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习题一加一》 忠于爱情 季映璇 这本小说是映璇的处女作。爬了多年的格子,终于在今年付梓成书,变成铅字呈现在众人面前,一圆写作的梦想。我心中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说,却是笔墨难以尽述。 或许是因为映璇未曾修过恋爱学分的缘故,亦或是映璇比较单纯,总是一直坚信爱情最纯真的那一段是最美的。在我的观念中,爱情里没有任何的怨怼与丑恶的字眼,想对的也反应在映璇笔下所织就的爱情故事里。 忠于自己,爱情是可遇不可求的;忠于爱情,深情在眼波中流转,时而炽烈如火,时而几不可见。而映璇笔下的爱情,也许可能就是你我身边所发生的故事。 基本上,写作和我所学的是严重的抵触且背道而驰的,就像是平行线般永不会有所交集。曾有人戏称我一手拿笔,很不理智的创作一个虚幻的境界;另一手则操控着仪器,异常理智的提供一份真实的数据。这虚幻与真实间,不知会不会有天产生冲突和失衡?映璇期待自己成为一个现实和梦想的成就者,因此我想,我会努力使一切维持平衡,永远不产生冲突。 走笔至此,映璇真的要感谢我的小妹在我创作的过程中给我支持与鼓励。要不是她使出杀手涧,死缠烂打的逼我把稿件寄出去,那映璇所写的稿子永远都只有一条路走——垃圾桶,永远也不会有今日。 在映璇文中所引用的歌曲全是我在创作这个故事期间的“触媒”和“催化剂”,期盼也能带给各位一些些感动。好的音乐就应该和好朋友分享嘛! 好了,看故事吧!咱们期待下回再见! 楔子 台大医院产房外,有两个心急如焚的男人,一个是将为人父的钟廷威,一个是三个孩子的爸、正期待再有个女儿的陈德生。 陈德生掏出手帕,抹了抹额上的汗珠,一会儿站起又坐下,一会儿又走来走去;到处张望着,彷佛他才是那将初为人父者。反倒是钟廷威坐在原地,不解的望着他,不懂他为什么要那样的紧张,难道生女儿有那么重要? “德生,你坐下吧!这样走来走去不见得能帮月茹什么忙!”钟廷威好笑的提醒他,他总觉得他才是那个该坐立不安的人。 陈德生一坐了下来,叹了口气,这才望着始终气定神闲的钟廷威。“你好像不怎么担心嘛!亏你还是第一次为人父。” “担心又能帮得了香伶什么吗?”廷威挑了挑眉,“你在那儿坐立不安,月茹就能让你如愿以偿吗?” “我觉得你的小孩一定跟你一样冷静,将来可是个响当当、了不起的人物!”陈德生拍拍他的肩,颇有感触的说。廷威这家伙不愧是商业界的“冷面煞星”,连老婆生孩子都能把情绪掩藏得很好。 钟廷威浅浅一笑,不予置评的靠向椅背,他只希望以后他的小孩能做自己,而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当大人物……那太累了! “廷威,上回我同你提的事还算数吧?如果我们的小孩一男一女就结为亲家,两男或两女就结为兄弟姊妹。”陈德生突然说道。 “当然!”钟廷威简洁有力的答道。 陈钟两人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一起在商界打滚,如今小有成就而且都已成家立业,难免会想使两家更加的亲近;又适逢两人的妻子同时有了身孕,所以陈德生有了联姻和结拜的念头。 对于这种事,钟廷威本身倒是没什么意见,反正顺其自然,未来的事没人可以说个准,现在订下的,以后会怎样都还不知道,但是他的确很希望他和陈德生的情谊可以延续到下一代。至于联姻或结拜,全看老婆的表现和嫂子的成果了! “请问哪位是林月茹的先生?”一位护士小姐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从产房出来。 “我是!”陈德生迎上前去。 “恭喜你,是个男孩子。”护士小姐笑道,把手上的小女圭女圭放在他的怀里。 接过他第三个儿子,陈德生心中的感觉是五味杂陈的。怀中的女圭女圭清秀、娇小,该是个小女娃才是,怎么生成了男儿身?也罢,男孩女孩都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只希望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好。 “恭喜!”钟廷威望着他,只见他脸上失望的神色只是一瞬间,之后是全然的喜悦。 “谢谢!这是我第三个儿子,以家谱来算仍属思字辈,就叫思安、陈思安,你看如何?”陈德生很快的为儿子想好名字。 “好名字,很适合这孩子。”钟廷威佩服道,“也帮我想个好名字吧!我没什么概念帮小孩取名字。” 沉吟了一下,陈德生看到外面朗朗青空和纯净无比的白云,随即有了灵感。 “叫钟皓宇吧!皓是皓月的皓,宇是宇宙的宇。如果是女孩儿就叫……” 而陈德生的话未说完,另一名护士抱着一个小女圭女圭从产房出来,朗声问:“哪一位是陈香伶的先生?” “我是!我太太还好吗?”钟廷威急切的迎上前去。 护士小姐微微一笑,把女圭女圭放在他的怀里。“妈妈很平安,只是小帅哥太重,让她辛苦些罢了!” “他是男生?”钟廷威的表情好有趣,很难相信自己手上软绵绵、红通通的“生物”是他的儿子。 “对!抱喜你了!”护士小姐笑了,这个父亲太好玩了,居然不知所措的抱着他的小孩,太兴奋了是吗? 在往妇产科病房的途中,陈德生似乎有点惋惜的说:“现成的媳妇飞了!” “可不是吗?但倒赚了一个儿子!”钟廷威幽默的回道。 是啊!如此性格悬殊的父亲们,可以教育出什么样的孩子,那是可以期待的。 未来,是属于下一代挥洒的天空。 第1章(1) 情歌王子情深意重却锁不住伊人芳心? 情变风波再起,七月与她分道扬镳—— 斗大的标题映不进钟皓宇冷漠的眼底,他端起牛女乃喝了一口,将一片涂满果酱的吐司放进嘴里,放下报纸匆匆的起身。“湘湘,我到公司去了,有事再call我!” “喔!小心开车!”名唤湘湘的女孩站了起来,陪他走到门口。 “乖乖的做功课,听到没?别让我失望!”钟皓宇拍拍她的脸颊,温柔的命令道。 “我会的。你要小心开车,知道吗?早点回来!”湘湘叮咛着,在他的颊边亲了一记。 “放心好了!”钟皓宇宠爱的看着她。 “拜拜!” “等我回来吃晚饭!拜拜!”他吩咐着,踏出了大门,走向电梯。 跨进电梯,在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钟皓宇唇边的笑容消失了,无力感油然而生。离婚的阴影仍笼罩着他的心,但为了不让关心他的何湘萍担心,他强颜欢笑,不愿意让她看出他心中的痛苦。 湘湘莫名其妙的被当成第三者已经够可怜了,她不需要再为了他而难过,善良的湘湘该是无忧无虑的小天使,而不是像现在这个愁容满面、处处行不得的小金丝雀;只能关在三十坪大的空间中,和门外虎视眈眈的记者玩躲猫猫。 湘湘从很久以前就和钟皓宇住在一起了,一直都没什么问题,怎么这会儿他才离婚,她倒成了众矢之的的第三者。各式各样的流言四起,记者先生小姐们也卯起来想一睹芳容,守候在钟家大门外,吓得她不敢踏出家门一步。 而这一切,说来只怪钟皓宇太忙了,忙得没时间回家、忙得没空陪娇妻孟婷;一天二十四小时中,八小时用来制作别人的专辑,八小时用来赶通告、上节目,剩下的八小时,要洗澡、吃饭、写歌,睡觉就抽空眯一下或干脆免了吧! 或许做为艺人的另一半是很辛苦的,尤其是当红艺人的另一半,更是辛苦千百倍。刚开始或许还可以接受,但久而久之,也会越过最大的忍耐限度,而灾难亦从此开始。 来到唱片公司的大门,钟皓宇就被一群热情的歌迷给团团围住,如海浪般的鲜花、礼物纷纷涌上来。 “钟皓宇,不管如何,我们都支持你!”这群自称是“钟皓宇后援会”的歌迷异口同声的喊,引起过往路人的侧目。 “你们……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到公司来?”抱着一束束的鲜花,钟皓宇强忍住打喷嚏的冲动,和歌迷们聊天。 “我们打电话来问,他们不告诉我们,只说你最近会来,所以我们就天天轮流来站岗。”一个女孩代表发言。 “你们不用上学?”这群女孩看来只有十五、六岁,应是在学校念书的年纪。 “要啊!轮流请假嘛!今天刚好假日,你又刚好来,我们实在好幸运。”女孩说道,其他人纷纷点头附和。 “钟皓宇,我有样东西要送给你。”一个女孩怯生生的捧着一个藤篮。 “这是什么?”钟皓宇接过篮子,看到里面是一团白色毛绒绒的东西,还会动呢! “是小狈啦!”女孩羞涩的笑了,“它是马尔济斯犬,长大后会很漂亮,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谢谢!”钟皓宇把小狈抱出来放在怀中,它小小的、一身亮丽的白毛,还有双乌溜溜的圆眼睛,像玩具一样。 “湘萍小姐,她喜欢小狈吗?”送小狈的女孩问,她担心小狈会被送走。 “很喜欢!她现在在家里养了一对黄金鼠,黄金鼠妈妈怀孕了呢!”钟皓宇露齿一笑,“这只小狈会让她乐坏的,谢谢你!” “钟皓宇,你会和湘萍小姐结婚吗?”又一个女孩问,她们似乎很有规则。 “我不知道,因为她还太小,而且她又不是我的女朋友,至少现在不是。”钟皓宇回答得模棱两可。 “什么回答嘛!?报上不是说你和她已经很要好了吗?”女孩埋怨道。 “未来的事没人能说出正确的答案,不是吗?”钟皓宇微微一笑,“好了,我得上去开会了,你们赶快回家去吧!别让爸爸妈妈担心。” 女孩们闻言,一阵的抗议,钟皓宇摇摇头表示不行,女孩们只好乖乖的离开。 抱着鲜花、礼物,还有那只小狈,钟皓宇一踏进了公司的会议室,所有人都以有趣的眼光看着他。 不过那也仅仅是一下子,因为谁也不想惹恼他;而且没有人会无聊到在工作时间,做没有建设性的事。于是在钟皓宇稍微整理一下资料后,他们即进入了工作状态,全心全意的开起会来。 *** 喂给黄金鼠一些胡萝卜后,何湘萍拿起报纸翻阅着。 自从钟皓宇离婚的消息被公布以后,她就过着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因为她实在厌倦了和记者玩捉迷藏的游戏。 被当成破坏皓宇婚姻的第三者,何湘萍实在是极为无奈,也很佩服大家的联想能力。 她和皓宇夫妻俩生活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或许她和皓宇是亲密了些,那也是因为皓宇是看着她长大的呀!他就像是兄长一样,怎么她会成了十恶不赦的女人? 门铃响了,何湘萍不敢马上开门,她从电视对讲机及门上的窥孔上看清了来人,才放心的开了门。 “怎么今天没有『看门狗』了呢?”来人是钟皓宇的前妻孟婷。 “我也不知道。”何湘萍耸耸肩,拿来了两罐冰饮料。 孟婷赶紧伸手拿过一罐,拉开拉环,喝了一口冰凉的饮料,她舒服地靠进沙发里。“真好!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还是待在屋子里最舒服,有冷气可吹,有冰凉的饮料、水果!” “你就是会享受!”何湘萍拿来了一堆零食,摊在桌上。 “皓宇不在?”孟婷四下张望着。 “你都已经来了,还在乎他在不在吗?”湘萍睨了她一眼,别人她是不知道,孟婷她可是非常的了解。 “呵!”孟婷尴尬的一笑,剥了一粒果冻放进嘴里,转移了话题:“波蒂生了吗?生了可要分我一对哦!” “就快了吧!”何湘萍眉开眼笑的,黄金鼠可是她的心肝宝贝。 “你就是喜欢这些小动物,真怀疑皓宇那时候怎么没买只小狈送给你。”孟婷又塞了一块巧克力进嘴里。 “那时是谁说不能养小狈的呀?只好退而求其次,养黄金鼠喽!”何湘萍拎来笼子,毛茸茸的小黄金鼠正啃着胡萝卜。 “你整天守在这里不闷吗?不会想出去走走?”孟婷伸手逗弄着黄金鼠,“现在的你,跟笼子里的黄金鼠一样,但你却是一个人。” “我只是不想再被人追着问同样的问题而已,等话题热潮过了就没事了!”何湘萍挤出一抹笑容。 “对不起,湘湘,都怪我太任性,害你受这不白之冤!”孟婷难过地抱住她,因着她自己的任性,却让无辜的何湘萍蒙上不白的冤屈。 “不要紧啦!反正我以前到处去玩,玩得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趁这机会休息休息呀!而且,我喜欢大哥是不争的事实,你不必自责的。”何湘萍展开笑容,开朗乐观的说。 看着笑得灿烂如花的何湘萍,孟婷的自责更深了,若不是她……唉!一切或许就不一样了。 “婷姊,中午留下来吃中饭吧!”湘萍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菜,你坐一下!” “湘湘,我看你一定可以把皓宇照顾得比我还好,我不是个当妻子的料。”孟婷摇摇头,感慨的说。 “你怎么这样说嘛!好像说我踰矩了,真令人痛心!”何湘萍探头在冰箱里边翻找,还边出声抗议。 孟婷敛了敛神色,严肃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湘湘,你才是那个适合皓宇的人。” “婷姊,你再说这种话,我可要生气喽!”何湘萍双手叉腰,语带恐吓。 “湘湘,我的好妹妹,我知道你不会介入我和皓宇之间,可是我和皓宇都已经不是夫妻了,你也该为你的幸福着想;给你自己,也给皓宇一个机会!”拉着湘湘的双手紧紧地握住,孟婷语重心长的说。 何湘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怅然若失的看着孟婷那张绝美的容颜。 她知道皓宇对她永远只有像妹妹一样的感情,可以宠她、保护她、为她做任何事,但那不是爱,至少不是那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爱;光是这一点,就足以令何湘萍退却,更别提年龄的隔阂及家世的悬殊…… 想一想,她还真觉得自己不自量力呢! *** “皓宇,湘萍还好吧?这么多天了,没把她给闷坏吧?平时见她蹦蹦跳跳的,真怕她会受不了。” 午饭时间,徐晰凡捧着饭盒在吃,嘴巴仍拼命的问道。而钟皓宇则拿着筷子拨弄着饭粒,一言不发,神色有些黯然。 “别这样嘛!又不是你的错,反正这种空穴来风的流言过段时间不就没事了?”徐晰凡把饭盒中的排骨夹给他,“喏,我的排骨给你吃,多吃点,我看你最近又瘦了不少,怎会有体力创作呢?” “不用了,我吃不下。”钟皓宇放下饭盒,站了起来,离开桌前。 “那我帮你拿去冰起来,饿了自己用微波炉热来吃!”徐晰凡说着。 钟皓宇没有回答,只是一头钻进他的工作间。 “这小子!”徐晰凡摇头,啐了一口,把整个完好的饭盒盖上,放进冰箱里。 自从他离婚后,平时就文静的他更显得安静万分,甚至有一些些阴阳怪气的,连他这个十多年的好友都觉得难以接近。 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如果真的那么爱孟婷,为什么还放她走?怎么不将她留在身边?现在都已经放人家走了,才在这里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真是受不了! 在工作间里的钟皓宇正坐在钢琴前,不过他今天的精神始终无法集中,手里虽拿着笔,但心思已飘远。 丢下笔,钟皓宇起身走到窗边拉起百叶窗,刺眼的阳光投射进来,亮得令人睁不开眼。灿烂的阳光照亮了一室,驱走室内的阴暗,似乎也带走了一点他心上的阴影。 所有人都怪他为什么要轻率的放孟婷走,然后才让自己心痛难过,而这一切,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和孟婷离婚,是一件对他、也对孟婷最好的事,既然彼此的心都不在对方的身上,如此貌合神离的相处,倒不如早早的分手,给彼此另外的一片天空。 但令他真的痛苦的并不是离婚这档事,而是有一个影子始终占据在他心上,让他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如今,那个影子清晰的浮现,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思绪起伏。 因为这个清灵的影子,钟皓宇背叛了他的婚姻,即使只是精神上的背叛,就令他无法忍受那股强烈的罪恶感。爱家的他,重视家庭的一切甚于任何事,他用心经营自己的家,但却自己的精神背叛了这个家而导致两人仳离,教他如何不觉得罪恶感深重呢? 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大街和来去匆匆的行人,一抹淡淡笑意渐渐浮上钟皓宇的唇边,一种福至心灵的笑容,柔和了他脸部俊美的线条,让他像个孩子一样的纯净。 *** 探头往“梦田音乐工作室”里瞧,何湘萍发现里头空无一人,便堂而皇之的踏了进去。她手里拎着一个色彩鲜艳的超级大背包,长辫子曳在身后,俏皮而可爱的把太阳眼镜架在头上。 何湘萍放下背包,从里头翻出一大堆的食物放进冰箱里。她是来补充冰箱里的食物的,在工作室的每一个人都是工作狂,一旦工作起来是什么都不顾的,连吃都是胡乱充数,冰箱里有什么吃什么,没东西就拉倒。真服了这群人,所以她只好负起补充食物的责任喽! 只见空无一物的冰箱中有一个饭盒,把它拿出来还有些微温,很显然的是刚放进去没多久;打开一看,里头满满的,动都没有动过。她皱起眉头把饭盒放在一旁的桌上,摆进她买来的东西,一样一样分门别类的放好,然后关上冰箱门。 把饭盒放进微波炉加热,何湘萍决定要把没吃饭的那个家伙揪出来;什么事会比吃饭更重要? 她捧着加热过的饭盒直冲钟皓宇的工作间,敲了敲门,旋即转开门把踏了进去,斥道:“钟皓宇!你又没吃饭了!” 听到声音,钟皓宇抬头一见到气呼呼的何湘萍,赶忙放下手上的铅笔,离开钢琴前,讶异地问:“你怎么来了?不是要你别乱跑的吗?” “我再不来的话,你就要饿死了!”何湘萍把饭盒凑到他的眼前。 “因为刚才我不怎么饿嘛,所以就先把饭盒冰起来喽!”钟皓宇解释道。 “少来了!”她噘起小嘴,才不相信他哩! “好啦!我吃就是了。”他拉开筷子的包装,打开饭盒的盖子,很认真的埋头吃起东西。 这时,何湘萍才泛起笑容,托腮看他吃东西,漂亮的小脸上尽是满足的神情。 “早上有没有乖乖的?”把一块排骨肉放在她的嘴边,看着她把肉吃下去,钟皓宇随口问道。 “当然有!”何湘萍皱皱鼻子。 皓宇微微一笑,放下筷子,从桌下拿出一个藤篮放在桌上。“今早歌迷送我的礼物,一只马尔济斯!” “哇!”惊呼一声,何湘萍抱出正在睡大觉的小狈,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喜不喜欢?”钟皓宇宠溺的问。 “喜欢!”何湘萍用力的点头。 “喜欢就交给你照顾喽!”他拍了拍她的头。 何湘萍把小狈放进篮子里,开始思索起该给它取什么名字,神情专注得可爱。 望着她这可爱的模样,钟皓宇的思绪不自觉的回到十年前…… 第1章(2) 十年前,年仅十八岁的钟皓宇碰上了十岁大、爱黏人的何湘萍,这一大一小是教会中出了名的连体婴,感情好得不得了。 “皓宇哥哥,你觉得花的天竺鼠要叫什么名字?”何湘萍抱着天竺鼠,追在钟皓宇的身后问。 “嗯,叫波波好不好?”钟皓宇想了一下,回答了她的问题。 “那白色的呢?”何湘萍又从口袋中抓出一只白色的天竺鼠。 “叫波琪好了!”钟皓宇拍拍她的头,“好啦!我得进去做礼拜了,你自己乖乖的好不好?”他用商量的语气问。 “湘湘,你又缠着皓宇哥哥了,诗句背好了没?还没背好的话赶快去背。”这时站在他们身后、穿着黑色牧师服的何明道牧师严肃的看着爱女。 何湘萍一见到爸爸,立刻献宝的伸出小手。 “爸爸,它叫波波!它叫波琪!” “嗯!你诗句背好了没?”何牧师遇上女儿就没辙。 “背好了!”何湘萍用力的点头,然后充满期待的问:“爸爸,我可不可以和你们大人一起做礼拜,我保证我会乖乖的!” “当然好,只要你乖乖的,没什么不可以!”何牧师捏捏她粉女敕的腮帮子。 “但是你得先把波波和波琪关回笼子里!”在一旁的皓宇下了但书。 “好!”才应着,她就已经握着两只小天竺鼠跑开。 看着女儿天真的背影,何明道感触良多的说:“这孩子跟她妈妈就像同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长相举止都相仿,连脾气也相差无几。” “也许这是上帝的旨意,在您失去牧师娘后,派了位小天使来照顾您。”