娇先是一愣。然恍然明白了过来:“心月,你想怎么样?” “怎么样?你觉得呢?”袁玉秋凑近了脸来,用带着极深的恨意的眼神望了云多娇一眼。 “心月。你——”云多娇吓得连往后退了两步,她望着眼前的女子,真的无法相信,她就是自己的妹妹,自己用生命去保护的妹妹。 “来人那。不好了——太子殿下中毒了——”还未待云多娇反应过来,袁玉秋便边喊叫着。边往外去了。 云多娇追上去,欲要阻止她,却是已经来不及了:“心月——” 云多娇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此刻,她的心中除了对夜明夕中毒之事的心痛,更多的是对袁玉秋彻骨的心痛。 她真的没有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变成这般模样。 当初自己用自己和孩子的生命去换得了心月的一命,可是现在她竟然不惜用自己孩子的性命来陷害自己。 她就当真这么恨自己这个妹妹吗? 云多娇越想越心痛。 不一会儿,便有成群的宫女太监还有太医进来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慕秋云和夜空铭的耳中。 夜明夕是夜皇朝唯一的皇子,无论是谁都对他给予了极高的厚望,可是—— 太医为襁褓中的夜明夕诊脉时,他已经没有鼻息和心跳了。 明夕死了—— 云多娇感觉如五雷轰顶一般,她已无心去想接下来所要承受的罪责。 慕秋云怒色冲冲的从外面进来,见云多娇跪坐于地上,也大概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袁玉秋见太后和夜空铭来了,忙跪在了地上,掩面抽泣了起来:“太后娘娘,皇上,你们一定要为臣妾做主啊——” 慕秋云脸上阴沉的害怕:“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太子怎么会突然中毒了呢?” 袁玉秋怨毒的望了一眼:“太子今天早晨起来本来还是好好的,林贵妃说要来看太子,臣妾便让她进去了,可是她抱了明夕不一会儿,明夕便就开始发高热,然后就——” 云多娇心中冷笑:心月,你装的好真假,哪有自己的儿子死了,只想着去指责凶手,却来自己的孩子都不去看一眼的? 慕秋云亦望向了云多娇:“林多娇,哀家一直以为你心地淳厚,所以才让你一直伺候在皇上的身边,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歹毒——看来皇上身上的毒也一定是你下的了——” 云多娇只伏在地上,并没有去辩驳什么,夜空铭身上的毒本来就是她下的,太子也间接是因为她而死。 夜空铭急急的护在了云多娇的身前:“母后,多娇不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第二百四十五章 救人 “误会?”袁玉秋抬起头来极其讽刺的望了一眼夜空铭:“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作证,皇上还说是误会,难道皇上当真是宠这个女人宠道连自己的江山和孩子都不要了吗?” 慕秋云联系所有的事情一想,也才恍然明白了过来,云多娇入宫,根本就不是为了争宠,更不是为了荣华富贵,所以之前她才会有那样的举动,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个人,为了那个人的复仇之路:“皇上,你不要再帮这个女人说话了,哀家早就知道她是艳芸阁的妓女,这么久之所以不说,只是不想重蹈梅影的覆辙,可是哀家真的没有想到她竟然就是那个人派来想要毁掉我们夜家江山的人,现在空铭中毒了,明夕也死了,哀家什么也没有了,他高兴了?”慕秋云的唇角挤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夜空铭紧拧着眉,根本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不可能,母后你骗儿臣,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空铭,母后没有骗你,那些来指认林多娇的妓女,真的都是艳芸阁的妓女,林多娇真的和梅影一样,都是艳芸阁的妓女――母”慕秋云见已经隐瞒不过去,便将实情全都说了出来。 夜空铭的脸色越来越白,再到最后竟是煞白煞白的,连一丝的血色都没有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心心念念在自己身旁的女人,竟然是艳芸阁的妓女,而且她竟还杀了自己的孩子。 可是他的心底,终究还是不信的,云多娇天真善良,一定不是太后和皇后说的那般的恶毒。 夜空铭俯下身去,扶着云多娇的弱肩。用痛心而又充满了质疑的目 光望着云多娇:“多娇,你告诉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这一切都是她 们编出来欺骗朕的,你不是艳芸阁的妓女,明夕也不是你害死的――” 夜空铭用力摇晃着云多娇的肩,似要将她单薄的身子给摇散了一般。 云多娇微微抬起了头来,也不敢去看夜空铭,只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皇上,太后娘娘没有骗您。[..info超多好看小说]臣妾就是艳芸阁中的妓女,你身上的毒是 臣妾下的,太子也是臣妾害死的。皇上想要怎么处置臣妾就怎么处置臣 妾吧,臣妾绝对不会有半分的怨言的。 夜空铭松开了她的肩,苦涩一笑:“为什么,为什么朕心爱的女人 竟要如此对待朕?” 云多娇依然跪在地上,等候夜空铭的发落。 慕秋云低头望着她。却是一刻也容不得她了:“来人那,将这个恶毒 的女人给哀家打入冷宫,听候哀家的发落――” 云多娇被带着,异常的平静并没有作任何的反抗,也没有为自己辩驳 求饶一句。 于夜空铭却又是极大的讽刺,她被他打入冷宫。她竟然连求都没有求 自己,难道那些事情,当真都是她所为? 云多娇被钳制着经过明清殿门口时。正好碰见了正带着侍卫在宫中巡 逻的封凌澈。 这些年,云多娇一直努力的往上爬,最后终于得到了夜空铭的专宠, 成为了圣宠至今的贵妃。 他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爱的人不是夜空铭,他爱的人是 独孤尘。 为什么。她会被人钳制着,好像是往冷宫方向去的。 封凌澈顾不得那么多,便拉过来一个小太监,问清了事情的原委。 无论是夜空铭还是独孤尘,他们都是不了解她的,凭她的性格,如何 会去害死别人的孩子? 封凌澈寻了个理由,便飞身离开了皇宫。 独孤尘正背手立于山巅之上。 风轻轻的将他身上雪白的衣裳撩起。 他绝尘的风骨,屹立于山巅之上,彷如一副绝美的画卷。 “独孤尘――”听到身后有人唤他,他也没有回过头去,只问道:“凌 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多娇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了?” “独孤尘,你快去救多娇,她已经被夜空铭打入冷宫了――” 一言,彷如一阵凉风吹过,让他骤然打了个冷噤,怎么可能?夜空 铭怎么可能将多娇打入冷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夜空铭中毒之事事发,太子被害,有人冤枉这一切都是多娇所为, 太后一怒之下便将多娇打入了冷宫,多娇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独 孤尘你快想办法去救多娇吧――”封凌澈并非不想去救多娇,然后 带着她远走高飞,只是以她执拗的个性,是断然也不会跟她离开的。(..info好看的小说) “独孤尘,已经不能再等了,以慕秋云的个性,她是等不到处理完 小太子的后事,便就要处置多娇了――”封凌澈见独孤尘沉默不语,心中发急道。 想着云多娇在冷宫,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封凌澈却是一刻也等 不及了。 “你当真是不了解慕秋云的,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唯有守住皇城, 她没有立即处死多娇,便是要拿她来做诱饵,诱我们上钩,若是我们 现在贸然行动了,岂不是正好中了慕秋云的圈套了?” 封凌澈真的没有想到,独孤尘竟然会弃多娇于不顾,摔下了一句话, 便离开了山崖:“独孤尘,你不救,我去救――” 独孤尘望着他离去的身影,眉头微微蹙了蹙,凌澈啊,凌澈,为什 么这么多年了,你每次遇到事情,还是不能冷静一点呢? 多娇不仅是夜空铭心尖尖上的人,也是欧阳残雪心尖尖上的人啊, 他为了多娇,一定会为了多娇,不惜一切代价的。 这样一来。慕秋云便会以为那个躲在云多娇身后的是欧阳残雪,而 不是自己。 到时候两虎相争,正好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天下岂不还是他的? 封凌澈回到宫里的时候,宫里已是一盘散沙。 欧阳残雪带着两万精锐破城门,杀入了宫内。 却不想慕秋云已经调集了守护在皇城外面的数十万大军。 欧阳残雪的两万精锐被大军重重的围困着,只能做困兽之斗。 封凌澈知道,若欧阳残雪当真就是肆王爷夜空肆,那么以他的聪明 才智,定然是不会做出如此鲁莽草率之事的。 除非,他是因为急着要救云多娇。才会来不及调动兵马,贸然行动 的。 想到此,封凌澈又是纵身一跃。直往冷宫奔去。 冷宫刚才还是一片硝烟,此刻已经恢复了宁静。 云多娇坐在里面,神色安然,眸中闪闪烁烁,似是在担忧着什么。 封凌澈一个箭步冲到了里面。 他是宫中的侍卫。并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多娇――” 云多娇听到身后有人唤她,以为是独孤尘来救她了,心中一喜,忙转过了头来,却见封凌澈一个人站在那儿。“凌澈哥哥,尘哥哥呢?”刚问出了口来。封凌澈便已抓住了云多娇的手,直往外奔去。 外面依然刀光剑影的一片,只是欧阳残雪的人已经被那些守卫皇城的。 “残雪哥哥――”云多娇激动的惊叫了一声。 没想到自己被打入了冷宫。生死难料,来救自己的竟只有凌澈哥哥和残雪哥哥。 那他呢? 难道自己对他来说当真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棋子,被人发现了,便就失去了利用价值? 欧阳残雪自人群中望见云多娇被人带出了冷宫。 脸上骤然起了一丝笑意,手中兵刃一挥。连杀了十几个侍卫。 见有人将云多娇带出了冷宫,那些侍卫便将封凌澈团团围困住了。 “快。快保护多娇――”欧阳残雪一声令下,那些残留无几的将士便忙护在了云多娇和封凌澈的身前。 他们连自保都难,又何以保护他们? 不过是以卵击石,做困兽之斗罢了。 “住手――”云多娇突然自人群之中喊了一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兵刃,望着被围困在中间的女子。 “我跟你们回冷宫,请你们放了欧阳公子和凌澈哥哥――” “哈哈哈哈――”远处,传来一阵女子的狂笑声。 云多娇寻睛望去,见慕秋云正自远处走来,慕千山带着一行侍卫跟在了她的身后。 云多娇看慕秋云的脸色,她的笑容间,明显是带着几分的凄然的,夜空铭中毒,太子夭折,她此刻的笑容,也是强摆给别人看的。 慕千山也望见了为围困在人群中间的三人。 多娇,欧阳残雪,都曾是他的救命恩人。 古铜色严肃板起的脸上竟起了几丝的涟漪,他俯身道:“太后娘娘,林贵妃和欧阳公子都曾舍身救过末将,请太后娘娘放他们一条生路――” 慕秋云侧目望着自己的弟弟:“千山,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来求哀家?” 自小到大,自己从来都是顺着弟弟的心意的。可是这一次,关乎着自己也关乎空铭的命运,她是断然不会心慈手软的:“来人那,给哀家拿下这三个密谋造反之徒――活捉一人,赏金千两,活捉三人,赏金万两――” 言罢,那些刚才还愣在那儿的士兵全都蜂拥而上。 将云多娇和欧阳残还有封凌澈一起围困在了中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看他们一个个竟是跃跃欲试之状。 云多娇望着围着他们的越来越多的侍卫,渐渐的,空灵的眸中闪着似是惊恐。 好久没有见到过欧阳残雪了,没想到这一次会在这样的情形下再见到他。 第二百四十六章 夺权 “残雪哥哥——”云多娇弱弱的望了一眼,所有对他的愧疚全都一股脑儿涌上了心头。 她爱的人弃她与不顾,爱她的人为她拼尽了全力。 欧阳残雪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了他一贯优雅又玩世不恭的笑容:“多娇,别怕,有残雪哥哥在——” 云多娇心里清楚的很,欧阳残雪现在所剩才不过数百人,而慕秋云却足足有上万人,就算这百人全都有以一敌百的本领,那也未必能够突出重围。 而且慕秋云的身后,还有慕千山为她助阵。 “残雪哥哥,凌澈哥哥,你们别管我,你们快走,皇上不会杀我的——”云多娇望了望护在自己身前的两人。 “多娇,若是不能救你出去,我独自出去了又有何意义呢?”封凌澈回头,深深的望了她一眼。 这么多年,他一心想要从杏花村上来,为的就是能够再见她一眼,所以他才会不惜被人发现,留在宫中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现在,他又岂能放她一人在宫中受苦,独自离去? 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最后护在云多娇身边的只剩下了不足十人。 欧阳残雪和封凌澈也被他们纠缠的没有了气力。 只是站在慕秋云身后的慕千山却一直没有出手。 他当真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 只可惜紫嫣姐姐没有这个命。 正想着,突然一把利刃直逼她的脖颈而来。 封凌澈一翻身,为她挡去了那一剑,胳膊却被侧身刺来的长剑划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凌澈哥哥——”云多娇冲上前,扶住他的手臂。 封凌澈淡淡一笑:“没事——” 眼看着他们已经支撑不下去了。 突然人群中响起了一阵女子的力喝声:“相公,别怕,我来了——” 那声音。怎么那么像是—— 如雪姐姐,云多娇心中一喜。 上次她被心月从艳芸阁接来指认自己,后来,便听说她被白衣男鬼给带走了。 云多娇还好生为她担忧了一阵。 没想到—— 云多娇抬眼去看欧阳残雪时,他正冲着自己轩轩的笑着。 如雪姐姐一直爱慕残雪哥哥,她能与残雪哥哥在一起,也算是—— 想着,一位身着华丽的凯衣,手拿长剑的女子便映入了眼帘。 与她的眼睛对上时,花如雪正对着她挑了挑眼。似是再说:看,我这一身怎么样。 她的身侧跟着约莫三五千的护卫。 欧阳残雪拦腰抱起了云多娇,便纵身飞上了花如雪的马。 封凌澈也一跃飞到了一位副将的马上。 花如雪得意的望了云多娇一眼:“多娇。你看如雪姐姐这一身怎么样,是不是比你紫嫣姐姐还要威武啊?” “哪有将军穿这么花哨的啊?”云多娇哧声一笑。 花如雪又望了一眼坐在马上,受了伤的封凌澈:“多娇,你还真是艳福不浅嘛——” 云多娇干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如雪姐姐还有心思在这儿说笑?”看着步步逼来的侍卫。云多娇的心还是紧紧的悬着。 三五千人,于慕秋云源源不断的援军,还是一下子就被淹没了。 敌众我寡—— 还是凶多吉少。 这一战,异常的惨烈,似是可以与当初在云寿县城楼上的那一战相媲。 最后,被围困在人群中的只剩下了花如雪。云多娇,封凌澈还有欧阳残雪。 慕秋云的脸上露出了高傲的得意的笑容:“夜空肆,你就束手就擒吧——哀家念你是先帝的儿子。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欧阳残雪望着慕秋云,眸低燃起两道熊熊的仇恨的火焰:“慕秋云,你这个贱人,你害死父皇,杀了那么多人。我今天就要为父皇还有那么多无辜枉死在你手下的冤魂讨回个公道——”说着扬起剑,又连杀了好几十人。 云多娇从未见欧阳残雪的眸子如此凌冽过。也是此刻,她才真正相信了应柔说的那句话,原来残雪哥哥当真就是那个肆王爷,原来他貌似轻浮的外表之下,竟隐藏着如此之深的仇恨。 “公道?”慕秋云阴冷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那谁来为我的儿子和孙儿讨回一个公道——”说着侧过脸去,对城楼上早已潜伏好的弓箭手道:“放箭——” 云多娇寻眼望去,只见城楼之上,约莫站了五六个黑衣男子,他们一个个的眸中都跃这刺眼的光芒。 云多娇被那刺眼的光芒刺得心中一疼:他们定然都是如黒杀那般,百步穿杨,决定的弓箭手。 看来今日他们真的是难逃一劫了。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便见一剑飞驰而下,正好往欧阳残雪的身上射去。 那速度之快,让人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千钧一发之际花如雪的身子往后一仰,将欧阳残雪和云多娇的身子都扑到在了地上。 那箭却一下子刺进了她的小腹。 “如雪——” “如雪姐姐——” 两人同时喊了出来。 花如雪的脸上却泛起了妩媚妖艳的笑容。 云多娇俯身紧紧的抱着花如雪:“如雪姐姐,你怎么这么傻啊?” 花如雪依然淡淡的笑着:“能为自己心爱的男人死,我这一生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多娇,你知道吗,我这一生,最幸福的光景,便是跟着欧阳公子在引玉阁度过的那段日子——” 欧阳残雪直起身,扬起剑,护在了云多娇和花如雪的身前,眸中的恨意又增了一分。 一支支精准无比的剑,如一道道寒光刺向他们。 突然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一开口,便道:“不好了,不好了。太后娘娘,大皇子,太子,不,辰皇爷带着大军,已经攻到紫冥殿了——” “什么?夜空辰的大军已经攻到紫冥殿了——”慕秋云心中大叫不好,竟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忙让那些弓箭手收了手。 云多娇,封凌澈还有欧阳残雪被押解着往紫冥殿方向去了。 云多娇的手紧紧的攥着花如雪的手,哭着就是不肯松开手来:“如雪 姐姐——” 可是她的手还是被强行拉了开来。 眼看着成千上万的侍卫从她的身上踏了过去,云多娇的心里就像撕扯了般的痛。 道紫冥殿时。她又见到了独孤尘。 他的脸上依然冰冷的如千年不化的寒冰。 云多娇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冷笑,尘哥哥,无论什么时候。你的眼中也都只有谋算,我们永远都只是你指尖的棋子罢了,你弃我们的生死于不顾,为的竟是引开慕秋云的注意力。 “夜空辰,你想怎样?”慕秋云立于大殿之上。望着被独孤尘挟持着的夜空铭。 “只要你交出玉玺,我就放了他——”独孤尘望着她,眸低竟闪过一丝的软柔。 “哈哈——”慕秋云仰天大笑了起来:“夜空辰,你若是杀了空铭,我便将他们全都杀了——”说着让人将欧阳残雪,封凌澈。和云多娇全都带了上来。 独孤尘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动摇:“他们?”言语间带着几分的讥诮。 云多娇的心一下子凝结成了冰。 没想到,尘哥哥竟然一点也都不关心自己的死活。 “你若是不放了空铭,我现在就杀了他——”说着。慕秋云手中的长剑,直指向了封凌澈。 她的手明显有些颤抖。 剑柄上镶嵌着红玛瑙的玫瑰在阳光下绽放着妖冶的光芒。 那剑,云多娇见过,就是悬挂在慕秋云寝宫中的那把飞花逐月剑。 那剑与独孤尘手中的寒冰敛月剑,以柔一刚。竟是如此的般配。 见独孤尘没有丝毫的动摇。 慕秋云手中长剑一紧,鲜红的血从封凌澈的脖颈流了下来。 “凌澈哥哥——” 慕秋云的剑又指向了云多娇。 离近处。云多娇分明看见她的额角沁着汗珠儿。 她定是紧张极了。 因为她怕,她怕所有人的性命都丝毫威胁不了独孤尘。 欧阳残雪突然挣脱着站到了云多娇的身前:“慕秋云,你要杀就先杀我好了——” “不要残雪哥哥——” 慕秋云的唇角激起一抹阴冷的笑:“云多娇,没想到哀家竟然低估了你,哀家本来以为你只是为夜空辰做事,没想到你跟夜空肆竟然也有一腿——” “我不许你侮辱多娇——”欧阳残雪的眸中崩裂开来一道火花。 “既然你这么护着她,那哀家就成全了你——” 云多娇闭上眼,不忍去看,睁开眼时,欧阳残雪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鲜红的血自他的胸口处喷涌而出。 “残雪哥哥——”云多娇嘶声的喊道。 欧阳残雪死的一场的平静,他的脸上依然带着若三月阳光般温暖和煦的笑容。 慕秋云手中染着鲜血的长剑又直指向了云多娇的脖颈。 被独孤尘挟持着的夜空铭大声喊道:“母后,你不要伤害多娇,你若是杀了多娇,那儿臣现在就死在你的面前——” 夜空铭的脖颈直往独孤尘手中的长剑刺去。 “不要空铭——”慕秋云手中的长剑一颤:“空铭,这个女人,害了你和明夕,还要夺走你的天下,你为什么还要护着她啊?”慕秋云的眸中满是痛惜。 “因为儿臣爱她——”夜空铭的双眸坚定,不容有丝毫的质疑。 慕秋云一听,心猛地一沉,手中的长剑竟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云多娇眼疾手快,自地上捡起了那把长剑,直指向了慕秋云的脖颈,又一把抓过了慕秋云怀中的玉玺。 “你们再不让开,我就杀了太后——” 慕千山还有那些侍卫,连往后退了几步。 第二百四十七章 冷遇 她与独孤尘只见,便没有了任何的遮挡 “尘哥哥,你放了皇上,我就将玉玺给你——” 云多娇将玉玺抱在怀中,手不住的颤抖着。 现在她唯一可以救的只有皇上了。 独孤尘的脸上也是一惊,他从来没有想到,一直对他唯唯诺诺,惟 命是从的云多娇竟会为了一个男人要挟自己。 只是他此刻更在意的却是她剑下的那个女人。 独孤尘温柔的说道:“多娇,听话,快把剑放下,把玉玺给我——” 他曾几时,也曾这般温柔的与自己说话,现在面对他如此的温柔,她还是情难自已云多娇心中一软,但望了一眼夜空铭,又扬了扬声,重复了一遍:“只要尘哥哥放了皇上,我就把玉玺给你,否则——”云多娇提着那玉玺悬放在半空,似有玉石俱焚之意。 “多娇——”独孤尘心中一紧,“万万不可啊——” 顿了顿才道:“好,我放了夜空铭便是——多娇,你千万不可乱来——” “尘哥哥只要答应我,不杀皇上,我便将玉玺交予你——” 独孤尘手中长剑一松,慢慢垂落了下来。 云多娇紧握住手中玉玺,横着长剑,挟持着慕秋云,一步步往殿上走去。 越近,云多娇望他的神色也越清晰。 此时的独孤尘不仅没有威临天下凛然,也少了几分平日里绝冷的冰寂。 他望向她们的眸子依然那么的温柔,温柔中似是还掺杂这几分的柔情。 云多娇望着,竟忍不住沉醉其中。 那柔情,是她不曾在他的眸中见过的,也是她渴求多年的。 顷刻,放在他对她所有的不顾与绝然。全都化为了云烟。 他是喜欢她的,若不是,因何会有此刻的柔情? 慕秋云的眼直直的灼烈的望着云多娇手中的玉玺。 独孤尘手持玉玺,屹然立于大殿之上。 众人无不俯首称臣。 那一夜,天下变了,一切都变了。 那些痴爱她的,一直守护着她的,全都因为她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活着的,则在这深宫的一角,默默承受着痛苦。 夜空辰登基。立生母沈氏为太后,云多娇为云贵妃,后宫众妃。皆送入落玉观为尼。 先太后慕秋云打入冷宫。 