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女王》 楔子 “各位旅客,本班机即将起飞,请再度确定您的安全带已经系上……”空姐以悦耳的声音用英文、中文跟日文重复广播,提醒旅客在飞机起飞前应注意的事项。 机舱内乱烘烘的。 这架由泰国曼谷起飞飞往台湾的华航班机,坐满了返回台湾的旅行团,许是大家在几天的旅行当中已经成为朋友,机舱内到处是三三两两开怀聊天的景象。 相形之下,坐在窗边不发一语的狄亚歌,成为唯一例外。 她双唇紧抿、脸色惨白,望着窗外不发一语,搁在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仿佛得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才能忍住让自己不掉下眼泪。 狄亚歌不是旅行团的一员,她原本欢喜的前往曼谷会情人,想给情人一个浪漫的惊喜。 孰料,浪漫没了,自己倒是收到“惊喜”——她交往两年的混血情人,竟然是有妇之夫,她成了破坏人家婚姻的小三! 于是她伤心欲绝的独自飞回台。 骄傲如她,绝对不可能跟任何人提及自己所承受的屈辱。 飞机起飞了,她的心留在曼谷,碎成一片片。 她想大声尖叫嘶吼、想大声哭泣怒骂、她想…… 但她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任由已经起飞的飞机将她带离曼谷这个伤心地…… 第1章(1) 这是东爵集团执行ceo的办公室,室内明亮且充满设计感。 八十坪的空间,以雾面落地玻璃巧妙的做出区隔。玻璃之内,是ceo白冬辰的私人办公室;之外,是接待室跟秘书的办公桌。 乳白色的磁砖地板,极简风格的咖啡色l型进口沙发,墙上的画是后现代主义大作,就连摆设都像是装置艺术品般的时尚。 初次踏入这办公室的人都会忍不住赞叹,并且想说能在这儿工作真好! 的确是,就在这里工作的狄亚歌非常赞同。 东爵集团是国内传产业的龙头,尤其在总裁之子白冬辰接掌执行ceo一职后,大胆的将业务范围跨出传产,投资医院、饭店跟百货等民生相关产业后,盈收屡创新高,获利惊人。 因为ceo投资眼光好、公司赚钱,员工的薪资跟福利足以傲视全台的企业,因此许多社会新鲜人都以东爵集团为第一就业目标。所以东爵每次征人,来应征的人之多,令人咋舌,要考进东爵集团简直比考上t大还难。 不过以上的说法是针对一般的普罗大众,不适用于优秀、总是站在顶端睥睨他人的狄亚歌身上。 狄亚歌,今年二十四岁,t大外文系毕业。 身高一百六十八公分,体重四十八公斤,且拥有三十四d傲人的好身材。 她不仅身材好,容貌艳绝,再加上家世好,对自己充满自信,所到之处总惹来惊艳跟仰慕的目光。 在大学毕业前,她就已经决定好就业方向,挑了几间正在应征新人的大企业投了履历,面谈应考的结果是全部通过。 几经评量,她选择了东爵集团,而东爵集团也因为狄亚歌优越的成绩跟出色的表现,加上除了英文之外,还精通法文、日文跟西班牙文的能力,破例直接录取她成为执行ceo的秘书。 狄亚歌在东爵一待就是两年,聪颖的她在这如鱼得水。 她是个称职的好秘书,帮白冬辰将所有公事打理得有条不紊,是个好帮手,而在私底下则跟上司保持距离,绝不逾矩。 这也是她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当的原因之一。 说起东爵集团的执行ceo白冬辰,在商界里是无人不知、无人不称赞的企业家第二代。 身价不凡的他,当然是许多未婚名媛淑女眼中理想的结婚对象,身为他的秘书,更是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地利之便,岂不蠢蠢欲动,作着飞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 但狄亚歌不会。 在上班的第一天,人事室主任就暗示得很清楚,前几任的秘书之所以“短命”,都是因为对白冬辰产生了不该有的遐想。 人事室主任要她矜持点,别轻易乱了心,免得到时候连工作都不保。 对于人事室主任的告诫,狄亚歌仅是了然一笑,没跟对方说她已经有个法国跟泰国混血的帅哥男友,目前两人正热恋中,她对别的男人很难再产生兴趣。 再说,她狄亚歌并不需要作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 身为“湛光科技”董事长千金,尽避家世没东爵集团显赫,但也不差,她不必攀龙当凤凰,她本身就已经是凤凰了,只是她到东爵集团上班时刻意隐瞒了自己的家世,因为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流言。 于是,狄亚歌成了白冬辰担任执行ceo以来寿命最长的秘书。 两年下来,她对秘书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跟混血儿男友lucas虽然相隔两地,但彼此的爱意有增无减,恋情稳定进行中。 当初人事室主任的担忧实在是多余的,白冬辰绝不是她欣赏的类型。 当了他两年的秘书,岂会不知道他是个工作狂,还是那种例假日就算没来公司加班,也绝对一起床就开电脑处理公事的工作狂。 但平心而论,白冬辰是个好老板,他绝不胡乱对下属发脾气,虽然有些小碧执,却不会以自己的身分欺压下属。 他的外型斯文偏瘦,五官儒雅俊秀,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是大部分女人会欣赏的典型,却不是她的菜。 况且白冬辰早已有个青梅竹马且来头不小的女友,人正在维也纳攻读音乐博士学位。 真不知道之前那几位妄想飞上枝头的前秘书们是怎么想的,是白冬辰的魅力太过惊人,就算飞蛾扑火也甘愿吗? 她们太傻了,狄亚歌感叹的摇摇头。骄傲如她,才不会允许自己喜欢上一个已经有女友的男人呢。 总之,她很满意目前的生活跟工作,还有浪漫的爱人。 想起lucas,狄亚歌忍不住心头泛出甜意。 就在明天,她请好年假,打算飞往曼谷给lucas一个惊喜。 后天就是lucas三十四岁的生日,她在msn上头跟他说,因为公司正忙,她恐怕无法请假。 当时lucas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不说,差一点她精心安排的惊喜就毁在自己的嘴里。 嘟、嘟…… 电话机上头的内部通讯灯亮起,狄亚歌连忙回过神,迅速的按下通话键。 “白先生,请指示。”白冬辰不喜欢下面的人唤他老板或boss,总要他们以“白先生”来称呼他。 “亚歌,我要‘至同电子’上两季的订单跟合约相关内容,你帮我找出来,mail给我之后就可以下班了。” “好的,我马上找给您。”这是回答白冬辰第一个问题。“但白先生,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意思是,她不可能现在就提前下班。 “你明天开始不是请特休吗?” “是的。” “有计画到哪儿去玩吗?” 狄亚歌愣了一下,白冬辰鲜少问及她这么私人的问题,她思量了一下,还是诚实回答了。 “泰国曼谷。”她没说的是,她是要飞往曼谷会情人。 “那就对了,既然打算出国度假,我让你提前下班回去整理行李,这也算是老板我体贴下属。” 看来今天白冬辰心情不错,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话家常呢。既然如此,她就恭敬不如从命喽。 “谢谢白先生,我将mail寄出去后就会下班的。” “祝你有个美好的假期。” “谢谢白先生。” 对话结束,狄亚歌找到老板所要的资料,俐落的mail出去,然后将电脑关机,收妥桌面,此刻她的心是兴奋的。 曼谷,我来了,lucas,我来了…… **** 飞机缓缓的降落在曼谷机场,狄亚歌的心像只雀跃的小鸟般狂跳着,她可以想像待会儿lucas乍见她时的狂喜。 浪漫多情的他应该会迫不及待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她热吻,大方炫耀他们的恩爱。 这还不够,每次吻完后他都会逗弄已经浑身羞红的她。 “我想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们正深爱着彼此……”lucas才一半的法国血统,却遗传了法国人天生的浪漫多情。 想当初,她还跟朋友说太浪漫的男人不可靠,肯定花心,但最后还是情不自禁被lucas的浪漫多情给吸引、掳获,沦陷其中。 不过她的lucas很专情,交往初期因为相隔两地,她总是对两人的恋情忐忑难安,没想到lucas竟飞来台北,向她下跪发誓,说他绝对没有其他的女友,他的一颗心全系在她身上,牢牢的,今生绝不变心。 想到这里,她就巴不得赶紧见到他。 狄亚歌领了行李,踏出机场便招计程车前往目的地。 lucas在曼谷一家国际知名的连锁五星级饭店担任协理,拥有法国跟泰国血统的他,有着俊帅英挺的容貌,一百九十公分高,身材健硕结实,皮肤是健康的麦芽色,笑起来那微弯的眼、唇右下角若隐若现的酒窝,简直迷死人。 两人相遇在她大学毕业那一年,那时她完成所有的应征面谈事宜后,独自一人到泰国度假旅游,就是下榻在lucas所服务的饭店。 某日午后,她穿着性感的比基尼在饭店泳池畔做日光浴,却遭到两名外国人的骚扰,是lucas替她解了围,当时,她对他仅是感激及这男人真帅的印象而已。 棒日,她在饭店附设的精品店逛街,不小心扭伤了脚,那时店员通知饭店工作人员,前来帮忙的恰巧正是他。 见lucas轻而易举的一把打横抱起无法行走的她,吓得她张口惊呼,纤臂赶紧圈住他的颈项,就怕自己摔下地。 因为从未跟家人以外的男人如此亲近,再怎么骄傲的狄亚歌也不免粉颊染上羞涩红晕。 问明她的房间号码,lucas一路将她抱回房。 “谢谢。”她用英文向他道谢。 本以为他带她回房后便会离开,没想到他竟然在她面前单脚跪下,轻柔的执起她扭伤的脚详细检查。 之后他微笑安抚的跟她说:“没什么大碍,稍微冰敷一下就行了。” 他起身取来冰块,并在敷上受伤的脚踝之前体贴的以毛巾覆盖,免得冰块冻伤她的肌肤。 第1章(2) 狄亚歌静静的盯着他的后脑杓,感受到他的动作又轻又柔,像怕弄疼她似的,令她的心一阵荡漾。 但很快的,她压下心绪,不许自己像个花痴般迷上他。 不过,一次的帮忙不算什么,第二次又麻烦人家就说不过去了,基于礼貌,狄亚歌开口邀请他共进晚餐,表达谢意。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狄小姐无须挂怀。” 被拒绝了……就在狄亚歌觉得羞赧时,lucas又开口了。 “今天晚上我得值班到深夜,若狄小姐不介意的话,明天我休假,换我邀请狄小姐共进午餐,不知你是否愿意?”lucas对狄亚歌温煦的一笑,淡褐色的眸中写着明显的欣赏跟喜欢。 狄亚歌微微一愣,心头小鹿又开始不乖的乱跳,她连忙低下头去。 外国人表达爱意都如此直接吗?她坦承自己有些吓到,但最后她还是接受了他的邀约。 **** 棒日的午餐约会气氛非常愉快,lucas不仅温柔,且个性幽默风趣,逗得她笑声不断。 在送她回到饭店房间时,lucas温柔的吻了她的额。 “我要追求你,亚歌。”他的声音低沉又感性,在她的耳畔倾诉他的爱意。 她当下的反应是—— 连忙躲进房里,掩上门,她背倚着门,手捂着胸,急促的呼吸着,直到她听见他离开的脚步声,激烈鼓动的心才稍微平复。 从未谈过恋爱、眼光甚高的她不会轻易沦陷的。她这么告诉自己。 但,要不沦陷……好难。 她在泰国停留才半个月左右,lucas利用地利之便,使尽镑种温柔、浪漫的招数,一直到她返台那天,lucas依依不舍的送她到机场,他要求她给他一个告别之吻。 这吻到后来变了调,成了缠绵不舍的热吻,于是离开泰国前,她答应了lucas,两人正式成为情人。 “小姐,饭店到了。” 计程车司机的呼唤打断了狄亚歌甜蜜的回忆,将她拉回现实世界。 她付了钱,让饭店门房为她开车门,并将行李卸下。 她先进大厅柜台checkin。几个小时的飞行让她感到疲累,她决定先到房间梳洗后,换上美丽性感的洋装,再下楼来找lucas,给他惊喜。 一个小时后,穿着一袭湖水绿雪纺纱洋装的狄亚歌下楼,一头美丽的长鬈发披在肩后,随着她婀娜的步伐而摆动着,霎时夺走大厅里众人的目光。 “我是lucas的朋友,可否帮我请他到大厅?”狄亚歌跟柜台人员说道。 “协理正在开会,会议再五分钟就结束了,”柜台人员比了比前方的沙发。“请小姐到那里稍坐等候。” “谢谢。” 狄亚歌旋身,不小心撞到一名瘦小的女人,从对方的肤色跟轮廓看起来应该是泰国当地人。 “抱歉。”她连忙用英文道歉。 “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注意。”泰国女人讲得一口流利的英文回应。 很巧的是,那名泰国女人也要找lucas。狄亚歌听见她向柜台人员询问,柜台人员也要她跟自己一样稍坐等候。 因为她也是要找lucas,狄亚歌不禁多看了她好几眼,只见对方眼眸带着些许哀伤,双手焦虑的交握着。 想了一下,她决定先行开口。 “请问……你是lucas的朋友吗?” 泰国女人抬眸望向她,表情带着不解,又有些防备。 狄亚歌解释说:“我刚才听到你跟柜台人员的对话,还真巧,我也是来找lucas的。”为安抚对方,她先释出善意。 泰国女人小心翼翼的回问:“你是他的……” “朋友。”她选择了一个比较保守的答案,总不好在lucas服务的饭店到处宣传自己是他的女朋友吧。“你也是吗?” 泰国女人落寞的摇摇头。“不是,我是lucas的老婆。” 狄亚歌本来挂在美丽脸庞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不好意思,我没听清楚,可否麻烦你再说一遍?” 泰国女人狐疑的瞅了她一眼。“我是lucas的老婆,今天特地从清迈过来找他。” “原来lucas已经结婚了啊……他都没告诉我呢,呵。”狄亚歌优雅的笑说,可她的眼底却没有一丝暖意。“你们结婚多久了?”像闲话家常般,她跟对方聊了起来。 她表现得很正常,还能说话、能笑,举止优雅,不疾不徐……但那都是假象,她的双手紧握,指甲都掐入了肉里,却不觉得痛。 “五年。” 对方的答案令她呼吸一窒。所以打从一开始,lucas就是以有妇之夫的身分跟她交往,她成了现在台湾最流行的小三。 “有小孩了吗?”她再问。 “有,两个。” 很好、非常好,狄亚歌想仰头大笑,没想到自认聪明的她竟在爱情的路上跌了一大跤,原以为lucas是个浪漫温柔的情人,事实上是个说谎面不改色的花心大骗子! 难怪他敢下跪跟她发誓,说他绝对没有其他的“女友”,因为他有的是老婆,而非女友。 泰国女人瞧狄亚歌如此亲切,忍不住将心头忧虑的事和盘托出。 “其实lucas想要跟我离婚,但我不愿意,虽然我们结婚后相隔两地、聚少离多,可是我还爱着他,我不想离婚……”说着说着,她哭了。 看着对方流下伤心欲绝的泪水,狄亚歌多么羡慕,她也想哭,想藉由泪水宣泄此时心头的痛。 但她不行,她已经被那个烂男人骗了两年,不想再为他流下任何泪水,一滴都不! **** 就在此时,开完会的lucas接到柜台人员的通知来到饭店大厅。当他看见女友跟老婆同时出现,脸色当场大变。 他的老婆也看见他了,起身冲进他的怀里,lucas却连忙一把推开老婆,仿佛她是垃圾般的嫌弃她。 狄亚歌冷眼看着这一切。 这就是她曾经爱过两年的男人,不仅隐瞒自己已婚,还嫌弃自己的糟糠妻。 “亚歌,你听我解释……” lucas漠视妻子的存在,欲上前牵住狄亚歌的手,哪知不但被她闪开,她还不客气的狠狠赏他一巴掌。 当场,在饭店大厅的所有客人跟服务人员全将视线聚焦到他们三人身上。 狄亚歌不愿多说什么,因为说破只会伤害他那完全不知情的可怜老婆,她甚至不愿多做停留,因为若再留下来,向来自傲的她会忍不住想掐死那个骗了她两年的……杂碎。 第2章(1) 飞机降落在桃园机场时已是晚上九点。 狄亚歌麻木的跟着人潮通过海关、领行李,别人是有说有笑,她却是脸色惨澹。 她今早才刚从这儿出发到泰国,当时的心情是多么的欢喜,因为即将跟情人见面,整颗心雀跃不已。结果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就回来了,带着一颗破碎的心。 她愤恨、她伤心、她不平……但又能如何,只能怪自己不长眼,被个花心男一骗就是两年。 走出机场,看着欲招揽客人的计程车在她面前停停又走走,有的还鸣喇叭询问她是否要搭车,她却视而不见的呆站在那儿。 坦白说,她活到二十四岁,从不曾感到如此迷惘。 她向来对自己是充满自信的,从小到大,从学生生涯到出社会,她都不曾受挫,说她是天之骄女也不为过。毕竟她长得漂亮美艳、头脑聪明又灵活、家世不俗、有深爱着她的家人……这样的她,走出的每一步都很踏实。但此时,她却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回家?不行。 家人都知道她要到泰国见男友,现在回去一定会被问…… 虽然跟lucas分手结束关系是瞒不住的,终究得让家人朋友知道,但不是现在,不是以这样的理由分手。 她狄亚歌何等骄傲,哪能忍受自己竟是小三的残酷事实。而且被骗就是两年,聪明机灵的她竟然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要不是她临时想给lucas一个惊喜,没有告知就飞往泰国,不晓得她还会被欺骗多久。 不!不能说,打死都不能说。 只是,越想越不甘心,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竟被个烂男人骗得团团转,光是想,她就恨,恨死了那个烂男人。 只赏他一巴掌太便宜他了,应该再补踹他一脚的,用高跟鞋狠狠的踹他一脚! 现在想这些都太迟了,她有满腔的怨恨想发泄,想了想,她伸手拦下计程车返回台北。 既然需要发泄,那就喝酒去吧! “再来一杯。”将空了的酒杯递给酒保,狄亚歌今晚宛若酒国英雌,一杯接一杯的将酒喝下肚。 回到台北的她,要计程车司机替她找间可以喝酒的夜店,然后就拉着行李直接进店里,走到吧台前点酒喝,这不寻常的行径引来一阵侧目。 虽不清楚自己喝了多久、喝了多少,但到今天她才知道自己酒量还真不错,怎么喝都无法忘却心头想要忘怀的事。 借酒浇愁愁更愁,到今儿个她才体会到这个中滋味。 酒杯又空了。“我还要一杯……” “小姐,你不能再喝了。”酒保开口相劝,眼前这美丽的客人已经喝到摇摇欲坠,神情恍惚,在她周遭有许多男客人正对她虎视眈眈。 果不其然,酒保才刚说完,就有一位全身都是名牌的贵公子走了过来。 “小姐,自己一个人喝酒太寂寞了,我来陪你喝。” 酒保正要帮狄亚歌解围,没想到狄亚歌却自己“上”了。 只见她瞄了对方一眼,对方误以为她是朝他抛媚眼,猪手一伸,就想将她给揽入怀里吃豆腐。但狄亚歌不用他揽抱,便“主动”投入他的怀里,双手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他拉向她,然后—— “恶!”她将她反胃的秽物全数吐到男人身上。 吐完后,还很优雅的拿纸巾拭嘴,并跟对方说声对不起,而她自己则是“毫发无伤”,全身而退。 男人愣愣看着自己名牌衬衫上沾满秽物,随即勃然大怒,想要狄亚歌道歉赔罪,此时酒保唤来保镖,要他自重。 毕竟是他不怀好意在前,不能怪美丽的小姐,人喝醉总是会吐的嘛。 狄亚歌压根不知道自己差点被海扁,吐完后就直接醉趴在吧台上,闭目休息。 跋走了倒霉男,身兼酒保的酒吧老板不禁摇摇头,遣走保镖。 开店这么多年,见多了买醉的女人,通常她们都是为情所伤,为预防出事,他都会要保镖将对方给请出去。 