钟皓宇微笑的说。 “或许吧!”何明道收拾起伤感的情绪,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行人全部移往教堂内做礼拜。 在悠扬的圣乐中,礼拜告了一个段落,所有参与的教友们都移向餐厅,一面用餐一面交换这一个礼拜工作或学业的心得,气氛融洽而和谐。 “湘湘,这鸡腿给你吃!”一名教友用纸包了一只油女敕的鸡腿给正在角落蹲着的何湘萍。 “谢谢!”何湘萍接过鸡腿,甜甜的道谢。 “不客气,快吃吧!”那名教友拍拍她的脸颊走了。 她握着鸡腿,四处寻找着从礼拜结束后就不知去向的钟皓宇,一心想和他分享这只鸡腿。 在一个角落中,她终于找到了钟皓宇,他正和一对夫妇在聊天,手里端着碗筷,与所有人一样站着吃饭。 那一对夫妇,她看过,也从大人那儿听过,好像是大公司的老板和老板娘,家里很有钱,却很平易近人,很受人尊敬。 像此刻,他们也是和所有人一起吃大锅菜,一点也不在乎粗茶淡饭。 “皓宇哥哥!”来到钟皓宇的身边,何湘萍兴奋的叫道。 “湘湘?你怎么在这儿?没人带你去吃饭吗?”钟皓宇蹲子平视着她。 “没有!可是我有这个鸡腿哦!”何湘萍天真的扬起手中的鸡腿。 “你哦!”钟皓宇好气又好笑的放下碗筷,“来!我带你去拿碗和汤匙。” “嗯!” 当两人再次回到原地,钟皓宇找来了张小椅子让何湘萍坐下,把碗递给她。 “来!吃饭吧!” “皓宇,这个小天使是谁的小朋友?长得真漂亮!以前老见到她,却不知是谁的小孩子。”和皓宇一同吃饭的夫妇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母。此刻,他的母亲陈香伶正娇宠的看着何湘萍。 “妈,她是何牧师的女儿湘萍。”钟皓宇眼睛直直的盯着何湘萍吃饭,头也没抬的回答了母亲的问题。 “湘萍,你的名字叫湘萍?”陈香伶问正在啃鸡腿啃得满身汗的湘萍,拿出手帕为她擦汗、擦嘴。 “嗯!阿姨好!”何湘萍乖巧得很,她喜欢眼前这个漂亮阿姨。 “鸡腿好吃吗?”陈香伶温柔的为她除去脸上的肉屑,“阿姨再去帮你拿一只来好不好?” “谢谢阿姨,不用了。我一只就够了,其他的可以给别人吃!”何湘萍拒绝了。 “湘萍真乖!”陈香伶由衷的喜欢上这个小丫头。 钟皓宇父子俩都看出了陈香伶眼中的渴望,也深知她心底的寂寞。她一直想要有一个小女儿来疼,但却只有皓宇一个儿子,而且都已经十八岁了,也算是个大人,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时时刻刻陪伴着她。 “爸,你去说还是我去说?”看着母亲充满慈爱的动作,钟皓宇问着站在一旁的父亲。 “当然是我去说。”钟廷威说着便离开了原地。 结果,父亲怎么和何牧师说的,钟皓宇一点也不知道,只知道当父亲再回到自己的身边时,他真的成了何湘萍的乾哥哥,而母亲如愿的有了一个乾女儿。 “我不要!” 尽避大人们是怎么样的开心,但是何湘萍的拒绝却是令人难过的,尤其是这么直截了当的拒绝。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想要有一个妈咪吗?现在皓宇哥哥的妈咪要给你当妈咪了呀!”何明道好笑的问,他真快搞不过这女儿了。 “因为这样,我就不能当皓宇哥哥的新娘了!”一说完,何湘萍发现她把心中的秘密给说出来,一下子小脸涨得通红,跺跺脚跑开了。 原来如此!所有人都了解了小女孩的心思。陈香伶笑了笑,没说什么,钟皓宇则是为何湘萍的人小表大感到好笑,何明道和钟廷威亦相视而笑。 后来,便由陈香伶出马去和小湘萍“谈判”,也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和小东西说的,小湘萍竟真的甜甜的喊她“妈咪”,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 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就喜欢上这个鬼灵精怪的女孩儿了,只是他一直没发现而已。等到兜了一大圈子回来,发现自己对她用情之深…… “怎么样?名字想到了吗?”望着坐在钢琴后发呆的何湘萍,钟皓宇好奇的问,不知道她会为小狈取什么名字。 何湘萍轻轻摇了摇头,拿起铅笔在乐谱上写子,轻声的问:“大哥,你爱婷姊吗?” 钟皓宇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老实的招认道:“坦白说,我是很喜欢和孟婷在一起的感觉,也喜欢她的人,但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是爱?” “那么你和她离婚时,心里难不难过?”何湘萍仍在乐谱上奋笔疾书。 “说不难过是骗人的,毕竟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也是有相当的感情;一旦分开来,还是会很难过的。”钟皓宇老实的说。 “今天婷姊来家里找我,她说的话全和你一样,只不过,她以为对你的喜欢就是爱,欺骗了自己十年。”何湘萍在琴键上按了几个单音,然后,又在乐谱上写字。 “看来,她是比我还清楚自己的情感!”钟皓宇轻笑。 何湘萍放下铅笔,转身看他,好一下子才轻柔的说:“你只是比她还『鸵鸟』,强烈的念旧情绪颠覆了你应有的作为,其实你并不是那么难过。” “你永远都是那么了解我!”钟皓宇模模她的秀发。 “你错了,大哥!”她摇摇头,“我已经不了解你就好像你不了解我一样!” “哦?”钟皓宇挑起一道剑眉,不了解的看着她。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些有的没有的,我要到『喋喋不休』去了!狈狗就麻烦你带回家。拜!”说完,她掉头就走,留下钟皓宇伫立原地痴望着她的背影。 她走了以后,钟皓宇又把注意力投注在他的乐谱上,他发现在小蝌蚪上面出现了一行行的字,细看才发现,湘萍已为这首曲子填上了词—— 如果你爱我又为何要我守候 是否在你心中有着无解的疑惑 还是你以为我早就习惯了等候 如果你爱我可知我心中难受 我不是心中有着那无解的疑惑 包不是觉得你已习惯了等候 只是太多的不由自主选择我 因为我爱你所以我让你自由 如果你爱我怎能如此的洒月兑 我不要再等候我忠于自我 我忠于爱情因为爱情可遇不可求 轻轻的弹唱着,钟皓宇发现歌词中的一切似乎是针对他和孟婷而写,只不过略显生涩;但是,以从小到大上作文课就会自动“生病”的何湘萍来说已属难能可贵了。 突然间,钟皓宇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精神为之一振,他可以把湘萍这处女作放入他这张新专辑中;于是他着手于编曲的工作,一直到夜晚来临仍不知倦。 在完成编曲的工作时,已是华灯初上的时分,除了钢琴旁的立灯外,工作室其他的地方尽是一片黑暗。钟皓宇收拾起他所制造的混乱,抱起在他脚边猛摇尾巴的小狈,走出他的工作间,落上了锁。 车子塞在动弹不得的马路上,钟皓宇只好边和小狈玩玩,打发无聊的时间,自在而写意,完全不受塞车所困扰。 车阵缓慢的移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全都飞也似的奔向了温暖的家,情绪渐渐的浮躁了起来,逐渐降温的风却吹不掉大家心上的烦躁。 倏忽间,钟皓宇发现单身的生活其实也不坏,没有回家吃晚饭的负担,塞车变成了一种不算太坏的折磨。 第2章(1) 如果走在台北的巷道里,一定可以发现许多雅致的小咖啡厅坐落其间。即使地处于僻静的巷弄中,这些咖啡厅往往是高朋满座的坐满了小憩片刻的人们。 “喋喋不休”也是这样的一家小咖啡馆。它小小的,宛若童话里的森林小屋,里头却是充满温馨和惊奇。 首先,会让你讶异的是满脸于思、高头大马的老板阿咪。先别被他大熊般的外表吓呆嘛!他可是温柔的大猫呢! 再来,是美丽又贤慧的老板娘……唉!先别流口水啊!人家她可是阿咪的贤内助耶!小心“大猫”变成了“老虎”,届时就吃不完兜着走喽! 如果,你见到一个满头乱发、穿着t恤、吊带裤的“小男孩”,先别叫人家“弟弟”哦!那可是阿咪老板的掌上明珠——程映蓁小姐!记住,是“小姐”哦! 在“喋喋不休”,除了人令你惊奇外,还有就是那一屋子的电话机,从手摇式的到最先进的,这儿都有呢! 那一具具的电话是老板阿咪从世界各地搜集而来的,每一具电话都有历史、都有故事;假如愿意,“喋喋不休”中的人都可以说上一段,包管比一千零一夜的故事还精采! 此时,托着下巴、一脸没趣的何湘萍是唯一没有点一杯咖啡和老板聊天的人,她坐在吧台边,用手指把玩着空杯子的边缘转,发出频率奇特的声响。 突然啪的一声,程映蓁把一条抹布甩在她的眼前,阻止了她的动作。 “何湘萍,我禁止你发出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听到了没?”程映蓁瞪着她。 何湘萍这才抬起头,顿了一下说:“映蓁姊,如果你爱上了一个人,你又不能正大光明的告诉那个人『我爱你』,你该怎么办才好?” 程映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敢情是湘萍恋爱了?哪个人那么倒霉呢? “湘湘,你爱上了谁?告诉我那个倒霉的家伙是谁?”她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程映蓁!”何湘萍生气的瞪了她一眼。 “开开玩笑嘛!别生气喽!”程映蓁讨好的说。 “人家都快烦死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何湘萍不满地嘟起小嘴。 “好了嘛!算我不对好不好?”程映蓁又是打躬又是作揖,只差没跪下来,谁教湘湘妹子是她心目中白马王子的“同居人”呢! “好了啦!看你那种春天里的两条虫的模样实在也气不起来了!”何湘萍抿嘴轻笑。 程映蓁见她笑了,为她倒了杯水,又拿来了几个小西点。“吃吧!我请客,除了念书以外也是要吃东西的,瞧你瘦得皮包骨,真不知我那『白马王子』是怎么照顾你的?” “天气热,吃不下又有什么法子?大哥他自己还不是一样吃不下!”湘萍耸耸肩,把玩着精巧的叉子。 “湘湘,你是不是爱上了钟皓宇那个足以媲美焖烧锅的家伙?”程映蓁瞧了她好一会儿才说。 “你怎么知道?”何湘萍一点也不想隐瞒和她亲如姊妹的程映蓁,她诧异地看着程映蓁,因为她不记得告诉过她这件事呀! “因为你一提起他眼睛就发亮,整个人充满了恋爱中的神采,用头发想都知道你那一点心思!”程映蓁可不敢说她何湘萍在她面前是透明的!那会被她给扁死。 “那我该怎么办?”湘萍皱起了秀眉,“我不想在这节骨眼又让记者有新闻可炒,那会害了大哥的,他的梦想好不容易才实现的。” “你可以另外交个男朋友啊!”程映蓁托腮沉思。 “这算什么办法嘛!”何湘萍抗议。 “你附耳过来,本山人自有妙计,你大可放一百二十个心!”程映蓁兴奋的说着,对她咬起了耳朵。 “这样好吗?”何湘萍在听完她的妙计后,迟疑的看着她,似乎有点不放心。 “安啦!安啦!映蓁出品,湘萍要有信心!”程映蓁自信满满的拍拍胸脯。 就是因为“映蓁出品”,她才觉得有“信心”失败啊!何湘萍叹息。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知道在哪本书上,湘萍看到了这句话;之后,她对皓宇的感情即抱持着认分的心态,甚至认为自己和皓宇的未来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能够在一旁默默陪伴着钟皓宇走过恋爱、经历婚姻,诚挚的祝福他拥有幸福,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怼,心痛在所难免,但她可以承受。 原以为她可以渐渐淡化对他的感情,可是这些的以为,全在他和孟婷协议离婚的那一刻,都成了否定的答案;那一份长期压抑的感情全在此时苏醒、发酵。她再也管不住自己如泉涌而出的爱恋。 可是,现在映蓁要她另外找人来爱以刺激皓宇,她实在是做不出来,即使那只是假的,也够教她深感罪恶,但她又无计可施,到底她该怎么办呢?何湘萍无语的望着她的好友,表情茫然失措。 程映蓁拍拍何湘萍的手背,离开吧台去收拾桌子。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湘萍对钟皓宇的感情,也知道钟皓宇对湘萍不单是兄妹之情,但碍于皓宇的妻子孟婷和她亦是好友,她不便点明而已。而现在,钟皓宇和孟婷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湘萍又陷入爱情的迷惘中,所以她决定推一把帮帮他们,否则就太不顾朋友情谊了;况且钟皓宇那呆子不刺激刺激又怎会说出心底的话呢? 不过,她该找谁来担任湘萍的“男朋友”最安全呢?头大啊!她所认识的男性同胞没一个是不想“染指”湘萍的,所以,她到底可以找谁呢? *** 何湘萍背着大背包在离家最近的超级市场中买晚餐的菜,她正站在冷藏柜前发呆,忖度着到底要买些什么东西才好。 这一幕全落在她身后所站的钟皓宇眼中。 “我不知道准备晚上的菜会令你困扰到发呆的程度!”他伸手拉拉她的辫子。咬着手指头发呆的她,令人有种想发笑的冲动。 “大哥?”何湘萍回过神来,看到钟皓宇一脸好笑的表情,她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最近常见你发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遇上什么困扰了?”钟皓宇顺手拿过空空如也的菜篮,一脸关心的望着她。 “是吗?我没感觉耶!”何湘萍睁大双眸,完全不知道自己会如此的失常。 “晰凡也说你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还开玩笑说你是不是在谈恋爱呢!”钟皓宇笑着拍拍她的肩,心里却因着自己的话而刺痛着。 “哪有!”何湘萍不由得羞红了双颊,她哪算是恋爱?充其量,只是单恋而已。 “不管有没有,最近我会很忙,没空陪你,你 自己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懂吗?”钟皓宇听到她的答案,不禁轻吁了一口气;不一会儿端起当大哥的架子,神情严肃的吩咐道。 “是!”湘萍俏皮的行了个童军礼。 钟皓宇微微一笑,提着菜篮子选焙青菜,她则是站在一旁望着他熟稔的动作。其实,家里头大半的家务全是由钟皓宇一手包办的,而何湘萍所做的只是偶尔插插花帮一些小忙,根本谈不上什么料理家务,不知情的人都以为湘萍很“贤慧”,实际上,真正的家庭主“夫”是钟皓宇。 把一盒鸡蛋放进菜篮中后,钟皓宇目光搜寻着蛤蜊的踪迹,嘴里不经意地道:“晚上晰凡会过来吃饭,所以我就先来买点菜,没想到遇到你在这儿发呆。” “你知道的,煮饭做菜我不是挺在行的,所以选菜买菜这档事也不怎么行,发呆算是正常的喽!”何湘萍拿了一盒布丁放进菜篮,“但你可是全职的家庭主『夫』哦!”她挽住他的手臂,甜甜的笑着。 “小表!”钟皓宇捏了她的鼻尖一下。 何湘萍眨眨眼,丢了几瓶啤酒进篮子,抬眼问:“大哥,你们晚上打不打牌?” “在我们家是不打牌的,不是吗?”钟皓宇轻柔抚过她额前的浏海,提醒她。“除非你想打破惯例?” “打打卫生麻将倒无所谓啦!反正你们不是老赌些莫名其妙的东西吗?像是什么午餐的便当啦!肯德鸡的炸鸡啦!有差别吗?”何湘萍无所谓的耸耸肩。 在钟皓宇的家中有个不成文的惯例,就是不开桌打牌,即使是大过年的也是一样。因为,钟皓宇的前妻孟婷是个习惯早睡早起的人,打牌会干扰到她的睡眠;而且,钟皓宇非常爱干净。因此往往一场牌局厮杀下来,烟蒂、酒瓶到处都是,烟灰也会到处飞扬,让室内的气味难闻至极,牌局结束后,他必定非把一切恢复原状才肯去休息。但与其拖着疲累不堪的身子去收拾,倒不如将丑话说在前头,在他家里不能打牌。 “你要下海来吗?”钟皓宇好笑的问。 “才不要呢!我是穷学生,付不起『高昂』的赌注费用!”何湘萍大摇其头。 其实钟皓宇的几个损友聚在一起,偶尔模上几圈玩玩,赌注不过是明天甚至是后天的午餐和点心;纯属娱乐而已,无伤大雅。 很快的,两人提着满满一篮子的食物去结帐,老板则动作熟练的打着收银机,将东西放入袋中。 “钟先生,今天陪太太一起来买菜啊?”老板娘拎着拖把出现,嘴里喋喋不休着,“真是体贴哪!钟太太,你好福气,钟先生人品好又体贴,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文夫哩!” “老婆子你懂什么?人家是个小姐、是钟先生的妹妹!别瞎扯了。”老板不好意思地低斥道。 “啊?真是抱歉,我这老胡涂!”老板娘一听,顿时有些尴尬。 “没关系!老板、老板娘我们先走了!”钟皓宇微笑着,提起两大袋的东西。 “慢走啊!”老板娘和蔼的说。 自动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钟皓宇把东西放在地上,吩咐着何湘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 “嗯!” 看着钟皓宇离去的背影,何湘萍的心如同打翻的调味罐似的百味杂陈。老板娘的话言犹在耳,她的心中不禁扬起些许的窃喜,但那仅局限于“感性”的部分,心中“理性”的那一部分仍提醒着她——别给已经四面楚歌的皓宇惹麻烦,否则他在歌坛闯出的成绩可能不保。 但是我实在是好爱他!到底该怎么办呢?干爹和乾妈又出国逍遥去了……唉! 何湘萍啊何湘萍!你该怎么面对皓宇哥和自己矛盾的心思呢? *** 晚餐时间是全家相聚的时刻,但围在钟家饭桌旁却是一群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可他们的关系一点也不比家人逊色,感情好得很,全都是一群同甘共苦的好朋友。 钟皓宇从在大学时代以创作曲“坚定相信”,一举夺下“大专学生歌谣创作大赛”的冠军宝座后,一直受到各方唱片公司的注意,加上他那优雅、斯文的气质,俊逸轩昂的外表,更是个十足十的歌星材料。可是,也许是因为钟皓宇太过学院派的创作,常常叫好不叫座、曲高和寡,他早期的创作简直可说是“销售毒药”。但近几年有许多歌手唱红了他的创作,甚至一曲捧红了初试啼声的新人,而他本身也渐受肯定,愈来愈受欢迎。 他的好兄弟们是一群热爱流行音乐、由古典音乐越界的年轻人,到现在个个是唱片界执牛耳的人物;这些年下来他们的感情坚定,从来不为外在因素而改变,即使不再年少轻狂,他们仍是好哥儿们。 “皓宇,单身生活还习惯吗?”说这话的是一名女子,她有张秀丽的容颜,但岁月已悄悄的留下了无情的痕迹。 “哎哟!阿丽丽,你还在『肖想』阿皓哦?”一个男生插嘴道。 “哪有!”被唤做阿丽丽的女子,名叫甄丽,她开口反驳他。 “皓宇,我看你日子过得满舒服的嘛!一点也不需要担心,你这个痞子最闷骚了!”另一个男子啜了一口啤酒,拍拍他的肩。 在这样的笑闹气氛中,皓宇难得的纵容自己,点起一根烟吞云吐雾,俊逸的脸上有一抹邪气的笑容,看来有点稚气却充满了致命力。 他一手搭在何湘萍所坐的椅背上,一手夹着香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慢条斯理的说:“至少,我闷骚得很有味道啊!你怎么都学不来的不是吗?” “真是伤人!晰凡,你怎么有办法忍受这痞子,骂人不带脏字,杀人不必用刀!”那男子夸张的说。 “那是因为我不会说他闷骚,顶多说他是『焖烧锅』,那可比『闷骚』来得高段喽!”徐晰凡咧嘴一笑。 唇枪舌剑的交谈在这群人中是重要的,但钟皓宇通常不加入战争,只是偶尔回上一句,让所有人措手不及,他的幽默感总在不经意之间表现出来。