独孤尘立于明清殿之上,拿手轻轻抚弄着手中的飞花逐月剑:“秋云,你为何现在依然还带着这把剑呢?” 眼前,又浮现起了,他在艳芸阁与她相识。他为她舞剑,她倚入他怀中,拿丝绢轻轻为他拭去汗水的情形。 若是当初自己不去顾及宗教礼数,信守誓言,娶她入太子府,此时的情形又会有何不同呢? 想着。他冰润的唇角,竟泛起了一丝的涟漪。 云多娇端着一碗参汤走到他的身后,见他抚剑而笑。心间也为他欢喜。 这么多年,终于见他笑了。 由此一刻,这么多年所有的付出,便都值了。 她在他身侧停下,轻声唤道:“皇上。喝碗参汤吧——” 他竟是一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代之,又是那一如往日般的刺骨的冰冷:“放下吧——” 云多娇并未主意到他乍变的神色,顺从的放下,轻声道:“皇上,这参汤是臣妾刚刚熬好的参汤,皇上乘热喝下吧——” “嗯——” “皇上,天色不早了,皇上也早些安歇吧——” 这么多日,独孤尘一直都是在明清殿休息,却从未去过自己的寝宫,更没有去过太后新为他纳的妃嫔的寝宫。 云多娇不解,既然现在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对她为了还是如此不冷不淡呢? 案上的飞花逐月剑,赫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飞花逐月剑,不是慕太后的随身之剑吗? 莫不是? 那日在大殿,独孤尘望自己的眼神—— 今日宫中总是有些闲言碎语在宫中流转开来。 皇上为何将前朝后宫所有的妃子都送去了落玉观,却唯独将慕太后留在了宫里? 那些慕太后在位时,被压制下去的流言又一下子疯起。 慕太后的身世,还有她与当时太子夜空辰的一段风流佳话,也一时间在坊间广为流传。 难道所有的谣传都是真的,尘哥哥当真与慕太后? 云多娇已不敢继续往下想。 若是真的,那自己做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皇上,臣妾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不用了,让残瑛伺候着就好了,你先回去休息吧——”独孤尘也未望她,只冰冷的说道。 “皇上——” 独孤尘似是有些不耐烦了:“你先下去吧,朕想单独待一会儿——” 云多娇应声,退了下去,心中却犹如一块巨石压在心间。 此刻,她已经更加坚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尘哥哥爱的是慕太后,不是她,不是她—— 不行,自己好不容易才得到了今日的一切,一定不能让它灰飞烟灭。 小手紧紧的握着,那种指甲掐入肉里的疼痛让她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这一切毁在那个女人的手中。 这是她拿这么多年青春换来的。 她决不允许任何人抢走。 “小姐,逸云轩在那边——”幼荷见云多娇往冷宫方向走去,忙提点道。 虽然换了新主,但是宫中的布局却没有变。 云多娇是念旧的人,在逸云轩住久了,已经有了感情了,便就还住在了这儿。 “我想去看看慕太后——” 冷宫,斑驳的灯影映入了眼帘。 慕秋云还没有睡。 她是不是也跟独孤尘一样,在回忆着往昔的美好呢? 想到此,云多娇便不觉的停住了步子。 “小姐。您不是要去看慕太后的吗?”幼荷不解的望着她。 “夜深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到了门口,她才突然意识到,她还没有想好,到底要来找慕秋云作什么。 她若是杀了她,独孤尘会恨她一辈子。 怕是从今往后,她便再也无可能得到他的眷爱了。 可是若是放任她在宫里,又难保有一日,他会念起她来,若是他们旧情复燃。那自己该如何是好。 一时,云多娇竟不知该如何处置她才好。 想了一夜,云多娇这才有了主意。 一早。她便带着幼荷往冷宫走去。 “太后娘娘——”一进屋,云多娇便低声的唤道。 她还是习惯唤她为太后。 慕秋云冷哼了一声,傲然的神色中带着不屑:“你来做什么,是来嘲笑哀家的吗?” “太后娘娘,您误会了。我是来——”云多娇望了一眼身后,示意幼荷将门关上。 “我是来救您跟皇上的——” “救我跟空铭?”慕秋云明显有些不信:“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因为皇上和太后娘娘皆有恩于臣妾——臣妾不想看着您和皇上在这冷宫中受罪。” “你要带我们出去?” 云多娇点了点头:“我会送你们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们的地方,您和皇上在那里好好的生活——” 慕秋云望她的神色,渐渐松弛了下来。 她不是不信云多娇的话,那日在大殿,云多娇以玉玺换空铭之命时一般。 她的确是一个善良的女子。 只是情之于女人。便是致命的毒药。 现在的云多娇,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用尽了全力。想要去赢得那份心中渴望至极的感情,可是到头来,却是—— “我问过了太医,他说皇上只要皇上一直服用玉露清毒丸,再加上他进行研制的药丸。皇上说不定还能活三五载,或是更久。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生活——”云多娇认真的说着,:“今天晚上,我会派人用马车秘密送你们出宫的。” “你送我们出去了,夜空辰若是怪罪起来了,你该怎么办?” “皇上若是真的怪罪起来了,我一人承担便是——” 慕秋云点了点头:“那好,哀家等下去告诉空铭一声,让他准备一下——” 云多娇沉眉想了想,却阻止道:“太后娘娘,我求你,不要告诉皇上,等你们离开了洛阳,再将一切告诉他吧——” 夜空铭是不想离开皇宫的。 不是因为贪慕富贵荣华,而是因为她。 他说要一辈子在宫中守着她,直到她爱上他为止。 之前,她便又要放他离去的意思,可是都被他强硬的拒绝了。 云多娇自袖中出去一个小巧的瓶子来:“太后娘娘,这药能让人短时间昏迷,太后傍晚时,拿些加在皇上的饭食中,到时候,太后娘娘便可将皇上带出宫去了——” 慕秋云接过那玉瓶,有些不敢相信。 “太后不相信我?” “没有——哀家只是不相信我自己,在宫中呆了这么久,出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我什么也不会,我真不知出了宫以后,哀家该如何来养活空铭——”慕秋云幽幽的叹息了一声。 慕秋云所得也有些到底,宫外不必宫内,什么都要花钱,太后和夜空铭都是在宫中养尊处优惯了的,又如何能够吃得了外面的苦辛? “太后娘娘放心,我会经常让人给你们送些银子作为家用,顺便再安排几个小宫女,去那边伺候你们的——这样你们虽然出了宫,生活却还是和宫中的无异的,只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奢侈了——”云多娇淡淡的笑道。 慕秋云蹍然一笑:“富贵荣华皆为浮云,能与空铭在一起平平安安,就是一世清贫也够了。” 远离尘世,有人伺候又有银子,这样的生活又岂不是自己当初所一直寻寻觅觅,终不能得的?。 只是这些年,自己的苦心经营的,实在不忍放下。 第二百四十八章 挟持 出了门,却正好撞上了来给慕太后请安的夜空铭。.info[] 四目相对,却已无语,曾经的深情缱绻,此刻却犹如路人一般。 “罪臣给贵妃娘娘请安——”夜空铭跪地,那一声,似要将自己心中积存的绝念全都宣泄出来。 “皇上——”云多娇低头,要去扶他,手却僵在了半空。 曾经的款款深情全都浮现在了脑海。 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娘娘,罪臣已经不是皇上了——”夜空铭绝然的望着她。 瞬间,空气彷如凝固了一般,尴尬的让人窒息。 云多娇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冷宫出来的,只记得夜空铭那双绝望而又深情的眼。 今夜,他们便要离开皇宫了,从此萧郎陌路,尘哥哥不用再去想慕太后,自己也不用再与夜空铭相见。 只愿一切不堪的过往都可以随风飘散。 不知不觉云多娇竟走到了璟仙宫的门口。 心月,你现在在落玉观过得还好吗? “幼荷,你陪我去落玉观看看吧——” 幼荷瞥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璟仙宫,努了努嘴,“小姐,皇后她那么对您,您为什么还要去看她啊?” 想起袁玉秋陷害云多娇,害的她被打入了冷宫,还差点儿丧了性命的事儿,幼荷便是一肚子的火儿。 “皇后毕竟是我的妹妹,无论她对了做了什么什么事情,她也永远都是我的亲妹妹——” 落玉观里面,大多是那些前朝没有子嗣的妃子。 见云多娇进来,主持忙带着一众尼姑迎了上来:“老尼见过贵妃娘娘——” “起来吧——” “对了,皇后呢?”云多娇刚问出了口,便又赶紧改口道:“请问前朝皇后袁氏呢?” “她正在禅房打坐呢。贵妃娘娘请随老尼进来——” 那老尼姑引着云多娇还有幼荷往禅房走去。 阵阵墨鱼声念经声从禅房传来。 置身佛门之地,心灵也仿佛被洗礼了一般。 在宫中斗来斗去,斗了这么久,心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宁静过。 “娘娘,请进,袁施主在里面呢——” 云多娇不解:“入了落玉观,不应该都有法号吗,为何师太还称呼先皇后为施主呢?” 师太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宫里送来的娘娘全都剃发或是代发修行了,唯有袁施主,怎么也不肯落发。说是她总有一天还会重回后宫,夺回属于她的一切呢——” 云多娇的心中也是一阵长叹,心月心性高。如何能受得住这里清冷的日子。 “师太,您可否先带她们下去,我想单独跟皇后聊聊——” “嗯——”师太点了点头,便带着众人退了下去。 袁玉秋一身藏青色的布衣,跪于地上。头发却长长的披在肩上,抬头见是云多娇进来了,眸底掩不住泛起了一抹嫉恨之色。 顷刻,唇角又勾起了一抹冷笑:“姐姐,你终于来了——” 那一笑,看得云多娇心中一凉:“心月——你在这里过得可好?” “拜你所赐。我在这儿过得很好——贵妃娘娘现在独掌后宫,应该也正是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吧?”袁玉秋紧抿着唇,森冷的笑着。似能听到她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怎么跟我家小姐说话呢?”幼荷愤愤的护在了云多娇的身前。 “小姐?”袁玉秋冷笑了一声,眸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一个青楼妓女罢了,难道还真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娘娘了?” “心月,你不要这样好吗?”云多娇懦声道。 袁玉秋咧唇笑道:“不这样,你要我怎样?难道要我跪在地上。向你三跪九叩?” “不是——”云多娇见妹妹这样面露不忍。 “是你,夺去了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现在是要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心月,你是我的亲妹妹,我怎么会是来看你的笑话的呢?” “那你来做什么?来接我回去做皇后,还是杀了我,为你的凌澈哥哥报仇?” “不是的,心月,我——”云多娇被她问得不知该如何应答。 “哈哈——”袁玉秋竟仰天大笑了起来。 “心月,我真的不想你这样,若是可以,我宁愿那一日什么都没有发生,你还是皇后,夜皇城母仪天下的皇后——” “哼——皇后?我会是皇后的,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一定会本该属于我的一切都夺回来的——” “心月,你明明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可能了,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 “执迷不悟?”“我执迷不悟,那你呢?你害了皇上,害了宫中这么多的女人因为你失去了丈夫,失去了本该属于她们的荣华富贵,难道你不比我更加执迷不悟吗?” “心月我——” “你心虚了是不是?你看到我们这样你开心了是不是?” “没有,心月,我今天晚上会派人送太后娘娘和皇上出宫,我是来问问你,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出宫?” “出宫,我为什么要出宫?你是怕我乘着皇上来落玉观上香祈福的机会,看上了我,将我接回宫中,才要想着法子赶我走的是不是?云多娇,我告诉你,我不会走,就是死我也不会走,我一定要留在这儿,夺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 “皇上不会喜欢你的——”云多娇的脸上一下子暗沉了下来。 皇上喜欢的人是慕秋云,无论是心月还是自己都是无法走进他的心里的。 “听我的,跟慕太后一起出宫,好好照顾空铭,跟他做一对平平凡凡的夫妻——” “皇上不会喜欢我,难道先皇就会喜欢我吗,他们的心里都只有你云多娇一个人,又怎么会有我的一席之地?再说了。先皇身中奇毒,命不久矣,你难道想要我跟着他守活寡吗?云多娇,你好狠毒的心啊——”袁玉秋望她的眼又多了一分怨恨。 “不是的,心月,先皇不会这么快就死,我已经找到了办法抑制他体内的毒素蔓延了,你与他一起出宫,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日子不是很好吗?” “那你肯放弃眼前的荣华富贵跟他离开皇宫吗?” 一语。却是问的云多娇也是哑口无言。 她在艳芸阁那么多年,又为尘哥哥逢迎那么多的权贵,后来又为了他。入了皇宫,她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现在,她又岂能轻易放弃这所有的一切。 她不是贪慕虚荣,贪图富贵。她是,不想离开他。 就算他这一生都不会爱上她,只要能静静的守在他的身边,便就足够了。 “既然你自己都不肯,为什么还要让我去陪着夜空铭那个被废的皇帝过苦日子?” “既然你执意要留在这儿,那我也不勉强你。我以后会定是派人给你送些衣物来,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云多娇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突然。袁玉秋突然目露凶光,似发了疯死了扑了过来。 “小姐———”幼荷还没来得及护住云多娇,袁玉秋便已揽住了她的脖子,手中明晃晃的银簪紧紧的贴在了云多娇的脖颈。 “你要干什么,心月——”云多娇的喉咙被她紧紧的掐着。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敢什么?我要当皇后,我要做夜皇城的皇后。你——”说着望向了幼荷:“你回去告诉皇上,他如果想救云多娇,就拿凤印来换——” “心月,你不要执迷不悟了,皇上是不会拿凤印来换我的——”云多娇用极其微弱的声音说道。 “少废话,还不快去,你要是再不去,我现在就掐死她。” “好,我现在就去请皇上过来——”幼荷颤颤巍巍的答道。 落玉观的人全都为了上来。 可是任由她们怎么劝说,袁玉秋就是不肯松开手来。 夜空铭正在明清殿批阅奏折。 残林见幼荷急匆匆的跑来,忙问道:“怎么了,幼荷姑娘,您这么慌慌张张的找皇上有什么事情啊?” 幼荷已经顾不得那么多,推开门便闯了进去:“皇上,求求您,快去救救我家小姐吧——” 夜空铭这才抬起了头来,淡淡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我家娘娘被皇后,不,先皇后挟持着,她说要是皇上不把凤印给她,她就杀了我家小姐——”幼荷急的,明显有些语无伦次。 独孤尘眉头微蹙:“多娇她去落玉观做什么?”说着幽幽的站起了身来。 “奴婢也不知道啊——皇上您快去吧,要不等下我家娘娘就没命了——” 夜空铭带着幼荷,残林还有一行侍卫匆匆的往落玉观走去。 落玉观的尼姑已经将禅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见皇上来了,她们才让开了一条道来。 只见云多娇被袁玉秋挟持着,脸色淤青,脖颈也被划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皇上——”云多娇用尽力气,唤了一声。 “看来这一招还真管用——”袁玉秋的唇角泛起一抹冷笑,独孤尘脸上的冰冷,让她有些怯然,拿着簪子的手不住的颤抖着。 万一独孤尘不愿意用簪子来换云多娇,或是他直接让那些侍卫杀过来。 那自己的计划岂不是全泡汤了? “袁玉秋,你快放了多娇——”独孤尘的眸冷冽的自袁玉秋的脸上扫过。 “只要你交出凤印,让我继续做夜皇城的皇后,我就放了云多娇——” 独孤尘的脸色一下子凝固了起来。 低眉似是在沉思着什么。 云多娇绝望的望着他。 此刻她真的希望独孤尘能答应,那至少能证明自己在他的心中还是有一席之地的,可是,她知道,他不会,他的心里只有慕秋云。 第二百四十九章 真相 突然,他的眉宇微抬,两道精光在袁玉秋的身上聚焦。(..info好看的小说) 一把长剑自身后抽起,然后,还未待所有人反应过来,便不偏不倚的刺向了云多娇身后的袁玉秋。 长剑从袁玉秋的身体刺穿,鲜血自她的腹部留下。 她的脸上一阵痛苦扭曲的狰狞之色。 她手下一软,手中的银簪子跟着滑落了下来。 “心月――”云多娇不顾一切的反身抱住了袁玉秋。 袁玉秋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和,她的眸,这些年从来不曾有过的清宁。 “姐姐,没想到,我到最后还是输给了你――” “心月――”云多娇紧紧的抱住她,泪水已盈满了眼眶:“心月你不要离开姐姐――” 袁玉秋的唇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姐姐,心月真的好嫉妒你,下辈子,心月也要做姐姐这样的女人――” 袁玉秋的眸慢慢垂落。 “不要,心月――”云多娇嘶声喊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杀了心月――”云多娇低头,自言自语的问道。 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明明还是血刃相向,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为何此刻? “护送贵妃回宫――”独孤尘的的声音冷冷的落下,不沾染一丝的尘埃。 母亲死了,心月死了,那个在这场皇位之争中誓死保护着夜空铭的父亲也死了。 所有的亲人都离她而去。 她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孤儿。 她木讷的跟在独孤尘的身后。 那些为他夺去王位,与他共享天下的喜悦,俱已消失殆尽。 为了这一天,她已付出了太多太多。 方才他不顾自己,刺出的那一剑,让她的心,彻底的冷凝。 这个男人不爱她。无论她为他牺牲再多,他也不爱她。 夜,渐渐沉寂,她一如往常般端着参汤走到明清殿。 “皇上,夜深了,您早点歇下吧――” “嗯,你先回去休息吧――”他未抬头,只淡淡的说道。 突然,残林慌慌张张的闯了进来,“皇上。不好了,不好了――” 云多娇的心中一惊。 莫不是今夜的事情被人发现了? 可是他们的马车刚入了夜便离开了,现在应该早就已经出宫了。 独孤尘抬起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皇上。有人把太后娘娘和先皇救出宫去了――”残林的声音有些颤抖。 “什么――慕太后和先皇被救出宫去了?”独孤尘浓眉紧蹙,腾地站起了身来。 “快,快让人去追――”独孤尘带着残林往外走去。 云多娇也跟了上去。 “给朕备马――”独孤尘吩咐道。 残林似是没有听明白,问道:“皇上,您这是要?” “快。给朕备马――”独孤尘似是有些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 “皇上――”云多娇自身后唤住了他。 “你先回去休息吧,朕一会儿就回来――”独孤尘未转身。 他骑着战马,清俊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他一路狂奔。 却没有一点儿的线索。 直至深夜,他又骑着马回到了宫里。 他下了马,便直奔逸云轩而去。 此刻的逸云轩依然灯火通明。 云多娇正站在轩窗前,望着一望无际。弥黑的夜空。 她脸上的神色,恍惚不定,手心的丝帕紧紧的在指尖搅弄着。 似是在等着什么。 “皇上――”见夜空铭一脸怒气冲冲的进来。 幼荷忙追了进来。 “幼荷。你先退下吧――”云多娇望了一眼幼荷。 “可是娘娘――”幼荷看独孤尘的脸色黑的怕人,有些担忧的望向了云多娇。 “没事,你先退下呗――”云多娇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你为什么要把慕太后和先皇送出宫去?”独孤尘的脸色铁青,再加上凌冽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 “臣妾没有――”云多娇的声音极低,不敢去看独孤尘的脸。 “宫门口的侍卫说。今天晚上只有一辆马车出去过,那人是拿着贵妃的腰牌出宫的――” 云多娇见谎言已经被他看穿,便不再否认:“臣妾只是不想让慕太后和先皇再在冷宫受罪,才自作主张放他们出去的,先皇身体羸弱,根本就不可能再做出任何忤逆皇上的事情来――” 独孤尘的眸子一敛,“你明明知道――”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云多娇冷笑了一声:“臣妾明明知道皇上的心里只有慕太后一人,却还要把慕太后放出宫去,是吗?” “你――”独孤尘望她,眸中从未有过的凛冽,“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皇上每日在明清殿抚剑自怜,那是慕太后在时,最爱的剑,她一直将那把剑挂在她的床榻边,所有人都以为她是用来自保的,却不想那剑却是她与皇上的定情之剑――” 自从那日在明清殿看见皇上一直一个人在明清殿抚剑自怜之后,便私下里向宫里的老人打听起了那段封尘已久的过往。 打听了好多人,又问了冯妈妈一些,才终于将那段过往拼凑了起来。 原来十几年前。 慕太后也是艳芸阁的一名妓女,只是那时候并没有什么女神和女乐之分。 慕太后是当时艳芸阁最受捧的花魁,世间男子无不争相一睹芳容。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慕太后认识了独孤尘,也就是当时的太子殿下夜空辰。 他们一见倾心,互生情愫,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可是夜空辰是太子,这件事情很快就被当时的皇上。也就是夜皇城知道了。 他一怒之下将夜空辰禁了足。 为了彻底的了断这段情缘,他微服来到了艳芸阁。 没想到,竟一眼便爱上了慕太后。 慕太后为了报复夜空辰,便嫁给了夜幻城,后来一步步成为了夜皇城的皇后。 后来她为了为夜空铭夺得皇位,便对夜幻城的儿子们痛下杀手,最后还谋杀了夜幻城。 只是,她没有想到,夜空辰和肆王爷夜空肆都还活在这个世上。 也就有了后来的那场血腥的夺嫡之争。 “皇上重夺皇位,难道不仅仅是为了报仇?”云多娇的眸紧紧的盯着独孤尘。她想知道答案。 