不过,美丽的女人有特权。他任由狄亚歌趴睡在吧台上,没去吵她。 望着她的睡颜,他感叹,美女不愧是美女,就算刚狼狈的吐完,模样依旧性感迷人,她这么趴着,还替冷硬的吧台增添了风采呢。 熬不过从美国来的朋友盛情邀约,白冬辰本来只打算跟他们吃完饭就回公司加班,但最后还是被拉到了夜店,陪他们喝酒。 三个男人开了间贵宾室把酒言欢,畅谈从前在国外读书时美好且自在的时光。 几个小时过去,白冬辰看了眼手上昂贵的名表。“差不多该走了。” “时间还早,明天是周末不是吗?”好友之一jack开口挽留。 “是周末没错,但我一早还得跟外国客户开视讯会议。”白冬辰坦言,不介意别人笑他是工作狂,因为他的确是。 “既然如此,我们就一起走吧,一点了,的确也不早了。”另外一位好友paul按服务铃,唤来服务生结帐。 三个帅气有型的男人步出贵宾室,paul有些讶异的见到夜店里依旧高朋满座。 “人家说台北是不夜城,果真如此。” “是啊,我们一点就买单回饭店会不会太逊了?”jack一脸失望,他都还没把到妹呢。 “冬辰,听说台北的妹很辣,你可要帮我介绍……”jack伸手拐住白冬辰的脖子,却发现他心不在焉,视线穿过人群直盯住吧台。 “咦,你在看什么?”jack跟paul顺着他的视线往吧台看去。 “哇,美女!”单身的jack赞美连连。“就连趴着都那么的美、那么的性感,难怪冬辰看傻了眼。” 白冬辰根本没将jack戏谑的言语听进去,他推开jack,直直往吧台走去。 他看错了吧? 刚刚那一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不过当他越靠近吧台,那趴在吧台上睡觉的熟悉脸庞越是清晰,他知道自己没认错人。 毕竟这两年来,他一个礼拜至少得看上五天,不可能看错。 只是,狄秘书不是从今天开始请特休,要到国外度假旅游的吗?怎么会深夜一点钟趴在台北夜店的吧台上,而且看起来似乎已经烂醉如泥? 来到狄亚歌身边,白冬辰更加确定,尽管装扮跟平常上班不一样,但她确实是他的秘书。 平时,狄秘书总是将一头长发盘起,一身正式的套装,今晚的她却穿着一袭雪纺纱。 白冬辰蹙眉月兑上的西装外套罩到她身上,也顺便挡住许多打量的目光。 “冬辰这招不错喔,够贴心,亏我还自认是把妹高手,连这招都没想到。”jack对paul说:“不过,美女喝醉了,事后恐怕也不知道是谁帮了她吧。” “别闹了,我不是看上她,我认识她。”白冬辰赏了jack一记白眼。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个交往多年的女友,怎可能在夜店乱把妹? “咦,冬辰,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一个性感大美女,也不介绍一下,太不够意思了。” 白冬辰还没回答jack的疑惑,就看见酒保一脸不友善的走过来赶人。 “别在我的店里骚扰女客人。” “我不是。”白冬辰问酒保说:“她自己一个人吗?有没有朋友陪她来?” “你是谁?问这做什么?” 白冬辰未加思索的掏出名片递给酒保。“她是我的秘书。” 酒保看了名片一眼,被上头的集团名称跟头衔吓了一跳,而社会历练丰富、阅人无数的他迅速的判断出,眼前这位浑身充满贵气的优雅男人并非假造身分,也不是在说谎,便将情况告诉他。 “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还拉了个行李,一坐下来就开始喝酒,喝了不少。” 白冬辰听了更不解了,一个要到国外度假的人竟然拉着行李到夜店来喝酒,还醉趴在吧台上。 他是不清楚狄秘书的私生活,但感觉上她应该是个挺自律的人才对,怎么会…… “既然你是她的老板,那我就把她交给你了,快把她带走吧。”况且越晚吧台越忙,他不太能顾到她。 白冬辰是有这样的打算没错,尤其听到酒保说她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总不能把她丢在这,还好被他遇到了。 第2章(2) 白冬辰将狄亚歌打横抱起,并要一旁的jack帮忙拉行李。 jack当场沦为小弟,但他不在意,连忙拉着行李追出夜店。 “冬辰,她真的是你的秘书?” 白冬辰点头。 此时paul招来一辆计程车,白冬辰将狄亚歌抱进车里,再转身从jack手中取回行李箱。 jack一脸欣喜。“那明天等她醒来就约出来吃个饭,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吧。” 白冬辰无言。他怎么会认识这么的朋友呢? “再说吧。”丢下话,白冬辰上了计程车。 他有些头疼,现在该拿他烂醉如泥的秘书怎么办才好呢?唉! “男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记住,千万别被男人给骗了,他们都表里不一,面对你时花言巧语,私底下却坏事做尽!” 白冬辰闻言苦笑。 不只男人吧,他现在也觉得女人表里不一,他那专业又认真聪明的狄秘书到哪儿去了,现在在他眼前的,是个胡言乱语、正在发酒疯的女人。 话说他不知道该送烂醉的狄秘书到哪去才好,但又不放心将她一个人丢在饭店,只好将她带回他的住处。 回到家后,他先将又醉昏过去的她安置在长沙发上,进到浴室拧湿毛巾,没想到出来时,狄亚歌已经醒来端坐着。 “太好了,狄秘书你终于醒了。” 白冬辰走到她身旁,却发现狄亚歌好似没听到他的话般,双眼虽注视着前方却没有聚焦,神情呆然。 “狄秘书,你不舒服吗?” 她还是没有回应。 许久,狄亚歌才缓缓抬头看着他,然后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白冬辰坐到她身边。 白冬辰丈二金钢模不着头脑,但他还是坐了下来,让狄亚歌牵起他的手,温柔的拍了拍。 这感觉很怪……狄秘书对待他的方式像是母亲对小孩。 然后,她张口开始“训话”,说的都是关于男人有多坏、男人的话不可信、男人都很花心、男人应该从这地球灭绝……的事。 身为男人的他听了哭笑不得。本以为狄秘书已经清醒了,怎知她是在发酒疯,看来狄秘书的酒品不怎么好。 白冬辰提醒自己,之后应该告知狄秘书少喝酒才是。 “我好渴哦。”骂到告一段落,狄亚歌开口跟白冬辰要水喝。 他无奈的到厨房帮她倒了杯五的温茶递给她。 狄亚歌接下,很没形象的一口气咕噜咕噜喝光,喝完时还像小孩子一样舒畅的“哈”了一声。 白冬辰看了咋舌,却也感到莞尔,毕竟眼前的狄秘书是他从未见过的,不过,还挺可爱的。 “咦,我怎么觉得你很眼熟?” 喝完茶的狄秘书该是稍微恢复意识了吧?他这么想着。 “但我想不起来……” 似要记起他是谁,狄亚歌伸出双手去碰白冬辰的脸庞,这边模模、那边捏捏又揉揉。 白冬辰面对酒醉的女人,他只能无奈的任她搓揉。 “真的挺面熟的……”她喃喃自语,苦思的脸庞带着一丝困惑。“你是谁呢?” “我是你的老板。”他替她解答。 “你的名字叫老板?”狄亚歌偏着头想了又想。“不认识,我不认识叫‘老板’的人。” 白冬辰忍俊不住。狄秘书跟在他身边已经两年,他们配合得相当好,默契够,她也很有分寸,像他不喜欢跟自己的女秘书在私下有所牵扯,这一点狄秘书一直做得很好。 不过今晚,他们两个算是都破戒了,但也因为如此,他才能看到狄秘书这么可爱的一面。 “算了,你是谁不重要……” 狄亚歌粗鲁的扯住白冬辰的衣领,将他拉近,两人间的距离仅剩下几公分,眼对着眼。 “陌生人更好……”她突然垂下肩,一脸落寞的道:“这事不能跟家人讲也不能跟朋友讲,好苦喔。” 她想要发泄,把心头的苦闷都宣泄出来。 “我讲给你听好不好?你是陌生人,无所谓的……” 他能说不好吗,她都揪着他的衣领不放了,况且她伤心失意的模样实在惹人怜爱。 “好好,我听。” 白冬辰当时并没有想到狄亚歌所要说的是关于她个人很私密的事,他以为她只是喝醉想找个人发发牢骚…… 当狄亚歌话匣子一开,他想制止也已经来不及了。 她将两年来的恋情,还有聪明的她竟糊涂当了小三,破坏他人的婚姻这些事全说了。 白冬辰越听,神色越凝重。 一来是因为他心疼狄秘书被欺骗以致伤了心,二来是他想着,若是狄秘书酒醒知道自己把感情遭受挫折的事全都跟他说了,恐怕…… 狄亚歌倾吐完之后,累了,趴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怕她睡得不舒服,白冬辰将她抱进客房床上,为她盖上丝被,然后站在床畔凝思。 坦白说,今晚的狄秘书教他意外且惊艳。 没想到卸下严肃装扮的狄秘书是如此的美丽,让眼光颇高的jack追着要他帮忙介绍。 可想而知,之后他的生活恐怕不太平静,得忍受jack不时的骚扰。 只是没想到这么美丽的女子也逃不过爱情的苦难,竟被男人给骗了。 白冬辰为狄亚歌在床头留了一盏昏黄的小灯,盼这温暖光芒,陪她度过这心伤的一夜。 第3章(1) 痛、痛、好痛啊…… 狄亚歌睁开眼的刹那,感觉一阵痛楚从头顶蔓延到太阳穴,痛得她倒抽一口气,呲牙咧嘴了起来。 天啊,她是干什么去了,怎么头痛成这样? 狄亚歌阖上眼,疲累的用手揉着发疼的太阳穴,察觉她的喉咙也好干,便努力回想昨夜…… “啊!”片刻的画面涌入脑海,她激动的起身,可剧烈的动作让她的头像是快被劈成两半似的难受。 她昨晚从曼谷回到台湾后就直奔夜店喝酒,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张望四周,她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所躺的床跟所在的房间是全然的陌生。 掀开丝被,她仍穿着原来的衣服,虽然已经皱了,也散发出一股恶心的酒臭味,但总好过衣衫不整吧。 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吗?不,狄亚歌无法忍受自己竟又做了一件蠢事。喝醉了,然后在陌生的房间醒来…… 这到底是哪里?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狄亚歌僵着脖子左右打量这个房间。 白色的床架、水蓝色的床单、一组简单的双人座小藤椅,茶几上搁着马口铁盆器装的多肉植物盆栽…… 这间房有着她喜爱的乡村风格,要不是此时情况特殊,她肯定会喜欢这里。 喀!细微的开门声,让狄亚歌将头转向门的方向—— 怎……怎么会是他?! 狄亚歌不是没有想过各种可能性,既然在陌生的环境醒来,就要做最坏的打算。但上天对她也太坏了吧? 先是让她莫名其妙当了两年被蒙在鼓里的小三,而后她在夜店喝醉竟是被自己的顶头上司给捡回家?! “醒了啊?” 白冬辰穿着白色亚麻上衣搭配浅咖色的休闲宽版长裤,不似平常西装笔挺的模样,但却别有一番风雅。 他端着一个白色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有丰盛的西式早餐,还有水、浓茶跟药。 狄亚歌当场好想拿丝被将自己给蒙住,来个眼不见为净。 唉,向来超有自信的自己何时成了鸵鸟? 先撇开老板如何将烂醉的她带回来这个问题,重点是过程当中她有没有说了不该说的话,或做了不该做的事? “白先生……”基于礼貌,她是该下床的。 她才动身,他立刻出声阻止。 “别起来了,你现在脑袋里应该有个人在打鼓吧。” “是一整团,不是一个人。”她抚着头说,刚刚那一动,她的头更痛了。 “什么?” “我的脑袋里现在有一整团的人在打鼓,不只一个人。”她紧皱眉头解释。 白冬辰扬眉轻笑,原来他的秘书自嘲功力还挺不赖的。 “先吃早餐吧,我帮你泡了浓茶,若待会儿还是头疼的话,再吃颗普拿疼。”他把托盘放在茶几上劝道。 狄亚歌摇头。“我没什么胃口,吃不太下。” “正常的,但多少要吃一点,不然到时候头痛、胃也痛。” 原来白先生在私底下是这般模样,她一直以为工作狂应该假日也是一起床就开始工作。 “嗯,谢谢白先生。”狄亚歌还是勉强自己下床,坐到藤椅上吃点东西。 “无须那么客气,狄秘书。”白冬辰说完,自己都想笑了。 他们两个还真的挺“生疏”的,真难想象在过去这两年,他们一个礼拜一起工作五天,每天相处的时间至少八个小时。 原来他们是如此严谨的保持公私分明的界线。 看着她一口一口缓缓的喝着浓茶,白冬辰突然察觉到,狄秘书对于他的存在显得介怀拘束,于是他决定藉故离开。 “你慢慢吃,我先到书房工作,有什么需要,你再叫我好了。”说完,便走了出去。 “白先生……”狄亚歌迟疑了下,唤住他离去的步伐。 “嗯?”他回眸。 “我得谢谢你,虽然我的记忆一片空白。”她由衷道谢。 现在想想,在夜店喝醉被老板捡回来是很尴尬没错,但总好过是在陌生男人的家里醒来吧。 白冬辰愣了下,但很快就恢复平常,“你都忘了?” “我的记忆只停留在夜店的吧台上。”狄亚歌没有忽略白冬辰那一闪而逝的诧异,显然事情并不是只有“喝醉了”这么简单。 “喔……”他拉了个长音,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狄亚歌心觉不妙,该问还是不该问……她迟疑了。 “在我没记忆的那段时间里,我有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吗?” 她终究还是问了,因为那种脑袋始终缺了块记忆的感觉很差。 而且她跟白冬辰几乎每天都会碰面,若不问清楚,以后她每次见都他都会回想起那一段空白,那种每天都得提醒自己曾经失控的感觉挺差的。 白冬辰没有马上回答,他思索了半分钟,斟酌着用词。“你没有想月兑衣服跳舞,也没有拉着人猛亲……这些你尽避放心。” 狄亚歌大大松了口气,至少她的酒品还算不差吧……她真心这么认为。 “但是……”白冬辰留了个伏笔。 “但是?我还做了什么吗?” “不。”行为上真的还好,只除了比平常粗鲁些。 既然不是做,难道是……狄亚歌暗暗一惊。莫非她是那种喝醉就话匣子大开非拉着人听她说话不可的人? 看白冬辰的表情…… 显然她是。 “我说了什么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这话,概括了一切。 “……” 难怪她醒来时会觉得口渴、喉咙干痛不已,原以为那是喝醉酒的后遗症,结果根本是她讲了太多话的关系。 不该说的也都说了……狄亚歌无言的瞅了白冬辰一眼。 此刻,她还真想一头去撞墙算了。 好一句“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都说了”现在白冬辰已经离开,剩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盯着早餐发傻。 真希望这一切是一场梦,待会儿她会在自己温暖的卧房里醒来,发现一切都只是一场梦而已。 唉,狄亚歌用叉子发泄似的狠狠叉了块火腿往嘴里送,慢慢咀嚼着。 她根本就是自欺欺人,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切的事实,唉。 有时候,她真觉得她老板也坦率得太可恶了。 在白冬辰说完那句话后,她紧张的追问。“比如说?”她要他举例说明,她到底说了什么? “泰国曼谷……小三……”他的举例相当简略,但简单几个字杀伤力却很惊人。 她当场脸色刷白,久久无法言语,连白冬辰何时离开房间都不知。 吃了好久才把火腿吞下肚,狄亚歌正在逐渐消化事实、接受事实中。 慢慢的,她将一整盘早餐吃完了,隔了一阵子,她再喝掉一大杯浓茶、吞了普拿疼。 她不能再让头继续疼下去了,她得恢复思考能力才行。 狄亚歌起身从行李箱中翻出换洗衣物,进入浴室,将全身酒臭味的自己冲洗干净。 一个小时后,她换上白色休闲服,一身舒爽,拉着行李箱到书房找白冬辰。 “白先生,真的非常谢谢你,我该离开了。” 在书房里,白冬辰正结束一个商务国际电话,他转身面对站在书房门口,已是一身清爽,将长卷发束成马尾的狄亚歌。 “要回家了?我送你。” 说着,白冬辰欲起身,却被狄亚歌制止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搭计程车就行了。” 因为她并没有打算这时候回家,她要找间饭店待上几天,在原定的假期结束后再返家。 不过,这无须让白冬辰知道。 “没关系,我也正好准备出门,晚上跟朋友有个聚会。” 事实上,是那个色迷心窍的jack频频来电催促,要他带狄亚歌一同出席。他当然不可能出卖自己的秘书,他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先送她回家再独自去赴约。 白冬辰穿上外套,拿起车钥匙准备出发,却见狄亚歌仍一脸为难的站在书房门口。 “怎么了?” “白先生,真的不需要你送我。” 白冬辰看着狄亚歌,想起她昨晚说分手一事还不能让家人跟朋友知道,所以只能找陌生人吐苦水,言下之意,她目前似乎还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她已经从泰国返回台湾的事。 “你还不想回家?”他猜测的问出口。 “嗯。”既然被猜中,狄亚歌只好大方承认。 “那你打算住哪呢?” “随便找间饭店吧。” “要住饭店还不如留在我这,反正我这里够大,我也不会干涉你。” 白冬辰没说的是,他担心狄亚歌去住饭店,一旦感到寂寞又跑去喝酒……以她的姿色,独自一人在外头喝醉可是相当危险的。 他是她的老板,而她又是他近年来聘过最好、最专业的秘书,他有责任保护她。 狄亚歌猛摇头拒绝,“不行。” “为什么?” 因为她向来公私分明,跟白冬辰保持良好的距离,昨晚是一场意外。 既然是无法控制且已经发生的意外,她懊恼也来不及,只好认了。 但若继续留在这里,彼此私下的牵扯恐怕会越来越大,这绝对不是她所乐见的。 或许他觉得无所谓,只是收留自己的秘书几天而已,但她这个当秘书的,必须懂得要跟老板保持距离,否则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狄亚歌没有说明理由,这并不太好明讲。 “既然说不出理由,那就留下来。” 白冬辰说了算,便帮她将行李给托回客房,并跟她说,家里所有的东西她都可以使用,别太小心翼翼。 迫于无奈,狄亚歌只好暂时留下。 **** 第3章(2) 傍晚,白冬辰出门跟朋友聚会,他前脚一走,她后脚就拉着行李离开,仅留下一张写着谢谢的字条。 晚上白冬辰回到家,望着空无一人的住处还有茶几上的字条,有些呆愣。 其实他早该料到的不是吗?狄秘书或许在公司里听令于他,但一旦离开公司,她可不是那么好驾驭的女人。 一个礼拜后,狄亚歌销假回东爵上班。 一整天下来,她展现高度的专业,尽避隔了一个礼拜的空档,她却能迅速跟上白冬辰的进度。 “狄秘书,一分钟后我会跟法国迪氏集团总裁进行视讯会议。”他透过内线电话告知。 “好的,我准备一下马上进去。” 狄亚歌打开抽屉,拿出自己专用的笔记本,在笔记本下方是她前一天便打好的辞呈。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辞呈夹进笔记本里,然后关上抽屉,走进白冬辰的办公室。 半小时后,白冬辰跟法国迪氏集团总裁的视讯会议进入尾声,她专业又迅速的即席翻译,让迪氏的总裁大为赞赏,频频喊着要挖角。 “你跟他说,你是我的,就算他给我再大笔的订单我也不放手让你跳槽。” 当白冬辰笑着说“你是我的”时,狄亚歌的心不知怎么地漏跳了一拍。 还好只是那一秒钟的不对劲,她很快就恢复正常,一五一十的对迪氏集团的总裁翻译出白冬辰的意思。 “他死心了吗?”白冬辰问狄亚歌。 “是的。” 其实迪氏集团总裁说的是:他会再努力的。但她却故意颠覆对方的意思,因为她总觉得若照对方所说的翻译,白先生肯定会没完没了。 视讯会议结束后,狄亚歌从笔记本中抽出辞呈,递到白冬辰桌前。 