钟皓宇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入何湘萍的碗里,然后以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调对她“耳语”: “多吃点,别被这群恶魔给吓着了,没了食欲那就太便宜他们了!” “喂!钟皓宇!”所有人一致抗议。没有人喜欢被称为恶魔的。 吃了一口徐晰凡带来的“北京烤鸭”,何湘萍浅浅的笑着,她那天使般的笑容惹人疼惜,但烤鸭的主人却头皮发麻。 正如徐晰凡所猜测的,她的鬼灵精怪脑袋正迅速转动着,他们就要有麻烦罗! 第2章(2) “各位,其实我的食量也不是那么大,别害怕我抢了大伙儿的分量;不如大家一块儿把东西吃完好了。大家坐一下,我到厨房去端菜出来。”说着,湘萍去厨房把里面的菜端出来。 何湘萍的话乍听之下是没有什么不妥,但是,从她端出来的菜看来,那可是大大不妥了;那是会撑死他们肚皮的分量,再加上桌面的菜…… “大家别光说话嘛!多吃点菜呀!”她非常善尽女主人之责的招呼道。“菜还很多,大家可别客气,多吃点儿!” 徐晰凡苦着一张脸,他老早就警告过这群好友别卯上湘湘这小家伙,因为她可是“言出必行”的力行者。这下,就算他们没吃完也得打包回去了。 钟皓宇好笑的看着众好友个个垮下脸的表情,决定大方的救他们一次。“湘湘,别开玩笑了,快把东西端进去,真叫他们把东西吃完,会撑死这一班的叔叔、阿姨的!到时候才麻烦呢!” “可是,他们不是怕吃不够吗?多端一点出来不对吗?”何湘萍佯装无辜的问。 “没的事!小湘湘啊!听阿瑞的话,把多出来的菜端进去啊!”阿瑞陪着笑脸说道。开玩笑!这小妮子是出了名的小魔女,说出来的话绝对会不择手段的付诸行动,不趁此机会使得她回心转意,更待何时? “是啊!湘萍,你把菜端进去吧!我们是在怪阿皓说我们是恶魔,不是说菜不够,你误会啦!”阿丽丽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这些菜真全吃下肚,呜……减肥计划就泡汤了,那这几个月来的努力不就白费? 何湘萍假装深思了一下,快乐的把端出来的菜又端了回去。她才没那么狠心呢!叫他们把这些东西全吃下去,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吓吓他们就好喽! 众人如释重负,再次举起筷子,气氛又重新恢复先前的轻松。 “阿皓,下礼拜的『校园巡回演唱会』你去不去?大概十几所学校,价码也还算不错,你去是唱压轴。”阿丽丽突然开口道。 钟皓宇和所有人皆以责备的眼神看她,大伙儿都说好不在饭桌上谈公事的。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阿丽丽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何湘萍没注意,接着说:“大哥,校园巡回演唱耶!很好玩吧?我可不可以一起去?丽丽姊,你再说嘛!说给我听,以后我才不会像个小笨蛋一样,什么都不懂。” “湘湘!”钟皓宇没好气的看着她,这丫头摆明了他非去参加这个演唱会不可,因为她也要去! “湘湘,你都已经二十岁了,还像个孩子一样丢不丢脸啊?阿皓的事,由不得你来决定!”阿瑞皱起眉头,这女孩子怎么老是长不大?肯定被宠坏了。 蓦地,何湘萍垮下了脸,放下筷子站起来,面无表情的说道:“各位请慢用,我先告退!” 说完,她离开了餐厅,一头钻进她的房间。小狈跟在她身后,没能跟进门里头,抓了几下门,她又开门让小狈进去,接着又关上了门并且锁上。顿时,所有责难的眼光便落在阿瑞的脸上。 甄丽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评论:“不懂的事就不要说,说了的事就要懂!” “我去看看她,晰凡,打电话看我妈回来了没?”钟皓宇紧张的说着。 “阿瑞,你这下惹了大麻烦了!”徐晰凡摇摇头,拿起话筒拨号。 阿瑞不了解,一个任性的小女孩有必要让众人如此大费周章吗?就连皓宇的母亲都要请出来,真是够夸张的,难怪湘萍这丫头会变成今天这样子,他不赞同的摇头看着众人。 “阿瑞,你尝过没父没母的滋味吗?湘萍在十一岁时,父亲就因胃癌过世,她顿时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你知不知道这对自小被捧在手中疼惜的她是多大的打击?”徐晰凡冷漠的看着好友,想到何湘萍悲惨的童年,他心如刀割。“她被送到孤儿院,却因适应不良而偷偷离开,在外头流浪,有一餐没一餐的度过;为了生活,她去偷去扒,若不是碰到皓宇的父母,她恐怕都还在街头流浪。” 在何湘萍的房门外,钟皓宇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正如他所料的,她正躲在角落中,抱着小狈在发愣,空洞的眼神就像八年前他找到她的那一天…… 走在昏暗的巷子中,总令人心头发毛,担心随时会有一只怪手伸出来,因此夜归的钟皓宇谨慎的走着,锐利的眼神横扫射着四周。 这时,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夜幕,一道邪恶的笑声刺激着钟皓宇的耳膜,他拔腿就跑向声音的来源处;晕黄的路灯下,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意图强暴一名脏兮兮的流浪儿。 “你在干什么?”钟皓宇厉声的出言制止。 “走开!别来破坏老子的好事!”男人凶恶的说完又欺身上前,想占有约莫十一、二岁大的小女孩。小女孩不住的抗拒着,泪水不断的滑落她肮脏的脸庞。 钟皓宇抓起一支木棍往那男人的头用力敲了一记,砰的一声,男人应声倒下,小女孩挣扎着站起来,不停的向钟皓宇道谢:“先生,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钟皓宇月兑下衬衫,披在女孩衣不蔽体的身上。“别谢我了,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谢谢你!”女孩抬起头,含着泪对他感激一笑。 钟皓宇因她这一笑,心倏地漏跳了一拍,他认出了眼前这个小女孩便是自己找了很久的湘湘。 “皓宇哥哥?”小女孩愣了一下,也认出了他,小小的身子已投进他的怀里。 “湘湘,你让我们找得好辛苦,你知不知道爹地、妈咪和我去孤儿院找不到你时有多担心?”钟皓宇忍不住抱紧了小女孩。 “太好了!我找到你了!皓宇哥哥,我找到你了!”何湘萍流着泪,纤弱的身子瘫在钟皓宇的怀里。 从那一刻起,何湘萍变成了拒绝长大的孩子。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但是她的内心仍是个小女孩,一个有点任性、有点顽皮的小女孩。 “大哥,我觉得我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其实,我知道我和小孩子是完全不一样的,只是我不想离开爹地、妈咪的羽翼,总下意识的认为我还是个小孩,可以撒野、可以任性,每个人都该顺着我的意去做。”何湘萍幽幽的开了口。 “湘湘,没有人会怪你的。每一个人都有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的方 式,而你也一样,拒绝长大是你的方式。但是你发现了没有?其实你已经慢慢的变成熟,你像个大人般的待人接物,做起事来也像个二十岁的成熟女孩,那个拒绝长大的湘湘只是偶尔跑出来玩一玩而已,并不再像以前一样了不是吗?”钟皓宇伸出手将她紧拥进怀里。“阿瑞今天的话正好把你心上那道桎梏除去,你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而已,搞不好,你自己也不想要这样呢!对不对?” 在钟皓宇温柔的怀抱中,何湘萍像只破茧而出的蝴蝶,从今而后,将以全新的面貌展示在众人的面前。 在听完徐晰凡的话,阿瑞自责的猛拍着自己的脸颊。 “我不知道湘湘曾经受到这样的磨难,我以为她只是个任性的小女孩,不知道那是心理上的障碍,难怪你们没人会在她面前提到她的年龄,唉!真糟糕!瞧瞧我这张嘴!” “其实我看她是进步了不少呢!我记得她以前根本就和小孩子没什么两样,是皓宇和你慢慢教她的吧?”阿丽丽赞赏的望向徐晰凡。 “其实人都是会长大的,受到外在因素影响,在潜移默化之下,改变是当然的。湘萍也一样,当然会长大。其实,我觉得她很成熟,尤其是思想;孩子气的表现,只是偶尔而已!”徐晰凡认真的说。 众人皆赞同的点头,突然间,他们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动。没办法,他们都一直认为湘萍还是个小女孩,实际上她都已是个小女人了。 *** 怀中传来何湘萍均匀的呼吸声,钟皓宇知道这个小懒猪又睡着了。 把她平放在床上,想把在她怀中也是睡得一塌胡涂的小狈抱开,却引起这熟睡中一人一狗的挣扎抗议,钟皓宇只好作罢,把毯子拉上,免得她着了凉。 熟睡中的何湘萍一如天使般的容颜,彷佛置身于天堂中的安详,粉女敕的唇瓣扬起了美好的弧度,长长的睫毛紧贴在苹果般的脸上。然而像孩子般的睡容之下,蜷缩在毯子中的身子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 钟皓宇着迷的看着她,告诉自己,仅仅这一次就好,以后就要完完全全把她当作妹妹一样看待。 你的感情是不道德的,钟皓宇一再这样的提醒自己。湘萍是他的乾妹妹,他不该对她存有这样的非分之想,理智一次又一次的刺激着他,令他不敢造次,只好把这一份感情藏在心底不让人发现。 可是,总在夜深人静之际,这份感情就悄悄的爬上心头啃蚀着他;一遍又一遍,令他困扰不已。 看着她的睡容,钟皓宇再一次受到理智和感情的煎熬。这个熟睡的安琪儿可知道他为了她受了多大的折磨? 湘萍曾经誓言要嫁给他,但是当他和孟婷结婚之时,她却比谁都开心,真挚的祝福他和孟婷白头偕老。他与孟婷结婚四年仍未有孩子,她又比任何人还担心,到处蒐集生儿育女的偏方。他离婚了,她气得好几天不和他说话。这一切不禁令他迷 惑,莫非那誓言仅是小女孩不懂事的天真言论? 他不知道她真正的心意,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对湘萍的感情是真实的,他为了当年的一句戏言而背叛了他的婚姻也是真的,他心中的那份煎熬更是无法隐瞒的痛苦事实。 可是,面对自己的感情归向,面对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现实,他竟是无能为力的。 而且,她的心中究竟还有没有他?想到这点,他的无力感更深了,或许,把这份感情深埋藏起来才是理智的决定。 他叹了一口气,俯下脸在她熟睡的脸上印下一吻,深情的凝视她一眼,才站起身来悄悄的退出去。 这一次,他要把他的心紧紧的锁上,再也不轻易的开启;这段感情,就当作是他的一厢情愿吧! 爱上自己的妹妹是不道德的,他再一次的告诉自己。然后,他走向餐厅,那里有他的好友在。 一个多事的夜,一个多情的人—— 窗外星光耀眼,明天会是个晴朗的好天气吧? 明天,有太多太多的明天要继续。 第3章(1) 从电影院出来,还没适应外头强烈的光线,钟皓宇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有点晕眩,一阵黑影蓦地笼罩在眼前。 在俪影双双的人群中,他赫然见到他最最挚爱的妹妹和一名陌生男子也立身在其中。从两人的神色中看来似乎已相识甚久,他的心中五味杂陈,刚才由影片中所得到的感动早就消失无踪。 那个陌生男孩长得很高,从侧面看来是个相当好看的男孩,他身上穿着轻松的衬衫和牛仔裤,一身掩不住的青春气息。 年轻对他而言,已是渐渐远去的形容词,而这个男孩才正在享受他的年轻。 自从湘萍考完插大考试后,便搬到阳明山上的租屋住,很少到市区来,即使来了也是去匆匆,没有多作停留,理由是她很忙。 而忙碌于新专辑的录音工作,钟皓宇并没有多少的私人时间,连今天出来看电影都是偷空,待会儿又要回录音间进行配唱的工作。 太久没有这样的出来透透气,没想到,一出来接触到人群,就让他撞见了眼前这一幕;当下犹如一盆冰块当头洒下,让他霍然清醒也痛彻心扉。 腰际的呼叫器阵阵的催促着他归去的脚步,预订好的录音室、一分一秒流逝的时间、守在录音室里的工作人员、逐渐逼近要交母带的日期……所有的事情都在提醒着他该回去了。 他咬了咬牙,转身离去。现实终归是现实,总得要屈服在它之下。 钟皓宇坐上了那部用来代步的汽车,发动引擎,开往逼在眼前的现实,至于其他的……等他处理完这事再说吧!他只是平凡人,可没有什么“本尊”和“分身”。 “宗陵,谢谢你陪我看电影!”湘萍客气地向眼前这位未来的学长道谢。 她的插大成绩已放榜,当定了程映蓁的学妹,也因此认识了经常出现在“喋喋不休”的游宗陵。几次的交谈下来,两人也成了好朋友。 “客气什么呢?你可是我未来的学妹,我得好好照顾你才对!”游宗陵粲然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酒涡。 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一家冰淇淋专卖店中,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谈论适才电影的剧情。 “我觉得茱丽叶.毕诺许的演技真好,让我好感动,哭得一团糟,八成把隔壁的人都给吓跑了!”她吸吸鼻子,露齿一笑。 “呵!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游宗陵突然神秘兮兮的压低了声音。 “什么?”何湘萍不禁拉长了耳朵,秘密谁不爱听啊! “其实我刚刚也哭了,这部电影真是令人太感动了,改天我们再一起去看『钢琴师』怎么样?”游宗陵很快的把话说完。 “你也哭了?”何湘萍瞪大了杏眼。 游宗陵毫不犹豫的点头。宪法有规定男人看“英伦情人”不准哭吗?哭又不可耻,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真是一个性情中人!”何湘萍对这个亲切的学长多了几份好感。 “改天再去看『钢琴师』吧!听说很好看,比『征服情海』还有可看性喔!”游宗陵继续提出了邀约。他喜欢和她一起看电影,她看了电影之后总有自己的想法,是个真正懂得看电影的人。 “好啊!听说这部片子的男主角得到了奥斯卡金像奖呢!”何湘萍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一定更有看头喔!『征服情海』是不错,但是大家都把目光投注在那些戏上,真有点可惜。” “那只是宣传的手法啊!你哥哥是歌手,你一定很了解才是啊!”游宗陵拍拍她的手背。 “我才不了解什么宣不宣传呢!我只知道,我大哥走到哪儿都会引起注意、造成轰动!”何湘萍皱皱鼻子,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才没有大家所说的那么好呢!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谁也不理,有时又安静得很,真够闷骚的了!” “喔喔!偶像秘辛大公开哦!”游宗陵捏捏她的鼻尖,打趣的笑道。 此时,在人行道上,正有一道专注的目光穿透过玻璃定定锁住他们两人出众的外貌。他们男的俊秀、女的漂亮,就像一幅画般的让人赏心悦目。 这目光的主人是一位传播界的名人,他正在物色一系列化妆品广告的模特儿。这模特儿从头发到皮肤及身材都必须是上上之选,才能符合条件;而且这化妆品是桃太郎的企业,广告也将在台湾、日本两地同步推出,因此要求非常严格,以至于他提出不少国内知名的影歌星却都被打了回票。 而这支广告将起用一名男模特儿、一名女模特儿。男模特儿方面,化妆品公司属意最近因离婚闹得满城风云的钟皓宇,他也是最近人气最旺的男歌手。 钟皓宇曾表示如果档期轧得过来就接下这广告,所以也算是他已点头答应了;现在,就差女模特儿的部分了。眼前这个女孩似乎是一时之选,与钟皓宇搭配也算登对。思及此,这名男子快步的走进冰淇淋专卖店,生怕机会稍纵即逝。 “宗陵,人文社是怎么样的一个社团?好不好玩?听说映蓁姊也是人文社的,所以人文社常常在『喋喋不休』集会。”何湘萍好奇的问。s大人文社是各大学间相当有名的社团,游宗陵是人文社的社长,也是创社人。 “说好玩是很好玩,说不好玩嘛,也很无聊。下一次,我们人文社要去看火车;再下下一次,要看一部超级老片『开罗紫玫瑰』。”游宗陵耸耸肩说道。 “我可以参加吗?我也想看火车,还有那部『开罗紫玫瑰』。”何湘萍充满兴趣的睁大双眸,眼眸中闪烁着光芒。 “当然可以,只要你有空就可以来参加。”游宗陵微微一笑,湘萍是个不错的女孩,若非他早已心有所属,一定会追求她。 “太棒了!快告诉我时间和地点。”她兴奋的从背包中拿出记事本和笔。 游宗陵详细的告诉何湘萍时间和地点后,便叮咛她一定要有被问到问题的心理准备,因为他们的社团指导是个很爱发问的人,而所问的问题常令人措手不及。 何湘萍俏皮一笑,一本正经的向游宗陵表示她是个用功的好学生,保证上课会做笔记、不打瞌睡、不东张西望、不会聊天,她的表情生动活泼,逗趣得令人发噱。两人在何湘萍唱作俱佳之后皆大笑出声,引人注目。 “对不起,打扰你们一下。”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打断了他们。 “请问有何指教?”游宗陵偏过头,在他眼前正站着一名相貌堂堂的男子。何湘萍也抬起头,一看到眼前的男子,她惊呼出声:“啊——” “钟小姐?”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相中的女孩竟是钟皓宇的妹妹,这太巧了吧? “你是陈明忠先生吧?又和你见面了,上回在大哥家里和你见过一面。”何湘萍落落大方的说。 “是啊!没想到是你。”方才,隔着一段距离,陈明忠一时认不出何湘萍。 上回在钟家,他没有仔细看清楚她,现在近距离一看,还真是一张令人心动的天使脸孔;这下子他更确定她是化妆品广告的最佳模特儿人选。 何湘萍微微一笑,然后为他介绍游宗陵。“这位是游宗陵,我的朋友。宗陵,这位是陈明忠先生,是传播界的名人。” “陈先生,你好。”游宗陵站起来伸出手。 “你好,游先生,目前在哪儿高就?”陈明忠礼貌性的伸手一握。 “我目前只是学生,s大建筑系四年级。”宗陵简单的自我介绍。 “陈先生,你也来吃冰淇淋,还是来看电影?”何湘萍拉开另一张椅子,“请坐,陈先生。” 陈明忠点了一下头,坐了下来。“我是到附近来物色新广告的代言人。有不少出色的年轻女孩常出现在这儿。” “喔!那找到了吗?”何湘萍心想,他的寻人成果必定不错,有不少女孩想成为明星,而拍广告是个捷径。 “找了好几天都没有结果,你知道令兄的气质出众,想要找个和他匹配的女子不太容易,现在的女孩不是太稚气就是太早熟,过分学院派又显太做作,很难!”陈明忠坦承道,想找到一个天使与魔鬼的化身并不容易。“不过我倒是在今天找到了一个,只是不知道她有没有兴趣?” “是哪位?”她四下张望着。 “就是你,钟小姐!”陈明忠笑着公布了答案。 “我?你别开玩笑了,我论身材没身材,论长相没长相,还长了一张『大饼脸』,哪里适合了?如果真要说的话,头发倒是满合适的,绝对不会有问题。”她失笑道。 “钟小姐,你太客气了,凭你的容貌做为这支化妆品的代言人,可说是上上之选!所需要的只是稍稍的打扮,不过这一方面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们会请专人来为你打理。”陈明忠鼓动起如簧之舌企图说服她,这女孩可是众里寻“她”千百度的结果呢!怎么可以轻易的放弃? “湘萍,我觉得你可以去试试,你大哥不也参加了这支广告的拍摄吗?我想你也是没有问题的,趁现在年轻,可以留点美好的回忆,这可不是人人都有的机会。”游宗陵也希望她试试看。 仔仔细细的考虑了一下,何湘萍认为自己也许可以受到陈明忠的青睐,但是绝对过不了试镜这一关,毕竟她没有一张大众情人的脸庞。 