独孤尘眸中一晃,竟刻意的避开了她的眼。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刻意的掩饰过自己的情绪。 “没有,我夺回王位只是想要为父皇还有母后报仇――” “皇上在撒谎。若是皇上仅仅是为了报仇才夺皇位,那皇上夺回了皇位之后,却还要不顾太后的反对,留下慕太后和先皇,难道皇上就一点都没有念及昔日之情?”云多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胆量。跟独孤尘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是皇,是高高在上的皇,是不容任何人质疑的皇,可是她却。 “朕只是念在先皇病弱,才没有杀了她们孤儿寡母,并没有像你所说的什么私情。你告诉朕,你到底把他们送到哪里去了?” 他更关心的是他们的去处。 “慕太后说她已经厌倦了宫里尔虞我诈的生活,她想带着先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生活,难道皇上连他们这一点点的自由都要剥夺了?” 独孤尘的眸霎时黯淡了下来,他一直以为,她也和他一样,期待着与他重逢。所以他一直将他们按在冷宫,让人细心照顾着。 只要她在他身边的某一个角落。他的心便就有了依托。 可是现在云多娇竟然告诉他,她不想留在宫里,不想留在他的身边。 这么多年的坚守,在那一刻间,全部奔溃。 他的脸,不再冰冷,他的眉紧紧的蹙着,神色凄然。 “她真的是这么说的?” 云多娇重重的点了点头:“请皇上不要再去追究他们的去处,慕太后临行前还跟臣妾说――” 独孤尘神色一紧:“她跟你说什么?” “她跟我说,先皇并不是先祖皇帝的儿子,他是――”云多娇顿了顿,望了一眼独孤尘:“他是皇上的儿子――” 独孤尘紧紧的握住云多娇的弱肩,惊诧的望着她:“你说什么,空铭是朕的儿子?” 云多娇点了点头:“慕太后是因为怀了皇上的骨肉,才会决定嫁给先祖皇帝的――” 独孤尘的身子一沉,往后退了一步,不敢置信的望着云多娇:“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云多娇郑重的望着他:“皇上,这一切都是真的,请皇上给先皇一个静谧的修养生息之处,也许这样,他还能再多活些日子,若是皇上再将他们带回冷宫――” 独孤尘已经无心再去听她说的什么。跌跌撞撞的便走了出去。 “皇上――”云多娇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夜色下,他的背影依然高大伟岸,此刻却感觉格外的冷寂。 这些日子,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巨石一般压在她的心头,此刻,终于全都释然了。 守在门外的幼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感觉独孤尘怪怪的,“小姐,皇上怎么了啊?” “没什么,只是知道了一些封存已久的真相而已――” “那皇上以后还会来小姐这儿吗?”既然什么都说清楚了,那他们之间应该没有芥蒂了才是。幼荷想着,又望了一眼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的身影。 她还是希望云多娇能和独孤尘有情人终成眷属的。 “我也不知道――”云多娇望了一眼那抹身影,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再来了吧。 这偌大的皇宫,从此再没有他一直寻觅的身影。 也就成了自己的冷宫。 他与她,便是这皇宫中最可怜的两个人。 第二百五十章 选秀 自从慕秋云被废黜了太后之位,沈太后便搬入了凤仪殿。 现在的凤仪殿比从前装饰的还要华丽。 独孤尘还让人在凤仪殿的旁边又新建了一座赏景台,和一座荷花池。 沈太后最爱荷花,这样她便能时时赏到荷花了。 “红珠,为空辰选妃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啊?”半躺在软榻上的沈太后轻抿了一口燕窝,问道。 这么多年在冷宫,过得那些苦日子,真恨不得全都补回来。 可是岁月不饶人,十年,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冷宫生活,已经让她由一个妙龄少妇变成了平平老矣的中年妇人。 现在她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夜空辰能够早日为她生个皇孙。 真么多年,处心积虑的谋取王位,独孤尘已经快三十了,膝下却无一子,这也是老太后心中的一块心病。 红珠俯身,笑道:“太后娘娘放心,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待太后娘娘和皇上亲自去选了――” “好――”沈太后笑的都快要合不拢嘴了,须臾,脸色却又黯淡了下来,上一次去跟皇上提选妃的事情的时候,皇上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 而且听宫里的人说,皇上对云贵妃云多娇情有独钟。 而那云多娇却跟慕秋云一样是个青楼妓女,自己本就看不上她,若是因为她再让皇上无后了,那真是―― “红珠啊,你陪哀家去逸云轩走一趟吧――” “太后娘娘,我们去逸云轩做什么啊?”这么多年红珠一直陪在老太后的身边,也知道她对那云多娇的态度,却是想不出太后为什么突然就要去那云多娇的宫里了。 “皇上独宠云多娇,若不是她一直纠缠着皇上。皇上又怎么会一直都不肯选妃呢?” “太后的意思是?” “哀家只是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老是缠着皇上――” 红珠明白了太后的意思,便搀扶着太后往逸云轩去了。 逸云轩,云多娇正站在轩窗前,望着窗外的落花。 已是暮春,外面的桃花已经快要落尽了。 她又想起自己刚到莫云山庄的时候,那一夜如雨的桃花。 凌澈哥哥,残雪哥哥,你们在天上过得好吗? 幼荷急匆匆的进来,重重的唤了一声:“小姐――” “怎么了?”云多娇也未回头。现在她已经想不出在这宫里。对她来说还有什么所谓的好消息与坏消息了。 “太后娘娘来了――” “太后娘娘来了?”云多娇心中还是有些惊诧的,独孤尘入宫以来,太后从来都没有来过自己的宫里。 就是自己去她老人家的宫里给她请安。她也是避而不见。 或许这就是爱屋及乌,厌屋及乌的缘故吧。 她是因为慕秋云才会被先祖皇帝废了,在冷宫中苦苦熬了这么多年,自己也是艳芸阁的妓女,她不待见自己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是――。今日,她为何亲自来了呢? “快,快帮我准备一下――”云多娇急急的走到梳妆台前。 让幼荷和静岚帮忙整理了一下衣装。 只是一张素颜,却已经来不及打点了。 她素来喜欢素颜,不喜欢那些胭脂水粉的脂香之气。 所以入宫之后,便一直都是素面朝天。即便是有盛大的宴请之事,也只是淡粉敷面。 刚打点完,便听到外面传来了残瑛公公的通传声。 “太后娘娘驾到――” 云多娇忙带着幼荷静岚。还有一些小宫女出门迎接。 太后一袭紫色绣牡丹盛装,妆容很厚,但还是难以掩饰脸上密密麻麻的细纹。 她的容颜,自是无法与风华正茂的慕太后相比的。 云多娇俯身,半跪于地:“臣妾拜见太后娘娘――” “起来吧――”沈太后望也未望云多娇一眼。便淡淡的说道。 “幼荷,快去给太后娘娘斟茶――”云多娇跟在沈太后的身侧。小心翼翼的望着她,生怕做错了什么,或是哪里做的不妥当的得罪了她。 沈太后的话语冷冷的:“你现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哀家来看看你,有些话想当面跟你聊聊――” “太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臣妾一定洗耳恭听――”说着,将沈太后迎了进去。 “空辰这些日子可是都在你这儿过的夜啊?” 一语却是正好问道了云多娇的痛处。 自己独孤尘当了皇帝以后,他每日几乎都是在明清殿过得夜,并没有来过她这儿。 可是她又不知太后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只低着头,不知该如何回答。 倒是一旁的静岚机警,俯身答道:“回禀太后娘娘,皇上自登基以来,公务繁忙,极少在娘娘宫里过夜,一般都是在明清殿过的夜――” 静岚在宫中多年,她当然能够猜到太后问这句话的意思。 云多娇不能生育,她当然希望皇上能够宠幸更多的妃子。 沈太后有些狐疑的望了一眼云多娇:“皇上一直都是在明清殿过的夜?” 她苍老的眸中掠过一丝喜色,看来皇上对这个青楼女子并不是像传说中那么宠爱嘛。 骤然又想起当初慕秋云入宫时的情形。 那时候,先祖皇帝自从把慕秋云接入宫以后,便是每日都在她宫里留宿,其他的妃子,就连当时最为得宠的俞贵妃都被冷落在了一旁。 才有了后来的戏子专政。 想起这段过往,沈太后都还是心有余悸。 “是的,太后娘娘,皇上每日批阅奏折都要到很晚,的确很少来臣妾的宫里――”云多娇见沈太后脸上的神色稍稍温和了些,便也应道。 沈太后点了点头道;“皇上专心朝政是好事,你身为贵妃应该多体谅着皇上一点才是――” “哀家让人在朝中官宦家族选了些秀女。明日,便是选秀的日子,可是皇上他一直都不热衷于选秀之事,哀家希望你能够劝劝皇上――” “这――”云多娇面露难色。皇上都不来她的宫里,两人现在就像是陌路人一般生疏,自己又如何去劝皇上选什么秀女呢? 沈太后似是有些不悦:“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臣妾只是怕,怕皇上不会听臣妾的――” “皇上日理万机,不愿意选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哀家只是想然你不要老是缠着皇上,你是前朝的妃子,又不能生育。哀家不喜欢皇上因为你而耽误了繁衍子嗣的大事――” “臣妾不敢――”云多娇诚惶诚恐的低下了头来。 “你放心,你是我们夜皇城的有功之人,无论皇上的后宫有多少妃子,你也永远都是夜皇朝的贵妃――” “臣妾明白,臣妾绝对不会阻止皇上选妃的――” 沈太后这才点了点头:“嗯――哀家还要准备选妃的事情――”说着便起了身来。 “臣妾恭送太后――” 送走了沈太后。云多娇的身子一下子瘫软在了榻上。 皇上要选妃了,尘哥哥要有其他的女人了,从此自己便连守护他的权利都没有了。 “小姐,您没事吧?”幼荷自是知道云多娇心中所伤。 这一路,她为独孤尘所做的付出和牺牲,她都看在眼里。 “没事――”嘴里这么说。可是眼里却已忍不住沁出了泪珠儿来。 “小姐,您别伤心了,皇上是高高在上的皇上。自古帝王三宫六院本就是常事――”见云多娇哭了,幼荷也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皇上的心里从来都没有过我,我伤心又有何用?”云多娇自嘲道。 “小姐-”幼荷刚要说,却又吞了回来,她是想说。小姐,先皇那么爱您。您还不如跟先皇一起离开皇宫,去过自由自在的生活呢。 可是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口了。 小姐这么固执的等到了今天,又怎么会这么轻易的就放手呢? “小姐,在奴婢心里,您就是这世上最美丽的女人,无论太后选的秀女有多美,也都没有我们家小姐美的,皇上一定不会看上她们的――” “幼荷,这样的话,可不许乱说,要是传到了太后娘娘的耳朵里,可就不好了――”云多娇敛起了泪珠儿,笑着斜了她一眼。 若是自己真的像幼荷说的那么美,那为什么皇上却连正眼都不看自己一眼呢? 独孤尘的心中只有慕秋云,十年都不曾改变过,又岂会因为自己就改变了呢? 上一次在落玉观见到梅影,却是看她一眼一脸清心寡欲的样子,青灯古佛,只求一片宁静,这是梅影姐姐一直所求的,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了。 “幼荷,祭品可都准备好了-”云多娇侧头望着幼荷。明日是心月的头七,正好去落玉观给她上柱香,也免得在这宫里看独孤尘选秀的热闹场景。到时候万一触景伤怀,被太后看到了,反而会惹得太后不高兴。 “都已经准备好了,娘娘,那个袁皇后一心想要害您,她被皇上杀了,也是罪有应得,您为什么还要去给她上香呢?”静岚不解的问道。 “有些人,无论她对你怎么样,那刻骨的感情都还在,现在袁皇后已经死了,她生前所做之事,也都已经随着尘土一起埋入地下了,我们能做的也就是给她上柱香,送些祭品――” “娘娘您真是心善――”静岚笑道。 心善?云多娇的唇角泛起一抹冷讽,心月在世的时候,一直都视自己为毒蝎,自己害死了那么多人,自己现在真的还能算作是心善之人吗? 第二百五十一章 顿悟 独孤尘以公务繁忙,推脱没有去选秀,所以选秀之事,便全全由沈太后主持。 云多娇一个人带着香和祭品独自来到落玉观。 今日,迎她的不是住持师太,而是一位年轻秀美的平尼。 云多娇细细端详了那尼姑许久,才终于认出了她来。激动的叫出了声来: “梅影姐姐――” 那尼姑的脸上却是平淡无波,低头作揖,道:“阿弥陀佛,施主,您一定是认错人了,贫尼法号慧静,并不是施主所说的什么梅影姐姐――” “慧静?”云多娇口中呢喃道。 “施主可是来进香的?”还未待云多娇回过神来,梅影又道。 “嗯,我是来为我妹妹祈福的――” “施主请进――”梅影扬手,将她迎了进去。 云多娇望着眼前,清心寡欲,无念无求的梅影,突然心生了几分惊羡。“梅影姐姐,不慧静师傅,您在这儿过得好吗?” 梅影望着她淡淡一笑:“无欲无念,便可无所求,无所求便不会有悲喜,又何谓好与不好?” 无欲无念,便无所求,无所求便不会有悲喜。 云多娇心中暗自念道。 “众生皆苦,是因为心中执念太深――” “那是不是遁入空门,就可以四大皆空了呢?” 梅影轻轻摇了摇头:“执念太深之人,就是遁入了空门,也未必能够摒弃心中执念,反而会因为这儿的清贫,而愈发的不满,就像袁施主一样――”梅影侧头,望了一眼案上燃着的香烛:“只有放弃心中执念。才能活的快乐――” 自己现在之所以如此痛苦,怕是也是因为自己心中的执念太深了吧。 “谢谢师傅指教――”云多娇福了福身,与梅影道别。 “小姐,梅影小姐怎么会在这儿呢?”刚上了马车,幼荷便问道。(..info) 云多娇觉得现在独孤尘已经当上了皇帝,便没什么需要再去隐瞒的了:“当初,梅影姐姐也是因为尘哥哥才进宫的,可是刚进宫没多久,便被人识破了身份,然后就被送到这儿来了――” “梅影小姐真是可怜。这么年纪轻轻的就被――”幼荷低声叹惋了一声。 “与其被当做一颗无足轻重的棋子一般利用,倒不如像梅影姐姐这般超脱世俗,无欲无求的过一生――” 幼荷担心的问道:“小姐。您不会也要跟梅影小姐一样出家吧?” 云多娇凄然一笑:“我现在是皇上的贵妃,又知晓了那么多的秘密,怕是我想要离开这皇宫也没那么容易,其实超脱世俗,无欲无求也并不一定就要出家啊――” 幼荷这才幽幽叹了口气。小姐这一辈子受了这么多的苦,才终于熬到了今天,有了眼前的荣华富贵,她又怎么忍心看着她再出家去过那清贫的日子呢?“小姐不出家就好――” 云多娇掀开帘子,望向窗外,只见不远处。紫冥殿外,徘了长长的队伍。 那些女子全都是十三岁到二十五岁的妙龄女子。 云多娇落下帘子,轻轻的叹息了一声:“这么多人都挤着想进这宫门。可是又有几人知道,宫闱寂寥,一如宫门愁深似海,从此命运便不由己啊?” “小姐,您别伤心了――”幼荷见云多娇一脸落寞。忙安慰道。 “我没有伤心,我只是在替她们惋惜罢了――” 云多娇又望了一眼窗外。 马车走近了。那些女子全都向她投来了惊羡的目光。 “走那边吧――”云多娇朝窗外指了指旁边的小道。 经过明清殿,见残林正守在御书房外,估摸着独孤尘肯定也没有去选妃大殿。 他自心里便是排斥这场选妃的,若不是太后一意孤行,只怕这一辈子他都不会再娶任何女人了。 他的寒冰敛月剑应该已经练到更高了吧,不是说练此剑的人心如寒冰,不会对任何女人动情的吗? 为何,他对慕秋云的执念还会如此之深呢? 入了逸云轩,云多娇便屏退了了所有的宫女,独留下幼荷在一伺候着。 “幼荷,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也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可是小姐――”想着今天从落玉观回来到现在,云多娇的一直都是恹恹的,再想想在落玉观梅影跟她讲的那些话,幼荷真的担心云多娇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云多娇像是猜透了她的心思,淡淡的笑道:“你放心,我现在只是想过无欲无求的生活,不会做出什么傻事的――”然后冲幼荷点了点头:“快去休息吧――” 幼荷心中还是有些担心,但又拗不过云多娇,只好应声道:“嗯,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出了宫殿门,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守在了门口。 一觉,一直睡到了傍晚,才迷迷糊糊的醒来了。 只感觉头昏昏沉沉的,难受的很。 春天了,人总是倦倦的,懒懒的。 下了床,舒展了一下腰肢,才唤静岚进来,却不想幼荷也跟了进来。 看样子,她并没有睡觉。 这些日子,她没日没夜的守着自己,肯定累极了,现在又担心自己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云多娇想着,实在心疼,便道:“幼荷,你以后和静岚轮流伺候我就好了,反正皇上不来我宫里,我宫里也没什么事情,也要不了那么多人――” “是,小姐――”幼荷明白云多娇是心疼自己,不想自己太累了。 一阵喧闹声自外面传来,尽是妙龄女子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很久,宫里都没这么热闹了――”云多娇浅笑。 “她们都是新选进来的秀女,听说太后娘娘心急,想早点儿抱上皇孙,还没等皇上召见,便将这些秀女全都按在的后宫的阁院里面。还都赐了封号呢?”静岚一脸的艳羡,以前自己入宫的时候,本来也是待选的秀女,可是因为一直没有得到皇上的招幸,便只能留在宫里做了一等的宫女,谁说是一等的宫女,但说到底也还是个女婢,没想到这新皇帝一登记,太后竟破例给这些秀女们全都赐了封号。 “陪本宫出去走走吧――”云多娇站起身,道。 “小姐。天快黑了,外面风大,您还是别出去了吧――” “没事。老是在屋子里闷着也难受,春天了,御花园里面的玫瑰花应该都结成花骨朵了吧?” “是啊,奴婢昨天看了,后院种的那些玫瑰也全都结了花骨朵了呢――”静岚欣喜的说道。 幼荷忙给静岚使了个眼色。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先皇都已经被送出了宫去了,还提先皇送小姐的那些花做什么呢? “后院的玫瑰一直都比御花园的玫瑰早开,要不我们就去后院看看吧――”自从夜空铭被废了以后,她便再也没有去过后院,也不知道后院的玫瑰没有人照料,都开的怎样了? 快要入夜了。外面灰蒙蒙的,幼荷点了两个灯笼,伺候在云多娇的身侧。 后院像是许久没有人打扫过了。地上长了一地的杂草。 入了玫瑰园,透着灯笼的光亮,却见满园的玫瑰都已经凋零猥亵了,独剩下了一片萎黄的枝干在微风中瑟瑟颤抖。 玫瑰是何等的娇贵,需要人的细心照料。可是自己竟只顾着自己心里的伤痛,竟都没有想起它们来。 “小姐――”幼荷见此景。料想云多娇定会见景伤怀,便道:“小姐,我们还是回去吧――” “是我辜负了先皇的厚爱――白白荒废了这么一片美景。”想着夜空铭在这玫瑰园中许下的诺言,还有他对自己点点滴滴的好,就觉得这一生真的是亏欠他太多太多了。 现在他送给她的玫瑰花,她也没有好好的珍惜,全都枯萎了。 云多娇低眉,泪水已禁不住的在眼底打着转儿。 “幼荷,静岚,你们明天让人把这儿的花盆全都清理一下,再种上新鲜的玫瑰花种子?吧――” 只希望明年春天,这后院能是另一番生机勃勃的景象。 幼荷顿了顿:“小姐,您要作什么啊?” “先皇走了,这些玫瑰都是先皇好不容易才精心挑选出来的,若是先皇知道这些花儿在后院全都被摧残,一定会难过的――” “草木无情,小姐又何苦为了这满园凋萎的玫瑰,伤了心神呢?”幼荷看着,越发的不忍。 “这些玫瑰都是我最爱的,等明日收拾出来这写花盆来,就种这些品种的玫瑰好了。” 静岚的眉宇微蹙:“小姐,这些玫瑰可都是先皇从各地寻来的,宫里怕是也没有这么多的种子啊――” 云多娇这才恍然从刚才的幻境中回过了神来,是啊,这些玫瑰全都是夜空铭从地方找来的的种子,就是御花园中也只有红粉黄三个品种的玫瑰,让这些宫女们又到何处能找到种子呢?这不是为难她们吗? “罢了罢了,既然没有这么多的种子,就随便种些红的粉的黄的好了――”这些年一直光顾着心中之景,却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去欣赏身边的风景。 幼荷怕云多娇在这儿呆久了又会徒增伤悲,便道:“小姐,我们回去吧――” “嗯――回去吧。”云多娇也实在不忍看眼前枯萎之景。 云多娇点了点头,就带着幼荷和静岚往逸云轩走去。 幼荷说的对,夜空铭都已经走了,现在已是物是人非,去想这些做什么呢?还不是徒增伤悲罢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痨病 春和景明。(..info无弹窗广告) 柳树吐露了新芽,花儿在阳光下悄悄的绽放开来。 静岚从园中摘了几支开的正艳的春梅走了进来。 “好香啊――”云多娇在帘幕后便闻见了梅花的芳香。 静岚笑着走了进来,细细的将梅花插进了轩窗旁边的玉瓷瓶子里:“再过两天,这春梅便全落尽了,奴婢乘着现在开的正艳,便摘了几支回来――” “梅花落尽了,春天便就要过去了,你扶我出去看看吧,好久没有去欣赏这御花园的美景了――”云多娇撩拨开珠帘走了出来,脸上洋溢着如春日阳光般和煦的笑容。 静岚见云多娇的气色比前几日好多了,愁容渐消,脸色也红润了,由衷的为她高兴。 “幼荷呢,今日怎么没见她过来啊――” 静岚垂下了头去,抿着嘴,却不敢说。 莫不是幼荷她?云多娇脸上的笑容一下子黯淡了下去,着急的问道:“幼荷怎么了啊?” “幼荷姐姐她,她生病了――” “生病了?生的什么病啊,打不打紧?太医怎么说的?”云多娇眸中满是诧异,幼荷的身子一直壮实的很,自从跟了自己后,就几乎没见她生过病,怎么会突然生病了呢? “太医说幼荷姐姐是老毛病了,这一累了,病又犯了――”静岚低着头,声音极低。 幼荷今天早晨特意关照她,不让她告诉云多娇的,可是刚才自己嘴巴没管紧。哎,静岚恨得真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老毛病?”云多娇心中更是狐疑,“快,快领我去看看――” “娘娘,幼荷姐姐的病打紧。您还是别去了吧――”静岚忙阻拦道。 云多娇见静岚拦着不让自己去,心中更加担忧:“你不领我去,我自己去――” 说着云多娇便抬了步子往外去了。 御花园中,一群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正在御花园中赏花。 她们一个个美丽的就像这御花园中翩翩起舞的蝴蝶儿一般,轻盈欢快。 云多娇望了她们一眼,只见其中一位姿容特别光彩夺目女子。 只是那女子侧着身,看不清她的真容,只是那倩影,却是十分熟悉的。 “咳咳咳――” 刚走近了幼荷的房外,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还伴着哮喘的声音。 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会一下子就病成这个样子了呢? 云多娇加快了步子往里面走去。 见太医正伏在床榻前,为幼荷枕着脉。 幼荷半躺在床榻上。