白冬辰瞪着“辞呈”两字,好几秒后才抬头。“是我眼花了,还是你拿错了?你要辞职?” “嗯。” “理由呢?” 狄亚歌面露难色,没有回答。 “没有理由就不准。”白冬辰有些懊恼,自认自己应该不是个不讲理的老板,怎么狄秘书才跟他有过私底下的接触而已,就想辞职? “白先生……” “别说了,把辞呈收回去,或者想一个可以说服我的理由。” 白冬辰将辞呈递回给狄亚歌,接着就埋头于公事,暗示她没事就可以出去了。 狄亚歌只好退出他的办公室,将辞呈收回抽屉里。 要可以说服他的理由……她光是想就觉得头疼,这该怎么开口啊? 六点钟时公司正常的下班时间,但狄亚歌通常都会留到七点多才离开,因为她有个工作狂老板,常常工作到晚上十一、二点,身为他的秘书总不好太早离开。 况且晚点走也好,可以避开尖峰时段的下班人潮。 七点半,她收拾好桌面跟包包,敲门进入白冬辰的办公室。 “白先生,我准备要下班了,你还有事要吩咐吗?” “等等。”白冬辰批示完最后一封电子公文,将电脑关机。“我们一块去吃饭吧。” 他的邀约令狄亚歌有些错愕。 “是应酬吗?”他的行程是由她排定的,她记得今晚没有任何餐会邀约。 “不是,只有我跟你。” 他从来不曾邀女下属一同吃过晚餐这算是头一回,狄亚歌很迟疑。 “这不太好吧。”万一被公司的员工撞见,明天可能绯闻满天飞。 “也没什么不好,我们两个不是常一起吃饭吗?” “那是上班时间,边吃饭边讨论公事。”虽然都是吃饭,性质却大不同。 “我的确是要跟你‘讨论公事’。” 白冬辰不接受拒绝,狄亚歌只好跟他一起离开公司,由他开车到一家朋友开的标榜养生美食的餐厅。 两人入座点餐后,她仍然有些不自在。 白冬辰也不逼迫她,希望她能悠哉的享用美食。 既来之则安之,可口的餐点让狄亚歌松懈了防御,最近她真的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像是不肯饶过自己似的。 **** 饭后,服务生送上日式养身茶,说是老板招待他们品尝的。 淡褐色的茶在青花瓷杯中像是优雅自得的湖水,袅袅的茶香扑鼻而来,闻一口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是时候开口了,他暗忖。 “狄秘书,我以为我们这两年也算是合作愉快,难道是法国迪氏集团总裁开出的条件很迷人,让你迫不及待想跳槽?”白冬辰拿下午的挖角事件开玩笑。 狄亚歌失笑。“我目前并没有到法国工作的打算。” 法国是个很浪漫的国度,不过目前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浪漫,她才刚从让她晕了头的错误爱情当中醒来啊。 “你今天下午递出辞呈的举动可是吓了我一大跳,自我成年以来,已经很少被吓到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白先生解释,不过我想,我还是辞职离开东爵会好一些。”她态度坚决。 白冬辰沉默的瞅着狄亚歌许久,他想,他多少明白她提出辞呈的原因。 “是因为‘越界’了吗?”他干脆挑明了问,“你喝醉让我捡回家,又让我知道你失恋的真相、看到你耍赖任性的一面,所以你觉得以后很难面对我?” “这会让我觉得秘书的专业形象尽失。” “狄秘书?” “嗯?” “你喝醉后的无赖模样,你不说、我不说是不会有人知道的,况且我丝毫不介意。” 他不介意但她介意啊。 “你不觉得我们之间已经公私不分了吗?”她在他家夜宿,他们在工作之后一起用餐……这些行为都已经超出安全范围。 “有这么严重吗?” 白冬辰不懂,她为了这个理由辞职似乎太严重了些,他继续说:“我知道刚录取你时,人事室主任想必有先警告过你,要你跟我保持距离,免得重蹈前几任秘书的覆辙。”这也是他私底下交代人事室主任必须先说明的。“可是除了上司跟下属的关系之外,我觉得我们应该也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这两年来,狄亚歌工作表现良好,非常的专业且谨守本分,他不想失去这么一个好秘书,况且他对她有信心,他不介意为了她破例。 这下换狄亚歌被吓到了。 “我不这么认为。” 老板跟秘书的关系向来微妙且暧昧,甚至很多人都先入为主的以为女秘书肯定是男老板的小老婆。 苞白冬辰当朋友?她可不想惹来一身腥。 “难道你对自己没信心?认为自己会喜欢上我?” 这很明显是激将法,狄亚歌却上当了。 “不可能,我最近对男人极度反感。”失恋症候群,唉。 “那就对了,我们在公司是上司跟下属的关系,下了班是朋友,很单纯的朋友关系,越界了又怎样,关系混杂了也无所谓,任何事情不是只有黑与白,总有灰色地带吧。” 白冬辰的话在某些部分说服了狄亚歌,她答应白冬辰不会再轻易提出辞呈,至于朋友关系嘛……还是先观望再说。 第4章(1) 饼了些日子,爱面子的狄亚歌终于告诉家人还有朋友,她已经跟在曼谷工作的男友分手了。 她避重就轻,只说两人生活、文化背景有差导致个性不合,才协议和平分手。 她对自己被骗莫名成了小三的事避而不淡,唯一知道事实真相的只有白冬辰。 周末假日,狄亚歌独自一人在家。结婚多年仍很恩爱的爸妈到北投泡汤约会去了,她婉拒他们的邀约,她可不想当他们的电灯泡。 至于双胞胎弟弟,一个就读医学院十分忙碌,假日都在学校居多,一个则是在国外念书,因此偌大的房子很安静。 狄亚歌在自家庭院的树荫下,慵懒的躺在躺椅上,翻着手里的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意兴阑珊。 蓦地,手机铃响,她接起,是朋友打来约她去逛街血拼。 “不……没动力,下次吧……我很好,你别担心,只是不想逛街而已,应该不算自暴自弃吧……” 她的朋友们都担心她,所以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通邀约的电话了。 包括爸妈也是,差点还因为不想留她独自一人在家而放弃到北投泡汤,是她再三保证自己绝对不会想不开,也不会躲起来偷偷哭,他们才放心出门。 是谁说跟男友分手后一定会落寞痛哭、伤心欲绝的? 她承认,除了第一天喝得烂醉被白冬辰捡回家的月兑轨行为外,之后她再也没有为lucas那个烂人做过什么蠢事,甚至掉过一滴泪。 爱情没了的确使人伤感,但她绝对不是为了那个烂人伤感,而是哀悼自己曾经付出的两年感情。 手机又响了。 狄亚歌连看都懒得看是谁来电,接起来直接就说:“我不去,我很好,不用约我,不用担心我。” “……”电话彼端先是一阵沉默,之后是忍俊不住的笑声。“哈哈哈……我都还没开口邀约,就先被你拒绝,真是尴尬啊,我是不是该默默的结束通话?” 听这声音,该不会是……她倏地睁大眼,“白先生?!” “今天是周末,不是在公司,或许你叫我冬辰会好一些。”说好在公司之外,他们也是可以当朋友的。 她……叫不出口啊! 都已经保持安全距离两年了,也喊了两年的白先生,要她突然间把他当成是朋友,有点困难。 “……有事吗?白先生。”最后,她仍以原有的称呼叫人。 白冬辰勾唇暗忖,好吧,就暂且不要在称呼上坚持。 “今天是周末,天气也还不错,不如我们到郊外走走如何?” 狄亚歌被这突来的邀约给吓到。现在是怎样,怎么大家都来约她出游,就连白冬辰也来插一脚? “如果你跟我朋友一样,担心我一个人躲在家里哭,那你放心,我没事。” “我不担心。”白冬辰笑说:“我从不担心这种事,你不觉得为那男人掉泪太浪费了吗?” 这话简直是说到狄亚歌的心坎里。 他径自说着,“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工作太久,难得假日天气好,想放松一下,开车出门时正好想到你,就打电话邀你了。” “白先生……” “冬辰。”觉得刺耳,这次他坚持要她喊他的名。 “白先生,我……” “冬辰。”白冬辰再次打断她的话。 好吧,冬辰就冬辰。“冬辰,以我们的关系……并不适合在假日一起出游吧。” “为什么朋友不能在假日出游?” 她轻叹一声,“我们不是朋友。”他们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 “亚歌,你太伤我的心了,亏我把你当成朋友,你却……唉!”一声叹息之后,白冬辰便不再说话了,以沉默让狄亚歌去体会他的心伤。 狄亚歌拿开手机,瞪着它,额头滑下三条黑线,现在她倒成了“负心人”了?! “是朋友就是朋友吧,你想上哪儿走走?我奉陪。”她拿他没辙的说。 她可不想莫名落得一个“负心人”的罪名啊。 说难得好天气想出外走走的白冬辰,其实压根没有计划,所以他将这个任务丢给了硬被他拉出门的狄亚歌。 狄亚歌闻言,瞠目瞪着他。“你不是已经决定去哪儿了?” “没有。”他一脸无辜的摇摇头,“我从国外完成学业回台湾后,就一直埋首于工作,台湾有哪些景点好玩或特殊、有趣的,我根本一无所知,这样好像挺糟糕的。”白冬辰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模鼻子。 从没看过老板这副模样,狄亚歌有些不能适应,但也觉得他私底下这样子……还挺可爱的。 “是很糟糕没错,人生不仅仅只有工作而已。”她平心而论。 “狄秘书教训的是,那么请问我现在该往哪里走呢?” 白冬辰一直开着车在市区里绕,毫无头绪,狄亚歌只好指点他“一条明路”。 “我们往南走吧,我突然想看向日葵,一大片满满的向日葵花田。” 于是他们往桃园的方向开去,找寻狄亚歌想看的向日葵。 **** 他们来到位于桃园的某农场,里头整整一大片农地全种满了向日葵,放眼望去,全是耀眼的黄。 此时艳阳高照,向日葵正尽力绽放她们傲人的姿态。 “好美喔!”狄亚歌像个获得礼物的小女孩,开心的在田埂间流连忘返。 今天她恰巧穿着亮黄色的t恤,就像是向日葵化身为人形精灵,一个很美丽且迷人的精灵,牢牢吸引住他的目光。 “太阳很大,把帽子戴上,免得晒伤。”白冬辰拿着一个大草帽帮她戴上。 “咦,你哪来的帽子?” “刚刚在农场门口买的。”在这种艳阳下,卖帽子的小贩生意可好的。 “谢谢。” 她出门时太过匆忙,忘记若在大太阳底下待久了,自己白皙的肌肤很容易晒伤,此时她的脸颊就已经因为阳光而泛起淡淡的粉色,这是晒伤的前兆,幸好他够细心,帮她买了帽子遮阳。 两人并肩在花田里走着。 “你听过关于向日葵的神话故事吗?”她忽然提起。 白冬辰摇了摇头。 “你别看向日葵总是热情奔放、有朝气的模样,其实她有一个充满哀伤的爱情故事。传说中的海神的女儿clytie非常爱慕英俊潇洒的太阳神阿波罗,但阿波罗却不喜欢她,伤心的她为了博得阿波罗的关怀跟爱意,从此不眠不休也不进食的仰望着他,只以露水充饥,但泪水却没有止歇的一天。”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在经过九天九夜不眠不休的期盼,她的双脚变成了根,身躯成了枝叶,苍白的脸则变成了花朵。即使如此,她对阿波罗的爱意却不曾改变,她的脸庞始终仰望这太阳,只要阿波罗驾着太阳马车走到哪里,她的眼神就仰望到哪里……” 说完,狄亚歌问他,“很哀伤对吧,但也有人说,谁教clytie这么死心眼,没有人规定你喜欢对方,对方也得喜欢上你,阿波罗没错,clytie没错,错的是爱情。” 错的是爱情……白冬辰思考这句话,双眼瞅着她,捕捉到她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失魂,于是他想都没想,大手抓起她的柔荑。 “走,我们去摘向日葵去,刚刚农场的工作人员跟我说,这里的向日葵可以任游客摘取。” 狄亚歌被他牵着走。 他径自说着,“我们把向日葵带回家,介绍别的男人给她,这样她就不会每天望着太阳,想着那个不识真心的阿波罗。” “噗。”白冬辰近乎幼稚的话让狄亚歌莞尔,没想到他也有这么好笑的一面。 “好,我们摘向日葵去,把clytie带回家!” 她摩拳霍霍,开怀大笑起来。 他们同心协力剪了好多的向日葵,让工作人员帮他们先整理收好,待要离开农场时再去柜台领取。 许是初次来到农场,白冬辰对什么东西都感兴趣,所以当别的游客因为太阳太大都躲在室内吹冷气时,他却拉着狄亚歌在农场里四处趴趴走。 他们还参加了diy做手工面包的活动,参加的都是些婆婆妈妈,只有他一个大男人,但却是他玩得最开心。 **** 第4章(2) 傍晚,他们在农场享用了以向日葵入菜的晚餐,也在工作人员的推荐下,决定多留一会儿,不急着赶回台北。 “这里的星星多到让你舍不得眨眼。”农场的工作人员如是说。 他们搬来了躺椅,为留在农场的客人煮了香浓的咖啡,一场繁天星斗的美丽表演show即将开演。 若要星儿耀眼闪亮,月亮就不能太抢戏,今晚月亮很合作,小小的一个上弦月挂在天边,默默的看着一颗又一颗的星星跳出来,排成一长串迷人炫丽的星河。 “真的好美!”狄亚歌忍不住赞叹。 住在城市里久了,往往抬头都只能看到被高楼大厦分成畸形的块状天空,哪像在这里,有一望无际的夜空,灿烂的繁天星斗…… 连白冬辰都发出叹息了。 “我发现当个工作狂,总是会遗落很多生活的美好。”今天,他只是临时起意约狄亚歌出来,却没想到会获得许多意外惊喜。 “你现在才知道啊?不过还不算晚,有得救。” “哈。”他侧眼看着狄亚歌美丽的脸庞。“那你呢?还有得救吗?” “我才不像你,工作是自信心的来源没错,但我不会把人生全投注在工作上头。” “我说的是你对爱情的信心,还有得救吗?” 那一夜,喝醉的狄亚歌跟他泣诉对爱情的气馁跟失望,他担心她会从此对爱情失去信心。 狄亚歌想了许久,摇了摇头。 “嘿,怎么可以这样,你可是坚毅且有能力的狄秘书,一次小小的失恋算什么,凭你的姿色,足以将成千上万的男人踩在脚下。” “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讽刺我?” “我是在称赞你。” “是,老板的赞美我收到了,我会尽快恢复对爱情的信心,如果遇到好男人,绝对会像花痴一样赶紧扑上去,这样总行了吧。”她半开玩笑的回道。 “哈哈,被你扑上去的那个男人可能会开心大笑到下巴都掉了吧。”被这么一个性感又美丽的大美女扑上,若是他,光想像都会感到欢喜呢。 在那时,在美丽的星空下,白冬辰跟狄亚歌都不知,命运之神早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系得更紧密了。 在未来的日子里,他们绝对不只是朋友而已。 狄亚歌跟白冬辰之间有了变化。 他们从上司跟下属的关系,进展到成为朋友,在两人共同出游,度过愉快的一天后,狄亚歌不再排斥跟白冬辰成为朋友。 不过在公司里,她仍严守本分,不因为两人关系改变而逾矩,毕竟她身为白冬辰的秘书,每天可有一堆人盯着她看。 鲍司的同事等着听八卦,想知道滴秘书何时会跟前几任秘书一样,恋上ceo;还有公司大股东们也密切关注,由于他们大部分都是白家的亲戚,可不乐见白冬辰跟秘书闹出不堪的绯闻。 白冬辰的父亲,也就是东爵集团的总裁,对白冬辰在维也纳留学的青梅竹马女友可是满意的很,认定家世平凡普通的秘书(虽然狄亚歌不是)不该肖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总之,白冬辰就像天上最闪耀的那颗星,白氏家族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守护着,闲杂人等别妄想轻易接近。 **** 这日,例行性的股东大会在公司召开,白氏家族的一票“皇亲国戚”莅临东爵,公司的员工无不谨慎伺候着。 会议召开时,狄亚歌也出席,协助白冬辰跟大股东们报告集团最近的营运状况。 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大股东们对白冬辰的能力赞赏有加,毕竟自从他接任执行ceo之后,他们的获利是季季增长。 会议结束后,大家放轻松地闲话家常。由于狄亚歌是外人,她便站起来安静的收拾桌面,准备先离开会议室。 当时总裁正在跟白冬辰说话,她因为收拾桌上的材料,微弯着身,角度正巧稍微挡住了总裁的视线,没想到白冬辰竟然在这时候调皮的朝她挤眉弄眼,她看了差点没昏倒。 这是什么场合啊,各大股东都在,四周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总裁甚至就在身旁而已,他竟然…… 狄亚歌心一惊,加快动作,一收妥后就像逃难一样逃出会议室。 希望没有人看见,要不,一个挤眉弄眼的动作看似小事,却可能会被有心人是放大,效果可不堪设想。 回到座位上时,狄亚歌还有些紧张,有些恼白冬辰。 万一被发现她跟白冬辰私下有来往时,大不了辞职走人,但她可不想离开东爵时还得承受一个勾引ceo的污名。 半个小时后,白冬辰回到办公室,唤了狄亚歌入内。 狄亚歌从头到尾都绷着一张脸,没给他好脸色看。 白冬辰当然明白自己惹恼了狄亚歌,他们说好在办公室里只是白先生跟狄秘书,是上司下属的关系,私底下,才是亚歌跟冬辰,但他却忍不住破坏约定。 “亚歌,你越来越严肃了……”他的口吻充满遗憾。 狄亚歌恼怒的瞪他一眼。“我以前在工作上就是这么严肃,是你越来越……”她顿了下。“不像话。” “我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被说‘不像话’。” 瞧他一副喜孜孜的样子,敢情他还把这话当成是称赞啊。 “你是狄秘书时,的确专业又严肃,但我已经知道你私底下的性格是热情且活泼的,我觉得你在工作时不需要把自己逼得太紧,偶尔回归一下真性情也不错。” 狄亚歌推了推她那用来装饰用的眼镜。“不行,工作就是工作。” 白冬辰轻叹,觉得可惜。 “你下次不许这样了。” “不许怎样?扮鬼脸?” 狄亚歌真的觉得白冬辰越来越皮,以前他是个正经的工作狂,现在却……难道是她教坏了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狄亚歌不禁无言以对。 “你不觉得我现在这样好多了,不再是个工作至上的工作狂,偶尔也知道要开玩笑,或是在假日找些娱乐。” “是没错,可是……”他说得有理,狄亚歌没办法反驳他,但——“你可不可以不要在那么多大股东面前对我挤眉弄眼?” “当时我是听我爸讲话听烦了,藉机放松一下而已。” “要放松也不要拉我下水。”狄亚歌嘀咕的说。 “好,我下次不敢了,狄秘书。” 即使这保证的口气听起来不怎么有说服力。狄亚歌也只能接受了。 她退出办公室时,想起白冬辰的改变,忍不住轻笑出声。 罢刚她没说的是,白冬辰的确比以前好多了,算是个开始懂得生活的工作狂,呵。 要是两年前认识的是现在的白冬辰,搞不好他还会对他倾心呢。 不过这只是她随便想想而已,毕竟白冬辰有个交往多年的女友,他固定每一年都会飞到国外去找她,两个人的感情似乎还不错。 她啊,对别的女人的所有物敬谢不敏,已经有过一次教训就够了,下回她绝对要找个“身家清白”的男人。 可是,爱情这玩意儿若能由自个儿控制,它就不叫爱情了,不是吗? 第5章(1) 时日一久,漂亮又性感的狄亚歌恢复单身的消息,逐渐在朋友圈中传开。 有些朋友热心的想介绍周遭的优质青年给她认识,有些则是主动透过认识的朋友传达消息,想和她一同吃个饭,先当普通朋友也行。 甚至连她可爱的妈咪也当起了介绍人,所以最近她的饭局很多,超忙的。 这天下班前,白冬辰临时得跟外国的客户进行视讯会议,狄亚歌被要求留下来,为重要的议题做速记跟记录。 会议进行了一个多钟头还没有结束,时间已经来到晚上七点半,她口袋里的手机在七点十五分时第一次响起,她连忙拿出手机改为无声震动模式,继续开会。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她的手机每隔两分钟就会震动一次,对方可说是卯足了劲猛打。 