去试试也好,反正也没什么损失,就当是去开开眼界,尝一尝当明星的滋味。 “那好吧!我就去试试好了!”她微颔首。 “太好了,钟小姐。”陈明忠喜出望外,佳人首肯,那么他心头的重担就可落下了。 “陈先生,时候不早了,我们要先走一步,真对不起,我改天再和你联络,可以吗?”何湘萍看了看表,她答应爹地妈咪回去吃晚饭的,眼看时间就要到了,再不回去他们会急坏的。 “这是我的名片。”陈明忠递上自己的名片,“请钟小姐留下电话和姓名,我再和你联络,一起吃个饭讨论细节。” 何湘萍快速的在餐巾纸上写下她的姓名和电话后,便微一颔首,和游宗陵一同离开了冰淇淋店。 *** 录音室中,钟皓宇正蹲在角落抱头沉思,冷气飕飕的吹着,令人感到有些寒冷,但他却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皓宇,喝杯水吧!休息一下。”徐晰凡把手上的纸杯递给他,在他的身旁盘腿坐下。 喝了口微温的水,钟皓宇颓然的低下头,黯然的说:“我抓不住那种感觉,没办法唱!” “我知道,这首歌令你感触很深是吧?”徐晰凡把玩着一枝笔,若有所思地道:“我在想,你应该用你自己的感觉来唱,可能会比你不着边际的捕捉那种感觉来得容易许多!” “嗯,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钟皓宇也坐了下来。 “来看看你录音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反正我近来也是赋闲在家不事生产!”徐晰凡玩笑道。 “去你的!你这个大制作人哪里有机会赋闲在家不事生产了?”钟皓宇笑着站起来,“好了!好了!我要工作了,你快滚出去吧!” 徐晰凡大笑着走出了录音室,踏进控制室,对着钟皓宇比手画脚,意思是说:我在这里听你唱,你可得好好唱,不要强暴我的耳朵。 深吸了一口气,钟皓宇决定不理徐晰凡的耍宝,闭上双眼培养情绪,然后缓缓地用自己的感情唱出了这首“如果你爱我”。 钟皓宇边吃着清粥小菜,边盯着晚报看,没空理会徐晰凡。 待会儿他还有个通告要上,得去和他的宣传碰头,吃饭的时间诚属可贵,当然不能浪费了。 看到钟皓宇眼睛直盯着晚报,嘴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徐晰凡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抽走了他的报纸。“边吃东西边看报纸,小心会铅中毒!” 钟皓宇抬头看他一眼,又喝了一口稀饭:“你何时关心起我的健康来了?真是令人受宠若惊!” 瞪着他瞧了好一会儿,晰凡无奈的叹息,翻翻白眼。“算了!反正我也觉得自己最近很婆婆妈妈,连薇琪都快受不了我了!” “你不是一直都这样?”钟皓宇故意说道。 “不是!我是说真的,我最近突然很想关心你们这些朋友,也想和薇琪定下来。”徐晰凡懊恼的抓抓头发。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啊!是你太多心了,少在那里胡思乱想了!”钟皓宇觉得他很奇怪,和平常的他很不一样,但是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希望真是我神经过敏。”徐晰凡心不在焉的说。 钟皓宇一言不发的偷觑着徐晰凡,试着想找出他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可是并无所获。因为他平时就是神经兮兮的,一旦真有什么不同,还真的很难发现。放羊的孩子当久了,大家也就不太相信“狼来了”是个事实。 *** 第3章(2) 八月底,台北的天空已经渐渐有了初秋的味道。天空依旧是笼罩在灰扑扑的污染之中,一旦细看却仍然可以发现到浑浊的天空中荡漾着一丝清澈的湛蓝。马路上,依旧是车水马龙,人们仍然是行色匆匆,就像忙碌不息的蚂蚁一样。 整个台北市在初秋的气息中像潭寂静的湖水,即使湖水底部是鱼虾遍布,到处穿梭;在湖面上却是波澜不起,平静中透着一丝不寻常的迹象,彷佛有山雨欲来之气势。 八月的街头,闷热的空气里有首歌正被口耳相传的唱着,那是钟皓宇的新歌—— “如果你爱我”,这首歌红遍了大街小巷,主唱者却是始终不见踪迹;从宣传期开始到宣传即将结束了,仍旧没见过他公开露面,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连唱片公司的人也在找他。 钟皓宇失踪了,每一个人都在谈论这个消息,每一个人也都在期待事情的最新发展。 “背叛、爱情、出走!”,这是钟皓宇新专辑的名称。有人说,钟皓宇的失踪是宣传的噱头;也有人说他的失踪是因为离婚所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更有人说他失踪是因为他有了新欢。众说纷纭,没人可以给予一个正确的答案。 即使各式各样的谣言满天飞,在南部的某个小城市中,有个人却是不受干扰的,悠哉游哉的过着他自己的日子,而他就是引发这场媒体混乱的钟皓宇。 钟皓宇骑着脚踏车,车子前面的篮子里放了绉成一团的衣服,他很快的在一幢日式木造屋前停下,打开新漆的大门,牵着脚踏车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好了!到家喽!小朋友!”钟皓宇停好车,从篮子中把那团衣服拿出来;原来包裹在衣服里的是一只又脏又丑的小猫,这饿得直发抖的小东西正咪呜咪呜的叫着。把小猫放在玄关上,钟皓宇到厨房去拿了一瓶鲜女乃,又拿了一个缺角的盘子,把牛女乃倒在盘中,以手指一点一点的沾着牛女乃喂它。“对不起哦!猫咪,先委屈你了,待会儿再帮你去买个小女乃瓶。” 这只小猫是钟皓宇去倒垃圾时,在垃圾堆中捡来的。大概才出生没多久的它,眼睛仅张开了一条缝,又冷又饿的只能咪呜咪呜的发出微弱的求救声。 他一时不忍,就取下围在肩膀的衬衫把它包起来,带了回来。 喝完牛女乃的猫咪似乎已恢复了一些元气,小小的身子开始移动,似乎想寻找适合睡觉的地方。 在角落中,猫咪趴了下来,闭上双眼安安心心的睡着了,钟皓宇抓来自己已绉成一团的衬衫,决定把它牺牲到底的给它当窝,生怕它着凉了。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它一眼,思绪不断的游移着……在新专辑正式发行的第二天,他便一个人在午夜时分带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了台北,搭上夜车南下,来到了这个宁静的小镇。 这个小镇和台北是截然不同的世界,是个初具都会型态的城市,没有太多的车辆,没有太多行色匆匆的红男绿女,亦没有令人望而生畏、肃然起敬的高楼大厦。在这里没有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晚上十点一过,店铺便纷纷打烊休息,只有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商店仍在营业。偶尔有车子呼啸而过,划破夜晚的沉寂,一切又在车子离开后恢复原状。 初来乍到的钟皓宇本来担心自己人生地不熟的,恐有迷路之虞,但是当他买了一份地图后,才发现一切疑虑全成了多余。因为棋盘式的道路设计,让他这个有认路障碍的人可以骑着脚踏车自由穿梭在任何一条小巷,也不会有迷路的机会;东弯西拐的,总会到达目的地,只是花费的时间比较长而已。 这里的生活对钟皓宇而言是惬意的,虽然没人可以陪他打麻将度过漫漫长夜,但他可以放心的拥被高眠,不必担心睡眠不足的问题。他也可以潜心创作,而宁静安详的生活更能触发创作的灵感。在这个地方,他也可以跟着邻居的太太们学闽南语,所以现在的他,除了国语以外,讲台语嘛也通呢! 他和台北唯一的联系管道就是报纸了。他从报上看到熟识好友的消息,看到湘萍因那部他们两人合作的广告片而成名,现在是炙手可热的新偶像;唱片、戏剧、广告的邀约不断,但她却一再一再的表示只想当一个平凡的女大学生,她想念书、考试、跑社团、谈恋爱。 湘萍的男友早在她受到注意时曝了光,正是那时他在电影院外看到的那个男孩。他是一个在校园中即相当受到重视的建筑界新秀,还设计了一幢得了“金磐奖”的大楼,是个才貌兼备的好对象。 他到这个地方来,就是为了沈淀对湘萍的感情,好让自己可以用兄长的态度来对待她。看着她的脸庞因恋爱而神采飞扬,他也该为她有好归宿而感到高兴,分享她的快乐伤悲,这才是为人兄长该做的事。 但是,他发现自己无法如此洒月兑,这些日子的隐居生活,所带来的全是无尽的思念,强烈到让他无法招架。 他叹了口气,收回自己漫天游走的思绪,决定还是把眼前这只可怜的小猫照顾好比较重要,它看起来好像生病了,需要一名好的兽医来照顾它。 *** 夜晚的风带着浓浓的秋意,空无一人的巷道里只有路灯散发出冷冷的光芒。天空中只有两三颗孤单的星,如同地面上站着的人。 何湘萍下意识的抱紧自己,夜晚的冷风彷佛就要吹进骨子里去了,让人不由自主的发抖。该多带件衣服出来的,她暗暗想道。 “湘萍,回去吧!我想钟大哥可能出门去了,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一趟。”游宗陵把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我想再等一下,晚一点他再不回来,我就回饭店。”湘萍轻摇着头坚决道。 “好吧!”他也不想勉强她。 今天一早,湘萍即匆匆忙忙的要他陪她下南部,没有说什么理由就拉着他坐上计程车到火车站;到了火车站,他才知道她小姐连车票都已经买好了。 当他坐上自强号列车,还想睡个回笼觉时,她大小姐居然丢下原子弹般具有震撼力的一句话:“我知道大哥在哪里,现在我们就是要去找他!” 游宗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当大家找钟皓宇找得天翻地覆之际,她居然“暗杠”起他的消息? “很讶异是吧?”湘萍笑得有些得意。 “反正我也不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讶不讶异重要吗?”游宗陵只想闭上眼睛睡大头觉。 何湘萍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放低了座椅,闭上双眼说:“反正你只是想睡觉,有没有找到大哥,对你而言都不是重要的事。” “你……”游宗陵哭笑不得,这妮子摆明了损他嘛! 注视着湘萍斜倚在围墙上的身影,游宗陵不知该用什么话来形容他现在心中的感受,尤其在听过陈思安教授对钟皓宇的形容之后,再看到湘萍现在的样子,那种感觉……唉!笔墨难以描述,言语难以表达。 据了解,陈思安教授和钟皓宇是差两分钟出生的结拜兄弟,他对钟皓宇的个性、脾气了若指掌;可惜的是陈教授不肯透露太多,只说钟皓宇是个多情种,爱了就要一生一世,偏偏他又习惯隐藏自己真正的情绪,有着极度的鸵鸟情结。湘萍和他的未来恐怕是多灾多难吧?游宗陵很努力的归纳出一个结果,如是的告诉自己。 “宗陵,谢谢你这些日子以来这样的帮我忙,还自愿冒充我的男朋友保护我。”望着天空孤寒的夜星,何湘萍柔柔的说。 “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游宗陵轻描淡写的带过,“放暑假,闲着也是闲着,有你这么受欢迎的『女朋友』也没什么不好,还可以让自己的生活热闹些。” “只是害得你没办法去追你的『女朋友』!”何湘萍充满歉意的说。 “你真的那么喜欢钟大哥?他是个离过婚的男人。”游宗陵看着她削瘦的侧脸。 “衣带渐宽终不悔”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 “从我十岁开始,我就非常非常喜欢他了,一直到我父亲去世,我被送到孤儿院,然后逃了出来;靠偷靠扒为生时,对他的感情更是鼓励我生存下去的动力。每一晚临睡前,我都告诉我自己:『明天,皓宇哥哥就会来接我了!』,然后才安心的睡着,让自己不致灭了希望。”她的语气中尽是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可是他却娶了孟婷不是吗?”游宗陵轻问。 “那是因为他们相爱!” 游宗陵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语望着她,尔后,他听见她低低的唱着: 明知道岁月无情女人青春不长久 若是你想要走我不该留 是我爱得太多还是我习惯了等候 爱上你这一路我有好多话想说 ……………… 词/胡如虹 “别唱了,湘萍。”游宗陵不忍的阻止她。 “我是不是很傻?”湘萍突然发现自己脸上湿湿的。 “每个人都有做傻事的权利,谁都不能说谁傻!”游宗陵静静地递上手帕。 她接过手帕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这时脚步声划破了夜晚的沉寂,然后传来了低低的交谈声。 声音很低、很低,低得像情人间的喁喁私言;偶尔也溢出欢声笑语,那是一男一女的轻笑声。 路灯映照出两条并肩而行的人影,其中一人挽着另一人的手臂亲密的走着,他们低声的交谈着,没人注意到在路灯照射不及的阴影处,正有两道痴痴守候的人影。 两个人亲密的走进一扇新漆的大门,没人再回头看一眼,只是专注的倾听着彼此的话语,相当的亲昵。 “我们回去吧!宗陵!”何湘萍淡淡的说,率先踏上了来时的路。 “你刚刚为什么不叫住他?就任由他从你跟前走过?你忘了来这里的目的吗?” 游宗陵不平的问,他不敢相信她坐了三个钟头的车到这里后又等了大半夜,就为了看一个薄情寡义的人一眼? “回去吧!宗陵!”何湘萍冷静得出乎常理之外,“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走吧!别打扰到人家了!” 第4章(1) “你说湘湘去日本了?”从游宗陵口中得知这个消息,钟皓宇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是啊!她说她想去日本看看,顺便学日文喽!”游宗陵不带感情的说道。 罢从南部“度假”归来的皓宇,一下飞机就迫不及待的跑来“喋喋不休”找湘萍,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反倒是湘萍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震得他七荤八素。钟皓宇抱在怀中的猫咪探出头来,咪呜的叫了一声,彷佛感受到主人的沮丧似的伸出舌头舌忝舌忝他的手。 他抱出巴掌大、长毛的白色小猫,碰碰它好奇的鼻子,难过的说:“我本来是要给她一个惊喜的。她一直想养一只波斯猫当伴的,现在倒好,波斯猫反而找不到它的伴了!” “你还好意思说!”游宗陵闻言大怒,他拍桌站起,指着钟皓宇的鼻子就骂:“若不是因为你,湘萍才不会去什么日本,她压根儿没想到要去,是你逼她不得不出国,逃离这个伤心地。” “宗陵,坐下来说,别吓着其他的客人了。”“喋喋不休”的老板娘皱着眉头轻声说道。 闻言游宗陵忿忿的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平缓自己的怒气,不甚友善的开口:“半个月前,我和湘湘去了嘉义一趟找你,但那天晚上,我们又搭上最晚班的火车回台北。湘湘哭了,因为你伤了她。” “你和湘湘去了嘉义?”钟皓宇听见湘萍哭了,他的心倏地紧缩了一下;可是他怎么舍得伤了她,他着实丈二金刚模不着头脑。 “湘湘她喜欢你,非常非常的喜欢你,可是你竟一点也没有察觉,还狠狠的伤她的心,让她亲眼目睹你在嘉义和女人双宿双飞!”游宗陵告诉自己不要生气,要沈得住气,只有他才能点破这个“竹本口木子”! “你们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双宿双飞?”钟皓宇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受损,或是耳垢太多了。“你们什么时候去的?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我们在你的门外等了大半夜,却只等到一个无情汉,真是令人气愤,真亏你还被女性同胞票选为『新好男人』;充其量,不过是个虚有其表的家伙。”游宗陵嘲讽道。 顿时,钟皓宇宛若被打入无底的深渊,只能无言的看着他,却是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眼神之中流露出太多太多的震惊。 “你好好想想吧!和你多说无益,我得走了,失陪!”游宗陵站起身转身就走,留下钟皓宇一脸茫然的伫立在原地。 太多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滚滚而来,钟皓宇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快被水淹没的人,无助的想要攀住一点援助,于是不断的在水中浮沉着。 他和女人双宿双飞?多荒谬的指控!在南部一个半月中,和他有接触的异性平均年龄都在四十岁左右,甚至是少得可怜;唯一年轻的便是小唯…… 等等!莫非,游宗陵和湘湘所见到的女子便是小唯?天啊!这是天大的误会啊! 有了这样的认知,皓宇决定要向湘萍说明清楚,但是她真如游宗陵所说一般的喜欢上自己吗?难道不会是错觉或心存感激呢?思及此,他一颗雀跃的心又跌回了谷底。 *** 好冷!何湘萍将冻僵的双手放在唇边呼暖气,再从背包中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湿冷的空气诉说着即将飘雪的可能性,明天可能要下雪了吧? 来到日本已经三个月了,一连串的密集训练压得她几乎透不过气来,可是她依然咬紧牙关撑下去,因为她需要遗忘一些回忆,而让自己全神贯注在工作上是最好的解决之道。 她推开门正准备踏进去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一转头,只见一个男子正向她走来,手里捧着一束娇艳的紫玫瑰。 “伊藤先生?”何湘萍认出了来人。他是伊藤弘彦,日本最受欢迎的男模特儿,和她合作了几次,最近正猛烈的在追求她。 “绚子,你回来迟了!”伊藤弘彦温柔的说。 绚子是湘萍的日本名字。 “要不要进来喝杯热的东西?天气很冷的!”她推开门率先踏进去。 灯亮了,湘萍月兑下鞋子跨进屋里,手里忙着除去大衣、围巾,她把长发束在脑后,走向厨房拿出杯子。“喝热可可好吗?” “随便!”伊藤弘彦把自己抛进柔软的床垫上,鼻子用力一嗅,好香!屋里全是绚子的香味,那么清新、自然,就像她的人一样,他要定她了! “有那么累吗?”何湘萍好笑的坐在床沿看他,有些任性的伊藤令她想起在台湾的皓宇。 不行!怎么又想起他了?她很快的阻止自己的想法。 “绚子……”弘彦拉着她的手臂,使她慢慢的倒向自己。 捧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弘彦凑上他的唇轻吻着她的额头、俏皮的鼻尖、长长的眼睫、红艳欲滴的唇…… 湘萍不住的颤抖,无法克制的是害怕的感觉,她只能瞪大双眼看着弘彦深邃似海的眼眸中,燃烧着;他的吻逐渐加深,双手游走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上,先是轻轻的滑过,然后性感的加重力道抚模着、揉捏着她。不知何时,她的衣裳已一件件被褪去,露出雪白的肌肤。 “不!”她推开了伊藤弘彦,慌慌张张的拉起被单掩住自己几近全果的身子,纷纷滑落的眼泪无声的控诉着他的罪行。 “绚子!”被挑起的伊藤弘彦挫败的低喊着,伸出手想要拥抱她,他狂炽的需要她来平息啊! “不要碰我!”她顺手抓住放在床头的拆信刀保护自己。 “绚子,别这样!”弘彦想夺下她的刀。 