脸色憔悴而蜡黄。 “小姐――咳咳咳――”幼荷见云多娇来了,心中一急,又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那太医的眉蹙的紧紧的,转身给云多娇请安道:“卑职拜见贵妃娘娘――” 这太医年轻的很,应该是太医院新来的小太医。 估摸着还第一次见主子。竟还有些紧张。 “快起来吧――”云多娇慈和的说道。 那小太医不置可否。跪在那儿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家娘娘让你站起来,你就站起来吧――”静岚觉得好笑,便逗他道。 那太医这才战战巍巍的站了起来,却还是低着头。 “幼荷她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咳嗽了起来了呢?”云多娇问道。 幼荷神色一紧抢着答道:“娘娘奴婢只是染了风寒,不打紧的――”说着又咳嗽了起来。 云多娇忙走到床榻前。坐下,拍了拍她的背,心疼的说道:“还说不打紧。都咳成这个样子了――” 从莫云山庄离开后,幼荷便一直陪在她的身边,后来自己入了宫,没顾得上她,她肯定是那个时候。 “太医。幼荷到底怎么了?” “幼荷姑娘,是――” 那太医刚说了一半。幼荷便打断道:“太医――” 那太医面露难色,这病人的病情本是病人的隐私,只是眼前坐着的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 云多娇正了正神色道,让静岚退了下去,厉声道:“太医,你快说,幼荷到底怎么了?” 那太医一吓,忙跪倒在了地上:“幼荷姑娘是小产的时候没养好,才会落下了这病根,再加上长期劳累,积劳成疾,日积月累,已经成痨了――” “小产?”云多娇突然想起,在艳芸阁的时候,每次独孤尘带着自己去伺候那些大官贵人,全都是幼荷替她伺候的那些男人,莫不是孩子就是? 云多娇转过身,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幼荷,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一直都不跟我说啊?” 说着泪水已禁不住直往下落。 “小姐――” 幼荷坐在床上,见云多娇哭了,自己也跟着哭了起来:“奴婢怕您担心,才没有告诉你,之前,奴婢只是觉得身子不适,腰酸腿疼,道没有咳嗽,昨日突然咳嗽了起来本来奴婢也以为只是普通的风寒,吃了药就没事了,没想到,越咳越严重,才不得请了太医来看,本来想让静岚瞒着,不让小姐知道的――” “傻瓜,只打你跟着我以后,我便将你当成了自家姐妹,你生病了,我又岂能不管,你放心,无论多大的代价,我也一定要把你治好――” “太医,这病可有什么法子可以医好?” 幼时,在永宁县老家的时候,她便见有人得了痨病,最后大多是无药可医。 那太医低着头:“娘娘,卑职才疏学浅,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卑职只能开些调养的药方,暂且保住幼荷姑娘的性命,至于以后――” 那太医看了一眼云多娇,不敢再继续往下说。 “小姐,这痨病乃是不治之病,您就别怪这小太医了――” 云多娇叹息了一声:“这痨病在民间乃是不治之病,你想退下吧――” 那太医站起了身。突然想起了什么:“娘娘,周大人行医多年,又对民间的药方颇为了解,您让他来,或许有法子能治好幼荷姑娘的病呢――” 云多娇眼前一亮,忙道:“那你快去传周太医来――” 幼荷一把拉住了云多娇的衣袖道:“小姐,这周太医乃是专门伺候宫里的娘娘们的,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又如何能劳烦他呢?万一让太后娘娘知道了――” 这是宫中的规矩,那些掌事的太医专门负责给嫔妃以上的娘娘看病。其他人生病了,一般都只能由下面的太医来看。 那些等级第一点的宫女生病了,连请太医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自己熬着去太医院抓点药,实在病的厉害了,也要经过娘娘们的同意,才能去请太医的。 “傻瓜,都病成这样了。还说这个敢什么呢,太后那儿若是怪罪下来了,就由我一个人承担好了――” 周太医被那太医领着,本以为是来给贵妃娘娘瞧病的,没想到他竟将他引到了宫女的住处。 “大人,贵妃娘娘在里面呢?”那太医一躬身。将周太医迎了进去。 周太医看了看,心下有些狐疑。 见云多娇坐在里面,这才放下了心来:“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 “不知贵妃娘娘身染何疾?有何症状啊?” 周太医细细的问着。便要拿出丝绢,为云多娇诊脉。 “不是本宫生病了,是幼荷――” 幼荷,周太医也是见过多次的。 只是,周太医面露迟疑之色:“只是――” 云多娇放下了脸来。几乎请求道:“医者父母心,本宫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才会请周太医来的,周太医就高抬贵手,救救幼荷吧――” 周太医望了望四下。 “周太医放心,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不会有人说出去的――”说着云多娇又望了一眼方才为云多娇治病的那个太医。 那太医方才没能治好幼荷的病,一丝惴惴不安,这次找来了救星,又怎么敢再得罪了贵妃娘娘呢?“大人放心,卑职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周太医这才放下了心来。 这些年在宫里,他也是知道云多娇的为人的,刚才道不是他不想帮她,只是宫里人多口杂,万一传到了太后娘娘那里,只怕,不仅要被太后娘娘之罪,就连他这个太医院掌事的位置也要不保。 周太医俯身,细细的为幼荷把起了脉来。 只见他的眉宇越簇越紧,须臾又渐渐舒缓了开来。 云多娇的心也随他渐渐松缓。 果然是太医院的掌事,细心不动于色,他现在眉宇舒展,定是已经有了治疗的法子了。 “周太医,可是有什么法子可以治愈了?” 周太医轻轻点了点头:“法子倒是有,只是这东西却是很难找到的,而且幼荷姑娘以后万万不可再受累了,一旦受累或是染上了风寒什么的,怕是就难治了啊――” “你快说,到底是什么法子?”云多娇心急的问道。 周太医不紧不慢的说道: “据医书上记载,说,有一女子病瘵,几乎快要死了,有一渔夫就每天用鳗鲡烧给她吃,结果病愈,这鳗鲡滋阴补虚,补肝肾,开胃养营,愈骨蒸劳极,或许能将幼荷姑娘的痨疾治愈,只是这鳗鲡却是极为少见之物――” “无论多么难找,本宫也一定要找到,这次真的是太感谢周太医了――”云多娇让静岚取来了一盒金元宝赏赐给了周太医,又打赏了那小太医五十两银子。 “那卑职就先告退了――” 周太医留下了调养的药方,便退下了。 “娘娘,您不要为奴婢再费心神了――”幼荷从来没有听说过鳗鲡这种鱼,知道,这种鱼定是极其难找的。 第二百五十三章 曦芸 “没事,你就放心在这儿安心歇着,等下乖乖的把周太医开的药方喝了,你若不好起来了,我又如何能够心安?你可是说过要一辈子伺候我的呢,你若走了,以后谁来伺候我啊?难道你要看着我一个人在这后宫孤孤单单了此一生吗?”云多娇冲她俏皮一笑,起身,对守在门外的小宫女道:“等下你就留在这儿伺候着幼荷吧――” “咳咳――”幼荷一听忙要爬起身来阻拦:“小姐,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云多娇忙扶她躺下,假装生气的模样:“怎么我刚要走,你就不乖了啊,我只是让她伺候你几天,等你好了,再让她走不就行了?” 幼荷无奈,自己现在又病着,若是起来,再晕倒了,又要惹得云多娇担心,只好应了下来。(..info) 她自打及笄了之后,就一直在人家府里做粗使丫头,后来跟了云多娇以后,才终于不用干那些粗活,只要伺候云多娇一个人,她心里已经很满足了,现在云多娇让人来伺候她,她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幼荷生的是痨病,在宫里是非常忌讳的,所以云多娇也不敢光明正大的让人去找鳗鲡这种鱼,只好私下里让人去找。 可是寻了几日,还是没有找到。 眼看着幼荷咳嗽的越发的厉害,云多娇的心里也越来越着急。 纸终究是保不住火的,虽然幼荷白天一直压制着,不让别人听到自己的咳嗽声,可是她病了这么多日,外面的人年免会有些猜疑。 “娘娘,要不您把幼荷姐姐送到外面去养病吧――”静岚虽然并不知道幼荷到底生的是什么病,但从她的状况看,还是隐隐可以猜透一些。 “可是。在外面,没有太医的照顾,本宫担心――”云多娇也知道把幼荷送到宫外去,会少些麻烦,可是不在自己身边,她总觉得有些不放心。 “没事啊,娘娘可以多找两个奴婢照顾着幼荷姐姐啊,幼荷姐姐住在宫外,娘娘让人去寻药也要方便些,顺便还能多打听一些宫外的郎中呢――” 云多娇觉得静岚说的也有道理。便道:“也好,那就先把幼荷送出宫去吧,对外就说本宫让她回去探望母亲家人的――” “是娘娘――”静岚俯身应道。 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宫中竟沸沸扬扬的疯传起,云多娇得了肺痨的消息。 宫中的人见了她全都避而远之,就连那些刚刚进宫,对她毕恭毕敬的秀女们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对她顶礼膜拜谄媚奉承的。 云多娇却也未往心里去。 这日。御花园中的粉玫瑰开了。 云多娇便让静岚搀扶着她往御花园中去。 正好宫里刚刚晋封的几位才人也在御花园中赏花。 见云多娇来了,忙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传染了。 有一位女子却是一点不为之所动,依然站在百花丛中。 “曦芸姐姐――”云多娇心中默念道。 上一次,离得远,她又是侧影朝她的。她没看清,这一次才看清了,她真的是曦芸姐姐。 只是这是后宫。她没敢认。 上官曦芸见她,也是盈盈一笑。 转眼便又随那些女子一起往远处走去了。 曦芸姐姐怎么会在宫里呢? 云多娇望着她的背影,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想着如雪姐姐,蝶澈姐姐,平蝶姐姐入宫的情形。云多娇的心里不觉有些后怕,她来宫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难道只是为了得到皇上的宠爱? 可是曦芸姐姐喜欢的人是残雪哥哥啊。 不好―― 云多娇心中一惊。她定是来宫里为残雪哥哥报仇的。 不行,自己一定要想办法阻止她才行。 但不说宫里那么多的侍卫,就是皇上,他的武功那么高,连残雪哥哥怕是都不是他的对手,她又如何能? “静岚,新进来的那些秀女都住在哪里啊?” 静岚侧头想了想:“新进来的那些秀女都已经有了封号,恐怕都已经有了各自的阁院了,娘娘要问的是哪位小主啊?” “你去帮我问一下上官曦芸住在哪个阁院?” “上官曦芸?” 云多娇突然想起,当初自己入宫也是改了姓氏的,若是如此唐突的去问肯定是问不出个究竟的。到时候若是再因为自己,让人知道了曦芸姐姐的身份,岂不是更加麻烦? “不用了,我突然想起,她今年还没有到选秀的年龄呢――”云多娇淡淡一笑。 曦芸姐姐要刺杀尘哥哥应该也要等到侍寝的时候再动手,现在尘哥哥还没有宣召任何一个秀女入宫侍寝,她应该还没有机会侍寝。 凤仪殿。 烟熏缭绕。 沈太后躺在软榻上,微眯着眼,一脸的浓妆,眼角的细纹分外的明显。 “红珠,皇上昨夜在哪位才人那里过得夜啊?” 红珠低眉:“皇上昨夜是在明清殿过的夜――” 沈太后睁开凤目,面露不悦之色:“什么?皇上昨夜还是在明清殿过得夜?不是让你们把绿头牌给皇上看的吗?皇上怎么会一个都没选呢?” 红珠忙跪在了地上:“奴婢是让残林公公把绿头牌都给皇上看了,可是皇上压根连看都没看就让残公公把绿头牌都拿出来了,残林公公劝了两句,竟然被皇上给赶了出来――” “竟有这样的事情,那那些才人的画像都给皇上看了吗?” 沈太后为了吸引皇上的主意,故意让画师将那些才人全都画的美轮美奂的,取其长,弃其短,一个个都跟画里面走出来的仙女一般。 “那些画也都给皇上看了,可是皇上看都没看一眼,便都扔了,还说以后不要再拿那些东西给他看了――” “云多娇。肯定有事云多娇这个贱人――” 沈太后紧紧的捏着手中的夜明珠:“既然皇上不愿意往那些才人的阁院中去,那就让那些才人去找皇上,哀家就不信皇上见了那些美人儿会一点儿都不动心――” 那些新选进宫的才人,全都是她亲自选的,其中不乏美艳动人,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其中一位就非常得她的喜爱,气质高贵,端庄大方,明艳不可方物。 就连她这个见惯了三朝后宫无数美人的都是惊艳不已。 “是。太后娘娘――”红珠应道。 “还有,你就跟那些才人说,凡是能得到皇上宠幸的。不论皇上是否封赏,都一律晋封嫔位――” “太后娘娘,按照宫里的规矩,这刚侍寝,就由才人就直接晋封为嫔妃是不是太快了啊。一般得到皇上宠爱的也才晋封为美人,这――”红烛想着却是觉得有些不妥。 以前,沈太后还是皇后的时候,虽然家世什么都很好,也很得皇上的喜爱,却也是一步一步爬到皇后的位置的。这妃嫔没有子嗣就直接连升几级的。却是没有见过的。 “以前,空铭在为的时候,这云多娇不就是由七品的采女直接晋封为林嫔。后来又由林嫔直接晋封为林贵妃的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若不这样,那些才人又怎么会积极的去向皇上邀宠呢,不管用什么方法,哀家只要皇上宠幸了她们。让她们为皇上诞下了皇子――” 她可不想,自己和皇上隐忍了十年才换来的皇位。将来,就因为皇上没有子嗣而拱手让与了他人。 皇上重夺大位,根基还都不稳,若是再因为不利的传言而动摇了他的帝位的话,那―― 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还有,一定要让残林拖住皇上,莫要让她再去逸云轩了,一个不能为皇上诞下子嗣的戏子,就是得到皇上再多的宠爱也是无用――”沈太后转了两下手中的夜明珠。 “太后娘娘,听说那云贵妃得了肺痨,正在四处打探哪里有鳗鲡呢?” 沈太后的眸中掠过一丝狐疑:“什么,云多娇得了肺痨,哀家今天早晨再御花园还看见她了呢,红光满面气色很好,一点也不像是得了肺痨的样子啊,这是不是谣言啊?” “奴婢也看那云贵妃身子挺好的,只是逸云轩的确派出了人去寻找鳗鲡了啊――”红珠歪着脑袋想着,却是越发想不明白了。 沈太后的脸上却展露开来了一抹喜色:“宫里的女人为了争宠,什么手段都耍的出来,不过这样也好,这些传言传到皇上的耳朵里,皇上也定然不会再去她那里了。” “是啊,皇上现在的确是宁愿在明清殿就寝,都不愿意去逸云轩了呢――”见太后高兴了,红烛脸上也有了喜色。 “那现在就让那些才人乘热打铁,乘着云贵妃失宠之际,博得皇上的宠爱――” “是,太后娘娘,奴婢这就是安排那些才人――” 红珠应道。 见红珠欲要起身,沈太后又叮嘱道:“尤其是那个叫长孙莫颜的,她在这批才人中间姿容算是最为拔尖的,以她的容貌博得皇上的宠爱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想起那日在大殿之上见到的那位叫长孙莫颜的秀女,沈太后的脸上就不由的露出了喜爱之色。 她出身好,容貌又出众,又端庄大方,将来若是真能为皇上诞下皇子,那就太好了。 至于自己娘家,今年也就玉蓉一人正好够上选秀女的年龄的。 虽然也算清秀,但是与长孙莫颜比起来,却是相差甚远。 将来等皇上有了子嗣了,再扶她上位也不迟。 第二百五十四章 报仇 “红珠姑姑刚才说的话都是真的吗?”“只要给皇上侍寝了,就能直接由才人晋封为嫔妃,这也太快了吧?”一位身着粉装的女子拉了拉身旁女子的衣袖,细声嘀咕道。 刚进宫,还没见到皇上,便被晋封为了才人,已经让她受宠若惊了,这一下子又说要晋封为嫔,她一时间,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旁边女子低首低声说道:“当然是真的啦,这可是太后娘娘的谕旨,还能有假?你还不知道啊,皇上刚刚登基,膝下连一个子嗣也没有,后宫也只有云贵妃一个妃子,这云贵妃虽然得宠,却听说以前只是艳芸阁里面的一个妓女,不能为皇上生育子嗣,所以太后娘娘当然担心了――” “可是听说今天新晋封的才人中间有个叫沈玉蓉的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儿,这种好事哪里轮得到我们啊?”粉装女子拿眼瞥了瞥一个人站在不远处,傲慢的沈玉蓉。 “以她的那傲慢的个性哪里会去引诱皇上哦――”旁边女子也跟着瞟了一眼沈玉蓉。 “你说的也是,我赶紧回去打扮打扮,听说皇上每天下朝后都会经过御花园呢。” “真的吗?那我也回去准备准备――就算不能得到皇上的宠幸,能一睹皇上的英姿也是好的啊――”可不能让其他人占了先机了,那女子想着马上就要见到皇上了,羞得一脸的桃红,忙跟着粉衣女子往房中去了。 独孤尘刚刚下朝。 走到御花园,便有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围了上来。 见独孤尘从不远处走来。 全都蜂着拥着围在了他的身边。 一个个都想尽了法子,在独孤尘的面前献媚。 其中一位粉衣素装的女子却依然站在原地,捏着手中的芙蓉花,脸上平淡无波,似是并没有要过去与她们争抢皇上宠爱的意思。 云多娇自御花园另一边走来。 见站在芙蓉花边的女子。.info[]淡淡一笑,“静岚,我的帕子脏了,你回去帮我拿块来吧――” 静岚应声,便带着几个小宫女往逸云轩去了。 “曦芸姐姐――”云多娇走近了,低声唤道。 那女子放下手中娇艳的芙蓉花儿,款款抬起了身子:“多娇?” 当真是曦芸姐姐,云多娇眸中一阵欢喜。 能在这深宫遇见故人,却是一件万分欣喜的事情。 云多娇望了一眼不远处正簇拥着独孤尘的妙龄女子:“姐姐既然进了宫来,为何不与她们一起去向皇上邀宠呢?” “如此低俗的计量。不过是烟花女子管用的计量罢了,若是对独孤尘又用,为何到现在他连一个都没有宠幸呢?” 想着那日在明清殿门口。见一女子被从明清殿赶出来,上官曦芸就觉得好笑。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曦芸姐姐果然是独具慧眼,只是曦芸姐姐一人在此孤芳自赏,就能将皇上吸引过来吗?” “我在这儿并不是在等皇上。而是再等另一个人啊――”上官曦芸盈盈一笑,故作神秘道 “曦芸姐姐在等谁啊?不会是在等皇上吧?”云多娇故意逗弄她道。 “我哪里是在等皇上啊,我是在等贵妃娘娘你啊――”上官曦芸眉目含笑的望着云多娇。 “等我?”云多娇一脸疑惑的望着她。 “贵妃娘娘每日这个时候都会来御花园中赏花,所以我就特意在这儿等贵妃娘娘了啊――” 曦芸姐姐在这儿等自己,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跟自己讲,她也正好找上官曦芸有事。 可是这里人多。若是被人看见了,难免会遭人非议。 而且宫里现在又传言自己得了痨病,若是被她们看到了。怕是她们和皇上以后都要对曦芸姐姐避而远之了。 云多娇瞥了一眼不远处与众多才人纠缠着的独孤尘: “曦芸姐姐,这儿人多,我们还是去芙蓉池边的假山后面把――” 上官曦芸点了点头,便跟在了云多娇的身后。 “曦芸姐姐,你这次入宫是所为何事啊?” “入宫当然是想要当娘娘啦――”上官曦芸笑道。 “曦芸姐姐绝非是贪富贵荣华之人――”拒宋妈妈说。当年上官曦芸与梅影都是极富才情的女子,只可惜上官曦芸竟然为了能与欧阳残雪厮守。而放弃了做女神的机会。 若是她想入宫,又何以至此? “没想到我们的小剁椒现在越来越聪明了啊?”上官曦芸笑着想要如从前那般抚摸云多娇的小脑袋。 却又一下子僵持在了那儿。 如今的多娇已经如她一般高,金钗步摇,将柔顺的丝发缀的满满的,如何能再抚摸到那如流水般一泻而下的丝发了? 心中一阵感叹。 “曦芸姐姐――”云多娇见上官曦芸突然僵住了,忙唤道。 小剁椒?一股暖流流过心间,好久好久都没有人这么唤她了。 突然忆起,这名字好像是欧阳残雪给她起的,当初自己还嘟着个小嘴,很不高兴呢。 “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了,时间过得真快,你都长这么大了――多娇长大了比以前还要美――”上官曦芸笑了笑,望着眼前的美人儿,不觉屏住了呼吸。 “曦芸姐姐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而且还比以前更有丰韵了呢――”以前在艳芸阁的时候,她一直都觉得上官曦芸跟梅影一样都是那种美得摄人心魂的女子。只是梅影是那种孤芳出尘的美,而上官曦芸则是那种高贵典雅的美。 “多娇,我这次找你,是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曦芸姐姐尽管说,只要多娇能做到的,一定尽力帮姐姐办到――” “我想接近皇上――” 云多娇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原来上官曦芸来宫里,果然是。 “姐姐。你不是想要为残雪哥哥报仇吧?” “嗯――”上官曦芸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是皇宫守卫森严,姐姐这么做只会是自取灭亡?” “只要能接近夜空辰,我就有办法杀了他――”上官曦芸信心十足的说道。 “不――,姐姐――你不能杀了皇上――” “难道你是爱上夜空辰了?”上官曦芸眸中掠过一丝犀利。 “不-我没有――”云多娇低下了头去,虽是否认,却是一点儿底气也没有的。 “难道你忘了欧阳公子是怎么死的了?” “残雪哥哥是因为我而死的――他是被慕太后杀了的,与皇上无关――”欧阳残雪为了自己,死在慕秋云的刀下的情形又一下子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与他无关?夜空辰与慕秋云乃是一丘之貉,一定是他们联手害死了欧阳公子的,若不是夜空辰夺位。欧阳公子又怎么会死?多娇,你怎么现在还在帮他说话?难道你忘了欧阳公子在世的时候是怎么对你的?”上官曦芸痛心的望着云多娇。 “不,我没有。残雪哥哥真的是因为我才被慕太后杀了的,真的与皇上无关啊――”云多娇竭力辩驳道。 可是上官曦芸却一点也不听她的解释。 “你不要再帮夜空辰说话了,既然你不肯帮我,那我就用自己的方法去接近他――”上官曦芸说罢便要转身往加上后面的小道上走。 “曦芸姐姐――”云多娇从身后唤住了她。 上官曦芸停住了步子。“你还有什么事情?” “曦芸姐姐,我好不容易在宫里见到你。我真的不希望你为了仇恨去做无谓的牺牲,求求你,放下仇恨,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好不好?”云多娇在身后苦苦哀求道。 上官曦芸冷冷一笑:“放下仇恨?当初我上官一族便是被沈太后所株,现在欧阳公子又被夜空辰害死了,你让我放下仇恨?”她长长的叹息了一声:“当初我全家被杀。若不是欧阳公子救了我,我怕是也不在人世了,欧阳公子就是我活下去的动力。现在他也死了,我连最后的动力也没有了,我现在活着就是要为欧阳公子,为上官家所有惨死的人报仇――” 说罢,上官曦芸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曦芸姐姐――”云多娇想追。却已追不上了。 再回到御花园时,已经不见了那些美人儿的身影。 静岚正站在那儿等着自己。左顾右盼的,一副着急的模样儿。 见云多娇来了,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娘娘,您去哪儿了,奴婢还以为你被那个才人欺负了呢?” 云多娇不觉想笑:“我堂堂的贵妃怎么会被一个才人欺负了呢?