当事人不理会,倒是白冬辰耳尖的听到手机震动声,分心的抬头瞅她一眼,比比手势,要她先到外头接电话。 狄亚歌摇摇头,表示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接没关系。 为避免打扰会议的进行,她索性把手机关机。 会议一直到八点才结束,关掉视讯后,白冬辰动手将领带松了松,放松心情。 他不忘问狄亚歌,“是有重要的事情吗?怎么手机一直响?”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朋友约吃饭,她想要介绍个人给我认识。”而她却迟迟未出现,朋友才一直打来。 “男的?” “嗯。”狄亚歌也没隐瞒。“最近不知道怎么搞的,大家都要帮我介绍对象,一个礼拜至少有三天以上的饭局。为什么大家都那么紧张?难道是担心我嫁不出去?”她很困惑。 “呵,应该不是。”白冬辰另有一番想法。“你的朋友可能只是受人委托,因为那些男人一听到你恢复单身,迫不及待想卡位,才会透过你朋友介绍,想认识你。” “当朋友是ok啦,不过,我现在还没有想谈恋爱的心情。” 白冬辰微皱眉,不赞同的说:“还没走出来?” “不是,是我对那些男人都没有心动的感觉。”她坦言。 他模模下巴,想了想。“我陪你过去吧,反正我也还没吃饭,顺便帮你鉴定一下。” “也好。”她爽快同意,只是吃个饭认识一下,多带个人应该无所谓。 于是,他们相偕离开公司,前往约定的餐厅。 他们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还好用餐的气氛挺不错,没造成尴尬。 好友湘湘为她介绍的男人是一名执业律师,据说曾在之前的聚会上见过她,不过狄亚歌对他毫无印象。 用餐告一段落,服务生送上餐后甜点跟咖啡时,湘湘在桌下用脚踢踢狄亚歌,还拼命向她眨眼打pass。 “我去一下洗手间。”湘湘说。 狄亚歌得到暗示。“我也去。” 苞在场两名男士微微点头表示歉意后,两人一起离座。 才一进洗手间,湘湘马上恢复三八本性,大剌剌的抱怨起来。 “亚歌,你、你也太过分了吧,带个那么优秀的男人来,你教我这介绍人的面子往哪摆呀?” 狄亚歌不以为然的说:“都是朋友,只是吃个饭而已,干么比谁优秀谁不优秀?” “吼!”湘湘发出怒吼。“你是真不懂还是装蒜啊?国立他喜欢你,才会千拜托万拜托请我帮忙介绍……” “不好意思,他人是还不错,但我对他没感觉啦。” “有白冬辰这么优秀的人在身边,你会对别的男人有感觉才有鬼!”湘湘没好气的猛翻白眼,不过她真的很好奇,继续追问,“那个白冬辰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我怎么没听过你说起他?” 狄亚歌欲言又止。“他……是我老板啦。” “老板?那不就是……”湘湘倒抽一口气。“我的天啊,难怪刚刚国立在交换名片时,脸上表情难看成那样,律师对上东爵集团的ceo,根本是小巫见大巫,压根没得比。” 原本以为介绍个年轻有为的律师应该配得上亚歌,怎知…… “喂,有这么好的男人在身边你迟疑什么?还不快点扑上去?” “还扑上去咧,人家名草有主了,女友跟他是青梅竹马,还是个学音乐的气质美女,现在人在维也纳读音乐博士学位,家世也足以匹配。” “拜托,你也不差好不好?”湘湘不以为然的说:“而且这年头啊,谁会在意对方有无对象,喜欢就上啊。” 狄亚歌对好友的说法非常不敢苟同。“就连对方有女友,或已婚都一样吗?” “是啊,有些人还以当‘小三’为志向呢。” 小三这身分是狄亚歌心头的痛,闻言,她脸一垮。“湘湘,别乱了,那是别人,我是绝对不可能这么做的。” 湘湘觉得自讨没趣,也没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今天的介绍肯定不了了之。 以后若还有谁想透过她来认识亚歌,她肯定会拒绝的。 尽避亚歌口口声声说不可能,但旁观者清,她隐约察觉到,亚歌跟白冬辰之间,绝对不如表面上看的那么简单。 或许现在没有,但以后可说不定。 将绿茶香氛的身体乳挤个五元硬币般大小在掌心,就着匀称的小腿由下往上推挤抹涂,藉由轻微的力道消除一整天的腿部疲累…… 结束晚餐约会回到家,狄亚歌跟双亲聊了一会儿,便上楼卸妆洗澡,洗完澡后坐在床上抹乳液做保养。 她不禁想起湘湘在洗手间里说的话…… 为什么湘湘会鼓励她跟白冬辰在一起? 难道这年头大家都是“爱情至上”?“只要我喜欢有什么不可以”的率性话语成为变相且扭曲的鼓励了吗?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小三、小四成为时下的流行名词,久而久之大家便觉得抢别人的情人或伴侣没什么了不起。 即使之前她因为无知,还有对方的欺骗,不小心成了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她都引以为耻了,更不可能在明知对方已有另一半,还硬要参一脚。 所以,说什么她都不可能喜欢上白冬辰,他们两人只会是上司跟下属,最多就是朋友关系,但绝对不可能是情人。 然而才刚想到白冬辰,他便打电话来了。 “睡了吗?”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传来,许是夜已深的缘故,竟多了几分感性,狄亚歌的心不禁漏跳了一拍,蹙眉,她是怎么了? 她赶紧甩掉心头的异样,迅速恢复正常。 “还没。”她用头跟肩膀夹住手机,继续抹乳液的动作。“有事吗?” “我想了一下,还是决定跟你说,那个男人不适合你。” 他特地打电话来说这件事?狄亚歌感到意外。 “怎么说?” “他的职业不好。” “他是个律师,以社会大众的看法,这应该算是不错的行业。”她公允的说。 “律师都好辩又精明,若你跟他交往,肯定吃亏。” 狄亚歌闻言苦笑。“这理由好牵强喔。” “怎么会?莫非你对他有好感?”语气中似透露出一丝紧张。 “我对他的感觉还好,就当是认识个朋友而已。”她没听出他的异样,直觉反应。 “那就好,反正我就是觉得律师不好。” “既然律师不好,那到底是哪种男人、哪种职业会比较适合我呢?老师?医生?或是专业经理人?”她随口问道。 “老师不好,会有爱管人的坏毛病;医生也不好,太忙且周遭有太多护士觊觎;至于专业经理人……” “够了、够了。”狄亚歌忍不住翻翻白眼。 罢刚她是故意乱说些职业,没想到他还真能一一挑出各职业的缺点,她真是败给他了。 不过她这个老板真奇怪,深夜不上床睡觉,竟然打电话来料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话说回来,曾几何时,他们开始习惯每天晚上通电话? 在电话里,他们有默契的将公事抛在脑后,大部分时间都是闲聊居多,聊求学时的糗事,聊周遭的朋友……不过通常都是她在说,白冬辰负责听。 因为论生活的精彩度,工作狂白冬辰好像除了工作以外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近来他已经改善许多。 “在我看来,职业不是问题,人格特质跟彼此的兴趣,还有双方是否有感觉才是最重要的吧。” “你说的没错。”白冬辰非常赞同。总之,他确定狄亚歌对那名律师没有感觉,不禁松了口气。 “很晚了,亲爱的老板,我该睡美容觉了,至于你……” “我还有些公事得处理。” “那你还有空打来跟我闲聊?”她不禁带着说教的口气念他。“快去忙吧,不要太晚睡。” “遵命,狄秘书。” 他们偶尔会开开这种无伤大雅的小玩笑,两人笑笑的结束了通话。 狄亚歌起身将乳液瓶摆回化妆台上,用手机设定好闹钟后,熄灯上床睡觉。 都已经躺在床上盖好被子,她却还想着先前跟白冬辰的对话。 他们这样的行为还真像热恋中的情侣——这想法忽地闪入狄亚歌的脑海,震得她从床上弹坐起身,情绪久久不能平复。 不可能的,一定是她太累了,脑袋昏昏才会这么想。 她不可能喜欢上白冬辰的……不可能的……狄亚歌一直不停的自我催眠,许久才终于入睡。 **** 第5章(2) 距离狄亚歌跟lucas分手已经过了三个月,没想到lucas竟然还有脸千里迢迢从曼谷跑到台湾,乞求跟她复合。 “亚歌、亚歌,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 在下班踏出公司大楼时,lucas热情的向她迎面冲来,准备给她一个大拥抱,还好狄亚歌反应快,一个闪身躲开,才让他扑了个空。 瞧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挂着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实在惹人怜爱,如果不知道他真面目的人,肯定会被他骗。 “亚歌,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好爱你、好想你,但是你都不肯接我电话,不肯跟我见面,我都快疯了——不!失去你的日子里我已经死过一回。” “……”狄亚歌听到这样的花言巧语,感到一阵反胃。 是因为已经对他没有感情的缘故吗?怎么以前觉得甜蜜的情话,现在听起来却恶心得很? lucas没有看出狄亚歌一脸厌恶的神色,继续施展他的粘功及甜言蜜语,以为能挽回情人的心。 狄亚歌眼见越来越多的同事下班,若任由lucas继续在公司大楼门口纠缠她下去,恐怕明天她会成为公司的大八卦。 于是她要lucas跟她到公司大楼旁较隐秘的巷子里把话讲清楚。 “你跑这趟是多余的,在你这样对我以后,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她语重心长的说。 而且不想还好,一想她就有气,当初只甩他一巴掌还算便宜他。 “亚歌,亲爱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因为我太爱你了,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会生气,一走了之。” 屁啦!狄亚歌气到在心里爆粗口。 因为爱她,所以才骗她,这是什么烂理由啊! 罢了,比起刚知道被骗,此时她已经释怀许多,看着lucas那张依旧没变的俊脸,她的心却已经起不了任何涟漪。 她好言相劝,并严正的告诉他,“你回曼谷吧,我跟你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我不可能再回头。” “不!我已经跟我老婆离婚了,就连小孩我都不要,这样你还看不出来我的决心吗?我发誓,以后我只会专心爱你一人。” 什么跟什么啊,狄亚歌一脸错愕,为什么她曾爱上这样的男人呢?他根本就是个无情无义又无担当的烂男人。 他竟然以为他这么做,她就会开心地回到他身边?!她又不是脑残了。 狄亚歌不屑地摇头。“没用的,lucas,我不爱你了。” 在他违背了爱情的誓言、在他以爱的名义却欺骗了她之后,她对他已经心寒了。 “不,你只是在生我的气,气我骗了你。”lucas使用蛮力,他想要抱住狄亚歌,以为只要强势一点她就会投降。 “你别这样,放开我!”两人在巷子里拉扯起来。 “放开亚歌!” 是白冬辰。 他今天下午外出,刚刚才回到公司,在车子转进地下室前,他恰好瞄到一旁的巷子里有他熟悉的身影,是狄亚歌跟一个个头很高的外国男子。 当下,他就猜到那个男人是lucas。 他要司机停车,快步走进巷子里,正好看到lucas纠缠着狄亚歌不放,便出声制止,并上前将她护到自己的身后。 狄亚歌没料到lucas这么粘人,而且有理说不清,幸好白冬辰出现了。 “你是谁?”lucas不爽的瞪着眼前的陌生男子。 “我是亚歌的老板。” lucas眯起眼,仔细打量两人间的互动,一股妒忌涌上心头。“你们真的只是老板跟下属的关系?” 这男人的外在条件不比他差,还是间大公司的老板,亚歌跟他之间…… lucas恍然大悟。“我懂了。亚歌,你就是因为这个男人才藉故跟我分手的,他比我有钱、条件比我好太多,分明是你先对我不忠,你却把错都怪到我身上,你这女人真贱,亏我这么爱你……” 等等,他说的是什么话啊? 狄亚歌本来躲在白冬辰的身后不想理他,但一听到他竟恶意毁谤她,她整个怒火都冒了上来。 她推开白冬辰,亲上火线。“你这个自大且自以为是的臭男人,我当初真是眼睛瞎了才会看上你,害我白白浪费两年的时间。” 想要重挫lucas,她骄傲的扬起头,故意亲热的勾住白冬辰的手臂。 “我是看上他没错,他不仅比你有钱、比你帅,人格也比你高尚一百倍,而你根本就是个满口谎言的大骗子!”狄亚歌不满的跟lucas对呛。 lucas听了恼羞成怒,扬起手欲对狄亚歌挥去,但途中却被白冬辰挡了下来。 开玩笑,他岂能容忍lucas对狄亚歌施暴? 打不到狄亚歌,lucas愤而转向攻击白冬辰,在国外读书学过拳击防身的白冬辰机灵的闪过他一拳,接着迅速抡起拳头朝lucas的右眼袭去。 “啊!”lucas捂着右眼哀嚎。 一旁的狄亚歌见机不可失,撩起裙摆,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就往lucas的重要部位踹去。 接下来是一连串更凄惨的哀嚎…… 哇,还真狠!白冬辰看lucas捧着胯下唉叫的惨况,虽然还是很讨厌他,但同为男人,也不免同情起他来。 但这想法只出现一下下而已,毕竟像他这种烂男人实在不值得同情。 “我们快走吧!”白冬辰拉起狄亚歌的手,快速的逃离施暴现场。 他们跑进了公司,躲进楼梯间,两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两个人在楼梯间捧着肚子笑到不可抑止,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 lucas根本是罪有应得,她一点都不同情他。 白冬辰也是这么想,他爽朗的大笑声充斥整个楼梯间,他已经许久不曾这么激动且开怀大笑了…… 忽地,狄亚歌停住了笑声。 她看着白冬辰大笑的模样,他的眼角嘴角都流露出笑意,酒窝随着他的笑声而若隐若现,那双黑眸像是暗夜中最明亮的星,闪烁绽放着光芒…… 在那一刻,狄亚歌顿觉她的心在颤动……天!她喜欢上白冬辰了。 如果说喜欢上一个人凭藉的是感觉,那么她对白冬辰的感觉,在过去几个月里快速的堆叠累积…… 然后就在今天,一发不可收拾。 第6章(1) 狄亚歌即将随白冬辰到欧洲出差,为期半个月。 他们预计造访的国家有西班牙、法国、荷兰、德国……还有不包括在行程内的奥地利。 奥地利当然是特地为白冬辰安排的,那是他的私人行程,前往维也纳音乐学院探访他那青梅竹马的女友文纪妍。 届时他们这些随行人员则留在德国度过周末,待白冬辰回来后再继续行程。 在过去的两年里,白冬辰的私人行程都由狄亚歌亲手安排,但这一回,她却感受到不一样的滋味。 她一样着手进行,心却被折磨着。 原来偷偷喜欢一个人是这般的感受,像在看不到岸的海里游泳,只能让自己不沉溺,却不能妄想抵达终点。 来到德国这一晚,一群人用完晚餐后,狄亚歌受白冬辰所托,陪他到饭店的精品店选焙送女友的礼物。 狄亚歌明白自己的表现有些high过头了,但那是为了强压下心里的落寞。 “你的精神似乎很好?”连白冬辰也发现了。 他们这几天下来行程满档,所有人跟着他这个工作狂老板不停的开会、拜访、开会、拜访……就连在飞机上也在讨论公事。 大家都只能抓空档的时间休息,像现在才刚吃完晚餐,同行的人都已经回房间休息,但狄亚歌却还精神亢奋着。 但他明明看见她漂亮眼眸下有着淡淡的黑眼圈,不免疑惑。 “女人只要逛街,精神都会变好,永远不会累。”狄亚歌遍了个好理由。 “原来如此。”白冬辰理解了。 狄亚歌笑了笑,笑容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寂寞。 最后,她帮白冬辰选了一款相当别致的名牌别针—— 以栀子花为雏形设计,线条优美极简,没有多余繁琐的钻石镶嵌,而是以顶级完美的珍珠做为搭配。 白冬辰很满意,赞美狄亚歌的眼光真好。 “我想纪妍会很喜欢的,这款别针跟她典雅的气质很相配。” 头一回听白冬辰如此直接的赞美女友,狄亚歌得很努力逼自己开口附和。 “是啊,我的眼光本来就很好,不过,你如此称赞自己的女友,不会不好意思吗?” “就如同你也称赞自己眼光好一样,我们之间又何必说些虚伪的话呢?纪妍的气质本来就是我所见过的女人当中最好的。” “是是是,看来我们的ceo很爱他的女友。” 白冬辰笑而未答。 他那带着幸福的笑容好似在狄亚歌的心划上一刀。 她赶紧撇过头去,佯装看玻璃柜里其余的首饰,因为不用照镜子,她也可以想象此时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快要哭出来。 一切都是她自找的,如果她有好好控制自己的心,不让它无止境的沉沦,就不会尝到今日的苦涩。 “你也挑一样喜欢的饰品,我送你当作谢礼。”白冬辰对狄亚歌说。 “不,不用了,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况且这品牌的饰品向来走优雅风,并不是她的style,她并不喜欢……不过,这点白冬辰一定不知道。 “怎说是举手之劳,这是我的心意。” “可是……” “若你不挑,那就由我来挑。”白冬辰要小姐帮他将一副水滴型的耳环一同包起来。 他说:“平常看你戴的饰品都是比较夸张、色彩跟设计感强烈的作品,那耳环是这里唯一比较适合你的东西,希望你会喜欢。” 她当然喜欢!不仅仅因为那是白冬辰亲手挑的,更因为他竟然有注意到她的穿搭风格。 说不感动是骗人的,但感动又有何用?徒增惆怅罢了。 明天,白冬辰就要前往维也纳探望文纪妍,久别重逢的爱侣肯定情话不断、缠绵缱绻…… 狄亚歌不愿去想象那画面。只是她的爱情路怎么走得如此颠簸? 上一段感情莫名成了第三者,她还有理由说是被隐瞒欺骗,她不知情;这一段却是自己咎由自取,实在怨不得人啊。 **** 堡作狂老板不在,大伙好不容易到国外,这个周末不狂欢怎么对得起自己,于是男人约好去吃美食,女人约好去逛街。 狄亚歌也加入逛街的行列,在白冬辰飞往维也纳的两天里,她得找些事做,让自己忙一点。 只是白天可以逛街、喝咖啡、吃美食,到各旅游景点游玩,可晚上一回到饭店,同事们都各自回房洗澡休息,她又是孤单一人。 变了一天,明明累了她却睡不着,洗好了澡,坐在窗前的小沙发上,狄亚歌想着想着,突然局的自己还真伟大,她竟然可以笑着送白冬辰前往维也纳去见恋人…… 假以时日,她恐怕真的可以“刀枪不入”吧。 若她的朋友知道,骄傲的她竟偷偷喜欢上已经有女友的男人,恐怕会跌破众人的眼镜。 狄亚歌自嘲的笑笑,笑里苦涩的意味却十分浓厚。 既然睡不着,那就干脆整理些工作资料,免得继续胡思乱想下去。 她打开笔电电源的同时,忽地,搁在床头的手机传来短促的铃声,是简讯。 早点休息,今天是假日,可别处理公事。 是白冬辰传来的。 用诙谐的口吻,狄亚歌回传过去。 他现在不是应该跟文纪妍在一起吗?怎么还有空传简讯给她啊? 狄亚歌不解,可被他这么一打扰,工作的情绪也没了。 握着手机,期待他会再回传简讯,但又希望他不要。 她不愿去想象他跟文纪妍在一块的情形,那是种折磨。不过她会把她的那份喜欢转化成祝福,祝福他跟文纪妍能幸福一辈子。 而此时,人在奥地利的白冬辰一样把手机握着手里,一样坐在饭店的落地窗前,正迟疑着要不要回传简讯。 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因为他不知道该回传些什么。 懊跟她说,他已经没有女友可以温存了,还是什么都先别说得好? 他苦笑,犹豫着,回想起几个小时前,文纪妍跟他碰面的情景—— “我们分手吧,冬辰。” 