十几坪大的房子,扣掉了浴室和厨房全是开放式的空间,当初她还满喜欢这种自由自在的设计;但现在,她却因此陷入无处可躲的窘境中。 “伊藤先生,我不是你身边那些来了又去的女人,请不要这样子对待我!”她下了床,仍不忘把拆信刀对着他。 “绚子,我爱你,所以想要占有你,因爱生欲这是正常的啊!”伊藤弘彦企图靠近她,这女人连生气都是这么美,教他怎么能不心动?还有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连圣人都抗拒不了,更遑论他一副血肉之躯。 “你走!不然我要叫警察了!”她伸手探向挂在墙上的电话。 “绚子,到这里来,我保证我会好好怜惜你,你是第一次吧?是会有点痛,不过我会很温柔的。”伊藤弘彦的脑中满是,浑然不觉湘萍正在拨通话。 “喂!我这里是东京都丰本天下十之六下a座,请派人来带走一名强歼犯,他有精神病!”湘萍对着电话恐惧的说。“是!我己经躲起来了,麻烦你们了,我姓伊能!谢谢你!” 伊藤弘彦不敢置信的看着放下电话、对他挑衅微笑的何湘萍,久久说不出话来,他良久才挤出一句话:“绚子,你真的打电话报警?” “如果你伊藤弘彦还想在日本混下去的话,就滚出我的房子、我的生活,否则警察来了,势必会引来大批好管闲事的记者。我伊能绚子在日本只是个小便告明星,根本不在乎记者来不来,你好自为之吧!伊藤先生!”何湘萍站了起来,一扫刚才的小可怜样,现在的她像是个扞卫自己清白而战的女战士。 伊藤弘彦瞪了她好一会儿,简直不敢相信平时柔柔顺顺的小猫竟然会有如此锐利的爪子,狠狠抓伤他,让他痛彻心扉却无力抵抗。 “你还不快走?难道想被警察抓走才甘心吗?如果你真想那样的话,我也不反对!”何湘萍昂起下巴,像头愤怒的小母狮。 “好!算你狠!”伊藤弘彦说完,便忿忿的甩头离去。 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之后,她用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想阻止身子不住的颤抖。一种自觉的肮脏感油然而生,她抱紧自己,踉踉跄跄的走向浴室。她想要洗澡,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的。 泡在溢满香气的热水中,她不停的用丝瓜络刷洗着身子,刷到皮肤泛红、泡到已些微的浮肿变皱,仍洗不去那种无形的污秽感。 到最后,她索性丢开丝瓜络,在水中紧紧的抱住自己,脑海中浮现了皓宇温柔的微笑、有力而宽容的拥抱、轻柔的安慰及印在她额上的轻吻。 “大哥……”何湘萍轻喊,眼泪掉得更多了。“大哥……” 日本的天空飘起了毛毛的细雪,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银白的光芒闪耀在五光十色的东京街头,落在东京铁塔的顶端,顺着塔滑下,无声的躺在地面。 今年日本的冬天会很冷—— *** 在台北捷运站,名歌手钟皓宇正在此地拍摄他的新歌mtv。在拍片现场外围挤满了围观的人潮,见到明星风采的歌迷们,都有一种“他瘦了”的感觉。 他的确是瘦了,近三个多月没命似的工作,除了令人赞叹的工作成果外,再来就是他那形销骨立的模样。他原本结实的身材整整瘦了一大圈,双颊凹陷,明澈的大眼也因眼窝深陷显得有些忧郁,而眼皮浮肿,眉宇之间锁着淡淡的轻愁。 “卡!休息一下!”导演大喊。 钟皓宇擦擦额头的汗,拉松领带,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水喝着。 “小芬,帮阿皓补一下妆,他的黑眼圈都跑出来了。衣服再用别针别一下,太大了!”导演挑剔的说。 “老大,不行啦!衣服是借来的,不能用别针别!”化妆师抗议道。 “阿皓,你到底有没有在吃饭?”导演挫败的抓抓头,这家伙今天好像又比昨天还瘦了,太夸张了吧? “有!”钟皓宇没精打采的回道,老天!他的胃又痛起来了。 “阿芬,换一套衣服好了!”导演做下决定,“他的打歌服呢?” “送去修改了!”阿芬忙着为钟皓宇补妆。 导演沉吟了一会儿,终于无奈的说道:“阿芬,用别针别起来吧!衣服的损失我来负责。阿皓,拍你这部mtv我可是舍命陪君子,亏得可大喽!这衣服是亚曼尼的耶!” 钟皓宇没有回答,下意识的按着胃部,任由工作人员将身上的衣服别成合身的样子。 mtv继续开拍,钟皓宇强忍住胃痛,只想把眼前的工作做好,他没有时间生病,还有太多的工作在等着他。 *** 饼度劳累的结果,钟皓宇因胃病住院了,躺在病床上的他,看来非常的疲倦。 徐晰凡和钟皓宇的结拜兄弟陈思安站在他的病房里,非常不以为然的看着他。陈思安斜倚窗边,双手抱胸,态度自在从容;徐晰凡则交叠着双腿坐在椅子上,一派的优闲。 “我知道你们想要骂我,但是我可先说好,不许一次两个一起骂。”钟皓宇像个孩子一样耍赖,因为徐晰凡和陈思安皆比他年长。 “钟皓宇,你少在那里装可爱!”陈思安翻翻白眼,这小子在他们面前就是会装可爱,听听他说的,好像他很无辜似的。 “听说你是在录音间被抬出来的?”徐晰凡眯起勾魂的桃花眼,这家伙不要命的工作法已经引起他的反感。 “是被扶出来的!”钟皓宇更正他。 “那有差别吗?”陈思安睨了他一眼。 “好啦!我知道我错了嘛!下次一定不会住院了好不好?”钟皓宇求饶道,对这两个家伙装可爱准没错。 “还有下次?”徐晰凡的浓眉皱了起来。 钟皓宇见状只得乖乖的闭上嘴巴,反正他们三人任一人生病时,另两人就是这等犀利、不悦的态度,也不要要求太多了啦! 陈思安拉平身上的西装,看看腕上的手表,宣布道:“待会儿我学校还有课,得先走一步。皓宇,你好好休息,别再忙了,你忘了为什么会和孟婷离婚吗?” 钟皓宇点点头,陈思安见状这才满意的离开了病房。 “思安正和『喋喋不休』老板的爱女程映蓁斗上瘾,他有空来,我才觉得奇怪呢!看来,他很重视你。”徐晰凡看着好友道。 “他和程映蓁那野丫头杠上了?不会吧?他对女孩子不都是温柔体贴的,何时转变心性了?”钟皓宇坐起身来。 “那野丫头和他卯上了嘛!” “呵!有趣!”钟皓宇一脸看好戏的笑容。 “什么样的锅配什么样的盖,一个萝卜就有一个坑,反正一切都自有定数。”徐晰凡若有所思的说道。 “就像当哈利碰上莎莉!”钟皓宇轻笑。 “你好好休息吧!我得到公司一趟,待会儿带东西过来给你吃。”徐晰凡站起身来,“有没有特别想吃什么?我帮你带过来。” “没有!”他摇了摇头。 “那我走喽!拜!”徐晰凡踏出了房门口。 “等等!”钟皓宇突然叫住了他。 “有事吗?”他转过头来,脸上带着疑问。 “谢谢你,晰凡!”钟皓宇由衷的说。 “三八!”徐晰凡白了他一眼,“都十几年的老朋友了,还讲这种客套话,真够婆妈的!” 钟皓宇微笑不语,看着晰凡走出病房。 晰凡走了以后,他独自面对着病房的孤寂。藉着三个多月的忙碌,企图驱走对湘湘的思念;却在此时,她亭亭玉立的倩影再次占据了脑海中的每一根神经。不知道她现在好不好?他暗想道。 这些日子以来,他常刻意让自己忙到从这个录音间换到另一个录音间,没有丝毫的喘息机会;让自己的脑子里,塞满的除了豆芽菜还是豆芽菜。 但是现在,他的双手、大脑全都空闲下来了,一直刻意排拒的事也就全都浮上心头,一触动神经即痛入脑髓,他这才知道自己是多么无法遏抑的想念她。 报上、杂志上陆陆续续都有湘湘去日本发展后的消息,日本的艺能公司有意培植她为国际级的巨星,甚至为她取了一个日本名字——伊能绚子。 这些的消息,钟皓宇全是从身边的人口中听来,他根本不清楚实际上的情况是怎么样;不过,只要知道她安好无恙,那么他也就可以放心了。 *** 第4章(2) 在“喋喋不休”,程映蓁和游宗陵正托腮相对。 游宗陵搅拌着冰咖啡,有点担心的说:“湘萍再不回来的话,我觉得钟大哥会给活活累出病来!看他那种卯起来做事的模样,真的是令人心惊肉跳!” “他就是那种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所以吃闷亏的永远是他。”程映蓁啜了口冰咖啡说道。 “我觉得湘萍也真是的,既然喜欢就大声说出来呀!为什么要隐藏起来?钟大哥不善言语,其情可悯,但是湘萍的个性不然,这实在太说不过去了。”游宗陵疑惑的说。 “其实,在很久以前,湘萍就已经说过了,只是没有人把她的话当作一回事就是了,所以她只好将这份情感藏起来喽!结果就变成这种局面。”程映蓁也颇感无奈。 “难道她不知道钟大哥喜欢她?钟大哥也不知道湘萍喜欢他?”这太扯了吧!? “宾果!你答对了!”程映蓁扮了个鬼脸。 “这太荒谬了吧?那他们究竟在演哪一出戏?”游宗陵讶异的张大双眼,这世界还有这等人在?不会吧?“在他们两个人心中都存有疑惑,怀疑对方究竟爱不爱自己,害怕自己贸然的表白,却徒然的受到伤害;再加上他们另一个关系是乾兄妹,更使他们裹足不前。所以,两个谁也不敢开口,偏偏两人又心属对方,好玩吧?”程映蓁可是旁观者清,看得可透彻了。“而且,你之前不是和何大妹子走得很近吗?那更让钟大哥考虑再三!” “过程还真是曲折离奇呢!我真服了他们!”游宗陵简直要佩服起他们了。 “你记不记得有一首歌叫『我真的只要你爱我』,上回店里有播过一次,你还说这首歌充满小女人的娇态,不适合男生来唱。”程映蓁想起什么似的,拿出一大盒的cd翻找着。 “是不是林隆璇所唱的?”游宗陵也有一点印象。 “对!我找到了!就是这一张专辑的第一首歌。”程映蓁翻出一张cd,“这首歌非常吻合湘湘和钟大哥的状况,情感表达得非常非常的贴切。”“放来听听吧!”游宗陵把cd所附的小册拿了出来。 “没问题!” 须臾之后,一阵钢琴主奏的前奏出来后,男歌手以他的男中音深情且充满疑问的唱着: 哦你在怕什么你在顾虑些什么 承诺的话你从不肯说 是否你不愿流露是否你仍有迷惑 但是我心中有难掩的失落 ………… 词/黄桂兰 音乐渐歇,程映蓁任由下一首歌继续播放,她看着游宗陵,征求他的认同。 “怎么样?你的感觉如何?” “一『曲』以蔽之!”宗陵深有同感的点头。 “好玩吧?也许以后还可以把他们的故事套上这首歌写成一篇小说,书名就叫『我真的只要你爱我』!这主意不错吧!还可以赚点零用钱花花!”程映蓁得意地说道。 “算了吧!这种小说谁会去买来看啊?搞不好出版社根本不屑一顾,直接扔进垃圾桶!”游宗陵泼了她一桶冷水。“你还是把你的散文快快写好,省得校刊社天天追着你要稿,写小说就八百年后吧!” “反正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和那个讨人厌的陈思安一个德行,看了就烦!” 程映蓁懒得理他,把cd拿出来当积木排着。 “喂!别把陈教授的帐算到我头上啊!”游宗陵非常清楚映蓁和陈思安教授两人之间的“深仇大恨”。 “你知道什么叫『物以类聚』吗?”程映蓁说完,便埋首于她的cd城堡之中。 游宗陵翻了翻白眼,无奈的叹了口气。都怪他自己不长眼,偏偏去“煞”到程映蓁这号“野婆”,现在当然只有被抢白的份儿了。 唉!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们八字都还没一撇呢!他就被吃得死死的,要真是在一起的话,不就让她骑到头顶上耀武扬威去了?想想,还真不值得呢!可是,他又舍不得让她生气,会气坏身子的耶……没用!真是没用! *** 医院的病房中,钟皓宇拖着点滴架站在窗前。在他的病床上坐着一位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如花般灿烂的年龄,脸上却有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美艳;淡淡的妆把她妆点得更加亮丽。 病房里很安静,没有人先开口说一句话,一阵风吹来,溜了一圈又跑了出去。 “小唯,你的心意我明白,可是我却没办法接受你的一番情意,因为在我心中已没有空间可以容纳你的心,对不起!小唯,我不会对你说漂亮话,只能对你说对不起!”沉吟了许久,钟皓宇终于打破了僵局。 “难道你就没办法忘记她?即使她已再嫁、已经找到了她自己的幸福?” 小唯咄咄逼人的问,她以为钟皓宇仍对孟婷念念不忘。 “不是的,小唯!”钟皓宇转过身来,真诚无伪的眼光直视着她。“我的父亲是钟廷威,你知道吧?他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企业家,但我却是个不长进的独生子,一心想做一个徜徉在音乐之中的自由人;这一点,我父亲当然不同意,却也对我无可奈何。然而在音乐这条路上我走得跌跌撞撞,并不顺利,就在我萌生倦意、想打退堂鼓时,她在我身边鼓励我,在我背后陪我一起追梦,始终不曾离开我,做我的倾听者、陪我度过失败的低潮。她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就像是我的家人。”他笑了笑。 “你在说的人是谁?”小唯充满妒意的问,她不敢相信有个女人可以让钟皓宇露出如此深情的笑意。 钟皓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继续说下去:“在我失败的时候,我的父亲曾逼我回去接掌他的事业,我也曾想过。但是她回去求我父亲给我机会,要我继续坚持下去,告诉我梦想总有一天会实现,是希望不是奢望、是梦想不是妄想。会有今天,湘湘她有一半的功劳。” “湘湘?你是说你妹妹?和你拍广告的那个妹妹钟湘萍?”小唯霍地站起身。太不可思议了!一向规规矩矩、做事极有分寸的钟皓宇竟有如此离经叛道的想法。 “正确的说,她叫何湘萍,是我的乾妹妹,我们两人完全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毋需太过于讶异。”钟皓宇拿着他的点滴架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告诉自己不能心软,长痛不如短痛,非得硬着心肠拒她于千里之外。 “但是她不是有个建筑设计师的男朋友,年轻有为,对她一往情深,更何况,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她都是你的妹妹,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小唯觉得钟皓宇太过愚痴了,她得点醒他。 “小唯,这是我的手!”钟皓宇把右手放在心口,“你看到了吗?血正从点滴的针逆流出来;如果我不把我的手举高过点滴,血会逆流出来吗?同理可证,我不把我的心意表达,仅是乖乖放低我的手,接受点滴滴进身体的事实,就如同我只是默默地爱着她,会有影响吗?不会吧?”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小唯恐惧的看着血顺着点滴管流进瓶中。 钟皓宇放下右手,微微一笑,笑容中有一丝自我解嘲。“算我有自虐的倾向吧!爱情不一定就是两情相悦,也有一厢情愿的;而我正属于后者,无怨无悔、甘心的做一个一厢情愿的人。” “为什么你不能分一点你的一厢『情』愿给我?”小唯痛苦的低喊。 “因为我不爱你!小唯。”钟皓宇平静的说。 心碎了,梦也醒了!小唯看着他,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她坚强的不掉一滴泪,冷静的问:“如果你不爱我,为什么要给我错觉?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你知道从云端被推入谷底的滋味吗?你知道那种心碎的痛楚吗?” “我很抱歉!小唯。”钟皓宇不想再多说什么,说他残忍也好,说他绝情也罢,这一次,他不再欺骗自己、辜负别人,当一只可笑又可悲的鸵鸟。 “我懂了!我终于懂了!”小唯镇静的站了起来,走向房门口。 “你还年轻,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对我的只是迷恋不是爱情。”钟皓宇在她临去之前轻声的说道。 她没有回头,只是挺直了背走出去。 铃—— 行动电话的铃声吸引了钟皓宇的注意力,他拿起小茶几上的电话。“喂!我是钟皓宇,请问哪位?” “什么?她在哪里?好!请说!”钟皓宇赶忙抓来一张纸、一枝笔。“……就这样吗?我马上去办出院,明早的飞机,好!在我家里碰面!谢谢你!小p!” 必上电话,钟皓宇看着纸条上的地址,觉得自己的心如同被狠狠的绞扭一般,痛得令他无法招架,究竟是发生什么事竟让她哭着打电话回国求救? 他坐在床沿,一次又一次的自我责备着,恨不得能取代她所受的罪。 “湘湘,大哥对不起你,大哥对不起你——”钟皓宇心痛的低喃。 点滴仍有大半瓶,但钟皓宇已经是待不住了,他马上按铃想请护士来为他拆点滴。 他必须马上回去和小p碰头,去航空公司拿他的机票、打理行李,而不是在这里瞪着点滴看。 像困兽般,钟皓宇来回在房间里走动着,点滴架也跟着来来去去,看了就有点碍眼! 终于,他忍不住了,坐了下来,把手平放在茶几上。拔个针嘛!谁不会,自己来就好了。 他关掉点滴,拆掉固定蝴蝶针的胶带,小心翼翼的拔出针…… “钟先生!”护士小姐大叫一声,跑了进来,“你怎么可以自己把针拆掉呢?” “我没时间等了!我有急事!”钟皓宇把剩下的工作交给护士小姐。 “事情再急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啊!”护士把一块酒精棉花贴在他正在流血的手背上,“你看,都流血了呢!如果针断了怎么办?” “护士小姐,现在我可以办理出院吗?”钟皓宇没空听她的唠叨,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当然不行啦!”护士小姐疑惑的看着他的动作,“你在做什么?钟先生?” “我要走了!护士小姐,我会请我的朋友过来打理一切,拜拜!”钟皓宇把行李扛到肩上,便摆摆手潇洒的走了。 “喂!钟先生,你别走啊!”护士小姐追了出去大叫着。“谁来拦住他啊?他要走了!” 当然没有人能拦住他,钟皓宇很快的来到医院的大门口,叫了一部计程车,把追出来的护士小姐们远远的抛在身后,任由她们懊恼的在原地跺脚。 *** “小p,湘湘打电话来说了什么?”一回到家,钟皓宇便抓住小p追问。 “她只是哭着要找你,我说你不在,她就抽抽噎噎的说要你救她、带她回家。我看事情似乎满严重的,所以就自作主张的帮你订了张机票,还到你这儿来收拾行李。刚刚航空公司来了电话,说今天晚上飞东京的最后一班飞机有位置,你赶快准备,我开车送你去机场。”小p急急忙忙的说。 匆忙之间,钟皓宇坐上了飞往日本东京的飞机,他身上没带什么东西,只有几件衣物、护照和他的皮夹。小p也告诉他只要有钱什么事都好解决,还叮咛着他,钱带了没?信用卡带了没?他真服了小p,难怪他会被叫做“女乃妈”!飞机在夜色中平稳的飞着,飞向飘雪的东瀛。 第5章(1) 一大清早,何湘萍拉开窗帘,斜倚在落地窗前。满地的银色光华映入眼帘,灰暗的天空也彷佛因此而被照亮。 刺骨的寒意袭来,她硬生生的打了个冷颤,才发现自己没打开暖气,便又起身去开了暖气。 大哥不知道会不会来?她暗自想着,还是他要陪女友,没空来看我? 不!不会的!她很快的驳斥了自己的想法,她相信大哥不会把她丢在这里的。 昨天,她哭了一次又一次,把自己紧紧的抱住,裹在厚厚的被窝里,都无法抵抗那股由心底窜起的寒意和恐惧,还有那种不洁的感觉;突然间,她好希望有个人来紧拥住她,给她一些安慰。而这个人她不作第二人想,只想着皓宇哥;于是,她打了越洋电话给他,家里却没人接听,只有答录机尽责的在工作着。于是她又打电话到工作室,是皓宇的助理小p接的;听到小p亲切的声音,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惧,便哭着要他转达要皓宇来帮她、救她。 打完电话,她就裹着棉被缩在落地窗边沉沉睡去,一直到刚才才醒来,没想到一觉醒来已是清晨时分。 “伊能小姐!伊能小姐,你在吗?”外面传来男子的叫门声,但是她不敢去开门,怕是伊藤弘彦再回头。人家不是说,男人的一旦被挑起后又被拒绝,脾气会特别大,特别会记恨吗? 