我自己自己去别处走了走,对了,皇上和那些才人呢?” 静岚笑道:“娘娘刚才没有看见,那些才人围着皇上,皇上压根连理都不理她们,最后皇上极了,干脆就让残林公公和几个小太监把她们全都轰走了――”静岚说着,一副十分解气的模样。 这丫头心思就是浅,她又怎么会知道皇上不愿意理会这些才人的真正原因呢? “那皇上呢?” 她真的好担心,上官曦芸会去御书房找皇上,若是这样―― 她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怕什么,是怕上官曦芸杀了独孤尘,还是怕上官曦芸失手,被独孤尘? “皇上应该是去御书房了吧――” “皇上去御书房了?”云多娇心中大叫不好。 刚才曦芸姐姐好像也是往御书房的方向去的。 “走――”云多娇领了静岚和几个小宫女便也往御书房方向去了。 第二百五十五章 挡剑 “娘娘,我们去御书房做什么啊?”静岚便跟在后面小跑着,边问道。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云多娇也顾不得跟她解释那么多了。 一路小跑到御书房时,却见御书房的门紧闭着。 残林正站在门外。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残林忙迎了上来。 他毕竟见惯了宫中大风大浪的,对传闻一点也不避讳。 “残公公,皇上呢?”云多娇急声问道。 “贵妃娘娘,皇上在里面呢――” “里面可还有谁?” 残林一下子被问懵了,下一刻又突然反应了过来,原来是贵妃娘娘来查岗来了,忙堆上小脸道:“皇上一个人在里面,那些才人全都被皇上给赶走了――” “皇上真的是一个人在里面?”云多娇还是有些担心。 “是啊,娘娘若是不信,奴才这就带娘娘进去看看便是,只不过――”残林的脸上又面露难色:“只不过皇上批阅奏折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 “那本宫就不打扰皇上了,残公公――”云多娇笑着凑近了,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本宫有件事想劳烦残公公――” “娘娘吩咐,就是一千件一万件,奴才也一定为娘娘办妥了――”残林讨好的说道。 云多娇从袖中取出了一张银票,望了望四下,见没人,才塞到了残林的手中:“要是有人来御书房,可否劳烦残公公,派人去逸云轩通报一声?” “小事一桩,娘娘何必如此客气呢?”残林假意推让着,却已将那银票收入了袖中。 “娘娘放心。皇上一直只钟爱娘娘一人,其他的女子怕是都入不得皇上的眼喽――”残林又奉承了两句。 “那就有劳残公公了――” 云多娇刚离开,上官曦芸便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刚才她本是要来的,却见云多娇已经来了,便隐匿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残公公――”上官曦芸见了残林便热情的喊了一声。.info[] 残林正望着云多娇的背影望得出神,听身后有人叫他,忙回过了头来。 虽然对眼前女子并不十分眼熟,但看她的装束,猜想她应该是这届新晋封的才人。 一看她的容貌,便想起她就是这一届秀女中最为拔尖儿的长孙莫颜。 虽然刚才答应了云多娇。但对这些心来的小主子们,他也不敢有半分的怠慢。 云多娇只是说有人来了去通报一声,却并没有说不让进的。 而且太后娘娘特意让红珠过来交代过。只要有才人过来找皇上,一律放入。 况且这送上门的生意不做白不做。 残林清了清嗓子,迎了上去,跪安道:“奴才给小主请安――” 上官曦芸扬了扬手:“残公公不必客气,皇上可在里面啊?” “皇上在里面批阅奏折呢。不知小主找皇上所为何事啊?” “我家里祖上是产香的,拿了些香料,想请公公帮帮忙给皇上用上一些_――”上官曦芸低头含羞的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盒香料还有一对精致的红玉镯子,交到了残林的手中。。 用香料?这样邀宠的法子他在宫里见得多了。 “才人放心,杂家等下就给皇上用上。小主要不要在这儿等一会儿?” “不用了,我晚些时候再来好了――”上官曦芸笑道。 “奴才恭送小主――”残林将镯子和香料一起踹入了怀中,心中暗道:这来向皇上邀宠的。都是急着要见皇上,还第一次见送了东西就走人的,这要是皇上来了兴致了,招幸了其他的妃嫔了岂不是? 残林摇了摇头,自个儿往里去了。 紫色香炉内。薄烟缭绕。 独孤尘在御书房,为了提神。一般都是用沉香,檀香之类的香料,这――残林看了看手中的香料,眉头微微蹙了蹙,这香料这么香。 最后还是只加了一点混在了檀香里面便推门出去了。 凤仪殿,沈太后一脸的怒色。 眉角的细纹,因为愤怒更加的明显。 “一群废物――” “太后娘娘息怒――”红珠忙给沈太后泡了一杯茉莉花茶。“那些才人去了御花园,全都被皇上给赶走了,现在宫里还传言――” 红珠低着头,不敢继续往下说了。 “宫里传言什么?” “宫里传言是皇上――所以才不宠幸那些才人的――”红珠微微抬眼,瞅了一眼沈太后的脸色。 见她脸色铁青,又忙低下了头来。 “岂有此理――”沈太后一怒,将白玉茶杯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皇上是哀家的儿子,他的身体难道哀家还不知道吗?”沈太后的眼中射出两道凶光:“一定又是因为云多娇这个贱人――” “红珠,你去把云多娇给哀家传来――”她一定不能放任这种谣言再继续疯传下去了。 “是,太后娘娘――”红珠只敢低眉顺从道。 云多娇见红珠匆匆来传,脸色也不怎么好。料想太后定是因为那些才人的事情又发火了。 一路上,都在寻思着如何应对太后的事情,竟没有瞥见,御花园中匆匆而过的那一抹身影。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云多娇福了福身子。 “你们都退下吧――”沈太后的脸色阴阴沉沉的,仿佛暴风雨前阴沉的天气一般。 “云多娇,你到底对皇上用了什么妖法,皇上竟然连看都不看那些才人一眼?”沈太后怒色冲冲的问道。 “臣妾没有,皇上已经好多日都没有来臣妾的宫里了――”云多娇低眉懦声说道。 沈太后眼眸微沉,想了想又道:“那你也是认为宫中那些谣言是真的喽?” “皇上之所以不宠幸那些才人,并非因为皇上的身体有问题,而是因为――”云多娇微微抬起头来,望了一眼沈太后,见她的神色已经比刚才要稍稍舒缓了一些。才道:“是因为皇上在练一种叫做寒冰敛月的剑法――”她当然不能说是因为皇上喜欢慕秋云的缘故了。 “寒冰敛月剑?”沈太后疑惑的望着云多娇。 “是的,练这种剑法的人必须要做到断情绝爱,练成之人心如寒冰,――” “什么?皇上竟然在练这种剑法?”沈太后又一下子恼怒了起来。 “太后娘娘息怒,皇上当初练习这种剑法乃是为了报仇,事非得已,还请太后娘娘不要责怪皇上――” “哀家知道了――”沈太后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一手撑着头,凤眼微闭,朝云多娇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是。太后娘娘,臣妾告退――” 云多娇刚出了门,便见残林已经等在了外面。看他的样子,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贵妃娘娘,您总算出来了――”残林见云多娇出来,忙迎了上来。 他权衡了一二,又想起先皇当初因为云多娇而晕倒的事情。最终还是决定来禀报云多娇。 “怎么了残公公?” 残林凑近了道:“刚才新进宫的才人长孙莫颜进去找皇上了――” “什么?”云多娇心下一惊。 一路小跑便直往御书房走去。 她一定要阻止上官曦芸。 又不能惊动了侍卫,若是惊动了侍卫,那曦芸姐姐定是死路一条了。 御书房的门紧闭着。 “残公公,你在外面守着――” 残林应道道:“是――”这种捉奸的事情,又岂能被外人看见了? 云多娇忙推了门走了进去。 独孤尘正伏在案上。好像昏睡了进去的样子。 上官曦芸手拿长剑,直逼独孤尘而去。 幸好。曦芸姐姐还没动手,云多娇一个箭步走了上去,护在了独孤尘的跟前:“曦芸姐姐不要――“ “多娇。你让开――” “曦芸姐姐,外面全是宫里的侍卫,你就是杀了皇上,也是逃不出去的啊――” 上官曦芸一脸的淡然:“逃不出去,那我就跟夜空辰同归于尽――” “不要。曦芸姐姐――” 上官曦芸一把将云多娇推开:“多娇,让开。我今天就要为欧阳公子和上官家上上下下百十口人报仇――” 说着,手中长剑便直逼独孤尘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剑竟被独孤尘给拦了下来,然后一用力,上官曦芸手中的剑,被震出去了一米多远。 上官曦芸一惊:“你没事?” 独孤尘凄然一笑:“我早就察觉炉中香料有意,所以一直屏息凝气,就等你来自投罗网――” “皇上,您不要杀曦芸姐姐――” 独孤尘错愕的望着云多娇;“你跟她?” 上官曦芸突然大笑:“你以为你屏息凝气就有用了吗?我早就猜到了你会察觉道香料有异,这香料是通过你的皮肤渗透入五脏六腑的――你就是屏气凝息也没有用。” 独孤尘一运功,竟发现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 上官曦芸乘机,又一剑,直往独孤尘刺去。 云多娇一纵身,挡在了独孤尘的身前。 上官曦芸手中的长剑,直刺入了云多娇的左肩。 一阵剧痛,鲜红的血顺着锃亮的剑锋流了下来,云多娇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然后软软的倒向了身后。 独孤尘伸手接住了她: “多娇――” “曦芸姐姐,不要杀皇上――我求求你,不要杀皇上――”云多娇微启着惨白的唇,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上官曦芸手中长剑拔出,本要刺向独孤尘,却又一下子僵持在了那儿。 门外的侍卫,听到里面的动静,也全都围了进来。 上官曦芸被团团围住。 云多娇倒在独孤尘的怀中,祈求道:“皇上,臣妾求您,不要杀曦芸姐姐好吗?” 独孤尘望着她,眸中闪过一丝泪光:“来人那,快请太医――” 第二百五十六章 毒害 “太医,多娇她怎么样了?”独孤尘坐在床榻边,“微启着唇问道。 周太医起身,俯身道:“启禀皇上,云贵妃身上的伤口,正好偏离了心脏半寸,微臣已经给娘娘上了药,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独孤尘微微叹息了一声。 刚才多娇中剑那一瞬间,他的心突然猛地一阵刺痛。 好多年,都没有这种心痛的感觉了。 “皇上您的身子?”周太医望了一眼独孤尘,见他脸色苍白,有些担忧的问道。 “朕没事――”刚才从御书房出来,身子就一直软软的。 “还是让微臣给皇上诊一下脉吧――” “是啊,辰儿,你的脸色那么差,还是让太医给你诊一下脉吧――”沈太后见独孤尘的脸色不好,心中很是担忧。 独孤尘无奈还是伸出了手腕来。 周太医俯身。 眉头却是越簇越紧。 “太医,皇上他怎么样了?”沈太后担忧的问道。 “皇上脉象虚弱,内力全失――怕是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了――” “你说什么,朕内力尽失?” “是啊――皇上――”周太医微微点了点头。 “怎么会这样?”独孤尘一脸恍然。 “内力尽失是不是就能像没有习武之人一样了?”沈太后问道。 她的言外之意是,就不是就能像没有习武一样,能够有正常的情感与心性。 周太医一愣,没明白过来,半响才应道:“是的,太后娘娘――” 沈太后一听,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刚才在凤仪殿听云多娇说夜空辰是因为练什么寒冰敛月剑才不临幸那些妃嫔的,正担心不知该如何是好呢,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竟然就武功全失了。 这对她这个盼孙心切的母后来说,当然是莫大的好消息了。 沈太后望着儿子:“皇上,现在天下已定,宫里的侍卫那么多,皇上有没有武功又有何妨?皇上若是想强身健体,就跟宫里的武将学些简单些的剑术。那个什么寒冰敛月剑,不学也罢――” 独孤尘依然一脸茫然,他学习寒冰敛月剑已有十余年。现在突然武功尽失,他真的很难接受。 “辰儿,你怎么了?”沈太后见独孤尘许久都没有回应,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独孤尘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道。 “辰儿。你脸色不好,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这儿有静岚和周太医在就好了――”沈太后心疼的望着儿子。 “母后,多娇是因为儿臣才受伤的,儿臣想留下来多陪多娇一会儿。”独孤尘望了一眼床榻上昏迷不醒的云多娇。 “太医不是说,她的伤势并无大碍吗。你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会儿吧,等下她醒了,母后会让人去禀报你的――” 独孤尘也感觉头晕晕的。身子软软的一点儿力气一额米有,这才点了点头。 待独孤尘离去。 沈太后便屏退了左右,独留下周太医一人。 “周太医,云贵妃的伤势真的没有大碍?” 周太医俯身,毕恭毕敬的说道:“启禀太后娘娘。云贵妃的伤势却是没有大碍,微臣刚刚给她用了药。相信不出两个时辰,她便能醒过来了。” “那若是哀家不想让她醒过来呢?”沈太后的眸中射出两道寒光。 周太医一惊,战战栗栗的问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皇上宠爱云贵妃,所以不肯接近其他的妃嫔,云贵妃又不能生育,若是她醒过来了,皇上还是专宠于她,那哀家岂不是永远都别想抱上皇孙了?” “可是,皇上刚才嘱托了,一定要好好照顾云贵妃,若是云贵妃出了什么事情,皇上万一怪罪下来了――”周太医颤颤巍巍的问道。 “皇上那边,只有哀家担待着,你只要让云贵妃永远都醒不来了,其他的事情哀家自会安排――”沈太后的凤目凌厉的自周太医的脸上扫过:“你放心,这件事绝对不会影响道你周太医的名声的,到时候,只要你说是有人在云贵妃的药里面动了手脚,就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身上了。.info[]” 周太医无奈只好应声道:“是,太后娘娘――” 他只是一个下臣,太后娘娘的旨意,她又岂敢谋逆。 当初慕太后在位的时候,便觉得她已经够难应付了,没想到,这沈太后竟然比她还要狠毒。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 见沈太后离开,周太医又望了一眼床榻上脸色苍白的美人儿,又摇了摇头:“云贵妃啊,云贵妃,微臣知道你一向心善,可是偏偏你生在了这后宫之中――” 周太医拿起他刚刚让人照着药方拿来的药,从袖中取出一个青花小瓷瓶,往里面滴了两滴:“云贵妃,您可千万不能怪老朽啊――” 正想着,静岚突然推门走了进来,见周太医一脸慌慌张张的样子,眼圈还有些微红。 忙问道:“周太医您怎么了?” “没――没事――”周太医吞吞吐吐的说道。 静岚笑道:“周太医,您把药给奴婢吧,奴婢先煎好了,等下娘娘醒了就能喝了――” “娘娘还说明日要去宫外看幼荷姐姐呢,若是幼荷姐姐知道小姐受伤了了,肯定又要担心了――”静岚将药包好,拿着就要出去。 “等下,静岚姑娘――”周太医突然从身后唤住了她。 静岚回头问道:“怎么了,周太医?” 周太医欲要取回那药,想着太后娘娘刚才说的话,又一下子咽了回去,只道:“幼荷姑娘吃的鳗鲡可找到了?我突然想起来有个地方有那种鱼。” 静岚笑道:“周太医放心,我家娘娘已经命人找到那种鱼了,幼荷姐姐的病过不了几日应该就能好了,还要多些周太医您的药方呢。”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 周太医嘴角噙着笑,心里却是跟堵了快石头似的难受。 医者以治病救人为己任,而他,却在害人。 “周太医还有什么吩咐吗,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去煎药喽――” “没――没了-” 静岚拿着要走出了逸云轩,却总觉得今天这周太医怪怪的,以前他说话可没这么吞吞吐吐过哦。 却是急着给云多娇煎药,也未多想。 静岚刚走,便听见床榻上云多娇咳嗽了两声。 “云贵妃,您醒了?” 云多娇撑着身子便要坐起来:“皇上。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刚才,她梦见皇上杀了上官曦芸,一直挣扎着要起来。 外面的小宫女忙跑了进来:“娘娘。皇上回去歇息了,等下就过来,您先躺下吧――”刚才听见云多娇的咳嗽声,小宫女便让另外两个宫女去禀报了皇上和太后娘娘。 “曦芸――,不长孙才人呢?” “长孙才人?”小宫女疑惑的望着云多娇。今天明明就是长孙才人将娘娘刺伤的,她怎么还问起她来了呢。 莫非娘娘是问皇上处置了她没有? “娘娘,皇上已经下旨将长孙才人打入了天牢,应该择日就要问斩了――” “不行,我要见皇上――”云多娇一听,又强撑着。要坐起身来。 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处竟又沁出了鲜红的血来。 周太医忙道;“娘娘,您的伤势很重。现在还不能动,万一伤口崩裂了开来,就不好了――” “是啊娘娘,您还是快躺下吧,奴婢已经让人去请皇上和太后娘娘了――”小宫女也伏在床榻便。哀声说道。 果然,不过半刻。独孤尘便赶了过来。 见云多娇的伤口沁出了血来,忙疾步走到了她的床榻边:“多娇,太医说你现在还不能动,你怎么还乱动了呢?” 云多娇微启了惨白的唇:“皇上,求您不要杀了长孙才人好吗?” “这――”独孤尘一阵迟疑。 “皇上,臣妾求您,不要杀她好吗?”云多娇激动的又要坐起身来。 独孤尘无奈只好答应道:“好,朕答应你,朕不杀她便是――” 云多娇以德报怨,竟然为差点杀了自己的人求情。 周太医望着眼前如此善良的女子,实在心有不忍,突然一个念想自脑中一闪而过,他乘着独孤尘和云多娇说话之际,悄悄的退了出去。 静岚刚端着药走了进来,太后也带着宫女嬷嬷们走了进来。 看着静岚碗里热腾腾的汤药,心里一阵窃喜,这应该就是周太医给云多娇开的药方了。 现在云多娇为了皇上受了重伤,皇上肯定更加宠爱于她。 只要云多娇死了,她便可以将那些才人安在皇上的身边了。 想到这儿,心中那一丝的不忍也渐渐被望孙之心给掩埋了。 皇嗣为重,牺牲一个小小的妓女又如何? “静岚,你快把要喂给云贵妃喝下吧――”唯恐又起了什么变故,周太后忙催促道。 “是,太后娘娘――” 静岚刚要走到云多娇的床榻边。 突然,一团黑色的东西横空落下,正好打翻了静岚手中的药碗。 静岚被烫的大叫了一声,那只黑色的小猫,也夺门而逃。 见地上,黑黑的汤药上面,竟泛起了白色的泡沫。 “这只猫是从那儿来的啊?”沈太后为了引开皇上的注意力,连忙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静岚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 “这汤药有毒――”静岚又瑟瑟的望着地上的汤药,害怕的说道。 周太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进来。 独孤尘忙问道:“周太医,快,快看看这汤药是怎么回事?” 周太医拿出刚刚已经替换过了的银针在那汤药里面蘸了蘸,片刻,他手中的银针依然锃亮如新:“启禀皇上,这汤药没有毒,这地上的泡沫估计是刚才煎药的时候药没清理干净,才起的泡沫――” 第二百五十七章 御驾亲征 独孤尘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这种事情他还是明了的,只是,既然周太医这么说了,定是在维护着什么人,这宫里能请得动他的,除了自己,云多娇,便只有太后了。 母后的心思,他一猜便是知道的。 她一心想要抱孙子,云多娇自然就成了最大的绊脚石了。 既然现在这药已经泼了,也不会威胁到云多娇的性命了,他也不便再追究下去。 周太医起身:“皇上,微臣再拿一副药方,让静岚姑娘下去煎熬便是――”说着望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静岚,示意她不要再咬着汤药有毒的事情不放了。 幸亏刚才自己急中生智,从外面找了只猫来,又偷偷的拿铁针替换了银针,要不然…… 自己毒也下了,是因为这只猫坏了太后娘娘的好事,太后娘娘应该也不会怪罪到她的头上来。 “是,奴婢这就下去熬药。”静岚在宫里这么多年,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既然皇上和周太医都不说什么了,有毒的汤药也撒了,那她一个奴婢还能再说什么呢? 沈太后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待云多娇睡下了,独孤尘才从逸云轩走了出来。 今日,对躺在病榻上的女子,竟有一种莫名的情愫。 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便独自往御书房去了。 刚看了几份奏折,便见慕千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虽然慕千山是慕秋云的弟弟,但是独孤尘惜才,对他的为人也甚是赏识,便留了他,将原先袁将军的兵权全都交给了他,让他统领三军。官职比从来还要高了。 “皇上――”慕千山单膝跪地。 “慕将军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启禀皇上,今日玉门关来报,匈奴五十万大军大举来犯,气势凶猛,眼看着就要攻下云寿县了,还请皇上早作定夺。”慕千山俯身道。 独孤尘眉头微蹙,匈奴大军已经好几年都没有来犯夜皇城了,现在他刚刚登基,他们定是乘着夜皇城大局未稳。乘虚而入。 “火速调集三十万大军,前往云寿――” “可是皇上――”慕千山冷峻的脸上更加冷冽:“我们夜皇城的军队大多分散各地,要一下子调集二十万都难。三十万……” 独孤尘的眉宇蹙的更紧了,这一次宫廷政变,死伤惨重,原本守在皇城的十几万大军也所剩无几。 后续调来的也不足十万。 袁立之的军队因为暴乱,也已溃不成军。加起来也凑不足二十万。 以前慕秋云当政的时候,怕城中将军起兵造反,便将军队分散在各地。 主帅手中兵力有限。 这样虽然暂时威胁不到中央集权。 可是确是后患无穷。 不仅调度起来不方便。 万一地方不满,各地将领纷纷造反,到时候夜皇朝将陷入四分五裂的境地。 独孤尘刚刚即位,还没来得及整顿大军。 没想到匈奴大军来的这么快。 慕千山低头。“听说,匈奴大王呼延格烈还掳走了先太后和先皇。” 独孤尘与姐姐的那段过往,他是一清二楚。皇上登基数月一直不纳后妃,或多或少也是与姐姐有关的吧? 他故意将声音压得极低,用余光偷偷瞟了一眼独孤尘脸上的神色。 秋云? 独孤尘心里一惊。 呼延格烈觊觎慕秋云的美色,已是天下人皆知之事。 秋云若是落在了他的手里。 独孤尘的是拳握的紧紧的,手中的卷轴被捏的发出咯咯的响声。 “岂有此理。虽然慕太后已经被废,但是她毕竟也是我们夜皇朝的太后。岂容他如此放肆?” 独孤尘还是在乎姐姐的,慕千山心中暗叹。 “慕将军可有何良策?” “末将觉得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先通知云寿县周边各郡,让他们派兵先牵制住呼延格烈的大军,等我们的大军一到,再作打算――”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他一向信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现在对敌军情况还不了解,他当然不敢往下结论。 