约好下午两点在饭店碰面,文纪妍却姗姗来迟,她看起来仍是那么优雅从容,一头乌丝整齐亮丽,鹅蛋脸上的妆细致高雅,就连提出分手时,都不见她有过度激动的举动或是失控的情绪表现。 他们已经大半年没见面了,偶尔用来沟通的mail、电话,也因为最近她忙于课业而暂停。 “为什么呢?纪妍。”尽避错愕,但白冬辰是个理性的人,所以当女友提出分手时,他想知道理由。 “我爱上别人了。”文纪妍也不掩饰,直言说道。 她满是歉意的看着眼前交往多年,但后来相隔两地的男友,是她忍受不了在异地的寂寞,再加上新欢跟她一样都是学音乐的,跟白冬辰比起来,她跟对方的兴趣相投、能聊的话题也较多,于是她选择对不起他。 “冬辰,你不怪我吧?”她是自私的,是她先移情别恋,却希望对方不要怪她。 白冬辰几不可闻的轻叹一声,然后摇了摇头,表示不会怪她。 “既然你选择了他,就表示对方有比我更好、更适合你的地方。” “他是我的指导教授,爱尔兰人,我们有着共同的兴趣跟嗜好,跟他在一起,我很快乐。” 尽避心紧锁了下,白冬辰还是表现出身为男人最好的风度。 “纪妍,我尊重你的选择,也祝福你。” 第6章(2) 文纪妍动容的覆住白冬辰搁在桌上的手。“谢谢你,冬辰,真的很谢谢你。”迟疑了片刻,她又说:“冬辰。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关于长辈那边……我希望你先不要透露口风。” 双方家长是多年好友,再加上他们两人交往象徵两大企业的结合,他们分手的消息一旦曝光,恐怕影响甚钜。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他可以答应她先不透露,可是这事只能瞒得了一时。 “我保证,过些日子……等一些事情都底定以后,我会跟我爸妈说的。” 文纪妍会这么要求的原因在于她的教授男友目前正跟妻子协议离婚,待他正式恢复单身,她便会回台湾乞求父母的原谅,争取自己的爱情。 但这些她不方便跟白冬辰提起,一旦说了,白冬辰一定会反对。 “我求你了,冬辰!” “好吧,我只能提醒你别隐瞒太久,坦白从宽,不然若被你家里的长辈得知,恐怕你跟他……” “这我知道,我会尽快解决一切,只是暂时委屈你了。”文纪妍跟白冬辰保证并道歉。 委屈吗?十几年的感情就此落幕,若只用委屈来形容好似又太平淡了些。 送走了纪妍,白冬辰独自回到饭店打包行李,预计提早一天回到德国,好继续接下来的工作行程。 原来“失恋”是这般滋味。 不浓烈也不特别激动,仅是一股淡淡的哀伤,不至于让你致命,甚至还有气力可以继续工作,可你就是知道心头正痛着。 想起几个月前他还卖力安抚失恋的狄亚歌,没想到现在就轮到他了。 看着窗外维也纳的夜景,不晓得人在德国的狄亚歌是不是也正望着窗外?! 若狄亚歌知道他失恋了,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呢? 又重复看了几次她回传的简讯,白冬辰决定还是什么都先别说的好,他需要先让心沉淀下来。 一切,等明天再说吧。 **** 白冬辰提早一天回到德国,而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婉拒同事出游邀约的狄亚歌,恰巧就在饭店里遇到他。 “怎么提早回来了?”他的班机都是她预定的,她记得他应该是明天早上九点才会回到德国。 她追着他问,甚至追进了他的房里。 白冬辰表面上尽可能维持镇定。 “纪妍正在忙,我也不方便叨扰她太久。”他一边收拾随身行李一边回应。 这话听起来没有破绽,只是一年才见上一次面的情侣,二十四小时的聚首会不会稍嫌不够? 狄亚歌怀疑着,然后她看到白冬辰买来要送文纪妍的礼物,从包包里滚了出来。 白冬辰见状,连忙伸手要捡回,却被眼明手快的狄亚歌抢先一步。 “这不是你要送给文纪妍的礼物吗?怎么没送又带回来了呢?”事有蹊跷,她频频追问。 白冬辰心忖无法再隐瞒,叹了口气,在床畔落坐。“我跟纪妍分手了。” “怎么会?!”狄亚歌不敢置信。“是她提出的?” 这可能性极高,至少在白冬辰出发到维也纳的前一晚,他仍无异样。 “嗯,她爱上别人了。” “她怎么可以!”狄亚歌感到愤怒。 现下不是为自己欣喜的时刻,比起白冬辰回复单身的事,她更在意文纪妍怎么可以爱上别的男人! 她好心疼,为白冬辰心疼不已。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亚歌。” 白冬辰从她的手中拿回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放在手里转啊转的,最后却不知该拿它如何,于是又丢进行李箱里。 “纪妍她当然可以爱上别人,我们之间还未有婚姻的约束,就算她爱上别人也并非错事,更没有违背道德伦理。” 白冬辰说的有理。就如同湘湘所说过的,男未婚女未嫁,人人都有机会,换言之,文纪妍当然有权利再去爱别人。 狄亚歌静默了片刻。 “走,我陪你喝酒去。”这是她唯一想到消除痛苦的方法。 白冬辰不觉莞尔。“还喝,你忘记你不能喝酒的吗?你只要一喝酒,就会把心头的秘密全说出来。” 狄亚歌心惊了下,还好白冬辰提醒她,此时她心头的‘秘密’可绝不能曝光。 “你喝就行了,我不喝。” “喝酒真的能忘却痛苦吗?我的意思是,为何失恋的人都要喝酒?” “小说的内容好似都这么写的,久而久之,失恋的人都被制约了,非跑去喝酒不可。” 白冬辰觉得这答案挺妙的,他看看手表上的时间。“现在也差不多是晚餐时间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你陪我去喝酒?” “ok。”只要能让白冬辰忘却文纪妍带给他的痛,不管要她做什么她都奉陪。 **** 白冬辰喝醉了。 不像她之前那样,喝了一堆调酒跟混酒而醉的,她没料到白冬辰的酒量如此之差,仅喝了一瓶红酒就…… 不过他的醉态挺优雅的。 而且在她的搀扶下还能走回房,并说得出自己的房号,也认得怎么走,哪像她,隔天醒来,还把前一天所做的事跟所说的话都给忘光了,可见她醉得多严重。 相形之下,白冬辰的状况好多了。 她扶他上了床,帮他月兑鞋,盖上被子,其间他还微张开眼,微笑跟她道晚安。 “晚安。”狄亚歌回他。 白冬辰闭上眼,很快便入睡了。 狄亚歌瞅着他的睡容许久,心头五味杂陈。 她跟他都恢复单身了,她该欣喜若狂吗?这样算不算把快乐建筑在他的痛苦上? 现在她最怕的是,自己会因此控制不了内心翻腾的情感。 他沉静的睡颜撩拨着她,她心跳加速,想做一个需要很大勇气的冒险行动。 她缓缓倾身向前接近他,听他平稳的呼吸声,接着她轻轻覆上他的唇,屏着呼吸,只是蜻蜓点水般的浅尝,一解心头的渴望…… 蓦地,他醒来了,这突发的意外状况,吓得狄亚歌退了好大一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集,一个惊恐,一个不解。 “对不起……”狄亚歌连连后退,最后转身多门而出。 白冬辰则是抚着自己的唇,眉头略拢,陷入沉思…… 被发现了……狄亚歌一颗心悬到喉咙口,紧张得狂跳。 懊怎么办……该怎么办……她在房里不知所措的踱着步。 接下来她该如何面对他呢?她也只能静观他的反应吧? 这一夜,狄亚歌难以入眠。 第7章(1) 在这之后,白冬辰的反应是:一如平常。他对那个吻绝口不提,表现的好似不曾发生过般。 这样,好也不好。 好的是,至少她在面对他时不用感到尴尬。 而不好的是……她知道自己该死心了。 试问,若一个男人明知道你的心意,却佯装没这回事,那么他肯定是想维持原本的关系。白冬辰不想跨过朋友的界限,这点已经很清楚了。 他不喜欢她,希望维持现在的关系,这点她也明白了。 落寞归落寞,经过几夜的辗转难眠,从欧洲返回台湾后,她倒也接受了。 她继续担任白冬辰的秘书,也继续跟他维持朋友的关系。 绝口不提那个意外之吻,仿佛那只是一场梦,两个人做了相同的一场梦,梦醒了,笑一笑,便什么事都没有。 这样很好…… 狄亚歌极力想恢复以往自信且快乐的自己,这阵子在情路上的风波让她失去了某些自信,现在她要全部找回来。 于是,她正式“昭告天下”,她狄亚歌想发展新恋情了! 消息一放出去,透过人介绍的、主动追求的……一群男人蜂拥而至。 苞上回她将恢复单身的消息散播出去后,朋友热心介绍,她却跟以往意兴阑珊的态度很不一样,这次,她很认真的从那些男人当中,找出跟她谈得来、志趣也相投的对象。 没有心动也无所谓,她不再咬着非要有感觉的借口,试着接受感情是可以培养的。 一个月的相亲、约会下来,她觉得有两名男士还不错,便开始跟他们固定约会。 比较意外的是,公司里也多了一位追求者。 谭凯文,行销部经理,上个月才刚从上海调回台湾总公司,算是东爵集团这几年来跃升最快的高阶主管。 谤据谭凯文自己的说法是,他在主管会议上对她一见钟情,旁敲侧击得知她仍单身,便决定展开热烈追求。 在国外长大的他,个性热情幽默也很积极,却不会让人感到讨厌,狄亚歌跟他吃过一次饭,对他感觉还不错。 而吃完饭的隔日,一大束报纸精致的长茎红玫瑰便送到位于二十六楼执行ceo的办公室。 当时,白冬辰正好在办公室外头吩咐狄亚歌一些事。 玫瑰当然不是送给白冬辰的。 “好美的玫瑰……”狄亚歌忍不住出声赞叹。 送来的不是一般俗艳的玫瑰,没有用玻璃纸包装,仅在茎的部分以白丝带打了个蝴蝶结,再装进长方形透明盒里,看得出来送花人的品味及用心。 “请问是狄亚歌小姐吗?这是谭凯文先生送您的。” 花店工读生确定了狄亚歌的身份,请她签收后便离开了。 “谭凯文?是我知道的那个谭凯文?行销部新上任的经理?” 狄亚歌点点头。 其实她有点小尴尬,在白冬辰的面前收到花,甚至承认目前有人追求……她不想让白冬辰以为她是故意做给他看。 然而白冬辰的表情有点莫测高深,他并没有对谭凯文追求她的事表示任何意见,只继续说着先前未吩咐完的公事,讲完后便进入办公室。 狄亚歌没有注意到的是,他在进入办公室前有回头瞄了一眼谭凯文送来的玫瑰。 靶觉很怪。 罢刚故作镇定的模样连白冬辰自己都觉得很假,他想要佯装不在意,但,好难。 一切都从在德国发生的那个吻开始—— 那晚他是醉了没错,但还不至于醉倒不省人事,他知道狄亚歌吻了他,尽避只是蜻蜓点水,却是惊心动魄的一吻。 那感觉是如此强烈,在他们两个一直维持的朋友关系中投下震撼弹。 当时的他才刚跟纪妍分手,尚未准备好去接受另外一个女人,即使狄亚歌是他于公于私都很欣赏的女人。 那一夜他醉了却无眠,一直想着该怎么做才不至于伤了狄亚歌。 后来,他决定当作什么是都没发生,让两人一如往常,他觉得这是最好的决定…… 懊死的什么叫最好的决定! 白冬辰瞪着电脑荧幕,发现此刻的自己什么事都做不了,脑中一直被那束长茎玫瑰干扰着。 他知道谭凯文,今年才三十三岁,属于青年才俊型,拔擢他为行销部经理还是他决定的。 谭凯文跟狄亚歌……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外形跟个性上都挺相配的。 懊死,一想到这,他又老大不爽了,可他到底在不爽些什么? 其实他心知肚明,只是不想对自己承认而已,因为只要不承认就不用面对,不是吗? 星期五的高阶主管会议。 白冬辰不得不承认,谭凯文的表现的确很好,行销部自从换由性格乐观、积极的他带领之后士气大增,几次的行销活动办下来效果显着。 就连东爵集团里向来以严肃难搞出名的副总经理,也是白冬辰的表叔,对谭凯文也是赞誉有加。 白冬辰知道自己应该在谭凯文报告完之后,称赞、鼓励他两句,但他仅是微微的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示。 他承认,在评断上他加入了私人情感。 会议结束,主管们鱼贯步出会议室,白冬辰则被表叔喊住闲话家常着。 他一边回答一边用眼光余光扫视,发现谭凯文故意拖慢步伐,走到狄亚歌的身旁,附耳不知对她说了什么,惹得她娇笑连连。 一把无名火燃起。 此时,白冬辰觉得他可能需要几加仑的冰水才足以浇熄心头那把熊熊的无名火。 “你身体不舒服吗?”在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的路上,狄亚歌有点担忧的问。 “我没事。” “可是你的脸色很难看。” 白冬辰下意识模模脸,再度重申。“我没事。”然后像是在跟谁赌气般,头也不回地大步迈进办公室里。 坦白说,狄亚歌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 他到底是怎么了?! 她本来要追去问,但想想,她提醒过自己,别再越过界限。在公司,他们是上司跟下属,私底下,是朋友……这样就足够了。 **** 午后,白冬辰外出,一直到七点钟左右才进公司。 此时,狄亚歌还未下班,谭凯文也是。 他一踏出专属电梯看到的画面是,谭凯文将椅子反转跨坐在上头,双臂在椅背上交叠,就坐在狄亚歌身旁,两人说说笑笑,四周仿佛弥漫着粉红色的氛围。 一见他回来,谭凯文赶紧从椅子上站起。 “白先生,你回来了啊。”本来笑得很甜的狄亚歌也迅速恢复秘书本色,敛容打招呼。 白冬辰顿时觉得自己像是棒打鸳鸯的大坏蛋,一整天都没好过的心情又更差了。 他迅速走过狄亚歌的办公桌前。“狄秘书,你进来一下。” 谭凯文无言的望着白冬辰办公室的门。他总觉得最近ceo的心情好像不太好似的,以前他看到他都会聊上两句,现在却好似把他当成仇人般理都不理,甚至怒目以对。 到底是怎么了?谭凯文不解的骚骚头。 “凯文,你先下班吧,我要进去了。” “那晚餐呢?”谭凯文连忙问道。他黏狄亚歌一个多小时,就是想要说服她跟他共进晚餐。 狄亚歌笑说:“今晚不行,我已经好几天没陪我爸妈吃饭了,今晚得回家当个乖女儿。” 谭凯文只得失望的离开。 叩叩!她轻敲门板,然后推门踏入白冬辰的办公室。 之间白冬辰坐在办公桌后,双眉紧紧的蹙起。 狄亚歌忍不住在心头轻叹,从欧洲出差回来后,她跟白冬辰的关系已经不复从前的自在,尽避后来两人都绝口不提那个吻,也表现出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可是假装没发生并不表示真的没发生。 现在能够维持着和谐的上司下属关系已经不错了,朋友关系就别妄想了。 白冬辰这些天的情绪阴晴不定,要是以前,她早就逼问他怎么了?可她现在却不敢多问。 “白先生,请问有何吩咐?” “公司不是让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如果让人瞧见,会误会这里不是ceo办公室,而是红娘联谊社。”白冬辰指责的口吻相当严厉。 狄亚歌愣了下,她没想到他要说的竟是这个,身为下属,狄亚歌只能说:“非常对不起,这点我以后会注意。” “嗯。”白冬辰冷哼一声。 办公室里头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又沉重,但白冬辰的怒火似乎还未发泄完毕,他继续说道:“你的眼光依旧不太好,谭凯文在工作上的表现是不错,可是说起话来稍嫌油腔滑调,难道你总是对花言巧语的男人情有独钟?” 这话,狠狠伤了狄亚歌的心,他怎么可以用她过去那段不堪的恋情来抨击她…… 看见狄亚歌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白冬辰很想咬掉自己口不择言的舌头。 第7章(2) “没错,我就是个笨蛋,心甘情愿被花言巧语所骗,这样你满意了吧。”狄亚歌忍不住了,愤恨且伤心的回击。 他凭什么这么说她…… 狄亚歌委屈的泪水已经聚集在眼眶,这些日子以来,她试着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开心一点,将白冬辰给遗忘,看来她是太高估自己的能耐了,他只要一句话就能将她打入地狱,令她痛不欲生。 她别过头,不想让白冬辰看见她流泪。 但她擦拭眼泪的动作是那么的明显,把一切看在眼里的白冬辰感到懊恼万分。 他真的太不应该了,酸透的醋意让他失去了理智,口无遮拦。 白冬辰离开座位,想去拉狄亚歌的手臂。“亚歌,我很抱歉……” 然而伤害已经造成,道歉又有何意义? 狄亚歌甩开他的手,转身怒瞪他,再也不管什么上司与下属的分界,豁出去的说:“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我喜欢怎样的男人应该不关你的事,你只是我的上司,你未免管太多了吧!”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光是听到这句话,白冬辰就快抓狂了。“你不可以喜欢上别的男人,你原先喜欢的人是我不是吗?” 白冬辰悸动的一把钳住狄亚歌的手腕,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低头以炎热的唇封住她的。 这吻,又湿又粘,像浓到已经化不开的糖。 他强势探入她的嘴,缠住她的舌,不愿放开…… 饼往跟狄亚歌相处的景象,随着这黏腻纠缠的吻,历历涌入脑海里—— 喝个烂爆的狄亚歌,抛开平常严谨的秘书形象,赖着他,一股脑的说出心事……当时的他讶异于自己的秘书原来也有这般可爱的时候,但也心疼她所受到的情伤。 后来找借口约她外出,想跟她成为公事以外的朋友,或许当时的他对她已经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为她摘花、陪她看星星、帮她鉴定朋友介绍给她的男人……他一点一滴介入她的生活,但同时也让她一点一滴入侵自己的心。 只是当时自己仍有女友,这让他没有跟深入去思索两人的关系,以为自己对狄亚歌就是朋友那般单纯的想法。 但喜欢,早就在无形中累积。 他真的很愚钝,在跟纪妍分手之后,狄亚歌趁他酒醉,情不自禁的吻了他时,他竟因为搞不清楚自己心底的情感,还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直到…… 谭凯文那该死的家伙出现了! 白冬辰认了,确确实实对自己的心招认了—— 狄亚歌是他的,他不许她喜欢上别的男人,不许任何男人靠近她,所以那个谭凯文可以滚了,若他再接近狄亚歌,那么他就会‘滥用职权’,将他调到边疆去。 或许泰北是个不错的选择。 **** 激吻结束后,白冬辰放开狄亚歌,却又意犹未尽的再啄吻了下她被他吻得晶亮又红肿的唇。 狄亚歌的眼眶还含着泪,脸上写满了困惑,对白冬辰的这个吻感到不解。 “为什么吻我?”不是已经决定漠视她的喜欢,为何现在又来撩拨她的心?她快要被他搞得精神错乱了。 白冬辰双手捧着她美丽的小脸蛋,贴近她,先是用鼻去碰触她的,亲密的与她面对面,两唇之间距离不到三公分。 他轻叹口气,“我认栽了。”这话是投降,他举着白旗向狄亚歌坦白。“吻你的理由很简单……” 他又情不自禁轻啄了她一下。 “我不喜欢见到有人送你长茎玫瑰,也不喜欢你赶着下班去赴其他男人的约会;不喜欢你让别的男人逗笑,更不喜欢有男人黏在你身边……” 总而言之,他、在、吃、醋,而且吃很大。 狄亚歌愣了一下,随即推开白冬辰,故意旋过身,不让他看到她嘴角微弯的窃笑。 “就算你不喜欢又如何,你是你,我是我,你无法干涉。” 对他之前的漠视,她仍介怀着,一定要小小的报复一下才行。 白冬辰从她背后将她圈住。“我们都刚从上一段恋情中走出,我没把握是不是能够再好好的喜欢一个人,而你,已经确定自己的心了吗?还是因为每天的朝夕相处……” 狄亚歌转身,用食指抵住他的唇,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我又不是笨蛋,当然确定自己的感觉。”他这么说让她很呕。“倒是你,学鸵鸟的功力一流。”以为埋住头就没事?最后还不是在爱情面前投降了。 