想到这里,何湘萍不禁拉起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躲在角落里兀自发抖着。 卡嗒一声,门霍地被打开了。原来昨天晚上,伊藤弘彦离去的时候她并没有锁门,因此来人自己开了门。 “伊能小姐,你在吗?我是管理员佐佐木,有位台湾来的先生要找你。”自称管理员的人站在玄关处朗声喊道。 “佐佐木先生,绚子可能出去了,我在这里等一下好了,麻烦你了。” “那么,就请自便了!”佐佐木向他深深一鞠躬,深为他的风度所慑服。 “请慢走!”那男子也回礼道。 佐佐木走后,那男子反身关上门,然后在懒骨头上坐下。 他四下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似的,边找还边叨念:“湘湘也真是的,一大清早就不知跑哪儿去?” 何湘萍小心翼翼的从被窝中探出头来,把挡住视线的窗帘拉开,想看清楚来人是谁。当她看到坐在懒骨头上一头乱发、满脸胡渣的男人时,连忙拉开裹住自己的被子奔向他。 “湘湘?”钟皓宇被突然冒出来的女孩给吓了一跳,她是他印象中的湘湘吗?只见她头发散乱、仅穿着一件浴袍,一对猫熊眼、脸色苍白,一点也不像平时把自己打理得清清爽爽,总是拖着一条长辫子,双颊红润有光彩的湘湘。 “大哥!你真的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何湘萍立即投进他的怀里。 “小傻瓜,你躲起来做什么?怕我把你给吃了是吗?”钟皓宇心疼的抚模着她。 “我怕是那个人又回头来了!”何湘萍偎在他怀里,只觉像已经回家般的安心。 “那个人是谁?可以让你怕成这样。”钟皓宇握住她冰冷的柔荑,屋里的暖气好像对她起不了作用似的。 “伊藤弘彦。他在追我,我也很欣赏他,可是他昨天却想和我发生关系。”何湘萍巨细靡遗、原原本本的把昨天发生的事告诉他,听得他既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不舍和心疼。 “湘湘,你知道吗?原本我该好好打你一顿小的,不过,看在你受惊吓、可怜兮兮的份上,就原谅你一次。”皓宇捧着她的脸蛋,和他的额头相抵。“你这个小丫头,怎么那么单纯呢?伊藤弘彦把你当作他的女朋友了,当然会想和你有进一步的亲密体验。你都二十岁了耶!我和孟婷恋爱到同居那几年,你可是最佳的见证人吧!怎么会什么都没学到呢?”说完,他用鼻尖去磨蹭她的鼻头,溺爱之意溢于言表。“啊?”何湘萍怔怔的望着他。 “别啊了!再啊,蚊子都要飞进去了!”钟皓宇小心翼翼的拨顺她的秀发,“以后记得,别给男人性邀请的暗示,如果你不打算和人家上床的话。” “人家当他是朋友呀!而且他的动作好恶心、好恐怖,他走了以后,我还狠狠的洗了一次澡,几乎洗月兑了一层皮耶!再说,人家真的不知道坐在床沿看一个男人也是性邀请的暗示。”何湘萍一脸的无辜。 “小笨蛋!”钟皓宇笑骂。看来,他们这群男人真把她给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她才以为世上的男人全是小绵羊,殊不知所有的男人都是披着羊皮的狼,而且是大。“下回,你可以去问你婷姊和琪姊是怎么失身于我和晰凡的。” “嘻!”何湘萍偷笑,可是她从婷姊和琪姊那儿听来的版本是他们失身耶! “笑什么?”钟皓宇低下头不解的望着她。 “没有!”她把耳朵贴近他的胸口,倾听他的心跳,却感到一阵慵懒的倦意袭来,原来心情一放松,就又觉得疲倦,不由得打了个呵欠。 “想睡了?”他心疼地看着她的猫熊眼。 “嗯,陪我好不好?”她不想离开他的怀抱。 “不怕我变成大野狼吃掉你?”他张牙舞爪的恐吓她。 “如果真是你的话,我心甘情愿被你吃掉。”何湘萍语焉不详的说。“因为我好爱你,好爱你!” 钟皓宇被她临睡前的告白给震得七荤八素,湘湘爱她?真的吗? 他有些哭笑不得,这妮子什么时候不好挑,偏挑在应周公邀请前,口齿不清的时候“告白”,也不知是真是假,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唉! 抱着心爱已久的佳人躺到床上去,钟皓宇顺手把被子拉过来盖上。这小东西显然把他当成性无能了,看她睡得多熟,浴袍的带子松了也不知道系好,浑圆饱满的双峰呼之欲出,看得他血液逆流,直想喷鼻血;还有那修长无瑕的双腿、柔细女敕白的肌肤,天啊!谁来救救他? 可是,理智和疲累战胜了生理的需要,头才一沾枕,他就累得沉沉睡去,没空去扮吃掉小红帽的大野狼,就只好变柳下惠喽! *** “对不起!”伊藤弘彦向着正襟危坐的何湘萍深深地一鞠躬,充满歉意的说道。 “伊藤先生,请不要这样!”何湘萍很快的阻止了他,她对那件事已经较能释怀了。 “绚子,请你原谅我的冒失,但是我并没有把你当作随便的女孩!真是对不起!”伊藤弘彦看来是彻彻底底的觉悟了。 “如果你拿了把刀杀人,然后再向那个人道歉,你就会没有错了吗?”始终不发一语的钟皓宇,突然声色俱厉的问。“绚子她是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可以任你这般糟蹋后才说声对不起吗?如果传了出去,她要怎么做人?你太可恶了!” “大哥,你别生气嘛!”何湘萍轻声的安抚着钟皓宇,手抓着他握紧拳头的手。 “伊能先生,请同意把令妹嫁给我,我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的!” 耙情他今天是有备而来的,喝!求起婚来了耶! “我不同意!”何湘萍毫不迟疑的拒绝。 “我也不同意,伊藤先生!”钟皓宇好整以暇的坐着,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我是真的喜欢伊能小姐,请成全!”伊藤弘彦的头都点到地板上去了,他实在不了解眼前这男人的来头如何,只见他一双眼睛似笑非笑的瞅着自己,他的脸庞上泛着一抹笑,笑中有种了然于心的意味。 这男人顶多比绚子大不了几岁,但他的眼神、他的笑容、他的气势,都与他的女圭女圭脸不符合,而且这张脸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伊藤弘彦默默地打量着钟皓宇,震慑于他的气势。 “我很抱歉,舍妹的婚事由不得我来决定,需要家父家母同意才能算数。” 钟皓宇放下茶杯,直视着伊藤弘彦——一个有着西化外表、日化内在的男人,他看了就有点讨厌。“所以,我真的很抱歉!” “那么,绚子小姐的意思呢?”伊藤弘彦转向何湘萍。 “伊藤先生,我很抱歉!”深吸了一口气,她继续说下去:“因为我在台湾已经有了喜欢的人了,我也决定要跟他共度一生!” “绚子你……”伊藤弘彦脸上满是受伤的神情。他闯荡情场数年有余,从未尝过败绩,头一次想安定下来却输得好惨,输得莫名其妙。 “那么,就是这样了!绚子,送伊藤先生出去!” 送伊藤弘彦到门边,何湘萍对他深深一鞠躬。 “伊藤先生,我很抱歉辜负了你的一番心意。” 伊藤弘彦没有多说什么,深深的看了钟皓宇一眼,默默的走了;何湘萍颇为无奈的望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是真的喜欢你!”钟皓宇站在她身后轻声地说。“只可惜你不喜欢他!” “那你变成女生去倒追他好了!”何湘萍取笑他。 “算了吧!那种男人!”钟皓宇耸耸肩,走回客厅里,在懒骨头坐下。 收拾桌上的茶杯,何湘萍挑了挑眉,“你看起来好像大病了一场,瘦了不少。这三个月来,你都在干什么?度假度成现在这样子,纵欲过度?” “嗄?”钟皓宇的眉毛全皱成一团,这妮子何时说话变得如此大胆了。 “你不是在南部有个又柔又媚的女朋友?”何湘萍状似漫不经心,其实早已心痛万分,洗着杯子的手正微微的在颤抖着。 “小唯?你在指小唯?”钟皓宇跨进了厨房,从冰箱找出一瓶鲜女乃。 “大概吧!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何湘萍拿了个杯子给他,又指指微波炉,“把牛女乃温热了再喝,别冰冰冷冷的就喝进肚子里。” 突地,一双强而有力的手臂绕在腰际,一股清新、纯男性的气息窜入她鼻息间,她的心剧烈的跳动着,脸庞尽是一片绯红,不敢回头去看身后的人。 “她不是我的女朋友,从来就不是。因为我的心早已经被一个小女孩给迷得团团转,再也没有空闲去理会其他的女人。”钟皓宇在她的耳畔轻声低语,双手紧紧的圈住她的腰,把她困在他的怀中。“那个小女孩现在已经长大,成了一个小女人,我想问问她爱不爱我?愿不愿意陪我这个小老头儿过下半生,消耗她的青春岁月?”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你该说给你的小女人听啊!”何湘萍挣月兑了他的怀抱,步出厨房,逼自己不要去听心碎的声音。 “练习一下喽!你知道的,我就是不擅于说这些甜言蜜语的,你总不希望看到我孤老一生吧?除非你想当老姑婆陪我一辈子?”钟皓宇睨着她。小傻瓜,难道她听不出他说的人正是她吗? 如果可以,我愿意!何湘萍几乎要月兑口而出,但她却没有说出口,只是坐到梳妆台前整理仪容,轻描淡写的说:“这样啊!那你慢慢练习吧!我得去片厂拍一支广告,可能会晚一点回来,饿了就自行觅食,你日文说得那么溜,一定没问题的!” “但我有认路障碍,怎么办?”钟皓宇可怜兮兮的说。 睇睨了他好一会儿,何湘萍叹了口气,不管如何,他都是她的最爱,即使他早已心有所属,但她的心是不会动摇的。何况日本是个陌生的国家,他平时在台湾就不太理会社会的脉动,连路也识不得几条,在日本那岂不跟个瞎子一样?在台湾就不太出门的人,怎么可能到了异国会变得勤快,出去觅食?罢了!罢了!他不迷路,就该感谢神的恩典了,哪里还要他找到餐馆吃饭?不如让他一同到片场去,收工后,两人可以一起去吃饭。 “一起到片场去吧!收工后,我带你去吃饭!”她像施舍了多大的恩惠似的。 “感谢娘娘恩典,小人铭感五内!”钟皓宇诚惶诚恐的样子,把她给逗笑了。 “神经!还不去换衣服?”何湘萍笑骂道,他永远都像个孩子一样,常有出人意表的言语举止。 钟皓宇很快的换上衬衫和西装裤,套上毛衣,一踏出浴室,就看到湘湘正对着他带来的行李皱眉头,便靠过去看看有什么不对。 “你怎么没有一件像样的外套,日本的冬天一旦下过雪就会变得很冷的。” “待会儿去买一件就好了嘛!突发事件,我哪管得了那么多,先过来再说了!”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何湘萍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别这样,我们该出门了,我还得去买件外套。”钟皓宇揽着她的肩走了出去。 看着钟皓宇熟悉的侧脸,何湘萍不知怎么的,竟发现自己不能像以前那般的洒月兑了。他对自己真的变得非常重要,她真的想和他长相厮守;下意识的,她的手紧紧地环住他的腰,很想从此就不要放手。 *** 第5章(2) 春天的脚步悄悄的降临人间,天空也澄明了起来;好一个一年之计在于春。只可惜,春眠不觉晓,此时此刻正有人在拥被高眠哩!完全把窗外明媚的春光、啁啾婉转的鸟鸣视若无物、置若罔闻。 这个徒枉春光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素有“小懒猪”之称的何大小姐湘萍。瞧瞧她,抱着与人同高的史奴比玩偶睡得可甜呢!还有粉蓝色丝被上那两团白色毛球也是同主人一般卯起来睡;听听,那团大毛球还打呼咧! 反正啊!这何大小姐只要逮到机会,就是蜷在被窝里睡,结果,她养的宠物没人陪它们玩,只好跟着她睡,看见了没有?笼子里的黄金鼠夫妇也正在梦周公,真是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宠物! 房门开了,一名妇人提着吸尘器走了进来。她是钟家请来帮佣的林嫂,非常的疼爱何湘萍,老叨念着她这样的睡法是不健康的、人老躺着是不对的……诸如此类的话。不过,湘萍在听到耳朵长茧的同时,也没什么长进就是了。 两团白毛球听到来人的脚步声,都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各自叫了一声又回头睡它们的回笼觉去了。 “好了好了!毛球、毛荳你们该出去了!林嫂要开始打扫房间啦!”林嫂拍拍半睡半醒的狗儿和猫咪,满意地看着它们相偕离开房间。 “接下来,就是这个小懒猪啦!”说着,林嫂掀开被褥、拉开嗓门大喊:“湘湘,你该起床了,太阳都晒到啦!还不快起来!” “唔,不要嘛!人家还要睡啦!”何湘萍抢回被子,又躺下了。 “湘湘!”林嫂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丫头从日本回来后,不是吃就是睡,快成了名副其实的小懒猪。 “怎么了?湘湘还在睡吗?”陈香伶听到了骚动,也探头进来询问。 “是啊!叫都叫不醒。”林嫂莫可奈何的开始打扫工作。 “随便她吧!你尽避打扫就是了!”陈香伶微微一笑,她的小女儿她还会不明白吗?虽不是己出,但两人之间真是比亲生的还亲呢! *** 何湘萍猛打呵欠,一手拿起叉子吃着香喷喷的炒蛋。 “还是妈咪煮的东西好吃!” “丫头,你在日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看你回来以后就老是闷闷的。”陈香伶把温热的牛女乃放在她的面前,心疼地看着乾女儿。 何湘萍吞下嘴里的炒蛋以免被噎着了,然后轻笑起来,轻松的说:“哪有!你多心了啦!妈咪!” “是吗?不许对妈咪说谎!”陈香伶板起了脸孔。 “真的,我在日本过得真的很好!”像在保证什么似的,她认真的说。 陈香伶放柔了脸部线条,小丫头的心思,当妈的人是最明了了。她抚模着湘萍因刚睡醒而蓬乱的头发,轻柔地问:“是不是跟皓宇有关?我听说他最近跟一个叫刘倚帆的新人走得很近,那女孩儿从一开始就倒追他,开放得很,一点也不避嫌,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 “妈咪,大哥有权利挑选他自己的另一半啊,毕竟,孟婷姊都已经再嫁了,大哥为什么不能再娶?”何湘萍试着表现得像个妹妹。 “丫头,别再欺骗自己了,你喜欢皓宇对不对?一句话,妈帮你作主!”陈香伶看穿了她的伪装。 “不要!妈咪!我现在姓钟不姓何,兄妹联姻传出去多可笑;而且大哥对我完全只是兄妹之情,他有他真正喜欢的人。婚姻这种事是不能勉强的。”何湘萍摇头,对她而言,只要皓宇幸福就够了,她自己倒是其次。 “你这个傻丫头,哪有人不为自己着想的?”陈香伶把她搂进怀里。这个皓宇,她得找一天说说他去! *** 随着音乐的节拍,钟皓宇对着镜子跳舞,而舞蹈老师则在旁边指导,修饰他的动作。他们企图把钟皓宇最好的一面在演唱会那天,完全展现在歌迷面前,所以每个人都很投入,都很拼命的在付出。 踏入歌坛这么多年,钟皓宇没有大起大落过,之前也没有尝到红得发紫的滋味,他始终专心的在自己构筑起的音乐园地小心翼翼地耕耘着。近几年,他的音乐事业到达了颠峰,才知道什么叫做红得发紫;但是他仍是谦虚的,没有盛气凌人,没有恃宠而骄。他数年如一日,只做最真的自己。 这一次,他即将举办一场非常盛大的演唱会,以感谢多年来支持他的歌迷,这是一场流行音乐的飨宴,更是众所期待的一场演唱会。 “皓宇,可以了!休息一下吧!”舞蹈老师满意的点头。“你表现得非常出色,以一个初次学舞的人来说,你非常的有天分。” 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和水壶,钟皓宇席地而坐;汗水布满他的脸上、身上,湿透了他的衣服。他喝了一大口的水,随意的用毛巾抹汗,脸上尽是成功的喜悦。 “皓宇,先去冲个澡,换件衣服,我们还得到录音室练唱哩!”小p提醒他。 “我休息一下就走,有点头晕!”钟皓宇虚弱而勉强的笑了笑。 “真的?”小p连忙伸手过来探他的额头,冰冷冰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大概太累了,不碍事的,你用不着用那种眼光看我,好像我得了绝症一样!” 钟皓宇勉强的站起身,一阵晕眩袭来,让他一个不稳、倒了下去。 “皓宇!”小p连忙扶住他,“我送你到医院看看,你这样子不行,演唱会再重要都不会比你的身体重要。” 折腾了一阵后,钟皓宇又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打点滴。理由是操劳过度加上营养不足,被医生嘱咐需要好好的休息一天。 另一方面,在钟家—— 何湘萍正拿着钟皓宇所给的演唱会入场券,考虑着到底要不要去。听说皓宇的特别佳宾邀请了刘倚帆,她实在不愿意见到他们卿卿我我的样子,可是不去又显得有点太小家子气。更何况,爹地妈咪也要去呢!她不去好像很奇怪耶!想想,还真是满烦的! 一个小东西碰了碰她小腿肚,何湘萍抱起肥嘟嘟的小狈毛球,心不在焉的说道:“毛球,我该怎么办?妈咪该不该去参加爹地的演唱会?我真的好烦好烦!” “喵——”小猫毛荳也凑了过来,偎在湘萍的身边。 “唉——”长长的一声叹息逸出她的唇瓣,最近不知为什么总是长吁短叹的,心乱如麻,像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望向窗外盛开的玫瑰,她的心中下了重大的决定,娇俏的容颜绽出了如花的笑容,心情也开朗了起来。 *** 在钟皓宇的演唱会现场,此时有一堆人正忙成了一团,布置舞台、架设灯光、装置音响的,数不清的人正忙碌着,为明天晚上即将登场的演唱会做最后的努力。钟皓宇坐在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看着一切,心思却飞向遥远的地方。 不知道她明天会不会来?如果她没有来的话,他该怎么办?小p有没有把票亲自交给她?太多的问号在他的脑海中浮现,搅得他心烦意乱,没有心思把接下来的彩排工作放在心上。 一罐温热的鸡精送到眼前,钟皓宇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看到刘倚帆正在对他微笑。 “钟老师,这鸡精给你补补,你的气色似乎不太好。” “哦!放着吧!我现在没胃口!”钟皓宇冷淡的说。 “皓宇,准备彩排喽!”台上有个人喊道,那是唱片公司老板龚君辰。 “好!我来了!”钟皓宇从椅子上跃起,三步并作两步的跨上台去。 灯光亮起,钟皓宇坐在一架钢琴后,轻轻的弹奏起他所创作的歌曲串连起来的组曲;有的温柔、有的热情、快板的、慢板的、爵士的、古典的,全在他的指尖下化为跳动的音符,回响在每个角落,如同飞翔的鸟儿般的自在。 站在观众席后方的角落里,何湘萍看着在台上进行彩排工作的钟皓宇,一股湿润的热气浮上眼眶,她强忍住那份悸动,转身出去,没人发现她曾经来过。 *** 钟皓宇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踏上舞台。终于到了这一天,近三个月不眠不休、马不停蹄的付出,将在这一天回收,是成是败全在这三个多小时中。 “各位晚安,我是钟皓宇。”他微微一笑,听着观众席上响起如雷的掌声,“欢迎你们来分享我的音乐、我的创作、我的最爱。” 聚光灯投射在他的身上,他卖力的在灯光下表演,没有一刻是冷场的。他的音乐、他的舞蹈、他的妙语如珠全都像魔法般紧紧扣住了观众的心,每个人都很期待下一刻,他将带给他们什么样的惊喜。 坐在贵宾席上的何湘萍,泪眼模糊的看着钟皓宇的表演,他多年来的成果全在这三个多小时中完全表现出来,让她彷佛回到以前,看着皓宇哥哥在灯下创作的神情。在他失败时,关起门来沉思,一次又一次和爹地的冲突;一切又活生生的回到眼前,鲜活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一样。 “我在歌坛这么多年,音乐这条路我走得并不顺利,一路跌跌撞撞,跌得自己都灰心,撞得朋友也暗暗着急。当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个不适合做流行音乐的人,其中包括我自己的时候,有一个人,她始终支持着我,陪我走这条音乐路。”