独孤尘点了点头:“嗯,那将军赶紧下去军备吧,三日后,我大军便启程前往云寿,朕要御驾亲征――” 慕千山一震。 “什么?皇上您要御驾亲征?” 刚刚登基,便御驾亲征,这可是君王之大忌,尤其是…… 国家尚未安定,又岂可一日无君? “是,朕要御驾亲征――” “可是皇上――”慕千山想要劝谏。 “我军寡弱,后援还需要时日,朕御驾亲征,不仅可以振奋三军士气,还能稳定军中局势。” 慕千山自是明白独孤尘的意思,可是:“可是皇上,国不可一日无军,皇上若是御驾亲征,万一周边郡县,不出援军,反而――” 而且独孤尘现在已经武功尽失,这样贸然前往,实在是太冒险了。 “朕意已决,慕将军就不要再多言了。” 他是万万不会让她落入匈奴人的手中的。 不能,绝对不能。 他握着卷轴的手,紧紧的握着,似要将竹简掐断了一般。 慕千山见独孤尘态度绝然,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俯身应道:“是,皇上――” 凤仪殿,沈太后一脸紫青,眸中一道凌厉的精光闪过。 “你说什么,皇上要御驾亲征?” 残林跪在地上,双腿已是瑟瑟发抖:“是,太后娘娘,奴才刚才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沈太后紧握的拳头一下子锤在了红木桌子上。 残林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对皇上与慕太后的那段过往,还是略知一二的。 太后如此盛怒,他跪在地上,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红珠。你去把皇上请来,哀家倒要问问,是江山重要,还是那个女人重要?” “是,太后娘娘――”红烛不敢有半分的违逆。 须臾,独孤尘便走了进来:“儿臣给母后请安――” “你还知道哀家是你的母后?” 独孤尘只母后是为御驾亲征之事动怒,低着头,也不敢触怒了她。 只侧头让残林和宫女太监们全都退下。 “难道你忘了当初慕秋云是怎么对你,怎么对哀家的了?” “儿臣不曾忘记,只是现在国家危难。儿臣不得不――儿臣绝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才要御驾亲征的。” “住口,国家危难,自然有那些将士们去杀敌保国。你现在武功全无,你让母后如何能放心得下?” “母后,现在儿臣刚刚登基,三军军心不稳,儿臣出征不仅可以稳定三军。还能鼓舞三军是士气――” “可是――” “儿臣向母后保证,一定会安然回来――” “辰儿,你。”独孤尘性格耿直,她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情,是纵然怎么劝也劝不住的。就像这十年…… “那你答应母后,绝对不许将慕秋云和夜空铭带回夜皇城。” 知子莫若母,他对慕秋云的感情。她这个做母后的又岂能不知。 独孤尘眸中一阵恍惚。 他此次去就是为了将慕秋云带回来。 “难道辰儿真的是为了那个女人才要御驾亲征的?”沈太后痛心的望着独孤尘。 “儿臣没有,儿臣答应母后便是。”独孤尘无奈,之后低头应声道。 从凤仪殿出来,他便拿着玉玺去了逸云轩。 此去,凶多吉少。他一定不能让这玉玺落入了奸人之手。 太后年迈,已经无力支撑起如此重担。 现在这宫里他能信任的也只有云多娇一人了。 那日慕秋云走了以后。他去冷宫,看见她临走时留下的书信,还有一张夜空铭的生辰八字,才知,原来夜空铭,竟是他的骨肉。 他早已下定了决心,要将这江山重新交给他。 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他便放任他留在民间。 没想到,现在他们母子,竟落入了呼延格烈的手中。 他现在已是悔之莫及。 夜空铭最爱的人便是多娇,慕千山又与多娇素有渊源,他若死了,他们定然会将这江山交还道夜空铭的手中的。 “皇上――”静岚见独孤尘来,脸上溢满了笑容:“娘娘刚醒,臣妾这就带皇上进去吧――” 静岚欢喜的领着独孤尘走了进去。 她心里当然是无比希望皇上对自己家娘娘好了。 云多娇受了那么多的苦,才终于熬到了今天。 “你先退下吧――”独孤尘坐到床榻边,嘱咐静岚道:“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来。” 静岚疑惑的望了他们一眼,转眼又笑了。 皇上也真是的,娘娘的伤这么重,他怎么就要。 不过心里却是欢喜的。 皇上终于肯临幸自家娘娘了。 云多娇也是一脸的疑惑。 “多娇,你可好些了?”独孤尘凝眸望着她。 虽然眸中没有爱意,但至少是温柔的,不再像以前那般冰冷了。 云多娇笑道:“喝了药,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再过两日,朕就要御驾亲征了,你在宫里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怎么? 刚给她吃了粒糖果,还没来得及吞下,他竟又说要走了。 难道他这么神神秘秘的将静岚支走,就是为了要来跟她辞行? “皇上,您的身子还没有回复好,怎么就要御驾亲征了呢?” “匈奴大军逼近,朕只有孤注一掷了――” 独孤尘从怀中取出玉玺,交道云多娇的手中:“朕将这玉玺交给你,万一朕不在的时候,有人谋反,你就拿着这玉玺调集其他郡城的军队。――” 第二百五十八章 寒冰初融 什么,他竟然要将江山交给她这个弱质女流? 自己没听错吧? 云多娇拿手在被窝里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info[] 好疼—— 自己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独孤尘说的都是真的。 云多娇忙推让道:“皇上,您不是在跟臣妾开玩笑吧?臣妾只是一介女流,如何能担此重任?” “经历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你已经不再是那个脆弱哀哭的小女孩了,你的坚韧,你的毅力,已远非一般男子所能及,你是两朝的贵妃,无论是前朝旧臣,还是开国之臣,对你,应该都是颇为敬畏的,有这玉玺,他们应该都会听你的号令的——”独孤尘墨眉微沉,想了想,又道:“若是朕不能回来了,你便将这玉玺交还给空铭,这是朕欠他的。” 为了她,为了复仇,他处心积虑谋划了十年,没想到到头来,夺的竟是自己儿子的天下,还有那玫瑰蛇毒。 “玫瑰园里的玫瑰蛇是朕用自己的血喂养长大的,朕若死了,你便用朕的血喂空铭喝下,他身上的毒自然就能解了。” 云多娇不置可否的望着他,那日,他还用剑指着夜空铭的脖颈,要杀了他,怎么一下子又要将王位传给他了呢? 那封凌澈,欧阳残雪,还有那么多的士兵岂不是全都枉死了吗? 他,是在跟自己开玩笑吗? 云多娇怒目望着他:“皇上,难道皇位之争,在你看来只是一场游戏吗,你想争便争,想让就让?那我呢,那些死去的人呢?” 独孤尘从来不曾见云多娇对他如此过。 低头,温柔的望着她:“对不起多娇。我知道这些年,你为我做了很多,也牺牲了很多。” “对不起?”云多娇凄声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换回那么多条人命,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弥补我这么多年所受的屈辱了吗?” 说着,泪水已忍不住夺眶而出。 可是,对他,她又怎么也恨不起来。 那种愈爱愈恨,愈恨愈爱的感觉,就像炼狱一般煎熬着她。 “对不起,多娇。朕已经立下了遗诏,将来无论谁当皇帝,你都是夜皇城的太后。” 云多娇冷笑道:“我才不要做什么夜皇城的太后呢——” “多娇——” “我要你回来。你听到了没有?我要你回来——”云多娇近乎咆哮的吼道。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一定会回来——”独孤尘将她抱在怀里,安抚道。 云多娇的情绪这才稍稍平稳了下来。 “但是请你先帮我好好保存这玉玺。”独孤尘轻抚着她柔软的丝发。柔声道。 独孤尘将玉玺交给云多娇,还是有另一番用意的。 若是他御驾亲征期间,真的有人来犯,他们是万万想不到玉玺会在云多娇的手中的。 若是他将这玉玺交给了太后,她是绝对不可能将这玉玺交给夜空铭的。 “你好好休息,朕晚点再来看你——”独孤尘将她放在床榻上。 独孤尘刚走。 静岚便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娘娘。幼荷姐姐不见了——” “什么?幼荷不见了?”云多娇吃惊的望着她。 “跟幼荷姐姐一起不见了的,还有慕太后和先皇。” 当初,为了方便照顾他们。云多娇便让幼荷和慕太后他们住在了一起。 云多娇更是大惊:“什么?慕太后和先皇也不见了?” 幼荷不见了,说不定是去哪里玩了。 可是慕太后和先皇怎么会也一起不见了呢? “可有什么线索没有?”云多娇急忙坐起了身来,问道。 “听那边的村民说,有好多匈奴人模样的人进了村子,第二日。他们便都不见了。” 开来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匈奴人?” 匈奴人大举进攻中原。为何要掳走他们呢? 难道他们是知道皇上跟慕太后的关系,想用慕太后来威胁皇上? 可是,皇上为什么没有跟自己说呢? 难道他早就已经知道,所以才会? 云多娇联想起刚才独孤尘貌似遗言的那一番话来。(..info) 不好—— 皇上此去,一定是凶多吉少,自己绝对不能。 云多娇挪了挪身子,便要下床。 “娘娘,您伤的这么重,太医吩咐了,不能乱动的——”静岚急着跑过来扶住了她。 “我一定要阻止皇上御驾亲征——”云多娇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唇如白纸板惨白惨白的。 静岚看了担心极了。 早知道娘娘知道了会如此激动,刚才自己就不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了。 可是悔之晚矣。 云多娇挪着步子,向门外走去。 头越来越沉。 最后实在支撑不住+ “娘娘——”静岚扶住快要倒下去的云多娇:“快,快请太医——” 周太医来时,独孤尘也赶了过来。 想着多娇定是因为自己才会晕倒了,心中内疚不已。 “周太医,多娇她怎么了?”独孤尘问道。 “启禀皇上——”周太医俯身:“贵妃娘娘的伤势并无大碍,只是刚才下地行走时,伤口崩开了。” “静岚,多娇怎么会突然下床了呢?”独孤尘的目光移向了静岚。 静岚委屈的低着头:“娘娘刚才执意要去找皇上您,奴婢拦也拦不住。” 独孤尘深深的叹息了一声:“那她什么时候能醒啊?” 周太医想了想,俯身道:“待微臣开一副药方,贵妃娘娘喝下,少时就能醒来。” 独孤尘星眸微沉,想了想道:“那你可有什么法子能让她暂时不醒来的,或是几日都不醒来的啊?” 周太医一愣。 今日太后娘娘想要加害于她,他好不容易才帮她躲过了一劫。现在怎么皇上有想要——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母子两个怎么都这么心狠啊,好好的一个姑娘,都被糟蹋成这样了,他们。 独孤尘见他神色有异,又想起今日母后让周太医下毒的事情。 恍然明白了过来,忙道:“多娇是因为我才会晕倒的,若是她这个时候醒来了,情绪肯定还是很激动,朕想等后日出征了以后,再让她醒来。这两日,也让她好好的休息休息。” 等他出征了,一切便都已成了定局。 她就是想要追也追赶不上了。 原来是这样啊。周太医的心里暗暗舒了口气,原来刚才是自己误会皇上了。 “微臣只需在汤药里面放下安睡的药材,贵妃娘娘就能多睡些时辰了——”周太医毕恭毕敬的俯身道。 “那好,你赶紧开药方吧——” 他怕她等下若是醒了,又—— 待静岚和周太医都退下了。 独孤尘又坐在了云多娇的床榻便。 望着她惨白的小脸。突然想起了十年前在永宁县乱埄岗见到她时的情形。 那时的她也是如现在这般。 身受重伤,脸色惨白,躺在一堆死人白骨中间。 只是那一抹惨白,却丝毫遮掩不住她绝世的芳华。 她的眸,她的脸,与她如此的相像。 当看到她还有一丝气息的时候。他便决定要要带她离开。 可是老神医说,她身上的伤势过重,必须用回春之术。也就是传说中的传说中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攻,才能将她救醒。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竟一下子让她回到了九岁。 他不得不多等了这么多年。 这些年,他苦练寒冰敛月剑,已经变成了一个只有仇恨。没有感情的人。 在她为他挡剑的那一刻,他的心猛的一痛。 这些年。她为他所做的一切,他又岂能不动容? 他本来准备等他出征回来,便好好的善待于她。 可是在看到慕秋云留下的那封书信的时候,他又改变了主意。 空铭那么爱多娇,他一定能给她幸福。 所以,这次若是他战死了,便让空铭娶她为后,若是他还活着,他便从此隐匿山林,不问世事,与老神仙一起云游天下。 他又低头望了她一眼:多娇,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与空铭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 静岚推门进来时,见独孤尘正紧紧的握着云多娇的小手,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又忙退了出来。 心中暗暗窃笑了起来,娘娘经历了这么多,终于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独孤尘听到推门声,知道是静岚熬好了药回来了。 忙吩咐她进来。 见她小脸红彤彤的,定是刚才看见他。 独孤尘微微一笑,真是个傻丫头。 静岚在一旁,见独孤尘笑了,一双眼雪亮雪亮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独孤尘登基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却从没见他笑过。 以前觉得先皇笑起来是最好看的了。 现在见独孤尘笑了,才知,这历经沧桑,拨云撩雾般的笑容,更加迷人。 静岚看得一下子愣住了,竟忘了给云多娇喂药了。 独孤尘抬头,指了指她手中的药:“静岚,你把药给朕吧——” 静岚没听明白,愣愣的望着他。 独孤尘又重复了一遍:“你把要给朕吧,朕来喂多娇喝。你先下去休息吧。” 静岚这才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独孤尘要自己喂娘娘喝药。 自从娘娘遇刺之后,皇上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仅对娘娘好了,就连对她们这些下人也是柔声细语的。 就像是冬日寒冰被暖暖的春日融化了一般。 静岚笑着奉上了药碗。 主子喂药,自己落得个清闲,主子开心,她也开心。 “你先退下吧——”独孤尘接过药碗,摆了摆手。 第二百五十九章 胆识 静岚望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云多娇。 笑嘻嘻的关门退了下去。 清晨,夏日里耀眼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云多娇微微睁开了眼。 静岚见云多娇醒了,忙端着药走到了床榻边:“娘娘,您醒了?” 云多娇醒了醒神,突然想起,她明明是要去找皇上的,怎么会竟睡着了呢? “我要去找皇上,我不能让他出征――”云多娇撑着便又要坐起身来。 静岚低头道:“娘娘,皇上已经出征了――” “什么――”云多娇身子一僵,:“怎么可能,皇上明明还有两日才会出征,怎么会这么快就出征了呢?” “娘娘昏睡了三天三夜,皇上昨日便就已经出征了――” 静岚不敢去看她。 云多娇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了下去:“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睡了这么久?” “娘娘受了重伤,又过度疲倦,所以才会睡了这么久,娘娘快把这汤药喝下去,奴婢这就去给娘娘熬点稀饭了,娘娘三天没吃东西,肯定饿坏了吧?” 云多娇一直想着独孤尘出征的事情,静岚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静岚见云多娇这般,知道她现在一定没有心情吃东西,便又端着药退了下去。 以前遇到这样的情况,都是幼荷在一旁劝着,现在幼荷走了,皇上又不在,她也一下子乱了方寸。 好几日,云多娇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也不喝。 连周太医都只能无奈的在一旁叹气:“哎,娘娘要是再这样不吃药的话,这伤口哪里能好啊?” 静岚也跟着叹息。 突然一个小太监匆匆的从门口跑过,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像是遇到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 静岚忙走上前问了一句:“小李子,怎么了啊?” 那小太监也顾不得停下了,边跑边摞下了一句:“不好了,有人围攻皇宫啦。” 声音虽不到,但逸云轩的门开着,还是被躺在床榻上的云多娇听到了。.info[] 她心下一紧,皇上猜的果然不错,他才刚走了几日,便就有人耐不住性子了。 不行,她答应过他。一定要帮他守住皇城的。 云多娇忙支撑着虚弱的身子爬了起来,可是头晕晕的,一点力气也没有。她便用力扯着芙蓉帐。 帐脚一拉,正好将静岚放在茶几上面的汤药给打翻了。 静岚听着里面的响动,忙跑了进去。 见云多娇正用力的要爬起来,忙跑到床榻边,扶住了她:“娘娘。您起来做什么啊?” “我要去紫冥殿――” “娘娘,您都伤成这样了,还去紫冥殿做什么啊?”静岚望着云多娇虚弱的样子,实在不忍。 “我要去为皇上守住皇城――” “娘娘您的身子现在这么虚弱,怕是还没到紫冥殿就已经――”静岚不忍再继续往下说。 “给我拿药来――” 一声,却是让站在一旁愁眉不展的周太医也是一惊。 这几日。他想尽了法子让云多娇吃药,她都不肯,这怎么一下子? 静岚脸上一喜:“好。奴婢这就去给娘娘拿药去。” 云多娇的药是熬好了现成的,想是现在还热着呢。 静岚顾不得去收拾地上的残局,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经过御膳房的时候,又给云多娇拿了几块桃花杏仁酥。 娘娘以前每次喝药的时候,都喜欢就着这桃花杏仁酥吃。 说是吃了这桃花杏仁酥。药就不苦了。 她好几日都没吃东西了,吃了这桃花杏仁酥正好也能解饿。 云多娇喝下了药。又吃了几块桃花杏仁酥,这才感觉,头没那么晕了,忙又让静岚扶着她往外去。 静岚看着还是有些不放心:“娘娘您的身子?” “没事,国事重要――”云多娇一把抓过一直放在枕头下面用皇色锦缎包着的玉玺。 到紫冥殿的时候,太后还有朝中的重臣,都已经在那儿了,一个个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浓的愁云。 见云多娇脸色惨白不施粉黛的进来。 众人皆是一惊。 沈太后的脸色一黑,道:“云贵妃,你身为后宫嫔妃,怎可到这朝堂之上来?” 云多娇不紧不慢的从怀中取出玉玺来,“这是皇上临出征的时候,交给臣妾的玉玺,见玉玺如见皇上――” 云多娇的声音虚弱却有种让人不可抗拒的威仪。 众大臣一见玉玺,都忙跪了下来。 云多娇拿着玉玺一步步的走到紫冥殿之上。 拿眼扫视了一下堂下众人:“听说九王爷的大军已经围在了宫门外?” 一个大臣走上前奏道:“启禀贵妃娘娘,今日一早,九王爷便带着大军围在了宫门外,扬言要攻下皇城。”剩下的那些话,他也不敢多说。 只低着头,看这个小女子如何破解眼下的危局。 云多娇扬起声音,道:“让他进来――” 那大臣一惊:“娘娘这可是引狼入室啊?” “云贵妃,难道你想要乘着皇上出征,谋反不成?”沈太后也是一脸的怒色,眸中的射出两道精光,似要将云多娇撕裂了一般。、 “太后娘娘,臣妾只是让他一个人进来――”云多娇不动声色的说道。 “难道这么多的侍卫,还惧怕他一个九王爷不成?” 沈太后和列在大殿中央的大臣都被问的哑口无言。 殿上三十多位大臣,门外守着的侍卫也有两万之多,九王爷一手又如何能敌万夫? 九王爷夜空华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的儿子,因为他的地位低,他的母亲又对慕秋云惟命是从,讨好谄媚,所以慕秋云便放松了对他的警惕。还让人在泸州县为他们建了一座豪宅,将他们母子安顿在了那儿。 没想到这几年,夜空华竟然乘着慕秋云对他们放松了警惕的机会,暗中招兵买马,竟囤积起了五六万的兵马。 而且此人极其聪明,为了保住他的实力,他还暗中在夜皇城散布消息,将慕秋云的注意力全都引到了独孤尘和欧阳残雪的身上。 这些独孤尘本来也已经有所察觉了,可是苦于没有确实的证据,他又有先皇的御赐宝剑相保。他也没敢轻易动他,没想到这次他当真乘着独孤尘御驾亲征的机会谋反了。 云多娇望着眼前身高七尺,身材魁梧的夜空华。手持佩剑,蓄势待发的夜空华,没有丝毫的畏惧之意:“九王爷真是好大的胆――” 夜空华傲着头,丝毫没有把眼前这个病怏怏的小女子放在眼里,不过一个受宠的戏子罢了。心中冷哼了一声,越发的狂傲了起来:“本王只是带兵来保卫皇城而已。” “好大的胆,竟然敢在本宫面前自称本王――”云多娇厉声道。 夜空华心下一惊,这个女人竟然敢用如此犀利的语气跟他说话。 “本王有五万大军驻守在宫外,只要本王一发号施令,他们便可直取夜皇城。到时候本王就是这夜皇朝的皇帝,本王还有什么不敢的?” 没想到这一激将,他还当真露出了狐狸尾巴。 云多娇不怒反笑道:“现在全国玉玺在本宫的手里。你能不能当上这夜皇朝的皇帝,还要看本宫愿不愿意?” 夜空华放声冷笑道:“哈啊哈,你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青楼戏子,本王怎会怕你?” “难道王爷的身份就比本宫高出来多少吗?”云多娇凤眉微挑,问道。 夜空华最怕人提及他的身世。云多娇这么一问,倒是更加激怒了他。 夜空华手扶剑柄。眼看着利刃就要抽出。 “九王爷就算真的拿下了夜皇城,本宫想这天下人也一定不会真心归顺于九王爷的吧?” 夜空华大怒,额上的青筋都快要蹦出来一般。 他手中长剑一抽,便要刺向云多娇:“本王先杀了你这个淫妇――” 众人皆大惊。 门外的侍卫也急忙围了进来。可是却没有一个敢上前一步的。 突然,夜空华手中的长剑乓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他的眼因为痛苦惊恐似要呲裂开来一般,然后身子直直的倒在了地上。 大殿之上,全是鲜血。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唯有云多娇依然泰然自若的站在那儿。 她之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激怒于他,便是要他靠近自己,然后自己才有机会对他下手。 原来那日在逸云轩,独孤尘不仅将玉玺交给了她,还交给了她一包毒药。 这种毒药是专门用来对付暴怒的猛虎的。 猛虎暴怒之时血液就会加速,一旦在五步之内闻到了这种毒药,便会毒发身亡。 这种药,对夜空华这种人也极为有用。 虽然夜空华极其聪明,但他也是极其自负之人,他之所以敢进来,便是料定了城中无人能与他相抗,他在宫中只要一发号司令,外面的人就会杀进来。 