她看着他继续说:“先说好,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吃醋才答应谭凯文的追求,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的男人……” 什么?还有?!白冬辰挑高了眉,无言,他就知道狄亚歌不会让他太好过。 “不管有几个男人,以后统统不许跟他们碰面、约会、吃饭,完全不准!” 呵,还真霸道啊。 狄亚歌故意说:“另外两个是可以不要再跟他们碰面,但谭经理不可能,在公司还是会遇到。” 谭凯文果然是他的眼中刺。 “那我等会儿发一道人事签呈,将他调到东南亚分公司好了。”可惜,东爵在莫斯科没有设立分公司,要不然…… 狄亚歌皱眉。“你不能这样,太公私不分了,凯文表现的很好,他足以担任行销部经理这个职位。” “你帮他讲话?”微皱眉,白冬辰语气又酸溜溜了。 “不是,我是就事论事。” 他拥着她,她在他的怀里,但他们两个却为了别的男人起争执。 白冬辰率先妥协。好吧,其实他只是一时的不悦,并没有公私不分,谭凯文除了窥觑他的女人这点令他感冒之外,其他表现都非常好。 “只要他不再黏在你身边,或是再送什么长茎玫瑰,我就会给他该有的待遇。” 噗,狄亚歌得花很大的力气忍耐才能不笑出来。 没想到白冬辰竟是个大醋坛子,不过,既然他都给了保证,那么她也要有所回馈吧。“我会跟凯文说,我已经有交往的对象了,请他转移追求目标,这样可以吗?” 白冬辰听了满意的颔首,他终于落下心头一块大石,不过仍有点哀怨。 “遇到你之后,我好像越来越不像我自己,以往的从容都不见了。”还有他向来引以为傲的工作态度,也因为她而乱了分寸。 狄亚歌睇他一眼。“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先是莫名当了小三,后来又喜欢上有女友的他,内心的煎熬一言难尽。 “我们谁也别计较了。”两人能在一起,才是重点,白冬辰再度贴上她的唇。 拥有她的感觉,真好。 “不行,还是得计较,你得喜欢我多一些才行。”不是她爱计较,而是希望他能更喜欢她,甚至爱她。 “好。”白冬辰想也没多想的就答应了她。 这么简单的要求根本无需考虑,而且,他绝对做的到。 第8章(1) “白先生,以上是今天的行程,您有需要更动的地方吗?”按照惯例,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分,是狄亚歌向白冬辰报告一日行程的时候。 “有,从今天开始,晚上的应酬都尽量帮我排开,除非是重要的邀约,不然我都不打算出席了。” 白冬辰的这项吩咐让她诧异地抬眸看他。 白冬辰早就等着她的视线,他朝她暧昧的眨眨眼,只差没送个大飞吻给她。 “正经一点。”狄亚歌不得不以“情人”的身份,给他口头训诫。 “呃,我现在很不正经吗?” “对。” “好吧。”白冬辰用手掌抹抹脸,收起一脸很幸福的笑,恢复ceo正经表情吩咐道:“因为晚上的时间我要用来陪女友,没空出席不必要的应酬。” “……”用这么正经的口吻说这样的话,狄亚歌被他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们说好在公司里,上司跟下属的界限还是必须维持着,但白冬辰却屡屡犯规,还她也连带的常常越界,真受不了他。 狄亚歌瞪他一眼,可眼神中却又带着撒娇意味。“白先生,排进行程里的应酬都是相当重要的,无法婉拒或取消。” “是这样啊。”他低吟了片刻。“那可糟了,我恐怕没时间陪女友,届时可能得每天承受她的白眼,唉……” 他竟然煞有其事的大声叹息? 狄亚歌冷不防一个跺脚。“真是被你气死了,我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女友吗?” 白冬辰看她终于从秘书的角色月兑离,乐得开怀,他朝她招招手。 “过来。” 狄亚歌疑惑地走到他身旁,却被他一把拉到大腿上,箝制住动弹不了。 “这里是办公室,别乱来。”她赶紧提醒他。 白冬辰将下巴靠在她的肩上,有点沮丧的说:“你这样的说法,好像我是个变态老板,正准备对自己的秘书下手……” 狄亚歌闻言噗嚇一笑。“你是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如你所愿,当个变态老板吧。” 说着,白冬辰双手骚着狄亚歌敏感的柳腰,惹得她娇笑连连,在他的大腿上不停的扭动,然后趁机转过她的脸庞,直接印上她的甜唇,两舌交缠,密不可分。 狄亚歌被挑逗得逸出申吟,双颊嫣红。 饼了许久,两人才分开,眷恋的额抵着额。 热恋中的他们,明明爱人就在眼前却必须在办公室保持距离,实在是种煎熬。 “亚歌,对不起。” “为何跟我道歉?”狄亚歌不解。 “我答应纪妍在先……她要我先隐瞒分手一事,过了段时间之后再由她告知家中长辈。” 当初他并没有料到自己会这么快就又坠入爱河,而且热恋的程度比起以往有过之而不及。 但他既然已答应纪妍不先公开两人已分手的事实,他跟亚歌交往一事只能沦为地下恋情,为此,他觉得对不起她。 白冬辰已经将文纪妍提出分手的理由告诉了她,但狄亚歌不解的是,既然文纪妍可以为别的男人将白冬辰给甩了,又为何要拖延公开分手的消息? “无所谓地。”暂时抛开疑惑,狄亚歌分析道:“以我们的处境,还是先别公开的好,一旦公开了,我或许就得被迫辞职。” 上头那些大股东们,不会希望白冬辰跟自己的秘书闹出绯闻的。 在还没有喜欢上白冬辰以前,她总会嚷嚷着要辞职,但现在她却舍不得离开了。 “我会保住你的。”白冬辰对她保证。 “我相信你。”她握住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颊上,轻软的磨蹭着。“不过我宁愿像现在这样。” 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恐惧,狄亚歌总觉得两人的关系一旦被公开了,现在所拥有的幸福就会消失。 “你是说想像现在这样偶尔在办公室偷情?呵,这样的确蛮好的,反正老板跟秘书的关系总是引人遐思且充满暧昧。”他故意说话逗她。 狄亚歌娇瞋地睇了他一眼。“不正经。” “这叫情趣。”白冬辰紧紧揽抱住她,再提及两人原本讨论的话题。“等纪妍将分手讯息告知她的父母后,答应我,别再隐瞒我们的关系,我希望跟你是光明正大的交往,让大家都知道我们正相爱着。” 这点他很坚持。 “然后不管公司那些大股东怎么想,你永远都会是我的秘书,他们若要你走路,就表示他们得顺便找下一个ceo。” 也就是说,他会跟她同进退。 他这番话让狄亚歌好感动,她紧紧抱着他。 她很清楚,身为东爵集团的接班人,白冬辰并不是说走就能走得了,他口中那些大股东可不是相干的人,而是他的亲生父母、叔叔、阿姨们。 亲情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断得了,不过看他有这份真心,狄亚歌已经心满意足了。 **** 恋爱中的人,每一口呼吸都是幸福。 尤其可以在上班时和心爱的人朝夕相处、一起讨论公事,偶尔斗斗嘴,甜蜜指数百分百。 而假日呢?当然更不能放过。 今天,天空一扫过去几天的阴霾,雨停了、厚重的云层散了,太阳终于露脸,为美好的周休假日拉开序幕。 一早,狄亚歌欢喜的换下套装,穿上牛仔短裤,露出修长的美腿,再搭上粉红色的斜肩上衣跟夹脚拖,完全休闲的打扮。 她要跟白冬辰搭捷运约会去。 为什么选择如此平凡且平民的约会方式呢?因为直到三天前,狄亚歌才知道白冬辰从来没搭过捷运。 “你是台北人竟然没搭过捷运,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们约在台北车站见面,狄亚歌当场帮白冬辰买了张游览卡。 “我虽然在台北出生,可是国小一毕业就出国念书,当时台北市可还没有捷运。”白冬辰为自己反驳。 “可是你回来台北也好些年了吧。” “是啊,不过每天都忙于工作,哪有空搭捷运去玩。” 他们搭上前往淡水的列车,例假日时车厢人满为患,没有位置可坐,白冬辰便将狄亚歌圈在自己双臂保护的范围内。 “搭捷运可不只是为了玩,大部分的台北上班族都依赖捷运通勤。”狄亚歌对眼前的这位大少爷说。 虽然她的家境也很好,但她并不是个一出门就有司机伺候,连马路都不会过的千金大小姐。 相形之下,白冬辰比她尊贵多了。 今天就暂且远离私人俱乐部跟五星级饭店,让她带他体会一下什么是“平民约会”。 捷运抵达最后一站,淡水。 车厢内的人潮蜂拥而出,狄亚歌跟白冬辰顺着人潮移动方向来到淡水老街。 淡水老街在假日时总是那么的热闹,一波又一波的人群跟观光客走在大街上,有携家带眷的、成群结伴的、更多的是亲密恩爱的情侣们。 白冬辰跟狄亚歌见状十指紧扣,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走吧,让我带你来一趟淡水逍遥游,不过……”狄亚歌笑得挺贼的。 “不过什么?”白冬辰一脸对她无尽的宠溺。 “全程有你买单,我吃不完的小吃你要负责吃完、想要的玩偶你要帮我拿到,走不动时你要背我……” “没问题。”他毫不犹豫就答应。 “那么,我们出发吧!” 两人先从老街一端逛起,久远的淡水小吃让狄亚歌样样都不想放过。 阿给、铁蛋、酸梅汤、鱼丸汤,还有臭豆腐……她不怕吃不了,因为有白冬辰当后盾。 他们一路逛到老街尾端,看到了渡船头。 “走,我们排队去。” “要坐船到哪里呢?” 狄亚歌觉得白冬辰一点都不像台北人,居然连淡水都不曾来过,不过这也难怪,毕竟以他的身份,平常活动的范围一定都是些高档、高消费的地方。 想到这,她不免感激爸妈,他们给了她跟两个弟弟很大的自由,不会特别限定他们该过怎样的生活。 他们在外也不会特别宣扬自己的家世背景,因为爸妈要他们依照自己喜欢的方式过生活,就连婚姻也是一样,不会要求他们三姊弟为了公司而必须和其他企业联姻。 还记得爸爸曾说过:“我跟你们妈妈是因为相爱才结合的,所以我希望你们也能找到真心爱你们,而你们也真心爱上的那个人。” 虽然白冬辰的身份地位很显赫,可她才不是因为这样才爱上他。 “去对面排队,我们先坐去八里,那里可以骑脚踏车,还有超好吃的双胞胎、麻花卷。” “你还吃得下?”他吃惊的问。 “呃……可以先骑脚踏车运动一下,之后肚子里又会有空位子。”狄亚歌俏皮的吐吐舌。 白冬辰失笑,捏了她的粉颊一把。 “你现在这举动实在嫌我胖?嫌我爱吃喽?” “不敢,我还觉得你太瘦呢,可以再多吃一点,胖一点抱起来比较舒服。” 白冬辰用炙热的目光巡视狄亚歌全身,那眸里写的企图可以点都不清纯。 狄亚歌被他瞧着脸都红了,还好这时候渡船刚好靠岸,才免除她不知该作何回应的尴尬。 第8章(2) 到了对岸,他们租了辆双人协力车,一开始因为默契不佳,两个人左右摇晃好几次,差点摔倒。 “白冬辰,你技术好烂!”狄亚歌故意取笑自己的亲亲男友。 “哪有,是坐在后面的你能力不足。”白冬辰不甘示弱立刻反击。 “指控”完对方之后,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果真是“协力”车啊,不同心协力还骑不动呢。 他们绕着河堤骑了好大一圈,途中还跟几个小朋友比赛,没想到他们两个大人却是最后一名,实在很逊。 “来,喝点水。”骑累了就坐在河堤上休息,白冬辰帮她买来矿泉水。 “谢谢。”狄亚歌从背包里拿出面纸帮他拭汗。“这样的约会方式对你来讲应该很陌生吧?”走在一堆人群中,吃着路边摊,还骑脚踏车骑得汗流浃背。 白冬辰不否认。“但这是很特别的经验。” “不是我想跟你探问什么,我实在很好奇,你跟文纪妍都是怎样约会的?” 白冬辰想了一下。“我跟纪妍是同一所大学,偶尔放假时会到别墅打打网球,或是到俱乐部用餐,因为纪妍是学音乐的,所以我们最常去听音乐会……” “所以在耳濡目染之下,你的音乐造诣应该不错喽。” “不,”白冬辰皱眉。“我可是花了一番功夫才能忍住不睡觉呢。” 狄亚歌闻言大笑,她站起身来,拍拍,用食指比着淡水河的另一个方向。“走吧,我们还有最后一个目的地。” “是哪?” “渔人码头,看夕阳!”那可是淡水一日游必得达成的终极目标呢。 像是梵谷大师再世,以天空为画布,抹上一笔凡人无法形容的迷人色彩—— 渔人码头的夕照让许多人迷恋,在大家的赞叹声中,太阳缓缓落到河面,结束一天发光热的辛劳。 夜色,悄然降临。 狄亚歌依偎在白冬辰的怀里,看着夕阳落下,不禁叹息。 “为什么叹气?”虽然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 “我觉得很幸福啊。” “嗯,幸福到一个极致是会让人叹息的。” “那可不好。”白冬辰说:“我打算让你以后每天都感到很幸福,如此一来你岂不是每天都要叹气给我听?” “呵,人家就是忍不住嘛。” 夜幕渐垂,他们在渔人码头用完晚餐才离开。 在捷运车厢上,狄亚歌忍不住捶了捶腿。 “累了?” “有点。” 狄亚歌抬头看捷运车门上头显示的站名,突然,眼睛为之一亮。 “接下来我们去泡温泉好了。”正好可以消除疲劳。 “泡温泉?现在?” “对。” 正好此时列车抵达北投站,行动派的狄亚歌连忙拉着白冬辰下车。 说做就做,是狄亚歌私底下的性格,跟在公司里的谨慎模样差很大,但白冬辰很欣赏她如此热情鲜明的个性。 他们搭计程车唠叨北投一家由日本温泉旅馆投资的台湾分店,几位穿着和服的管家服务员已站在门口亲切的迎接客人。 宽敞的旅馆大厅不管地板或是架构全部都使用木材,一踏进去,一股天然的木头想起扑鼻而来,让人精神大为舒爽。 旅馆墙上所装饰的是知名的九谷烧壁画,整体的气氛让人感觉就像在日本,而不是台湾北投。 “请问两位是要过夜或是泡汤?” “过夜。” “好的,麻烦稍等一下。” 在柜台前,白冬辰望向狄亚歌,挑眉无声的询问—— 过夜?你确定? 怎么,你不敢吗?狄亚歌用眼神回呛。 自己的女人都这般挑衅了,岂有不敢之理?过夜就过夜,谁怕谁。 夜,深沉且美丽。 各自泡完男汤女汤的两人,穿着日式浴衣回到房间,负责的管家已经帮他们将床给铺好。 床铺紧密靠拢在一块,亲密感十足。 白冬辰取下狄亚歌头上的发簪,她美丽的乌丝瞬间如瀑布般流泄而下,他从背后轻拥住她,在她雪白的颈项落下热吻。 “嗯……”狄亚歌将身体全部的重量都赖给他了。 …… 两人双双倒卧在床上,她像个骄傲的女王,正嚣张的在她占领的土地上宣示主权。 而他心甘情愿成为她的小喽啰,成为她的所有物…… 夜,即将结束。 床铺上的两人相拥而眠,且似乎都做了好梦,嘴角微翘着。 在棉被之下,她的右手跟他的左手,在睡梦中仍十指紧扣,仿佛预告着,不管未来如何发展,他们都会充满信心的走下去…… 第9章(1) 狄亚歌跟白冬辰的爱情热度,随着两人发生亲密关系后越攀越高,且密不可分。 怕引发不必要的意外,狄亚歌很小心地不让两人的关系曝光,就连约会地点都特地排开白冬辰平常的活动圈子。 这方法果然有效,截止目前为止,一切都很平安。 但百密总有一疏,就在白冬辰决定将狄亚歌介绍给他的好友那天出了点事。 那天,他们约在白冬辰捡到她失恋喝酒的那间夜店,并包下一间包厢。 jack一进来就见到上次让他惊艳不已的狄亚歌,马上双眸绽亮,以为白冬辰够意思,终于要介绍给自己美丽的秘书给他认识,没想到…… “亚歌现在是我女友了。”白冬辰如此说道。 “不会吧,你不是已经有一个交往多年的女友,怎么——” paul赶紧捂住jack口无遮拦的嘴,怕他坏事。 “没关系的。”白冬辰解释道:“我是先跟纪妍分手后,才跟亚歌交往的。” 他其实非常在意让狄亚歌背负所谓小三的罪名,他想要保护她,不再让她经历上一段恋情时那种屈辱。 这也是为什么他一直想公开两人恋情的缘故。 这场聚会除了一开始因为jack有些误会,造成尴尬之外,之后的过程都相当愉快,听着白冬辰跟他们聊着大学时的趣事,狄亚歌觉得很有趣,似在补足她不曾参与的过往。 聚会接近尾声时,她先离席到洗手间,但在走回包厢的途中却被jack给拦截了下来。 jack满脸通红、步履蹒跚,一开口都是酒臭味,看来是喝多了。 “你,我真是小看你……亏你长得这么漂亮,不过越漂亮的女人就越势利眼,这话果然没错……” 狄亚歌皱眉往后退一大步,她不想跟喝醉的人正面冲突,决定绕路回包厢,但jack却不放过她,再度将她揽住。 “是不是你的床上功夫特别了得,才会把白冬辰迷得神魂颠倒,连交往多年的女友都抛弃……” jack面露婬色,打量的目光跟说话内容都让狄亚歌觉得很不舒服。 “你喝醉了。”她沉着脸道,希望对方适可而止。 “醉?我当然醉了,醉到想尝尝你的滋味……”jack忽地箝住她的手腕。 狄亚歌使力挣扎,却敌不过他的力气,眼看jack就要扑上前强吻她—— “放开亚歌!可恶!” 白冬辰正困惑着为何亚歌还没回来,便离开包厢去找她,却看见好友欲轻薄自己的女人。 他愤怒的冲上前去,一把揪住jack将他拉离狄亚歌,挥手就给他一拳。 由于白冬辰太过愤怒了,这一拳打飞了jack,要不是paul随即赶来拉住他,恐怕jack会被揍得更惨。 这就是他所谓的好友?!竟然趁酒醉调戏他的女人!白冬辰即痛心又气氛。 “我们走!” 他拉着狄亚歌离开,留下来怕自己会忍不住多赏jack几拳也无法平息他的怒火。 **** “痛吗?”狄亚歌在抹上碘酒之后,赶紧朝伤口呼气,就怕白冬辰觉得疼。 “我没那么脆弱。”白冬辰失笑,笑她把他当成怕痛的小朋友了。 狄亚歌恼怒的瞪他一眼。“明知道我在担心……” 回到白冬辰的住处时,狄亚歌发现他的手受伤了,应该是刚刚在夜店里因情绪太过激动,不小心被jack身上尖锐之物所伤。 她拿来医药箱,坐在地毯上帮他上药。 白冬辰紧紧握住狄亚歌的柔荑。“对不起,让你担心受怕了,我当时真的气疯了,他竟敢对你……还说出如此下流的话。” 一想起当时情景,他仍气氛不已。“我跟他再也不是朋友了。”多年的友谊到此为止。 “jack他只是喝醉了……” “他这样对你,你还帮他讲话?” “我只是不希望你因为我而跟多年的好友翻脸。”她平心静气的表示。 之前一直觉得,他们的关系一旦公开了,肯定会引来很多质疑跟反对,果然,今晚不就是个惨痛的例子吗? 狄亚歌的眼里闪过落寂跟担忧,被白冬辰捕捉到了。 “别不开心了,乖,笑一个。”他轻抚着她的发丝。 狄亚歌露出的笑容却很勉强。 “来,我抱抱。”他拉狄亚歌起身,给了她一个大拥抱,希望能借此驱赶她心里的不安,给她温暖。 在白冬辰的安抚下,狄亚歌低落的情绪逐渐好转,有心情开玩笑。 “你这样说,好像当我是幼稚园的小朋友。” “呃,你的身材可以点都不‘小朋友’。”这样正面抱着的姿势,让他感受到她柔软丰满的胸脯就贴在他的胸口。 “你真色。”狄亚歌娇嗔。 “对你色是正常的,我是老板,你是秘书,还可以玩角色扮演,一定可以很称职。” “谁说秘书就得跟老板……啊!”她惊呼一声,他的手在她说话的同时,已经拉下她身上洋装的拉链,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阻止。 “你不觉得这样挺有趣的吗?我的秘书。”褪下她的洋装至腰部,他埋首于她的双峰间,贪婪的吸取她身上迷人的女人香。 “才不……”她口是心非,尤其当他吸吮她的蓓蕾时,她已经浑身酥软到忘记要说什么了,只能圈住他的后颈,拱身向他,无声的跟他乞求更多。 已经等不及回房了,他抬高她修长的美腿,让她跨坐在他上头,手钻进她的裙摆,月兑下底裤,紧接着迅速解开裤头,解放他的亢奋,迫不及待的进入了她。 在他充满她的刹那,他们都发出了叹息声。 他架住她的盈臀,一次又一次进到她的最深处,一次又一次诱发出她更多的花蜜……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欢爱气味,他们缠绵着,从客厅到卧房,从夜深到天明…… **** 狄亚歌跟白冬辰料想不到的是,即使他们行事已经如此低调,但夜店那一场争执,他那一拳所引起的骚动,还是被熟人看见了。 