云多娇便是看穿了他的弱点,才敢冒险用此计的。 “来人那,将这叛贼的尸体悬挂于城楼之上――” 此举便是让那些守在城外的士兵知道,他们的主帅一死,他们就是再攻进城来,也是徒劳。 沈太后不解的望着云多娇:“云贵妃,他他怎么会突然死了呢?” 云多娇浅浅一笑:“怒极必悲,也许这就是他的报应吧。” 这是独孤尘交给她的秘密武器,若是让大家都知道了,那她又如何来对付其他人呢? 众人虽然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对眼前女子的胆识与智谋却是无不佩服。 突然,云多娇脸色惨白,眼前一黑,又一下子倒在了大殿之上。 “快,快请太医――”沈太后现在对云多娇也是刮目相看。为了保住夜皇城,她也不得不摒弃前嫌。 第二百六十章 归顺 “周太医,云贵妃她怎么样了?”沈太后焦急的问道。 周太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前几日不是还要置于死地的人,怎么此刻竟又关心起来了呢? 不过须臾,又归于了平静。 “启禀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是因为劳累过度,气血不足,才会晕倒的,只要稍作休息,就能醒过来了。” “那就好——”沈太后的心这才稍稍安稳了些。 现在皇上不在宫中,没有她,她一个人如何能将眼下的局势撑下去。 今日云多娇在朝堂上泰然自若,临危不乱,区区几言竟将这么一场干戈给化解了。 的确让她对这个小女子刮目相看。 云多娇迷迷糊糊的睁开眼,见自己正躺在床榻上。 忙要坐起身来。 “娘娘,您刚醒,不可乱动——”周太医劝阻道。 沈太后也走到了床榻边,柔声说道:“多娇,你还是听太医的吧——” 多娇? 云多娇心下一震,沈太后素来对她有怨怼,怎么会这么亲热的唤起了她的小名来呢? 这一叫,心里竟还有些不喜欢。 “太后娘娘,宫外九王爷的军队可都退去了?”云多娇坐下担心的问道。 她刚刚睡着的时候,心里都还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呢。 沈太后一笑:“今日真是多亏了你了,城外那些夜空华带来的叛军,见夜空华的尸首被悬挂在了城楼上,一个个都吓得不敢动了呢,现在他们还守在宫门外呢。听探子来报,说是都要退回泸州县去了呢。” 云多娇的眸子却还是溢满了担忧,这一股势力存在着。对皇上便是威胁,夜空华死了,难免将来他们不会被别人利用了,现在正是朝中用兵之时,若是这些士兵能被自己所用,去助与皇上,共同对付匈奴大军的话,那岂不是更好,“太后娘娘,您帮臣妾去把那些叛军的首领带入宫来。就说本宫有重要的事情要与他们商谈。” “可是他们现在如何还敢进来啊?”沈太后也大概猜到了云多娇的用意,可是有了夜空华被杀这个活生生的例子,还有谁敢进来呢? 云多娇眸子一沉。顷刻眼前又是一亮,附在沈太后的耳边低语了一番,见沈太后的眉宇蹙的紧紧的,好像十分为难的样子。 “太后娘娘,现在国家有难。还请太后娘娘体恤臣妾的一片苦心,现在唯有这个法子能让他们进来了。” 沈太后长长的叹息了一声:“罢了,罢了,若是江山都保不住了,又要我这张老脸有什么用呢?就依你之计好了。” 方才云多娇让跟她说让她装死,骗得夜空华的母后和城外那些士兵的头领进来吊孝。这样,她就可以趁机拉拢住他们了。 而且,只要对外宣称。夜空华是因为刺杀太后,才被处死的。 而且这样一来,夜空华的死便也有了名正言顺的说法。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也是现在唯一可行之计。 为了儿子,她也只能牺牲自己这张老脸了。 “太后娘娘深明大义,夜皇城的百姓一定会谨记太后娘娘的大恩的。”云多娇又俯身向沈太后作了一个揖。 “多娇。快快请起,你现在身子不好。这些事情就交给哀家来做吧。” “那太后娘娘现在就休书一封去泸州县,给刘太妃,乘着九王爷的死讯还没有传到她的耳朵里,快马加鞭的将她接进宫来,记住千万别让她知道九王爷已死的消息了。” 沈太后点了点头。 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她当然是知道的。 若是让那个狡黠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了,她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领着更多的人来宫里为自己的儿子报仇。 当初先皇还在世的时候,她便一直附庸着慕秋云,处处与自己作对,现在她若是知道自己死了,她的儿子就守在宫外,马上就要攻进来了,她估计听了就迫不及待的要赶过来了吧。 一夜,云多娇都没怎么睡下。 从皇宫到泸州县,快马加鞭的话,一夜便可来回了。 今夜,决定夜皇城命运的关键时刻,她也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果然,天刚刚蒙蒙亮,便见残林急匆匆的进来,说是刘太妃已经从小门入宫了。 云多娇的心这才稍稍松了些。 只要刘太妃入宫了,她便有了八成的把握。 “静岚,快,快给我更衣。” 静岚累了早已伏在云多娇的床榻边睡着了。 云多娇反身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她。 见刘太妃入宫了,这才不不得不将她唤醒了。 “是娘娘——”静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云多娇到紫冥殿的时候,紫冥殿外早已挂起了白绫。 因为只是做给外人看看的,所以稍显简陋了些。 不过这样倒也正好合了刘太妃的心意。 云多娇笑着往里走去。 刘太妃还没到。 她便让侍卫们事先安排好了。 今日要来的可不光刘太妃一人,等下天明了,外面那些人便也要进来了。 他们可跟刘太妃一样,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 他们中,有的武艺估计还在夜空华之上呢。 所以云多娇还特意从宫外召集来了黒杀等人。 万一不成,便当场斩杀他们,绝不留下后患。 沈太后躺在水晶棺里面,表情极不自然,应该是在里面空气不如外面流通的缘故吧。 刘太妃的马车刚到,云多娇便一声令下让人将她擒拿住了。 刘太妃自知上当,便大声辱骂了起来。 “刘太妃,为了夜皇城的安宁,只能先委屈您了。”云多娇福了福身子,便让人将她带到了殿后。 现在就只等外面那些将领进来了 天明时,残瑛便急匆匆的进来。说那些将士已经到了宫门口。 云多娇正声道:“请他们进来。” 昨日她让人将入宫的官员全都留在了宫里,这会儿风声应该还没有走漏出去。 所以他们应该都是来给太后吊孝的。 那些将领进了紫冥殿见云多娇正跪在殿上,后宫妃嫔和文武百官也全都跪在那儿。 倒也未起疑心。 一个个都面露哀色的走到了大殿上。 拜祭完了,云多娇便将他们和文武百官全都请到了明清殿。 那些将士望着云多娇还是颇有些不服。 他们身经百战,怎会受一个女人的摆布。 云多娇见他们,先是陪不是到:“各位将士,本宫知道擅自斩杀是本宫不对,可是九王爷谋害太后在先,本宫只是依法办事。” 那些将士也未多言,毕竟今天是沈太后的丧礼。出言对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不逊也不应该。 但是—— 一个将士走上前道:“九王爷就算谋害沈太后在先,可你们也不能将他的尸首悬挂在城门上啊。” “本宫此举实属无奈,若本宫不这么做。怕是现在夜皇城已经落入了匈奴人之手了。” 那些将士们面面相觑,颇有些不以为然:“贵妃娘娘这是危言耸听了吧?” “本宫有没有危言耸听,恐怕大家看了这份皇上昨夜刚派人送来的军情书就应该明了了吧。” 说罢,便让残林将一份白皮书卷呈到了为首的将领手中。 云多娇看了一眼那将士的神色:“本宫想请问大家,我们夜皇城最大的敌人是谁?” 那将士稍稍想了想。便道:“匈奴人屡次进犯我夜皇城,我们的敌人当然是他们了。” “那匈奴人来犯,我们为什么不团结起来对抗匈奴人,反而要自相残杀呢?” 那些将士被问的哑口无言。 “现在云寿县军情紧急,你们都是将士出生,铁骨铮铮。有着一腔的报国热情,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你们的亲人都要变成亡国之奴吗?” 见那些将士们似是动了恻隐之心,云多娇又道:“现在云寿县已经快要受不住了。一旦云寿县被匈奴人攻下,匈奴大军便可长驱直入,直取我夜皇城,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我夜皇城变成匈奴人的天下,看着我们百姓受匈奴人的欺凌吗?” 那些将士纷纷道:“当然不想了。”“我们死也不会做匈奴人的走狗的。” “若是将士们愿意去云寿县支援皇上。本宫保证,不仅可以赦免你们谋反之罪。还能与军中将士一样按军功论赏。” “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妃子,你说的话谁敢相信啊?”为首的将士不屑的说道。 云多娇从怀中取出玉玺,呈于众人面前:“这是全国玉玺,见之如见皇上,皇上临走时,将这玉玺交给本宫,便是让本宫代为执掌朝中一切事务,本宫说的当然就是皇上的旨意。” 众人一见玉玺,便全都跪了下来,直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云多娇笑道:“众爱卿快快请起,现在军情紧急,我们还是赶紧商议一下支援皇上,对付匈奴大军的事情吧。” 说罢便让太监宫女们赐座。 沈太后见他们都走了,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忙坐起了身来,让宫女太监们扶着她出来。 听残林说那些叛军全都归顺了,心中更是大喜:“能挽回局势,让他们出兵去救空辰,本宫就是真的不在了,也值得了啊。”对云多娇更加钦佩了起来,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弱女子,竟有这般的能耐。 第二百六十一章 私奔 夜空华的四万精兵刚出发,后续州县的援军便也到了。 匈奴大军经过连日的作战,本就匮乏,现在被夜皇城的军队从三面包围,出了撤退,已无选择。 可是呼延格烈却只将军队推到了云寿县城外五百米远处。 独孤尘正在帐内与慕千山商议着营救慕太后和夜空铭之事。 突然帐外来报,说匈奴使臣来见。 独孤尘忙宣他进来。 呼延格烈是来与独孤尘议和的,还让那使臣带来了慕秋云的随身信物。 现在匈奴大军已经被逼退,只要夜皇城的军队乘胜追击,便可将他们一举歼灭,直入匈奴,从此也可用除后患。 可是…… 独孤尘的眉紧紧的蹙着。 这次他御驾亲征为的就是救出慕秋云和夜空铭,可是慕千山几次潜入匈奴大营,都没有找到他们。 看来当初呼延格烈故意让他知道慕秋云和夜空铭在他们手中,也是早有准备的。 “皇上――”慕千山望他。他已经尽力了,就是现在就不出姐姐和空铭他也不会怪他。 “若是割了玉门关,呼延格烈真的肯放了空铭和秋云的话,那就将玉门关割于他们吧。”独孤尘摆了摆手。 连慕千山都没有想到,独孤尘竟然会这么果断的答应他们的条件:“可是皇上,自古都没有战胜者割城的先例啊,而且玉门关是我夜皇城的边塞要城,若是割给了匈奴,那我夜皇城便失去了屏障。到时候匈奴人再来,怕是――” 独孤尘现在刚刚登基,地位不稳,这些军队大多是从各个周宪调遣而来的。他若是贸然割城,势必会激怒了他们,万一他们用兵造反,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是不想救姐姐和空铭,只是这么做―― “慕将军不必多言了,朕这次御驾亲征本就是为了秋云和空铭,若是他们死了,朕这一辈子都不会心安的。”独孤尘的眸子暗暗垂下,一个是他最心爱的女人,一个是他的儿子。他又岂能弃她们于不顾? 军中捷报很快便传到了沈太后和云多娇的耳中。.info[] 她们每日都站在城楼上,盼望着儿子和丈夫归来。 云多娇的心里却是越发的不安了。 独孤尘此次御驾亲征本就是为了慕秋云和夜空铭。 他迟迟不归,难道是? 突然两骑士兵跃入了她的眼帘。 那两个士兵俯身跪下道:“启禀太后娘娘。贵妃娘娘,皇上不见了。” 沈太后大惊,脸色骤然大变:“皇上怎么会不见了呢?” 这个结局云多娇早就已经料到了,他救下她,与她远走天涯。只轻轻冷笑了一声。 那士兵低着头,懦懦道:“皇上拿玉门关与匈奴大王交换了慕太后和先皇,便将兵符交给了先皇,然后就不见了。” 沈太后身子一软:“荒唐,真是太荒唐了,他竟然为了那个女人――” “太后娘娘息怒。”云多娇忙扶住了一脸震怒的沈太后。 她巴巴的在冷宫中熬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自己的儿子却舍弃了将山,跟一个她讨厌至极的女人私奔了。这样的打击别说是她了,换做了任何人也是无法接受的。 “红珠,快扶太后娘娘进去。” “不,哀家要等空辰回来,哀家不走。哀家要在这里等空辰回来――”沈太后突然发了疯似的直往城墙上扑去。 幸好被两个侍卫给拦住了。 沈太后的情绪极不稳定,怕她出了什么事。云多娇便带着宫女一直在凤仪殿守着。 此时她的心里,又何尝不是如沈太后一般,如割裂般的痛。 这么多年,她为他做的所有的牺牲,在他与那个女人私奔的一刻,便全都付诸东流了。 “残林,你去帮本宫看看先皇,不,皇上回来了没有?” “是――” 皇上突然不见,朝中本就一片混乱的局势,肯定会更加的混乱,当初是有皇上在,她还能暂且稳住局势,现在皇上不在了,她又如何能稳住眼下的局势?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夜空铭了。 他是先皇,又是皇上临走相托之人。想必朝中大臣应该会―― 虽这样想,可是云多娇的心里还是不安的。 那些大臣就如他一样,被独孤尘给耍弄了一番,她能忍,那些大臣又如何能忍? 不多会儿陈琳便回来了。 他的脸色还是如刚才一样灰暗:“启禀贵妃娘娘,先皇还没有回来。” “你赶紧派人去找皇上,就说太后娘娘病重,务必要见他一面。” 只希望母子之情,能将他唤回来了。 “是,贵妃娘娘。”残林不懂,明明夜空铭对她那么痴情,现在皇位又还给他了,为什么她还执意要找独孤尘回来,一山不容二虎。 “娘娘,您还是先回逸云轩休息一下吧,您已经好几夜都没有好好休息了,这儿有奴婢照顾着就行了。”静岚实在有些担心云多娇的身子。 她的伤口虽然已经长好了,可是周太医说,她还是不能受累。 “不用,本宫想在这儿守着太后。”就是回去了,也睡不着,还不如在这儿守着,“等下太后娘娘若是醒了,你们肯定劝不住的。” 想着刚才在城楼上那惊险的一幕,云多娇道现在还有些后怕,万一太后真的死了,那她如何去向他交代。 独孤尘带着慕秋云并没有走远,而是在云寿县一处村社住了下来。 这里是他们相识的地方,有着太多美好的回忆。 他将她抱在床上,为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秋云,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他望她沉睡的样子,还是一如从前那般美丽。 为她曳了曳被子,便往外去了。 他已经决定了,等明天她醒来了。他便带着她在云寿县找一处风景美丽的地方住下,与她过平平淡淡的生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起来了。 虽然这是乡间,可毕竟是客栈,人多,难免会被人认出来了。 推开门,却见床上只剩下了一床折叠的整整齐齐的被子。 “秋云?”他忙找了出去,可是找遍了整个客栈也没有找到她。 他又悻悻的折回了客栈。 只见桌上压了一张字条。 “空辰,对不起。我走了,请不要再来找我,我是一个不洁的女人。根本配不上你,多娇是个好姑娘,她为了你付出了那么多,你一定要善待她。” “秋云――” 独孤尘找遍了云寿县所有他们去过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 “娘娘。皇上回来了。”残林急匆匆的进来禀报。 云多娇一喜,忙站了起来,推开门,却见站在自己眼前的竟是夜空铭。 他脸色惨白,没有一丝的表情,深邃的眸子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焦距。 “皇上――” 可是夜空铭就像没有听到似的。 “慕将军,皇上他怎么了?” 云多娇忙问慕千山道。 慕千山摇了摇头,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皇上回到帐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这一路什么话都没有说。” “怎么会这样?残林,赶紧请太医――” 慕千山扶着夜空铭坐下。 周太医进来。 夜空铭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似的,缩成了一团:“不要过来,不要伤害我的母后――” 云多娇忙过去扶夜空铭:“皇上,你怎么了?” 许久。他才安静了下来。 周太医为夜空铭诊完脉,眉头紧紧的蹙着。 “周太医。皇上他怎么了?” 周太医摇了摇头:“皇上像是受了什么惊吓,现在神志不清,怕是――” “怕是什么?”云多娇担忧的问,一种不祥的预感袭上了心头。 “怕是很难好了。” 云多娇一惊:“怎么会这样?周太医您不是太医吗,怎么会救不好皇上?” 云多娇一下子瘫坐在了凳子上。 一夜间,独孤尘走了,夜空铭疯了,太后也不省人事了,这江山谁人来管? 坐在镜前,仿佛一夜之间,她也老了许多。 “幼荷,给我梳妆吧。”她要去朝堂,她要稳定朝中的局势。 这一切都是她无法逃脱的责任。 夜空铭还是皇上,她是皇后,可是皇上已经人世不清,如何来处理这朝中的事务。 那天看到幼荷,她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原来夜空铭是看见了呼延格烈和好多好多的匈奴人强暴了慕秋云的一幕,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皇上的性子本就是懦懦的,这样的场景―― 怕是这一辈子他也无法从这个阴影中走出来了。 幸好有慕千山在,军中的局势才暂且稳住了。 可是皇上毕竟成了这个样子。 大臣们还是颇有微词的。 为了守住江山,云多娇不得不由一个弱女子渐渐的变得强大起来。 就如当初的慕秋云一样。 云多娇正坐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残林突然走了进来:“娘娘,这是新呈上来的折子。” 新呈上来的折子? 现在已经过了上朝的时候,大臣们没有急事是不会呈折子上来的。 看残林的脸上露着笑意。 云多娇的心里更是狐疑。 接过折子,却全是奏请她临朝亲政的。 “大臣们怎么会突然上这样的折子呢?” 残林笑道:“娘娘的胆识和智谋大臣们都是有目共睹的,眼下,能稳住局势的也只有娘娘您一人,皇上病重,还没有合适的皇位人选,让娘娘亲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啊。” 也是,先皇夜幻城的子嗣,多被慕秋云迫害,唯一活下来的九王爷也因为谋反被她给杀了,现在哪里还有人能继承这皇位的? 第二百六十二章 葬合欢 九王爷造反,本是要株连九族的。 皇帝病弱,云多娇亲政,大赦天下。 九王爷的家眷也因此被大赦,发配到了边城。 夜空华还有一个三岁多的儿子。 云多娇便偷偷的让人接回了宫里养着,对外则称是皇上的儿子。 同年冬天,夜空铭驾崩。 三岁的幼帝登基。 云多娇晋封圣母皇太后。 “皇上,皇上,您不要走——”云多娇躺在床上,口中不住的呢喃着。 伺候在床榻边的静岚忙伏在床榻边,拿热毛巾为她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 自从独孤尘与慕秋云私奔了以后,云多娇便时常会做恶梦,总是叫着皇上的名字。 现在夜空铭也驾崩了,她做恶梦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娘娘您没事吧?”静岚担心的问。 云多娇睁开眼:“什么时辰了啊?” 静岚望了望桌上的沙漏:“启禀太后娘娘,已经是卯时了。” 云多娇坐起身:“快扶哀家起来吧,梳洗一下也该上朝了。” “今日朝中官员会有变动,你让残瑛将折子拿来给哀家吧。”云多娇的声音明显有些虚弱。 这几日,又要操忙先皇的葬礼,又要教小皇帝礼仪,还要去凤仪殿看望神志不清的太皇太后,朝中的事情都有些耽搁了。 小皇帝入宫,云多娇为了病除后患,便给他改了名字叫做夜明远。 刚在梳妆台前坐下,残瑛便把折子拿了上来。 云多娇拿着,边让静岚和幼荷为自己梳妆,边看着上面的名单。 突然“内阁大学士上官伯仲”几个字赫然映入了她的眼帘。 上官伯仲? 那个负心的男人,那个害死了珞琯嫣姐姐的男人。 不知何时。她对这种薄情的男人,潜意识里面便带着恨意。 她知道,上官伯仲很有才华,让他来做这内阁大学士最合适不过了。(..info好看的小说) 可是—— 残瑛见云多娇的眉微微蹙了一下,忙问:“太后娘娘,是不是这折子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 “上官伯仲,品性不佳,难当内阁大学士一职。” 残瑛面露难色:“这些都是宰相大人亲自拟定的。” 现任宰相方士杰,是云多娇钦命的宰相,曾是他父亲的得意门生。无论是才华还是智谋都远在刘陌生之上。 当初刘陌生被杀,临终让方士杰尽心辅佐云多娇。 所以方士杰对她也一直是忠心耿耿,助她度过了不少的难关。 “哀家说不适合就不适合。”云多娇脸色一沉。 残瑛忙应道:“是。太后娘娘。”他只是一个奴才,又怎么敢违背太后的旨意。 只是自从夜空辰与慕太后私奔了以后,云多娇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很少笑,做事果敢,一点也不似之前的优柔寡断。 颇有几分王者的风范。 “拿下去吧——”云多娇看罢。放到了残瑛的手上:“对了,皇上近日的礼数学习的怎么样了,还有哀家拿过去的书教会了吗?” 残瑛的脸色更加为难了,“太后娘娘,皇上才不过四岁,平常人家三四岁的孩子还都偎在娘的怀里撒娇呢。您让皇上学这么多?” “他是皇上,又岂能与平常人家的孩子相比?谁让他生在了帝王家呢?”云多娇又接过一本折子,也不看他。便道。 残瑛低下了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每次在书房,看着那么小的孩子被迫着在那儿读书,还动不动就要挨板子的样子。就觉得心疼。 夜空铭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虽然慕太后对夜空铭也十分的严谨。可是却也不似这般。 下朝后,云多娇刚到御书房,上官伯仲便也跟着在门外求见了。(..info) 今日太后因他是前朝宰相的女婿,便贬去了他内阁大学士一职,让他做了个七品的四门博士,若不是宰相大人为自己求情,怕是连这四门博士都做不上的。 他心里又岂能服气? 凭他的才华—— 残林不置可否,只道:“上官大人,您先在这儿候着,奴才这就进去禀报太后娘娘。” “启禀太后娘娘,四门博士上官大人求见。” “让他进来吧。”云多娇也未抬头便摆了摆手道。 “是,太后娘娘。” 云多娇望了一眼跪在地上,脸上明显有些不服的上官伯仲:“上官大人,不知你找哀家所为何事啊?” “卑职是来请求太后娘娘收回成命的。” 云多娇讽刺一笑:“收回成命?哀家是太后,代皇上亲政,一言九鼎,又岂是你说收回就能收回的?” “太后娘娘这是因公徇私。”上官伯仲倒是毫不畏惧,与其做一个小小的七品的四门博士,还不如放手一搏。 “因公徇私?那哀家倒要听听哀家哪里因公徇私了?”云多娇扬起柳眉,问道。 “太后娘娘是因为微臣是前任宰相的女婿才贬了微臣内阁大学士之职的,难道这不算是因公徇私吗?” “前朝宰相刘陌生参与谋反,本该株连九族,哀家没有治你与你夫人的罪,已经算是仁慈了,你竟还敢说哀家因公徇私。” 转而又望着他:“哀家其实是很赏识你的才华的,以你之才做个内阁大学士却也是绰绰有余,只可惜,再有才华的人,品性不好,也是做不得大事的,你还是安心的回去做你的七品四门博士吧。” “微臣一向尽忠职守,品性乃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太后娘娘——” 云多娇屏退了四下,道:“一个对爱情不忠贞人,哀家如何期望他能对哀家衷心?” 上官伯仲这才恍然,云多娇定是因为自己当初抛弃了珞琯嫣的事情才会。 “太后娘娘放心,微臣一定会回去将琯嫣姑娘接回洛阳。善待与她。” 云多娇冷笑一声:“善待?琯嫣姐姐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你连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还说什么好好善待她?” 珞琯嫣死时的场景又一下子浮现在了眼前。 上官伯仲一惊:“您是说琯嫣她已经?” “夫为叶,我为花,花不老,叶不落,一生同心,世世合欢!”云多娇动情的吟着珞琯嫣死前吟着的那一句。 “琯嫣死了?” “她是死在你们定情的合欢树下的。”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都说青楼女子最薄情,他是万万没有想到珞琯嫣会为了他。 “我曾在那颗合欢树下许下誓言。一定要为她报仇。” 上官伯仲一惊,吓得脸色铁青,连往后退了两步:“太后娘娘不会是要杀微臣吧?” 云多娇扬声笑道:“当然不会。死有何难,不过是瞬间的事情,你的心里不是只有功名利禄,荣华富贵吗?”云多娇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那哀家就成全了你,让你永远只能做一个小小的徒有虚名的七品四门博士。” “太后娘娘——”上官伯仲抬头。欲要求情。 他当初考取功名,便是为了能有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这四门博士虽然是七品,但是实权却连个九品的小县令都不如。 而且也没有上朝议政的资格,也就是说,他这一世的才华就注定了要被埋没了。 不,他不甘心。他不甘心—— 他突然发了疯似的站了起来,直往云多娇扑去,然后取下头上的簪子便抵在了云多娇的脖子上:“你要是不让我当内阁大学士。我现在就杀了你。” 为了荣华富贵,功名利禄着魔的也不止他一个。 云多娇抬起头来,淡淡的笑道:“难道你以为你能杀的了哀家吗?” 突然身后一箭直冲上官伯仲的胸口插入。 鲜红的血顺着他金黄的朝服直往下滴。 他手中的簪子也一下子落在了地上。 云多娇让人带着他的尸体回到了云寿县,将他的骨灰与珞琯嫣的骨灰一起葬在了那颗高大的合欢树下。 云多娇早已将这艳芸阁买了下来,给里面的女乐每人发了足够的银子让她们出去安了家。 此时正是盛夏季节。树上的合欢花都落尽了,花开叶开。花落叶落,独留下了光秃秃的树枝。 云多娇望着眼眶已经有些湿润。琯嫣姐姐,多娇信守诺言将上官伯仲的骨灰给你带来了。 希望来世你能投一个好人家,与他相守一生。 “娘娘,您没事吧?”幼荷见云多娇眼眶湿湿的,忙问。 “没事——”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现在云多娇刚刚亲政,什么都还不稳定,她们都从宫里出来两日了,幼荷实在有些担心宫里的形势,更担心会不会有人乘着她出宫的机会对她暗下毒手。 “哀家还想在这儿多待几日,朝中的事务就让宰相大人代为处理吧。” “小姐,您要?”幼荷似是猜出了她的心思,浓粗的眉毛拧成了一团。 “我想留在这儿找一个人。”云多娇淡淡的笑,这几日,她总是梦到,她与独孤尘站在漫天飞舞的玫瑰花中间。 现在夜空铭的丧事也处理完了,她总算有时间能够出来。 若那个梦境是真的,那她是不是也能再见到尘哥哥呢? “小姐,您这又是何苦呢,您明明知道——”幼荷不忍继续往下说。 “我就呆几日就走。” 她有一种预感,他就在云寿县,在他与慕秋云相识相爱的地方,从来都不曾走远。 所以,她想留在这儿找他。 无论结果如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失忆 “太后娘娘,您要带末将去哪里啊?”慕千山跟在云多娇的身后,不解的问道。 “带你去见紫嫣姐姐啊。” “紫嫣?”慕千山深邃的眸子如蒙上了水雾一般。 云多娇在一处景色优美的地方停住了步子。 百花丛中,一座孤零零的坟墓分外的惹眼。 “紫嫣——”慕千山看到那坟墓上的名字,便走上了前去。 慕千山在坟墓前站了许久才终于回过了头来:“谢谢你,太后娘娘。” 当年为了帮慕千山逃出流星阁,不得不将木紫嫣的尸体留在了流星阁。 后来欧阳残雪将慕千山送出了流星阁,助他重回洛阳。 他都没来得及给木紫嫣修一座像样一点的坟墓。 本来以为她的尸体已经被那些匈奴人给践踏了,没想到云多娇竟为她在这一处风景如此优美的地方修建了一座这么大的坟墓。 云多娇也走上前,眸中隐隐含着泪光:“紫嫣姐姐待我如亲妹妹一般,这也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了,当初若不是匈奴人逼近,我们也不会弃她于不顾,她生前受尽了凌辱,只希望这一处碧水能荡涤她生前所有的耻辱。” 回到艳芸阁,已经是午后了,强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幼荷正站在艳芸阁的门口焦急的等着他们。 虽然慕千山的武功极高,可是他们两个人出去,连一个护卫都没带,她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见他们回来,她这才松了口气。 “小姐,那位老神仙又来了。”幼荷笑着迎了上去。 “老神仙?”云多娇疑惑的问。 “就是以前在艳芸阁为小姐和阁中小姐都算过命的那位老神仙啊。”幼荷笑着:“老神仙算的可准了呢,他说娘娘会成为母仪天下的女子。娘娘当真就成了母仪天下的女子呢,还有应柔,上官——”刚要说出口,见云多娇的脸色一下子暗了下来,便也慌忙止住了。 那位老神仙算的是准,那些坏人是死了,可是那些薄命的女子,像上官曦芸,花如雪,也全都香消玉殒了。 云多娇定是想起她们的死来。又黯然伤神了。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快带我进去见老神仙吧。” 她现在正有些事情想要向他请教呢。 当然。是关于夜皇城的命运,和独孤尘的下落的。 老神仙正站在艳芸阁的厅内。 还是如那一次见时,那般。 胡须花白,仙风道骨。 云多娇恭敬的向那老神仙福了福身子:“老神仙。” 老神仙忙扶住她:“娘娘这是折煞老夫了。” “老神仙快快请坐。”云多娇忙让幼荷赐座。 “老神仙神机妙算,不知今日来此。有何赐教。” 老人摸了摸胡须,笑道:“老夫算到娘娘要来,遂来看一看娘娘。” “老神仙可是知道皇上的去处?” 老人点了点头,“娘娘对皇上当真是情深意重啊。” “老神仙怎知我与皇上?” 她在进宫之前便认识独孤尘的事情,只有有何和封凌澈他们知道,就连艳芸阁里面的姐姐们都不知道。他就算真的是神机妙算。又如何算得她与皇上的那段情缘的呢? “那次来艳芸阁卜卦本老夫本就是受皇上所托,自然知道娘娘与皇上的事情了。” 云多娇一惊,难道这老神仙与独孤尘本就相识? “老神仙是受皇上之托?” “老夫只是精通占卜算卦之术。若不是从皇上的口中得知各种各位小姐的心性,又如何能算出她们的前程?” “那皇上为什么要托老神仙来给我们算卦呢?” “娘娘可曾听说过刘邦的故事?” “汉高祖刘邦乃一世明主,他的故事我自然听说过。” “汉高祖刘邦之所以能得天下,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就是他善于借助命相之说。” 云多娇点了点头。 “皇上也是想用命数只说让娘娘相信,只要娘娘一心辅佐于他。将来他也定能君临天下。” 什么?老神仙当时所算的命数全部都都是假的? “那既然我的命数是假,那如雪姐姐和曦芸姐姐呢?” 她的命数是独孤尘安排的。那花如雪,上官曦芸还有应柔,她们的命数又怎么会如此的相像? “老夫只是按照她们的生辰八字面相给她们算的命数,至于是否当真,老夫就不得而知了。” 原来他当真有预知命数的本事。 “那老人家可以告诉多娇,多娇本来的命数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吗?” 老人捋了捋胡须,迟疑了片刻道:“太后娘娘在十九岁那年就已被丈夫所害,那个叫做云多娇的女子便已在那时香消玉殒了。” “是皇上正好路过乱埄岗时,见太后娘娘长得极似一人,还有尚存的一丝气息,便将太后娘娘救了回去。” “那我为什么会变成九岁时候的模样呢?” “太后娘娘当时已是奄奄一息,唯有回春之术,也就是传说中的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才能将太后娘娘救活,此功虽能将人救活,但却要让人重回幼时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啊。”心下一阵冷笑,原来所谓的重生都只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小姐,您没事吧?”幼荷见云多娇脸色煞白,忙担忧的问。 “没事——” 她又转而望向了老神仙:“那老神仙可知皇上现在所在何处?” 既然他有通天彻地的本领,那他定然知道独孤尘的下落了。 老人白眉一皱:“皇上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云寿县,只是他现在已经人世不清,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皇上怎么会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 “皇上与慕太后离开军营之后,慕太后因为觉得无颜再见皇上,便跳崖自尽了,皇上为她殉情。便也从悬崖上跳了下去,老夫找到皇上的时候,他头部受了重创,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太后娘娘怎么会突然跳崖自尽呢?” 老神仙眼帘微垂,神色痛苦的样子:“太后娘娘被俘虏了之后,在匈奴大营受尽了凌辱,先皇也正是因为看到了那一幕才会是了心智,她无颜面对皇上,只好——” “原来是这个样子啊——”云多娇这才骤然明白了过来。 “那老神仙可以带我去见见皇上吗?” 老神仙想了想。才点了点头:“也好,一切终究还是要有个了结的。” 老神仙带着他们走了好远,在一处风景极好的茅舍停住了步子:“太后娘娘。请进——” 幼荷和慕千山也要跟进去,却被老人给拦住了。 云多娇推开茅舍的门。 一间极其简陋的屋子呈现在了眼前。 屋子里的摆设极其的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张凳子。便别无他物。 一位头发蓬乱的男子正躺在床上。 见云多娇进来,他下意识的一惊,往后蜷了蜷身子,忽然眼前一亮,又发了疯似的往云多娇身边扑来。 他的手紧紧的牵制住了云多娇的弱肩:“秋云,秋云。是你吗?” 他深邃的眸子空洞洞的没有一点聚焦,嘴唇干涸而苍白。 胡子拉扎,整张脸没有一丝的血色。 “皇上——”云多娇痛惜的望着眼前男子。 男子忙摇了摇头:“不。我不是皇上,我是空辰,我是空辰啊。” 是啊,他是空辰,他是夜空辰。他的记忆又回到了与慕秋云在一起的时候。 怕是现在,他连她是谁都已经不知道了。 他唤她秋云。难道老神仙说的她与一人长得非常相像,难道那人就是慕秋云? 他救她也是因为她长得像她? “皇上,我不是秋云,我是多娇啊。”她还试图着唤醒他的记忆。 毕竟,在他出征前的那一夜,她在他的眸中看到了丝丝的温情,那是他望她时的眸子。 可是男子好像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只讷讷的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什么多娇,你是秋云,你是我的秋云。” 男子竟一下子抱住了她。 那怀抱是她期待了太久太久的,可是此刻,却不属于她。 可是心却还是软了,任由他紧紧的抱着。 “秋云,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们一起离开这儿,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好不好?”独孤尘深情的望着她。 云多娇低眸,想要说她不是秋云,却又怎么也开不了口。 “秋云,你是不是还想嫁给父皇?”独孤尘急了。 “不是,皇上——”云多娇忙辩驳道。 “我跟你说了,我不是皇上,我是空铭,我是你的空铭。”独孤尘又像个孩子似的重复道。 “好好好,你不是皇上,你是空铭。” 云多娇忙哄道。 独孤尘这才哧声笑道:“那我们现在就走好吗?我们去一个没有人找到我们的地方,这样父皇就不会逼你嫁给他了。” 云多娇松开了手来:“皇——不,空铭,我——” 现在她是夜皇朝的太后,身上肩负着太多的重任,她如何能够离开? “怎么,秋云,你还是不愿意跟我一起走吗,难道荣华富贵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独孤尘的心猛地一痛,望着她的眸,也隐隐含着泪光。 “不-”云多娇想要辩驳,却又不知该怎么说。 现在在他眼里,她是慕秋云,而不是云多娇。 一旦她拒绝了他,他又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好,我答应你,我不嫁给皇上。”云多娇笑着望他。 第二百六十四章 离去 “真的?”独孤尘高兴的像个孩子:“秋云,真的吗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云多娇点了点头:“嗯,我不会离开你的,尘哥哥。” 说罢,便推门走了出来。 已是黄昏,残阳夕照,霞光漫卷。 “小姐。”幼荷望了一眼走在云多娇身后,头发凌乱,胡子拉渣的独孤尘。“皇上他?” “皇上没事,他只是失忆了。” 又走到老神仙的身前,做了个揖道:“多谢老神仙救了皇上。” 老人微微蹙了蹙眉:“太后娘娘真的要带皇上回宫?” 云多娇当然知道老神仙的意思,国不可有二主,既然当初独孤尘将皇位传给了夜空铭,夜空铭死了,自然是由幼主来继承皇位。 若是独孤尘现在回去了,岂不是天下又要打乱了? “老神仙放心,我只是带皇上回去医治,不会再让他涉及政事了。” 老人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宫中御医医术高明,说不定真的能将皇上的病治好了呢,而且有太后娘娘在身边照顾皇上,老夫也放心了。” 云多娇走出去了十几米远,再回头望时,却已不见了老人的身影。 上了马车,独孤尘便靠在马车上,迷迷糊糊的睡去了。 云多娇望着他,又陷入了沉思之中:老神仙的医术那么高明,都能将将死之人救活,为何却不能将皇上救活呢? 难道皇上的病真的连他也救不了? 还是? 。。。。。。。。。 “周太医,皇上他怎么样了?”云多娇望着半跪在床榻边的周太医道。 周太医站起身来,摇了摇头,眉头蹙的越发的紧了:“皇上的身子并未病恙,只是有些疲劳了。” “皇上的身体并无贵恙?那为什么皇上什么都记不起来了呢?” 周太医低头,沉思了片刻:“微臣仔细检查过皇上的身体。尤其是头部,并无任何的不妥之处啊。” 云多娇眸中的疑惑更深了:“并无大碍?”难道当真是老神仙? 她长舒了口气,也许失忆对他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忘记痛苦的回忆,独留下最美好的记忆,又有什么不好呢? 云多娇走到床榻便,执他之手,放在自己怀中。 皇上,若可以,多娇真的只想做你的秋云。与你一起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太后娘娘,现在皇上回来了。要不要还政与皇上啊?”残林跪在地上,问道。 “皇上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他一点也不想当皇帝,我们还是不要强迫于他吧。”云多娇望着在御花园中修剪着玫瑰花枝的独孤尘。 这些日子,他的脸上总是洋溢着笑容。他说,秋云喜欢玫瑰,便为她好好的修理御花园中的玫瑰。 他似乎真的已经忘记了一切,什么权势,什么皇位,于他都是过雨云烟。 “你以后也不要再称呼他皇上了吧。”那日见残林跪地称他为皇上。他还狠狠的痛骂了他一顿呢。 “是,太后娘娘,宰相大人在御书房等您呢。说有急事找您。” “哀家知道了。”云多娇又望了一眼独孤尘,这才不舍的往御书房走去。 这些日子,一直在四处寻医,为独孤尘治病,都好些日子没有过问过朝中大事了。 方士杰又该是怨声载道了吧。 进了御书房的们。果不其然,方士杰正板着个脸。像个古板的石像似的。 “太后娘娘。”见云多娇进来,便忙俯身做了个揖。 “太后娘娘,这些都是等太后娘娘过目的奏折。”方士杰让人捧进来了七八摞的奏折来。 “这些事情,方大人自己看着般就行了。” 话刚出口,方士杰便又板起了脸来:“皇上年幼,太后娘娘理应……” 说了一大堆,全都是教训她的话。 云多娇也不敢反驳,读书人就是这样,总有一大堆之乎者也的道理来教训人,难怪明远看见他都是躲得远远的呢。(..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这些日子,她不在,光靠他一人维持着朝中的秩序,还要教明远,确实有些为难他了。 明远与他的父亲一样,喜欢习武,不爱读书,想必这些日子也给方士杰添了不少的麻烦。 这不,数落完了她这太后,便又开始告起了小明远的状了,无非就是明远老是赖着不肯起床上朝,不愿意读书,老是拿弹弓什么的戏弄他这位老师,还有就是将大臣们呈上来的奏折全都折了纸飞机,仍的到处都是。 这些,她都听得快起老茧了,她倒是想说,凭你满腹经纶,怎么就拿个小娃娃没有办法了呢? 可是碍于他的面子,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只应道:“大人放心,哀家一定会好好管教明远的。” 说罢又走到了案旁,面对着堆成了山的奏折:“这些奏折哀家也会尽快批阅完的。” 方士杰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若有所思的站了许久,才跪在了地上道:“太后娘娘若是真的想让皇上重新执政,臣等都不会有任何异议的。” 云多娇当然知道他口中的皇上指的是谁。 “皇上并不像参与政事,大人不必为此事忧心。”她知道,他肯定是担心,独孤尘回来,会重演夺政之事,为避免流血,让幼帝让位,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皇上留在宫中,外面的人难免会心存猜疑,幼帝现在年幼,可是这时间久了,等皇上长大了难免不会心存顾忌,皇上毕竟是。。。。。。” “哀家知道,哀家一定会尽快想办法将皇上安排在宫外,他现在已经什么都记不得了,哀家相信他一定不会再有任何的谋逆之心的。” 方士杰还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太后娘娘,皇上他――” 独孤尘能在民间隐忍十年,他怕―― “当初本就是皇上自己要将皇位再传给先皇的。现在先皇死了,由他的儿子来继承皇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大人不必担心。” “那微臣就先告退了。”方士杰俯身道。 待方士杰离开,云多娇又放下了手中的折子,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若是真的将皇上安排在了宫外,那她岂不是就不能再天天见到皇上了? 可若是将他留在宫里,朝中大臣肯定会心存忌惮。 到底要怎么做才好呢?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从脑中一闪而过。 不可以,不可以,云多娇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思绪。 可是这念头就像是燎原的星火一般,迅速的在自己脑中蔓延。 “残林。你去将宰相大人和慕将军都请来吧。” 残林不置可否的望了她一眼,宰相大人不是刚走的吗?怎么又要请他来了呢? 但也未多言,便退了下去。 “不知太后娘娘急招微臣来所谓何事?”方士杰俯身问道。 “皇上重回宫中。朝中上下猜测纷纷,为消除大家的疑虑,哀家决定与皇上一起隐居山林。” 方士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望着云多娇:“太后娘娘?” “哀家已经决定了,明远有二位辅佐。哀家也能放心的离开了。”说着从手旁锦盒中拿出了玉玺来:“这是全国玉玺,现在哀家就交给二位保管。” 方士杰却是战战巍巍的不敢去接。 “太后娘娘,此事非同儿戏,还请太后娘娘三思啊。” “哀家已经决定了,等处理完朝中的事务,便与皇上一起离开皇宫。 站在方士杰身旁的慕千山一直沉默着。不曾言语,在从云寿县回来的途中,他便已经料到了:“某将谨遵娘娘的旨意。” “慕将军。您怎么这么糊涂呢?”方士杰一听,更急了,这太后糊涂了,他这个将军怎么也糊涂了呢:“太后一走,便由幼帝亲政。他还这么小,没有太后娘娘在一旁辅佐。这,微臣可教不好皇上。” “宰相大人若是教不好,那就由慕将军来教好了,慕将军文武全才,教皇上应该不是问题吧?”云多娇笑着望向慕千山。 慕千山只低着头,沉默不语。 “既然慕将军没有异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太后娘娘――”方士杰还想反驳,却被慕千山给拉了出去。 “既然皇上必须出宫,有太后娘娘在身边守着,那皇上不就不会再心生篡位之心了吗?”慕千山将方士杰拉出了门外,问道。 方士杰想了想,道:“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太后娘娘要走,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是想拦也拦不住啊。”说着,又无奈的摇了摇头。 次日,云多娇下旨,封方士杰为亲王,慕千山为镇国大将军,共同辅佐幼帝。 三日后,便带着独孤尘离开了洛阳。 马车在云寿县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停下。 独孤尘牵着云多娇的手下车:“秋云――到了――” 云多娇又转身与慕千山交代道:“慕将军,您千万不要告诉宰相大人我们的去处了。” “末将知道。” “还有幼荷,你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顾她。” “奴婢才不要离开小姐呢――”突然从马车的暗箱处传来一阵响动。 慕千山忙将暗箱的门打开。 “幼荷,你怎么也跟来了啊?” “奴婢说了,要一辈子伺候小姐的,难道小姐又想敢奴婢走吗?”幼荷努着嘴道。 “不敢,不敢――”云多娇笑道。 “那末将就先回去了。” “嗯――”云多娇点了点头。 目送马车离去,独孤尘便牵着云多娇的手往老神仙建的小木屋走去。 “秋云,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独孤尘深情的望着云多娇。 幼荷见了,小脸羞得通红,忙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