白冬辰的堂妹那晚正好跟朋友到同一家夜店喝酒,她也在东爵上班,所以当然认得白冬辰一怒为红颜的红颜就是他的秘书狄亚歌。 消息在当晚就传到了东爵总裁,也就是白冬辰的父亲白耀明耳里。 白耀明紧抿的双唇泄露了他极为不悦,但毕竟他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这等小事无需急着出手,他知道必须将所有情况都调查清楚之后才能决定怎么做。 或许这个狄亚歌就跟前几任秘书一样,只是个痴人做梦、妄想当凤凰的拜金女,而冬辰对这样的女人向来是轻蔑的,根本不可能喜欢上对方。 于是他要贴身秘书请人去调查狄亚歌跟儿子私下往来的状况,先按兵不动。 一个礼拜后调查结果出炉了,白耀明只有看到几张两人异常亲密的照片,就足以让他脸色铁青。 这个狄亚歌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待在白冬辰身旁的纪妍比起来,想必男人都会选择貌美的她。 但那又如何,想当白家的媳妇可不能只有美貌而已,家世背景、门当户对才是最重要的。 “我记得冬辰这个礼拜要到大陆。” “是的,白少星期三飞上海,星期五晚上回台北。”贴身秘书恭敬的回答。 “我星期四要见狄亚歌,带她到这里来见我。”白耀明凛声下令。 “是的,总裁。” 白耀明坐在太师椅上,双手握紧着拐杖,尽避有着一头斑白的发,可双眸仍炯炯有神。 他闭上眼,挥挥手要贴身秘书离开。 这是头一回他主动去对付想接近儿子的拜金女,那个狄亚歌……哼,不论她耍什么心计,他还没放在眼里。 **** 星期四当天,狄亚歌准时下班,因为她的老板兼男友到大陆出差,她突然多出许多时间,一时片刻还真不知道怎么打发。 走出电梯,在公司大厅听到手机传来简讯铃声,她拿出手机一看,不意外是白冬辰传来的讯息。 下班了没?别这么认真,老板不在,记得要偷懒。 狄亚歌被他的简讯内容给逗笑,想念的滋味顿时减少了些。 她回传—— 已经下班了。老板不在,我当然要早点下班看帅哥去。 这则简讯效果很好,不到半分钟,即可收到了“警告”。 你唯一能看的帅哥只有我,快点乖乖回家吃饭,晚上洗好澡后乖乖在床上等我电话。 是,父亲大人。 一连用两个乖乖,他还真像个爸爸。 狄亚歌收好手机,在走出公司后,一名西装笔挺却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靠近她。 “狄秘书,总裁要见你,请随我来。” 这话说得客气,但口吻却是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认得对方,他是总裁的贴身秘书。至于总裁为何要见她? 她还不至于无知到以为总裁室想找她喝茶聊天,看来她跟白冬辰的关系已经曝光了。 见招拆招吧。 狄亚歌随对方坐上宝士轿车,一路上看似安然自在,唯有放在身侧紧握成拳的小手泄露了她此时的心情。 一个小时后,车子抵达白家位于阳明山上的豪华别墅。 “狄秘书,这边请。” 狄亚歌跟着对方走到二楼,心付,总裁竟然亲自出马对付她,看来她的威胁程度高于过去几位被革职的秘书。 只不过她的下场呢?呵,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贴身秘书恭敬的敲了门两下,然后才开门。“请进。” 狄亚歌暗自深呼吸一口气,才勇敢的踏入房内。 这是一间书房,两大面墙耸立着直达天花板的书柜,里头所摆设的桌椅物品均是昂贵的古董。 白耀明总裁就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 “总裁您好。”狄亚歌毕恭毕敬的鞠躬问好。 她不是巴结,而是在被革职前,白耀明仍是她的大老板,这样的礼貌是必须的。 白耀明转过身来,看着距离他几步远的狄亚歌。 他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在一些重要场合里,她常随着白冬辰一起出席,只是他不曾正眼看过她罢了。 “你应该明白我叫你来的目的。”开门见山,他不想跟小角色啰嗦,浪费宝贵的时间。 狄亚歌颔首,大胆的直视白耀明,不因为他是总裁而畏惧,她跟白冬辰之间的爱情,她问心无愧。 只是毕竟总裁室冬辰的父亲,她该如何应对才不至于让双方撕破脸呢? 但不管怎样,首先,她必须坚定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爱冬辰,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他。” “你这是在威胁我吗?还是想要获取包多的谈判筹码?比如说,分手费要从五百万增加到一千万?”看惯这种卑劣的手段,白耀明不屑的嘲讽她。 当下,她忍不住开口反击,“总裁,您日理万机,应该没空看连续剧才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用钱砸儿子所爱的女人、叫她滚蛋这可是很烂的剧情啊。” “你……”白耀明差点动气。 其实话一出口,狄亚歌就后悔了。 她的一时冲动,断了自己的后路,不过白耀明明摆的高姿态实在让人厌恶极了,她很难好声好气和他对话。 “你清高,不要钱也可以,明天开始不用进东爵,我不会在让你有机会跟冬辰碰面的。” “总裁,如果我跟冬辰是真心相爱,不管我人在不在东爵,你都无法阻拦。”她仍挺直腰杆面对,若着小小的阻碍都跨不过,只能说她和冬辰爱得不够深。 “真心相爱?哼,亏你说得出口,冬辰已经有个交往多年的女友,等她从国外完成学业回来,两人就会结婚,他对你只是一时感到新鲜,玩玩摆了。”白耀明极尽冷嘲热讽眸睨着她。 因为白冬辰答应了文纪妍,所以才迟迟未将两人分手一事公开,对此狄亚歌只能选择沉默,什么都不能说。 “白总裁,你不够了解你的儿子。”她语重心长道。 不过也不能怪他,这好像是显赫家族成员的通病,他们总是在自己身边划下无形的线,将自己跟一般的老百姓隔开来。 想到这,狄亚歌不禁感谢自己的双亲,他们从来不希望她跟弟弟们活得像“富人”。 当富人多无趣啊,就连喜欢的对象都得从既定范围去寻找,只要有范围外的人接近,就会怀疑对方是为了钱。 “他是我儿子,我怎么会不了解他!” “或许是你自以为的了解吧。” 见对方脸色大变,狄亚歌明白自己再次踩到白耀明的地雷。 她很无奈,看来想要不惹他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总之,你给我滚出东爵,若还想缠着冬辰不放,我就让你吃不完兜着走!送客!”白耀明用拐杖种种敲了一下地板,贴身秘书立刻开门而入。 “狄秘书,请。”贴身秘书比出送客的姿势。 看来是不欢而散。 狄亚歌走到门前,停下步伐,像是想到什么又回头对白耀明说:“总裁,很多时候眼前所见未必就是事情的真想,还有,门当户对固然重要,但爱情绝对胜过它。” 说完,不用白耀明再用拐杖赶人,她自动自发的踏出书房,离开豪华的别墅。 这一离开,也正是宣告她被炒鱿鱼了。 **** 第9章(2) 白冬辰提前在下午就飞回台湾,因为他实在太想念狄亚歌,迫不及待想见到她。 怎知一进到办公室,狄亚歌的位置已经换人坐。 不祥的感觉悠然升起,白冬辰站在他的新任秘书面前,表情难看地问着,“狄秘书呢?” “她已经被解雇了。”新任秘书是个男的,但面对白冬辰的臭脸,说话不禁发抖起来。 “是谁解雇她的?”他沉声问。 “是……总裁。” 看来他跟狄亚歌的关系曝光了。 白冬辰随即离开办公室,在第一时间拨电话给狄亚歌,约在一家庭院式的咖啡馆碰面。 见狄亚歌虽然素颜,但一脸好气色,穿着悠闲,骑着脚踏车而来,白冬辰不禁挑了挑眉。 “看来‘被解雇’对你好像一点影响都没有。”他的亚歌总是无时无刻给他惊奇呀。 本以为她会向他哭诉,说被欺负,但…… “怎可能没有。”狄亚歌朝他扮了个鬼脸,落座并点了杯咖啡沙冰。“不用大早就起床赶上班,可以睡到自然醒,你说这‘影响’大不大?” 白冬辰捏捏她的脸颊。“真教人嫉妒啊。”见她神色自若,还能跟他说笑,他稍稍安心。“你见过我爸了?什么时候?” “昨天下班后。” “那为何昨晚通电话时什么都没说呢?” “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干脆别说了。”狄亚歌舀了口沙冰,吃下后,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之前还有人说不想离开秘书职位,想跟我朝夕相处,结果呢?我看你比不上班是更自在快乐。”知道她被解雇他为她担心极了,哪知她人好好的在他面前,仿佛不能陪在他身边她一点都不在意,他当然觉得有点呕。 “好啦,别恼了,我承认之前的确很怕被迫离开东爵、离开你,但在被你父亲召见并因此被解雇后,在踏出你家那豪华大别墅时,我突然想开了。” 人的思维真的很奇妙,可能上一秒还耿耿于怀,下一秒却能彻底释怀。 狄亚歌突然牵起白冬辰的大手,紧紧的握着。“我们就公开吧,大方的谈恋爱,然后正式向你父亲宣战。” 以爱为武器,反击吧。 这是一定要的,因为接下来总裁肯定会想尽镑种方式来阻挠她跟冬辰在一起。 她不是没想过要坦白她的家世背景,一旦表明她是湛光科技的千金,或许白父对她的接受度会马上大增。 但她就是拗啊,她就是想要试试看,想用爱跟真心来挑战所谓的门当户对,所以她只好再隐瞒白冬辰一阵子。 “不需要宣战,我这就回去告诉他,我喜欢的人是你,请他不要介入、不要阻挠我们。”他们彼此真心相爱,他决不让父亲拆散他们。而且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当然由他来保护自己的女人和爱情。 “这方法行不通的,你忘记我们中间还卡着一个文纪妍?现在在别人眼中,我可是抢别人男友的坏女人,而在你爸的想法里,我还多了一个‘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的拜金女’的罪名。” 白冬辰不喜欢她如此形容自己,但不可否认她点出一个重点。“看来纪妍是个大问题。” “没错,首先必须要让她跟双方的家长坦白,你跟她已经分手的事,如此一来,我们才能走下去。” 至于白父这段期间会使出什么手段,狄亚歌相信她跟白冬辰的爱情是禁得起考验的。 白冬辰觉得狄亚歌说得没错,纪妍是一个关键点,他决定晚上就先跟她联络。 “别担心,一切都会很顺利的。”他安抚说。 是吗?狄亚歌可不这么认为。 不过现在也只能乐观一对,必要的时候,她绝对会拿起宝剑,披荆斩棘来解救她的爱情。 **** 白冬辰联络上文纪妍,大略告诉她目前他所面临的问题,希望她能帮他。 文纪妍很大方的答应了,还说她会亲自飞回台湾跟他的双亲解释。 她回来的那天,白冬辰特地到机场接她。 上车后,他先跟她道歉。“我曾答应过你,给你一段时间,现在却提出这样的请求……” “没关系。” 白冬辰总觉得文纪妍有点不对经,她脸色苍白,而且瘦了许多。 “最近很忙吗?你变瘦了。” 白冬辰的关心让文纪妍一阵哽咽,她连忙别过头去,深呼吸几口才又转回来。 “可能是飞机坐太久,有些不舒服。” “我先送你回家休息吧,不用急着今晚就要见我爸,明天再说也一样。”白冬辰由衷感激的对文纪妍说:“我跟亚歌都很感谢你特地飞回来。” “亚歌?你的新女友?” “嗯,之前是我的秘书,不过被我爸解雇了。”谈起女友,白冬辰笑得很温柔。 文纪妍见状,心头泛起一阵苦涩与嫉妒。 虽然跟白冬辰分手是她决定的,但她现在后悔了。 “这也难怪,uncle最怕你的秘书利用职务之便趁机对你投怀送抱,不过你之前都抵挡得住,怎么这一回却沦陷了?”压下心底的不满,她笑问。 “亚歌跟之前的秘书不一样……” 白冬辰一再替自己的女友说话,如此维护她,让文纪妍更加眼红。 她看向窗外,闭上眼,心中五味杂陈,白冬辰的温柔曾经是属于她一人的…… “我累了,先眯一下,晚上跟uncle、aunt的饭局不要取消,事情早些解决也好,拖久了会出问题的。” 最后这句话,文纪妍是说给自己听的。 她跟在维也纳的教授男友不就是这样吗?如今苦涩的眼泪只能往自己肚里流。 **** “uncle、aunt,好久不见。” 回家后稍作休息、梳洗过后的文纪妍,化了点淡妆,再现身于五星级饭店的高级餐厅时,已恢复气色。 “纪妍,来,坐aunt身边,好久没看到你了,怎么好像瘦了呢?”白母亲切的拍着她的手臂,忍不住埋怨自己的儿子。“这都怪你,只顾工作,把纪妍一个人丢在国外。” 白冬辰没搭腔,这时候他说什么都不是吧。况且纪妍已经不是他的女友,他可以像朋友一样关心她,但不宜过度。 还好此时餐厅的经历过来跟他们寒暄,才免了他的尴尬。 因为白家是这家五星级饭店的股东之一,该受到的礼遇绝不会少,就连餐点也不用久候,不一会儿,他们所点的菜很快就上桌了。 用餐的气氛还算愉悦,白冬辰却始终挂着心。 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吃了个八分饱,服务生也送上饭后的精致甜点跟水果时,他开了头。 “爸、妈,其实纪妍这一趟回来,是有些话想当面跟你们说。” “喔,是什么事呢?”白耀明问文纪妍。 文纪妍看看白冬辰,她的眼里闪过一丝迟疑,最后终于下定决心。 “是这样的呃,我已经知道冬辰跟他的女秘书交往甚密……” “是真的吗?”不知情的白母惊呼。 白父谴责的看了儿子一眼,正准备安抚未来的儿媳妇时,文纪妍却说:“我跟冬辰交往这么多年我相信他只是一时意乱情迷,再加上我人都在国外,没能陪伴他,所以这件事我也有错,你们就别怪他了。” 白冬辰震惊的看向文纪妍。她怎么会…… 文纪妍却闪躲着他的目光,不敢直视他。 “是啊、是啊,还是纪妍识大体,真不愧是我们白家未来的媳妇,你放心,那个女人我已经辞退她了,也警告过她不许再跟冬辰联络……”白耀明欣慰的看着文纪妍道。虽然不清楚她人在国外是怎么知道消息,但她能体谅是最好的。 白冬辰当场脸色难看到不行,他本欲即可反驳,大声说他跟纪妍早已分手的事,但话到喉咙却停住了。 他曾经答应纪妍,绝对不主动宣布两人已分手的事实,他说到做到,再加上他也不想破坏两家和气,所以即使他不懂为何纪妍突然反悔,编派出颠倒事实的话,他仍忍下怒气,决定先不揭穿她,私底下再问个清楚。 本以为纪妍特地回国会让事情好转,是他太过乐观了吗?现在事情不但没有变好,反而更加复杂起来。 待聚会结束,白冬辰被要求送她回家,此刻车内的气氛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对不起,冬辰,我……”文纪妍深知之前说的谎,白冬辰必定不能谅解,于是主动开口道歉。 “别说了,你不用道歉,你只需要跟我解释,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文纪妍摇了摇头。教她如何解释呢?说她的新恋情有可能破灭,所以想起了他的好,想要留住他、回到他身边? “冬辰,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相信你跟新女友的感情一定比不上我们之间的情分,如果可以……” “别说了!”白冬辰阻止她继续说下去。“我只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你必须向我父母说出真相,否则,别怪我不顾情谊和信用说出事情的始末。” 一直到送文纪妍到家,他的双手都紧握着方向盘,一脸阴霾。 这浑水因为文纪妍的搅和,这下子更难澄清了。 他不过想好好地谈一场恋爱,真的有那么难吗? 第10章(1) 自认脾气还不错的白冬辰,终于被他周遭的人给惹毛了。 首先,文纪妍回国并表现出一副“无论如何我都会原谅你”的姿态,让狄亚歌被众人指责是抢人男友的小三、是个妄想攀上贵公子的拜金女……这点,他非常不能谅解。 其次,父亲竟然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控管他,阻止他跟狄亚歌见面,而母亲则听信父亲的话,以为他背着文纪妍跟秘书乱来,狂打电话苦口婆心劝他…… 他真的受够了。 “我要辞去东爵执行ceo一职。”在电话中,他对狄亚歌说出他的打算。 由于他被二十四小时监控,他只能利用上班时间找空挡打电话联络狄亚歌,告诉她目前状况。 狄亚歌闻言轻叹。 “你别太冲动。”现在这情况也是她始料未及的啊。 看了文纪妍那女人想跟冬辰复合,原本以为她回台会对他们的恋情有帮助,结果却成为更大的绊脚石。 而她最不愿看到的就是冬辰跟他的父母闹翻,甚至离开东爵。 东爵之所以会有今天的规模,冬辰功不可没,离开东爵,他等于失去了展现他优秀经商能力的舞台,她不愿他做这么大的牺牲。 “我没有冲动,我仔细思考过了。”白冬辰烦躁的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我是个有想法的成年人,我不想要任何人来替我决定我该爱谁。” 狄亚歌的心情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也能明白他此刻的心情。 “可是,你若辞掉ceo一职,离开东爵,就表示真实跟你父母决裂。” “是的,我已经有心理准备。” “不,冬辰,我不赞成你这么做。” 为了她,他居然要放弃自己的事业,并跟父母决裂……她无法认同。 白冬辰没想到亚歌竟然不支持他。“难道你希望我们就这样僵持下去,甚至遂了他们的意,和文纪妍在一起?” 她怎么可能希望如此,她只是认为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更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多日来的烦躁已到达最高点,白冬辰的口气逐渐不耐烦起来。 他爬了爬自己的发,深呼吸几口气,要自己稳定情绪。 狄亚歌却在此时沉默了。 她在想,她是不是该将自己所隐瞒的身份跟白冬辰坦白? 在这关键的时刻,她还是迟疑了。 说或不说?若说了,冬辰的反应会如何?会怪她有所隐瞒?怪她在爱情里头不够诚实? 况且就算说了,也不表示白父就会接受她,毕竟现在他们之间还多了一个想寻回旧情的文纪妍…… 狄亚歌觉得好烦。“我现在还想不出好方法来,但你要答应我,不要冲动的辞职好吗?” “你为什么一直认为我是在冲动之下做出这个决定?我并不眷恋ceo这个职位。”他愿意为爱情牺牲,却不见他觉得欣喜或感动。 “我知道,但这个位置代表你的成就。”她不要他轻易抹去他过去所有的努力。 况且辞掉ceo之后,更大的问题是他对父亲的正式宣战,父子俩竟为了一个女人反目成仇,这样的结果对他们的将来只会更糟,不会更好。 狄亚歌所想的都是未来,但白冬辰却误会了她的意思。 “所以,一旦我辞去ceo的职位,我就会失去价值了吗?你就不爱我了吗?” 这话当然是气话,心情烦躁的他并未加思索就说出口,但下一秒钟,后悔如海啸般向他涌来。 电话的彼端,狄亚歌静默了好久好久,最后她才用轻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原来在你心里,我终究是个拜金女郎,是看上你的身份地位、看上你的钱才跟你在一起。”他刚才说的话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亚歌,我很抱歉,刚刚是我一时气愤,怪你不支持我……” “别再说了。”狄亚歌打断他的解释。 “亚歌……”他可以听出另一端狄亚歌心伤难过,他好想揍自己一拳,他怎么可以如此伤害他心爱的女人呢? “我累了,我们就聊到这里吧,我挂电话了。” 狄亚歌连再见也没说就结束通话,可见她现在是多么的生气、多么的伤心,白冬辰懊恼极了。 他非道歉不可。于是他拿起手机又拨了狄亚歌的电话号码,但她已经将手机关机,完全打不通。 shit!他咒骂自己。 忽地,握在手里的手机响起,他以为是狄亚歌回拨,连忙接起。 不是狄亚歌,是他母亲,但母亲还没开口讲话就先哭了。 “妈,你别哭,发生什么事了?” “冬辰,你外公他、他……” 屋漏偏逢夜雨,所有的事情都挤在这时候发生,上天还真会捉弄人啊! **** 她跟白冬辰失去联系了。 本来只是气他乱说话,想给他一个教训,所以将手机关机,一直到隔天才开机,他却没再来电,而她拨过去,得到的永远是机器的回应:您拨的电话未开机…… 两天过去,一个礼拜过去……白冬辰还是没开机,也没跟她联络。 他是怎么了?是想彻底跟她断绝关系,所以干脆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不可能,冬辰不会这样做的。就算要分手,他也会亲口跟她讲得清清楚楚,这才是他的行事作风,他不可能避不见面的。 狄亚歌既担心又神伤,亲自到东爵找人却被警卫挡在门外,很显然警卫被特别吩咐过了。 最后,她没有办法,只好打电话给谭凯文,问他白冬辰最近有否到公司。 “没有。”谭凯文对她充满同情。虽然之前他的追求被拒绝了,但他仍当狄亚歌是朋友,也明白她和老板的关系,但现在他也爱莫能助。“他已经一个礼拜没到公司来了,总裁下令暂时由副总裁暂代他的职位,至于原因并没有说明。” 既然公司找不到人,那么现在唯一能给她答案的就只有总裁本人了。 狄亚歌来到阳明山白府,不意外又被挡在门外。 她站在门口等了又等,从日落等到天黑,这期间只有一辆黑色高级房车驶入时大门曾打开,但随即又紧闭阖上。 后来,天空飘起了小雨,但她不放弃,仍继续等候着。 门终于又开了,先前进去的那辆房车又驶了出来。 不过车子没有开远,反倒在门口停了下来,有个女人下了车,优雅的打开伞,缓步朝她走来。 “狄亚歌?”女人容貌中等,很有气质却略带点傲气,表情淡漠。 “我是,请问你是?” 文纪妍并没有马上回答狄亚歌的问题,只将她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番。 就一个已经站在外头好几个小时不得其门而入,而且还淋了雨的女人而言,一身狼狈的狄亚歌竟然还能如此美丽…… 她自认输了,在外貌上。“我是文纪妍。” 狄亚歌暗忖,她早该猜到了,对方的气质果真如白冬辰曾形容过的样子。 文纪妍自己撑着伞,一点也没有想帮狄亚歌遮雨的意思。 “我来找uncle,听到佣人通报说你在外头等了好久都不肯离开。” “嗯,”狄亚歌不知道该给文纪妍什么反应,她更不明白,对方特地下车找她讲话的用意为何? “狄亚歌,我讨厌你,也嫉妒你。”她不在意狄亚歌的反应,只是想告诉她自己的感想。 突然挨骂,狄亚歌觉得莫名其妙。 “我讨厌你,因为你抢走我的男人,而且还获得他全部的关注,让他一颗心全向着你,甚至要辞掉ceo的职位。”这教她如何不嫉妒,她想要有个男人愿意为她做各种牺牲。 “我不要他为我牺牲,我要的是自己能陪他度过所有的艰难、面对所有的难题。”只能说她跟文纪妍对爱情的看法不一吧。 文纪妍露出讽刺的笑。“说的冠冕堂皇,若你在我这样的处境时,就不会这么想了。” 狄亚歌并不清楚文纪妍所说的处境为何?毕竟两人并不熟,唯一的交集就只有白冬辰而已。 文纪妍自己说了,“我爱上一个有妇之夫,为了他我放弃跟冬辰多年的感情,放弃了我的骄傲,就只等着他跟原配离婚,跟我双宿双飞。”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一直拖到现在,他仍未正式离婚。 “你要求冬辰不要将你们两人分手一事公开,就是在等对方离婚,等一切都成定局后,你才愿意向双方长辈坦白,是吗?”对方未将话说明,但狄亚歌很快想通某个点。 狄亚歌猜对了,只是,文纪妍没想到男友没离婚,冬辰也爱上了别的女人,让她两头空。这一趟飞回台湾,或许愿意并不是想破坏冬辰的新感情,但人在最失落脆弱的时候总会想抓住些什么…… 于是她撒了谎,想要留住冬辰。 “我承认我是自私了点,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文纪妍何错之只有?”在这当下,她仍不愿低头认错。 狄亚歌摇了摇头,眼里的不赞同让文纪妍仰头嘲讽的大笑。 “不过你放心吧,我文纪妍还没自私到低级的地步,我刚才已经告诉uncle,我早就跟冬辰分手,而且还是我移情别恋……”自视甚高的uncle把她痛骂了一顿,并将她轰出白府。 “为什么?”这样做对她并无好处啊。 “我男友从维也纳飞来找我了,我们深谈过,决定一起回去面对他的婚姻问题并合力解决。”文纪妍幽幽的叹口长气。“可悲啊,我发觉你说对了,爱情该是两个人一起面对,所以我跟我父母还有uncle坦白了,不想再隐瞒。” 最后,她或许是觉得愧疚,送了狄亚歌一份大礼,告诉她白冬辰的下落。 “你不用再等下去了,冬辰人不在台湾。” “他去哪?”终于知道白冬辰的下落,狄亚歌激动不已。 “冬辰定居在美国的外公在一个礼拜前突然心脏病发,病情危急,他跟aunt赶了过去,uncle便利用他人在美国这段期间,断绝他对外的联系。” 所以她才会找不到他,而他也无法联络上她。 “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得走了。狄亚歌,我不能说我很高兴认识你,我们也应该后会无期,至于你跟冬辰的未来……你只能自求多福,因为没有显赫的家世是进不了白家门的。”文纪妍离开之前仍不忘要酸狄亚歌一记。 她不以为意,笑道:“我还是要谢谢你,至于我跟冬辰的难题……我们绝对会携手度过的。” 她相信,他们两人的感情禁得起各种考验和磨难的! **** 叩叩!叩叩! 李慎妍敲了女儿敞开的房门好几下,才终于唤回望着窗外发呆的狄亚歌的注意力。 “妈,什么事呢?”她连忙走向房门,结果母亲为她送来红茶跟手工饼干。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我的宝贝女儿才对。”李慎妍尽避已届半百,但保养得宜,气质高雅,是个美丽的贵妇。 “自从你离开工作,说想要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后,整个人就不对劲,妈倒想问问你,有什么心事不能跟妈说吗?非要放在心里自己发愁?”让她这个做母亲的看的好心疼。 “妈,对不起……” “你该跟你爸说对不起,他昨晚因为担心你竟然失眠了。” 狄亚歌真的觉得很抱歉,她都几岁了,竟然还让双亲担忧。 李慎妍拉着眼眶红通通的女儿来到床沿落座。“别把事情尽往心里头搁,说出来,不然你都快变成苦瓜了,你这一个多礼拜叹得气多到收集起来可以成为台风了。” 亚歌原本是个热情又大方的女孩,但最近却失去了笑容,这教他们做爸妈的岂能不担心。 狄亚歌不愿再让父母担心,于是将跟白冬辰交往、最近所面临的难题全盘向母亲说出来。 第10章(2) 听完女儿所说的,李慎妍思索了片刻。“东爵的白总裁……嗯,的确有听闻他坚持门当户对且瞧不起一般人的高傲性格。” 大家同是商界人士,有过几面之缘,女儿t大毕业后舍弃自家公司,到东爵集团上班,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干涉,只能全力支持。 可现在人家都欺负到宝贝女儿头上来了,甚至还将能力一流的女儿给炒了鱿鱼,这教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啊? “我若没记错的话,那个文纪妍应该是耀圆电子文董的小女儿,论家世你不输给她啊。” 这东爵集团若能跟他们湛光科技成为姻亲,白耀明应该做梦也会笑才是,现在就差在亚歌隐瞒着自己的家世。 狄亚歌落寞的别开眼,仍犹豫着。“如此一来,我跟冬辰的感情不就是架构在权利、金钱跟家世之上了吗?况且我现在所拥有的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您跟爸爸赋予我的,我没有资格拿出去炫耀。” 她并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而是收养来的,爸妈从不隐瞒这件事,在她懂事之后便告知她真相,但他们同时也向她保证,绝对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般抚养长大。 爸妈没有食言,他们将她当成掌上明珠般疼爱,比起对他们亲生的双胞胎弟弟们,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来女儿介意的是这个啊,李慎妍笑了笑,给狄亚歌一个大大的拥抱。 “傻女儿,你永远都是我们的宝贝,是不是与生俱来的又怎样,重点是你已经拥有了,除非你不想要我们。” “不,我怎么可能不想要爸妈呢?” “那就对了,别想太多了,况且你跟冬辰的感情是架构在什么之上,这你自己最清楚不是吗?你是因为冬辰的身份跟家世才爱他的吗?” “当然不是。”她想也没想就回答。 “所以咯,别庸人自扰。” 李慎妍岂会不了解自己的女儿,她知道亚歌还在犹豫,既然如此,那么就让她跟麦肯这两把老骨头出动演一场戏吧。 呵,为了女儿的爱情,他们当然义不容辞。 **** 在重视人脉的商界,要安排一场“偶遇”是很简单的。 透过秘书调查安排,狄麦肯夫妻很顺利的在一场商界大佬寿宴上跟白耀明“不期而遇”。 “这不是东爵的白总裁吗?许久不见啊,听说东爵全产在第三季表现亮眼,订单应接不暇。” “好说好说,狄董的湛光科技也不差啊,连续三年夺得亚洲区科技业龙头宝座。” 斑来高去是商界人士最常用的一招。 “白总裁真是太客气了,我家那个宝贝女儿t大毕业后坚持要去考东爵,叫她来自己公司帮我的忙都不愿意呢。”狄麦肯故意泄露一点风声。 “啊,狄董的千金在东爵工作?” “是啊,工作了两年多,前些日子嚷着想休息就辞职了。” “哎呀,这可不好,是不是我们东爵给的待遇让令千金不满意?她是在哪个部门?叫什么名字呢?”白耀明可不想得罪湛光科技,毕竟大家以后有的是合作机会。 “老婆,亚歌是在哪个部门工作呢?”狄麦肯故意转头问李慎妍。 亚歌?该不会是狄亚歌吧?!白耀明听到狄董提起女儿的名字时,顿觉心惊肉跳。 “亚歌之前好像是担任执行ceo的秘书。” 执行ceo的秘书,那不就是冬辰的秘书…… 那个被他扫地出门的狄亚歌竟然是湛光科技狄董的女儿?! 白耀明当场脸色丕变,他故作镇定跟狄麦肯夫妇哈拉几句之后便借故离开。 话说回来,虽然他有眼不识泰山,险些得罪了湛光科技,但这对他来讲,无疑是个好消息。 那个移情别恋的文纪妍走了也好,他对狄亚歌的家世更满意。 看来他得赶紧联络儿子,要他在外公病情好转之后,赶紧回台湾。 **** 离开台湾整整一个月,白冬辰一下飞机,内心充满焦虑跟迫不及待。 他不清楚在他完全失连的这一个月里,台湾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而父亲会不会再使出什么招数来欺负亚歌? 这个月他在美国,出入都被父亲请来的保镖严厉监控着,甚至连打电话的自由都没有。 现在他终于回来了,他的尽快联络上亚歌,他们失连一个月,她应该紧张万分,且担心不已。 他也同样的担心她,他好想亚歌,恨不得长出翅膀,好立即飞到她身旁。 白冬辰拉着行李迅速通关,孰知一出海关,就见他思思念念的人儿正站在前方,开心的对他挥手。 又惊又喜的他,还以为自己是因为过度想念,产生了幻觉。他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不是幻觉。 是亚歌没错,他的亚歌就站在他面前,真真实实的,仍跟分开前一样的美丽,一样的迷人。 他丢掉行李冲向前,将狄亚歌紧紧的拥入怀中,很用力很用力的紧抱住,仿佛如此才能更加确定她是真的存在。 “你怎么会在这?!” “我来接机啊,你离开一个月,我好想好想你,我没办法待在家里静静的等你过来……” “我也是,我恨不得一下飞机马上就到你身边,只是……”白冬辰充满疑惑的问:“你怎么会知道我今天回来?” “你爸说的。”而且是非常亲切且完整的告诉她,冬辰回国的正确时间跟班机。 “啊?怎么可能?”白冬辰觉得她在说天方夜谭。 “是真的。” “看来你得跟我说说,在我跟你彻底失连的这一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以他对父亲的了解,父亲绝对不可能是突然领悟爱情的真谛,进而愿意让他跟亚歌在一起。 “这个月发生了很多事……”但其中最关键的部分当然是她的家世终于曝光了,爸妈已经将他们跟白总裁“不期而遇”的事情都跟她说了。 现在轮到她跟冬辰坦白了。 “你外公术后的身体状况恢复的如何?”她先别开话题。 “前些日子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目前已经可以自行进食,恢复情形良好。” 提到跟他感颇好的外公恢复了健康,白冬辰感到无比欣慰。“我有跟外公提起你,他叫我下次一定要带你到美国让他见上一面,他还调皮的说,看漂亮小妞是有助恢复心脏功能的。” “呵,外公好幽默。” “是啊,他跟你一定很合。”白冬辰捏捏她的粉颊。“好了,我的亲亲女友,现在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让非常固执的白总裁改变了心意?” 狄亚歌轻叹,唉,总是得面对事实。 “冬辰,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爸爸是湛光科技的创办人兼董事长。” 她心虚的垂下头。“你爸爸因为知道了我的家世背景,再加上文纪妍坦承她早已跟你分手……” “所以走了个电子业的小女儿,换来一个科技公司千金,这笔买卖我爸怎么算都划得来,也难怪他会心急的催我赶紧回台湾。” 狄亚歌偷觑白冬辰的脸色,发生他似乎有些不悦。 “冬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她拉拉他的衣袖,想藉由撒娇来获得他的原谅。“你……在生气吗?” “对,我是在生气。” “不能原谅我吗?” “不行。”白冬辰回答得很果决。 狄亚歌美丽的脸庞瞬间垮了下来。 “除非……” “除非什么?”简单两个字,却让她提心吊胆。 “你在机场大声对我说:‘白冬辰,我爱你。’” “这……”根本是强人所难嘛,这里是机场,进进出出的人那么多,她怎么说的出口。 “不愿意吗?那么……”白冬辰耸耸肩,转身拉着行李就走。 眼看他就要离开,而且一副永远都不会原谅她的模样,狄亚歌心一急,便大声喊道:“白冬辰,我爱你!” 她一喊完,整个机场大厅忽地安静下来,来来往往的人们都停下脚步,往他的方向看来。 白冬辰也停下了步伐,但还没转过身来。 “这样行了吧?”她真相挖个洞钻进去。 白冬辰欣喜的转身,再次丢下手中的行李,双臂大敞迎向狄亚歌。 狄亚歌立即飞奔投入他的怀里。 机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俊男美女的爱情赏心悦目,人人都觉得在机场版白真是浪漫极了。 “亲爱的亚歌,我也爱你。”白冬辰靠近狄亚歌的耳畔对她吐露爱语,随后又补道:“其实我没有生气,只是开你玩笑,没想到你竟然当真,吼得还真大声呢……” 噢!之间白冬辰下一秒捣着肚子哀叫,因为狄亚歌毫不客气地赏了他一拳。 所有围观的人都傻了眼,谁说俊男美女的爱情画面一定都是唯美的呢,偶尔也是会出现搞笑的场面啦! 尾声 狄亚歌是一流的秘书人才,这点毋庸置疑。 于是在白冬辰重掌执行ceo这个职位时,理所当然将她给聘回身边,并且帮她加了薪……呃,当然加薪这部分有点公私不分。 向来公私分明的狄秘书因此抗议了几天,说他帮自己的未婚妻加薪会引来员工们的不满。 “我不是帮自己的未婚妻加薪,而是帮我能干又聪明的秘书加薪,若有人抗议,我会请他暂代秘书的职务,若他能胜任,我便接受他的抗议。” 白冬辰以上司的身份,头头是道的辩驳着,最后亚歌终于被说服了。 只是后来她便更严谨的遵守着“公私分明”的原则,免得让更多八卦在公司内部流传。 就算到她嫁给了白冬辰,成为执行长夫人,成为白太太后,只要她穿着套装踏进公司,她便是没有任何特权的狄秘书。 必于这一点,白冬辰其实很头疼。 他一直在想办法说服他亲爱的老婆,偶尔在公司让他亲一下也没关系,偏偏他太疼爱老婆,不忍心反对她的任何决定,唉。 后来,亚歌怀孕了,即将升格当爸爸的他,心中的喜悦随着亚歌一天一天搭起来的肚子而高涨。 但他也更难为了。 看亚歌一早起来孕吐,他心疼得要她休息别去上班,但亚歌却说,没有职业妇女会因孕吐而请假,他的请求被爱妻驳回。 后来孕吐好转,亚歌却开始水肿,他又希望她请假养胎,她却认为他大惊小敝。 “以女人怀孕的各种症状而言,我这样算是轻微,请什么假。”于是,建议又被老婆大人驳回。 来到预产期的前两个礼拜,白冬辰紧张爸爸的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有些歇斯底里起来。 这天,一早上班前,他非常谨慎的吻过老婆后,说:“老婆,我希望你能请假在家休息,你的肚子这么大,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 狄亚歌笑着眯了老公一眼。“老公,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一旦我请假,‘我老板’该怎么办?” “你不是有职务代理人吗?” “是啊,可是她还没上手。” 听见这话,白冬辰有点呕,气自己平常是在太依赖“狄秘书”了。 “没关系,就让‘你老板’去手忙脚乱好了,我帮你请假。”怕老婆太辛苦,他决定这次一定要让老婆在家待产。 “什么?你要帮我请假?” 狄亚歌一头雾水。“跟谁请?” “还能跟谁请,当然是跟‘你老板’请。” 白冬辰要她等等,随即走进书房内,大约一分钟后他走了出来,笑着说“‘你老板’他答应了,他说要你好好养胎,一直到生产前都不必到公司上班。” 啊,这样也行?!狄亚歌先是错愕,接着放声大笑。 她真实佩服她老公,居然能想到这一招。也罢,就让他安心吧。 “既然‘我老板’都答应了,那么我就从今天开始请假,直到生产。”终于说服亲爱的老婆在家待产,白冬辰开心至极的独自一人上班去。 八点整,他走入办公室,心情仍然愉悦的很,然后手机响起,是亚歌打来的。 “嗨,老婆,我们才分开不到一个小时,你已经开始想我了吗?” “对,亲爱的老公,我看你可能得回家一趟,喔,不,不用回家也行,直接到医院好了。” “医院?”白冬辰不禁提高音量。 “你刚才出门五分钟,我就破水了,我有请管理中心帮我叫救护车,现在正准备到医院去,所以我看你还是直接到医院好了。” “什么?!”白冬辰近乎歇斯底里,这、这事情的变化也未免太快了吧。 准妈妈倒是很镇定,还能跟老公说笑。“看来我们的baby也挺公私分明的,我才第一天请假,他就迫不及待要出生了,哈哈哈……” 白冬辰可是一点也笑不出来,紧张死了的他连忙要外头的代理秘书帮他备车。 唉!他当执行ceo很得心应手,可是爸爸这个位置……看来得好一阵子才能适应吧。 —全书完— *欲知狄亚歌的弟弟狄亚阎与他的爱妻如何修成整果,请见新月甜柠檬系列479女人天敌之一《冷面男祸》。 *欲知狄亚歌另一个双胞胎弟弟狄亚恒如何追到真爱,请见新月甜柠檬系列485女人天敌之二《笑面如来佛》。 同系列小说阅读: 女人天敌1:冷面男祸 女人天敌2:笑面如来佛 女人天敌3:桃花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