钟皓宇坐在钢琴后,一袭纯白的西装把他衬得如王子般的俊美,用他那彷佛能慑人心魄的男中音柔柔地说着。 “当我的父亲执意我该学着管理他的事业时,她去求我的父亲给我机会,直至今日,我仍可以想起她小小的身子跪在我父亲面前的样子。”他闭了闭眼睛,彷佛陷入了回忆中。“你们想知道她是谁吗?她对我非常的重要,也是我的最爱。在这里,我要送给她有一首歌。” “『我真的只要你爱我』,这首歌不是我的创作,但它诉尽我的情衷,我要把它送给我的爱人——何湘萍小姐!” 倏地,所有的人都惊诧的把目光放在聚光灯的新目标——一脸惊愕的何湘萍。 钟皓宇走到她面前,牵着她的手走上舞台,一束象征爱情的玫瑰由工作人员手上交到他手上,再由他送给何湘萍。音乐声轻轻的响起,钟皓宇搂着她的纤腰,望着她深情地唱出: 哦你在怕什么你在顾虑些什么 承诺的话你从不肯说 是否你不愿流露是否你仍有疑惑 但是我心中有难掩的失落 ………… 曲终人散,所有人都对钟皓宇今夜浪漫、大胆的表白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谁都知道何湘萍曾是他绯闻中的女主角,而当时他还矢口的否认;怎么会在数月之后,有着天旋地转的改变?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问当事人吧!也只有他们才会知道。 而爱情就是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谁也不能说个准,未来还长得很呢! 第6章(1) 午后,一场雷阵雨洗去了台北盆地的燠热,污浊的空气历经雨水的洗涤,顿时也有种清新的感觉,阳光似乎也比往常来得明亮。 此时的“喋喋不休”,有人正泡上一壶桂花茶,让甜蜜的香气弥漫一室;再看看室内,雅致的装潢、独特的电话收藏,总让人流连忘返。 程映蓁为店里的每一位客人斟上一杯刚沏上的桂花茶,亲切的招呼着每位偷得浮生半日闲,前来喝杯咖啡、吃点点心、看本书的朋友。 程映蓁是这家咖啡厅老板的宝贝女儿,有着一张稚气、圆圆的女圭女圭脸,以及清秀的五官,称不上漂亮,眉目之间甚至有些固执。她总穿着一条牛仔裤、一件又宽又大的t恤,永远和端庄娴淑这四个字连不上;既非大家闺秀,也不是小家碧玉,个性又呛又辣,总是不懂得转弯,是个坚持“我就是我”的新新人类。 吧台后,站着一个扎着长辫子的漂亮女孩;精致的五官、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正专注的看着咖啡壶里的变化。 那女孩叫何湘萍,是目前台湾、日本两地炙手可热的广告明星。她在日本的艺名叫伊能绚子,如今名气可是愈来愈响亮了。和映蓁是好朋友的她,最喜欢到“喋喋不休”来帮忙,她最擅长煮咖啡和烤酥皮蛋糕,常常是“一家烤蛋糕,万家流口水”。每次蛋糕一出炉,就热腾腾的被买走,动作慢的只好请等下一炉吧!比拍广告还有成就感。 “小蓁,这桂花茶还挺好喝的,教我怎么泡好不好?”啜了口金黄的桂花茶,何湘萍充满期待的说道。 “好啊!待会儿就教你。”程映蓁说着,将冰咖啡送了出去。 何湘萍兴匆匆地从架上拿出一个标着“桂花”的密封罐,里头放着干燥后略带金黄的小花,罐盖一打开,香味扑鼻而来,特殊的香气很有秋夜的味道,令人闻之觉得神清气爽。 何湘萍取来一人份的冲茶组,将一切准备妥当后,就等映蓁回头来教她。 “其实泡桂花茶没什么诀窍,首先就是先温壶,然后放入花茶,就这样一瓢,可以随自己喜好增减分量。”程映蓁边说边示范。 “冲入热水,不要滚得很烫那种,大约八十五度左右即可,像泡老人茶,懂不懂?”她看了眼一脸求知欲的湘萍。 “我懂了!”何湘萍猛点头。 “冲了热开水后,就盖上盖子,等入味后再倒出来,看是要喝热的还是冰的,随个人喜好;也可以加糖或蜂蜜。”程映蓁指指糖罐和蜂蜜罐。 “挺简单的嘛!”何湘萍恍然大悟。 “是很简单,只要稍稍注意小细节,任何事都是很简单的。”映蓁收拾着东西。 映蓁的爸妈去度他们迟来的蜜月旅行了,他们说要随兴所至的去玩,走到哪里玩到哪里,等玩到过瘾了才回来。由他们寄回来的明信片看来,这对宝贝夫妻去了目前是冬天的澳洲,不知道他们看到企鹅没有?天寒地冻的,真是令人替他们夫妻俩操心。 程映蓁掏出父母寄自日本的“电子鸡”。据说,前一阵子这玩意儿在日本造成一片疯狂的景象,还有人为它废寝忘食,甚至于自杀。她玩了几天,并不觉得它有趣,倒是因为觉得都养了那么大了,让它死掉太可怜,所以才继续玩下去。 “你养的鸡挺乖的嘛!不太吵人,都自己在玩。”何湘萍看了看液晶萤幕上跳动的鸡。 “什么乖?是懒!你见过整天都是这副德行的鸡吗?”程映蓁不以为然地说。 “这样才好啊!不然累死你都会。整天吃喝拉撒睡,还得陪它玩游戏,烦都烦死了!”湘萍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你养过啊?这么了解!”映蓁眼睛一亮,也许可以……嘿!嘿! “对……”湘萍突觉有异,连忙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呀!”映蓁尽量装出无辜的表情,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你可不能把它交给我照顾喔,我没空打理它。”湘萍连忙拒绝,“再过不久,我就要进录音间了,帮你养这玩意儿,凡哥和宇哥会把我念到耳朵长茧的!” “那怎么办?”程映蓁一心想摆月兑这个不及巴掌大的小玩具。 何湘萍转了转水灵的眼眸,蓦地大叫:“我知道有个人一定可以帮你。” “我也知道了!”程映蓁说道。 “是不是……”湘萍和映蓁对望了一眼。 “宗陵!”两人异口同声的月兑口而出。 “哇!我们默契越来越好了!”程映蓁开心的立即拿起电话。 “你干嘛?”何湘萍抢下话筒。 “打电话给宗陵喽!”程映蓁不解的望着她。 何湘萍挂上电话,经验老道的说:“你这样不行啦!那宗陵不就知道你迫不及待的想把这烫手山芋丢给他了吗?” “那要怎么办?” “等宗陵来的时候,再对他说你有多么的忙碌,忙到无法照顾你爸妈从日本寄来的电子鸡,然后再长吁短叹的说,你的电子鸡快死掉了……诸如此类的话,你懂了吧?”何湘萍开始面授机宜,“这一招叫『请君入瓮』,百试不爽哦!” “你一定用过这招对不对?”面对洋洋得意的湘萍,程映蓁有种感觉,这个女人一定用过这招,而那个倒霉鬼绝对是钟皓宇——她的未婚夫兼工作伙伴。 何湘萍笑而不答,她怎么可以告诉映蓁,她就是用这招把她的电子鸡丢给皓宇照顾的呢? 虽然湘萍不说,但映蓁可是心知肚明,湘萍肚子里安什么坏心眼儿,跟她是姊妹淘的自己还不了解吗?只是可怜了其他人,尤其是她那命苦的未婚夫钟皓宇。 钟皓宇可是声名远播的唱片制作人兼歌手,但一回到家里……唉!地位便一落千丈,比他们家的猫咪还不如,真是可怜、可叹、可悲哪! 而另一边,正在开罐头准备喂食猫咪的钟皓宇顿时觉得耳朵奇痒无比,手一停顿想掏掏耳朵,猫咪即不悦的喵喵叫着,还张牙舞爪地威胁他。 “皓宇,你的猫怎么那么凶啊?”端着杯子进厨房倒水的陈思安疑惑地看着心满意足的吃着鲔鱼罐头,连头都不曾抬一下的猫咪。“刚刚我听见它叫得好凶。” “思安,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在这屋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地位都比皓宇高。”徐晰凡踱了进来,打开冰箱取出一瓶啤酒。“这个就是身为『居家男人』的悲哀,咱们这种快乐的单身汉是体会不来的。” 徐晰凡拉开拉环,咕噜咕噜的灌着啤酒,慢慢地退出厨房。所谓“君子远庖厨”,他呢,是不会待在厨房超过十分钟的,留下来的那两个都是可怜虫,一个已经沦陷,一个即将沦陷,反正两个是半斤八两,就把厨房让给他们吧! 钟皓宇拿出一包零食递给陈思安,他拒绝后,皓宇又把它放回原位,从冰箱取出可乐,在餐桌旁坐了下来。他有些无奈的看着好友:“我啊!这下子是躲避不了晰凡的耻笑了。”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等他和薇琪的事有结果时,你也可以耻笑他。到时候,看谁笑谁!”陈思安笑道。 “好一个周瑜打黄盖!”钟皓宇发现这词用得真妙,婚姻不正是许多的你情我愿吗?“原来,你比我还早一步洞悉婚姻的道理呢!” “这是旁观着清。”他微微一笑。 “对了,思安,你的事打算怎么办?”突然间,皓宇想起了思安困扰已久的问题。 身为陈氏家族的老么,思安原本是不需要担忧到任何关于继承的问题,因为他上有三位兄姊足以担当大任,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谁晓得,陈家老大陈思华大概嫌弃办公室的日子太没趣了,竟跑去当起了情报人员兼警察;呃,正职是警察,情报员是副业。老二陈思德打一开始就非乖乖牌,老早就离家远去了,一年难得回来几次。老三嘛!是稍具名气的女设计师,自然不可能放下一切嘛!用头发想就知道啦! 而排行最末的思安,自小就有卓越的组织领导能力。 大学时,还被推选为“学生活动中心总干事”外加“企业管理学系系学会会长”;因此,陈氏企业的接班人自然非他莫属,一点也不必考虑。 炳佛大学博士的学位,使他的地位更有如磐石般不易撼动,而且连说no的权利也被剥夺掉。于是乎,他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成了陈氏企业的“副总裁”,而升迁的日子也指日可待,只要他们找到新一任的“副总裁”,那思安上下班的识别证,只消用立可白往那“副”字一涂,便可当场升级。 其实,思安是不在乎他接管家族企业的问题,比较在乎的是,即将伴随而来的婚姻问题,没完没了的逼婚行动快把他给逼疯了,让他有时真恨不得马上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拖!能拖多久就多久,放心好了,我已经想好因应之道了。”思安老神在在。 “真那么有把握?”钟皓宇不放心的问。 陈思安的婚姻大事一直是众所注目的焦点;集英俊、智慧、金钱于一身的他,真的是令男人嫉妒、女人爱慕,不少名媛淑女皆拜倒于他的裤脚之下,身旁向来不乏美女相随。但年近三十的他,从没听说过为谁守候,似乎也没有人可以锁住他的心。 陈思安气定神闲的啜了口温水,反正他心中早已有谱,管别人怎么说,只要他想娶的人别跑掉,一切都好办。 “思安,你觉得什么地方适合拍皓宇这次的封面?”忽地,徐晰凡抱着笔记本晃了进来。 “你问我这干嘛?”陈思安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我在考虑『喋喋不休』,你觉得如何?”徐晰凡提议道。 “也是可以。”陈思安无所谓的耸耸肩。 “那就敲定『喋喋不休』了。”徐晰凡又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你们公司的总监也兼任企宣部工作人员啦?这不是薇琪的工作?”陈思安双手抱胸问道。 钟皓宇咧嘴一笑,摊摊手,“你没发现吗?他和我其实是半斤八两。” “嗯!”陈思安颇有同感的猛点头。 “说到『喋喋不休』,你知不知道店里的大概布置?”钟皓宇担心拍摄封面的工作会出错。 “了若指掌,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漏自己的气,说什么也会拍出令大家都满意的照片。”陈思安信心十足的保证。 钟皓宇这一次的唱片封面,为了要有新的感觉,因此决定交由思安拍摄,而非专业摄影师。看在和皓宇是多年好友的份上,思安义不容辞的接下了这份工作。 拍人像照说来容易可是做来难,怎么利用快门和镜头去捕捉一个人最美的神韵,是非常高深的学问,尤其是像钟皓宇这样的公众人物,有他一定的大众形象,如何突破、创新又能符合大众的胃口,更是一项考验。 陈思安突然觉得压力很大,虽说相机一直未曾离开过他的生活,但他总觉得那种初学者的生涩和惶恐的感觉又重新在心中升起。 *** 名歌手钟皓宇正在“喋喋不休”咖啡厅内拍摄宣传照,数不清的工作人员在现场来来去去,看得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程映蓁眼花撩乱。 “拍个照有必要如此劳师动众吗?”程映蓁怀疑的问一直坐在她身边的人。 “本来是没有必要,但因为光线不足,所以才要架灯。”身边是个男人,说话的声音满好听的。 “可惜是个阴雨天,如果是大晴天,拍起来肯定很有味道!”程映蓁看了一眼外头灰蒙蒙的天气。 “但光线不足的问题,可以用灯光来补足啊!而且效果不会比自然光差。”男人一副专业的口吻。 “你好专业喔!你是今天的摄影师?”程映蓁问道,她的眼睛自始至终都跟着场内的工作人员转,不曾回头。 “对!” 陈思安有点好笑的看着“曾经”是他学生的程映蓁,这女孩打一开始就不曾正眼看过他一眼,实在是有损他男性的自尊,让他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变得“不忍卒睹”了? “嗯!”程映蓁应了一声,转过头来,打算看清这位摄影师的长相。这不看还好,一看之下,她大惊失色地叫:“哇!是你?” “对!好久不见!”陈思安促狭地笑着。 “陈氏企业倒闭了吗?”程映蓁一本正经的问。 “没有啊!”陈思安忍不住皱起眉头,这丫头的脑袋瓜里不知又在打什么馊主意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你干嘛来赚这种蝇头小利?不是混不下去,不然是什么?”程映蓁振振有辞。 “小蓁,你……”陈思安又好气又好笑,她的脾气还是一点也没变。 “老大,如果缺钱用可以告诉我,小妹我倒是小有积蓄可以借你周转周转,犯不着这么辛苦嘛!”她拍拍陈思安的肩膀,忍不住像在学校时一样损他一下。 她前辈子大概和陈思安犯冲,原本应该是大众情人的他,偏偏不投她的缘。 在他于学校兼课的那一年,每次看到他,她就像是起荨麻疹般的过敏,只好躲他远远的。 可是也不知道是哪里不对,他老爱指桑骂槐的损她两句,激得她又气又好笑,只得乖乖的回去上他的课。荨麻疹没了踪影,她还很期待能跟他唇枪舌剑的战上几回合呢! 等到他一年的兼课时间到期,离开学校后,她突然发现没了这家伙还满无趣的,甚至有点怀念他的伶牙俐齿。 陈思安摇了摇头,拍拍她的头,笑说:“你还是没变。” “可是你变了。”程映蓁敏感地发现他和在学校时不太一样了。 “以前那是逗你的。”陈思安想起过去,暗自也觉得疯狂。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真的很贼?”沉思了一下,程映蓁正色的看着陈思安。 “没有!”陈思安微笑,“你是第一个,应该也是最后一个。” “你为什么会来帮钟大哥拍照?”程映蓁想知道最初问题的答案。 “我和皓宇是好朋友,他要我帮忙,我就来了。”陈思安道。 “哦——”拉了好长的一声,程映蓁才慢吞吞的接下去说:“这样子呀!我还以为你搞垮了陈氏企业呢!真令人失望。” 陈思安真是哭笑不得,拐了好几弯,这小妮子还是想在口头上占他便宜。看来,他是自作孽不可活呀! 当初,他在言语上所占过的便宜,恐怕她是会加倍的回报给他了。 唉!罢了!谁教当年他要惹她大小姐不顺眼呢?否则现在也不需怕她了! *** 第6章(2) 在程映蓁的印象中,陈思安在做任何事情的时候,似乎都是全心全意投入的,不管是上课、带社团,还是现在的摄影工作。 只见他拿着相机满场飞,不停地按着快门,把钟皓宇的一举一动全收进镜头中。 一袭宽松、麻质的针织上衣,一条黑色的长裤,在这个临时摄影棚中,陈思安比钟皓宇来得抢眼,尤其是他高举相机的那一刻,那种专注的神情所散发出来的光芒远远超过钟皓宇所散发出的明星风采。有人说认真的女人最美丽,其实认真的男人也是充满了魅力与风采,不容旁人小觑。 程映蓁将冰过的花果茶分给休息中的工作人员,心想陈思安在学校时之所以能广受欢迎,他那种凡事专心一致的态度可能也是原因之一吧! “喝杯茶吧!钟大哥。”程映蓁把纸杯交给正在补妆中的钟皓宇。 “谢谢!我闻到酸酸甜甜的味道,是花果茶对不对?”钟皓宇赶紧接过杯子。 “答对了!”程映蓁也倒了杯给化妆师,“不过没有奖品。” “啊!好可惜。”钟皓宇装出失望的神情。 “那纸杯送你当奖品好了。”说着,她走向正在卸底片的陈思安。 “他那一杯可以给我。”钟皓宇见她倒了一杯放在桌上,连忙跑来端走,“他是属鱼的,不喝水以外的饮料;给他这个,他是不会喝的。” “别理他!”陈思安抬起头瞟了钟皓宇一眼,才转向映蓁说:“帮我倒一杯吧!”程映蓁点点头,倒了一杯给他。 钟皓宇有些怀疑的看着陈思安,好奇地问:“怪了!你不是不喝饮料的吗?” “你知道什么叫入境随俗吗?”陈思安头也不抬的反问。 “嗯!有道理。”钟皓宇又回到他的位子。 在一旁,前来观看进度的唱片公司企宣部工作人员接过程映蓁端给他的饮料,有些不解的说:“他们一个是猴子,一个是狗,怎么能够凑在一起还相安无事?” “你有没有看过马戏团?”程映蓁促狭的反问。 “有啊!” “马戏团里的动物不也都相安无事?” 映蓁说完,对着脸上充满惊讶的工作人员无奈地点点头,然后默默的走了开去。 可怜的家伙!程映蓁心想这个人一定是很不了解钟皓宇和陈思安才会这样说。 其实,他们哪里是狗和猴子,根本就是两只猴子凑到一块儿。 拍摄的工作很顺利的进行着,徐晰凡也跑来探班。 “晚上我请你们吃饭,谁也不准缺席!”拍摄工作结束后,徐晰凡对着窝在角落的钟皓宇和陈思安说道。 “你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慷慨了?”陈思安把卸下的镜头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嘴里漫不经心的问:“中了统一发票第一特奖?还是签中了六合彩?或者昨天打牌赢了?” “难得一次请客,你也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徐晰凡不以为忤,似真似假的抱怨。 “你除了我们以外,还找了谁?”钟皓宇把换下的打歌服交给站在一旁的助理小p。 “湘湘、薇琪,还有小蓁。”徐晰凡答道。 “小蓁?”钟皓宇四下张望着,“她不是先回去了?” “我打电话给她了。”徐晰凡拉了张椅子坐下,“她爸妈出国补度蜜月,她一个人吃住,怪可怜的!我看她近来气色似乎不太好,所以找她一起去打打牙祭。” “也难为她了。”钟皓宇颇有同感,“蜡烛两头烧,她又要照顾店里又要上课,一个女孩子实在是吃不消。” “所以我才同意让湘湘来帮她呀!”徐晰凡把湘萍视为公司本年度的强打,原本不打算让她曝光的,但眼看着他们的好朋友两地奔波实在是于心不忍,所以才勉强同意。 他印象中的程映蓁一向都是精力充沛的样子,不管做什么都精神奕奕,但今天再见到她,似乎已失去了原有的活力,总是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看工作人员在她心爱的咖啡厅里走来走去,偶尔才会起身送茶水和点心。 这一切全都看在他们的眼底,也难怪徐晰凡会担心她。 以往,那张灿烂明亮的笑脸几乎已经快变成程映蓁的招牌了。她不像现在的新新人类一样爱耍酷,却很有自己的风格,活得像自己。除了可以一手打理“喋喋不休”,她的功课更是顶呱呱。 她是那种看来就不属于楚楚可怜型的女孩,虽然个子小小的,像豆荚一样的身材,却有绝对的自主和独立,不管任何的困难,她都可以悍然面对。她不是一朵小花,而是一株生命力旺盛的小草,这样的女孩除了令人敬佩外,更让他人关切与心疼。 *** 程映蓁拉开大门,一眼就看到一部极眼熟的“别克”轿车。流线型的灰色车身曾经吸引她驻足欣赏了老半天,舍不得离去。 后来,她才知道它是陈思安最钟爱的车。它优良的驾控性能,使这个原来可以买部百万级高档房车的公子爷独独钟情于它。 程映蓁敲敲车窗,车门很快的打开来。只见车子的主人正对着她微笑,那张堪称“倾国倾城”的俊脸,居然使她的心不由自主的漏跳了一拍。 “不是钟大哥要过来的吗?”程映蓁想起稍早徐晰凡打来的电话。 “他的那部ㄅㄨㄅㄨ进场维修去了,我看它大概就快要寿终正寝了。”陈思安实在觉得好笑,钟皓宇那部用来代步的老爷车,竟被湘湘那丫头帮他取了个名字叫“ㄅㄨㄅㄨ”!? “小p的车都比『ㄅㄨㄅㄨ』来得正点。”程映蓁素闻ㄅㄨㄅㄨ年事已高,大有告老还乡的可能。 “你也知道『ㄅㄨㄅㄨ』?”陈思安握着方向盘,眼睛看着前方。 “当然,一部叫做『ㄅㄨㄅㄨ』的车,谁不印象深刻?”程映蓁憋住笑。 “你知道吗?钟皓宇已经被他未婚妻吃得死死的了。”陈思安让车子流畅的转进一条巷子。 “他是那种家庭观念很重的男人,我觉得与其说他是被湘湘吃得死死的,倒不如说他疼爱湘湘、纵容湘湘!”程映蓁另有见解。 “嗯!这说法不错。”陈思安在一家日本料理餐厅的门前停下。 下了车后,陈思安领着程映蓁走进餐厅,服务生很快的跑来带路,带他们来到一间包厢前,拉开纸门请他们进去。 里面四个人见到他们来了,很快的挪出位置来,徐晰凡并吩咐服务生上菜。 “你们动作还真快,才到没多久就已经点好菜了。”陈思安月兑下灰色的针织外套。 “错!早在订位时就点了。”徐晰凡更正他,“反正咱们几个人的口味,我早模熟了。” 这时纸门被拉开,几位穿着和服的服务生轮流送菜上桌。 “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凡哥,你果然是美食专家。”何湘萍在日本待过一阵子,知道桌上这些菜看似平凡,却是道地的日本名菜。 “快动手吧!别光对着食物流口水。”徐晰凡招呼着他的客人们。 细心的陈思安看到映蓁面有难色的看着满桌的海鲜料理,关心的低声问道:“怎么不吃?不合你的胃口吗?” “不是!”程映蓁摇头,“我以前吃海鲜会过敏,我怕吃这些东西会受不了。” “以前曾经过敏?”陈思安觉得有些麻烦,若真会过敏的话,海鲜是碰不得的。 “嗯。”她点点头。 “那你最近还有再过敏吗?”陈思安又问。 她想了想摇摇头,“前一阵子被同学骗去吃过一次虾子,倒是没有事。” “那就试试吧!说不定已经不会过敏了呢!”陈思安拿起筷子夹起一些炸蚵放在她的碟子中,“这个是炸蚵,味道不错哦!你试试看。” 程映蓁听了也跃跃欲试,她夹起一只炸得金黄的蚵,沾上椒盐放进嘴里;酥脆中带着鲜软感觉的炸蚵,口感不坏。 “好吃吗?”陈思安细心地问。 “好吃!”她只希望这不会让她过敏就行了。 “那再吃这个吧!这是鲑鱼子,很营养的。”陈思安又拿了一些橙红的鲑鱼子给她。 “嗯,这好像在吃鱼肝油喔!好腥。”在被芥末呛得眼泪、鼻水直流的同时,程映蓁忍不住说道。 “来!”陈思安体贴地递上纸巾。 除了薇琪,坐在一旁的其他三人皆意味深长的看着这一幕;陈思安的万般体贴,以及映蓁对陈思安的那种依赖,他们全都看在眼底。他们心里同时浮现一个想法,莫非他们俩被邱比特盯上了? 三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认为顽皮的邱比特一定看上他们了,不过这两人看起来倒是挺登对的。 看来,这世上又要多一对欢喜冤家了!三个人有志一同的想道。 薇琪扯扯徐晰凡的衣服,低声的问:“晰凡,你觉得他们两个是不是有问题?”徐晰凡看了她一眼,“你说呢?” 登时,除了三人外又加入了一张赞成票,四个人同时用着异常暧昧的眼神看着浑然不觉的陈思安和程映蓁。 晚餐过后,陈思安尽责的将程映蓁送返家门,然后拿出一张名片,在背后写上他的行动电话、家里电话及呼叫器号码递给她。 “这要做什么?”程映蓁看着上头的三排数字,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万一你半夜过敏起疹子才求救有门啊!不然,三更半夜的,谁送你挂急诊?”陈思安拍拍她的头。 “喔!”她懂了。 “好了,你快上去吧!”他看了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不早了。 “谢谢你,晚安!”程映蓁掏出大门的钥匙。 “你自己要小心一点,晚安!”陈思安仍不放心的吩咐着。 “我会的!”她说完轻掩上门,喀的一声,将门上了锁。不知为何,她之前与陈思安的那种针锋相对,似乎已经在无形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心中所浮现的另一种特殊感觉。 陈思安待在原地,点了一根烟,倚靠在车边,抬起头耐心地等待着,计算着时间的消逝,看到三楼的窗口亮起了灯光,他才放心的驱车离去。他会心一笑,看来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有点改善,这对他来说,是好的开始。 第7章(1) 程映蓁觉得她忙得快要累死了,既要做这又要忙那,真恨不得自己也可以有分身。 湘萍今天得进录音间配唱,所以不能来帮忙,而爸妈又转往他处去旅行,大概又要延迟回来的时间。在这种时候,她偏又找不到帮手。 门上的牛铃发出铃当的响声,程映蓁无力地申吟一声,但她仍然很尽责的堆着笑容喊道:“欢迎光临!” “哈罗!我是来应征临时工读生的。”进来的人是陈思安,最近他常来这儿帮忙。 “你又跷班了哦!”程映蓁把他月兑下的西装拿去挂好,把公事包也摆好。 “可不可以麻烦你?”陈思安指着围裙上的带子。 程映蓁帮他把围裙系好,看着他很快的把未送出去的点心送上。看他面对顾客的抱怨,一再的道歉、赔不是,那必恭必敬的模样让人很难将他和那个运筹帷幄的企业副总裁联想在一起。 陈思安端着托盘,把煮好的咖啡一杯杯送出去。看着他这个高级钟点工读生,程映蓁不觉莞尔,虽然觉得不太妥当,可是看他似乎颇乐在其中的,不是吗? “累了吗?”送完最后一杯咖啡,陈思安回到吧台时,只见她神情疲惫的瘫在椅子上。 “有一点。”程映蓁已经累得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了。 “那你休息一下好了,有客人进来,我再叫你。”陈思安为她捶了捶酸疼的肩膀。 “没关系,你自己也累了。”程映蓁勉强的笑了笑。 陈思安的眼角余光瞄到一个尚未开封的饭盒,他把饭盒拿了过来,有些不悦地问:“你还没吃中饭?” 那是她还没动到筷子的排骨饭便当,“便当送来之后,我就一直忙个没完,根本没机会吃。” “那你现在吃一点吧!”陈思安有些心疼,“热一热应该还可以吃。” “也好!我已经忙到忘记肚子饿了。”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我去后头帮你热一热,这边先交给你了。”陈思安从一道暗门走进后面的厨房。 没多久,排骨饭的香气飘了出来。这一刻,程映蓁突然觉得自己好辛福,总是在最需要帮忙的时候,有一些人来帮她。 一开始有湘湘,湘湘没空,陈思安就来了。虽然陈思安是个门外汉,但他把服务生的角色扮演得很好,总是帮她到打烊后还送她回家。 以前他在学校教课时,因为她很不喜欢他,所以对他非常的不客气,可他却不曾放在心上;虽然常会和她斗嘴,不过他对她似乎没有任何的不满。这一点,从最近两人再遇上,重新有了接触之后的相处情形可以得到证实。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最近实在忙坏了,所以她觉得自己对他开始产生了依赖。只要他一天没到“喋喋不休”来,她便心神不宁,担心他是不是出事了;一旦他来了电话交代行踪,她心上的大石才会落了下来,又开始怀疑是什么事情绊住了他。 程映蓁觉得自己太不可理喻了。以前他在学校兼课时,她恨不得天天都别看到他,以免戕害她可怜的眼睛;而现在她却渴望他分秒都能陪伴着自己。以前她觉得他的笑容可憎,现在则希望他能多对她笑,因为他的笑给她一种被疼惜的幸福感觉。 陈思安端着热腾腾的便当出现,把纸巾垫在台子上,催促着:“快趁热吃,你一定是饿过头了才不知道饿。” 程映蓁扒了几口饭,这才觉得肚子饿得有点难受。不过她倒也没空再胡思乱想,立即大快朵颐、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吗?”陈思安看她啃着重新处理过的排骨。 “好吃!你吃吃看。”程映蓁很自然的把排骨凑上。 陈思安咬了一口,觉得味道不差,就是咸了一点,他立即为她倒了杯水。 吃饱喝足的程映蓁终于恢复了活力,开始清洗满满一水槽的待洗杯盘, 陈思安则在一旁拿着抹布擦乾水气,并将它们归回原位。 “陈哥,你以后一定和钟大哥一样是个好丈夫,嫁给你的女孩很有福气哦!”程映蓁擦拭着吧台说。 “怎么样?打不打算应征?”陈思安半开玩笑的问道。 程映蓁停下手上的工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然后惋惜的叹了口气说:“我是很想,可是我不能。” “为什么?”他深表不解。 “因为我不想啊!”程映蓁假意的叹了口气。 “?”他更不明白了。 “人家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你既然担任过我的老师,那么就可以称之为父,如果我嫁给你,不就是?”她随口瞎掰。 “那好吧!”陈思安的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眼睛闪烁狡黠的光芒。 “从今以后,你不能再叫我陈哥。” “为什么?”难不成要她直呼名讳? “你自己说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所以,请你以后叫我一声『爸爸』!”陈思安说完,便准备逃离现场,可惜他动作不够快,背上还是挨了一记拳头。 这两个人加起来快五十岁有了,但玩起来仍像是小孩子。尤其是陈思安,都年近三十了,还和程映蓁玩闹在一起,真是一点形象也没有,还引起店里客人的侧目。 *** 从士林夜市打道回府,程映蓁直盯着她今晚的“战利品”——两条金鱼。 陈思安拎着新买的金鱼缸和打气设备走在映蓁身后,这是他打赌输给她的,没想到她真的能用那种纸糊的捞网捞到金鱼,小看了她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而等在程映蓁家门口的游宗陵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眼睛所见到的。才几天的光景而已,之前那个脾气呛得要命的程映蓁,此刻居然兴奋得像个小孩,女圭女圭脸泛起苹果般红润的色泽,笑容柔和了她固执的五官。更不可思议的是,她竟然可以和陈思安相安无事的处在一起,两人还一副很要好的样子。他一直以为,如果再让映蓁见到了陈思安,她会像猫儿见着老鼠一样扑上去,一口咬死他。 看来时间果然可以使人忘记一切,从程映蓁对陈思安的态度可以获得有力的证明。 “小蓁!”游宗陵在他们进门前,喊住了他们。 “宗陵,你回来了呀!”程映蓁听说他去了一趟南部。 “对!”游宗陵微笑地转向陈思安:“陈哥,好久不见!”他伸出了右手。 “好久不见,最近『人文社』的活动很多吗?”陈思安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手。 “还好,有空欢迎陈哥再回来指导我们。”身为“人文社”社长,游宗陵很希望陈思安有机会能再回学校指导他们。 “好啊!没问题。”陈思安也很乐于帮忙。只是要等到他有空似乎比较难。 “我看,你得和他的秘书先约好时间。”程映蓁插嘴。 “小蓁!”陈思安敲了她一记爆栗。 程映蓁也不甘示弱的回他一拳。 看着两人从在学校时的唇枪舌剑到现在的动手动脚,游宗陵不禁觉得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已经有了变化。 “宗陵,你来找我有事?”程映蓁找回她的发言权。 “我来还你cd的,还有,我带了些东西来给你。”游宗陵把拎在手上的袋子递给她。 “谢谢!你要不要上来?陈哥要帮我装金鱼缸。”一想到她的金鱼缸,映蓁显得开心极了。 “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忙吧!”游宗陵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那好吧!我们先上去喽!有空再聊。”程映蓁有点失望,原本她打算和宗陵分享她的“战果”的。 “嗯!”游宗陵点了点头,“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 程映蓁一进家门,在玄关处月兑下球鞋和袜子,光着脚丫子踏进屋内开灯。陈思安跟在后头进来,把金鱼缸放在桌上;立即动手装鱼缸。 她将一杯温热的开水放在正专心组装打气设备的陈思安面前,并在他身边坐下,看他和塑胶管及机件奋斗,想尽办法要把两者接在一起。 陈思安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小心翼翼的用火烤着塑胶管,然后趁热把管子接上,果然一次就成功。 “好了!你打算把鱼缸摆哪儿?”陈思安捧起鱼缸问道。 “这里!”程映蓁指着摆满杂志和书籍的茶几,“这里有插头,把这些拿走就可以了。” “那好,你先把杂志拿开。”陈思安目测着插头和插座的距离,“顺便找一条延长线来给我。” “喔!好!” 两人忙了一阵,终于弄好了金鱼缸。把金鱼放进去后,程映蓁心满意足的蹲在鱼缸前,看着两条色彩鲜丽、姿态优美的鱼儿悠游其中。 思安对程映蓁初时就像是对湘萍一样,把她当成是妹妹,尽其所能的待她好;再加上程映蓁曾经是他的学生,因此他对她也比较照顾,只要她需要帮忙,他总是义不容辞。但最近……那种感觉已经渐渐被另一种情愫所取代。 程映蓁率真单纯的个性,让陈思安与她接触时没有任何的压力;他可以随兴所至的和她插科打诨,也可以两个人好好的坐下来谈论一个彼此皆有兴趣的话题,交换自己的心得,放段和所有的杂务,做个单纯、知心的朋友。 虽然两人的年龄有所差距,但是在程映蓁稚气的外表下,却是充满了成熟、智慧的个性,凡事她都有精辟独到的见解,根本就不必担心两人之间有代沟。 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和他那些“红粉知己”大不相同,她虽称不上是“红颜”,却绝对是个“知己”,名副其实的知己。 *** 在陈氏企业总公司的办公大楼顶楼,陈思安正为堆积如山的公文忙着,连中餐都以牛女乃混过。最近因为他跷了太多班,以至于工作堆得太多。 一阵敲门声后,陈思安的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盒上还别了一枝石斛兰,花瓣上还有晶莹的水珠。 “副总裁,这是一位程小弟弟托楼下服务台送上来的,他请您务必亲自打开。”秘书罗启瑞把礼盒放在桌上。 “罗,她是程小姐,不是程小弟弟。”陈思安拿起石斛兰,笑了起来。 “对不起,因为服务台的小姐说是个小男孩,所以……”罗秘书连忙道歉。 “不要紧!”陈思安把石斛兰递给他,“帮我把它插起来好吗?” “好的!” 陈思安拆开包装纸,只见一条领带躺在透明的盒子中,盒子上还贴了张卡片,他拿起卡片,一打开,立即笑不可遏。 亲爱的陈“爸爸”: 迸有明训:“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为了遵守咱们古老的教诲,尔后,我改口称你为“爸爸”! “爸爸”喜欢这条领带吗?谢谢你鼎力支持、搏命演出、牺牲色相……帮我度过最忙碌的一段日子,所以领带是孝敬你老人家的,请笑纳! 小蓁敬上 末了,小丫头还煞有其事的画了一只金鱼,用橘色的彩色笔涂上颜色。 他好气又好笑的把程映蓁送来的卡片和领带顺手放在一旁,决定拨个空去谢谢她。 *** 第7章(2) “我想你一定不了解女孩子送领带给男孩子的意思。” 何湘萍跟在程映蓁背后,打从她回来后便唠叨个没完,还真的是“喋喋不休”。 “我才不管送领带有什么意思,反正我只认为送领带是很实用的。”程映蓁把咖啡豆丢进磨豆机按下开关,然后转头看着湘萍。“懂了吗?实用就好。” “好吧!随你高兴。”何湘萍摆摆手,实用就实用吧!她莫法度了,跟一头牛争论是很白费力气的。 钟皓宇、徐晰凡再加上程映蓁的老爸阿咪,围在“喋喋不休”最大的一张桌子旁边,三巨头高峰会议偷偷地展开。人人桌上一杯咖啡,从热腾腾的放到温热,再从温热放到都变冷了,始终没人去动桌上的那几杯咖啡,由此可知这场会议是如何的慎重了。三个人的神情凝重,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非常的诡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喂!你们三个到底有完没完?”平地响起一声雷,程映蓁双手抱胸,斜斜的睨着三个加起来超过一百岁的男人。 她不过是送了条领带给陈思安嘛!有什么大不了的,送领带给他,他一定可以用得到,如此而已,他们一定得要搞成这样吗?好像她做了什么天理、国法所不容的坏事似的。 唉!真受不了这三个男人。一个是名唱片公司的总监兼词曲创作人外加制作人;一个是名歌手、词曲创作者,还兼唱片制作人;一个是咖啡厅老板外兼中医师;但怎么全都是一个性子?像小孩子一样的,任何事情都非得弄得惊天动地,他们才甘愿? 三个男人以惊慌失措的眼神看着一脸不以为然的程映蓁,彷佛做了坏事被逮到似的。三个人力持镇静,但又不免猜测她怎么会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他们明明没有告诉她,他们打算在今年之内把她给推销出去,而那个被强迫中奖的可怜虫就是陈思安! “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领带的事谁也不准再提一个字,否则咱们就走着瞧!”程映蓁的话字字铿锵有力、句句语带要胁。 三个人纷纷低下头来,一脸做错事的表情,只敢用眼角偷瞄着程映蓁。 “好了,散会!”最高领袖下达命令,“大家各自去做该做的事,别再胡思乱想了,这事过了就算了!” 三个大男人看到小女生的背影远去,交换了一个眼神,难道是他们如意算盘打错了? *** 程映蓁丢下手上的笔,甩甩发疼的手腕,瞄了眼桌上的闹钟——凌晨两点。她合上笔记和作业本,端起凉透的鲜女乃一口饮尽,伸伸懒腰,打算上床睡觉。 近来她的习惯实在不太好,常常熬夜。自从她学业上的最佳拍档入院以后,她就得凡事靠自己,拿着笔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刻,熬夜已成了家常便饭。 程映蓁打了个呵欠,拿起她的背包,一张相片从里头飘了出来,她将之拾起一看,不由得摇头浅笑。 这是上回钟皓宇拍宣传照时所拍的,那时还剩几张底片,而徐晰凡突发奇想,要她和钟皓宇合照,于是就出现了这张足以令钟皓宇再上演艺版头条的照片。 照片上,钟皓宇反坐着椅子,双手支在椅背上,而她则手环着钟皓宇的颈项,一张脸状似亲密地靠着他,笑得好不幸福。 每个看过这张照片的人,都夸这照片拍得好,抓住了那种亲密的味道。据说唱片公司有意把它当作宣传照,再放入钟皓宇的写真小册中,制造些宣传的噱头。不过,在这之前,这张相片必须要好好收着,以免落入不肖之人手中而提前曝光,造成了反效果。 因此身为拥有照片者其中之一的程映蓁,从未让这张照片曝光,即使是自己的爸妈和好友,她也是守口如瓶。她看了相片一会儿,才非常慎重其事的把相片夹进她的相本里。她相当欣赏皓宇,而皓宇也一直将她当妹妹般照顾。为了皓宇和湘萍,程映蓁决心在相片发表前,绝不让他人知道,否则她就太不顾朋友道义了。 她知道,皓宇和湘萍之前已经被绯闻缠身过,造成了他们极大的困扰;她可不能再制造麻烦,影响他们的工作。 这时,在陈思安的家里,他也正在处理着同样一张相片。 陈思安从药水中夹出了已经洗好的相片,对着微弱的红光检视相片,然后把它放到一旁的清水里以洗去残留的定影液。 他不懂唱片公司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可是他不便也不想多问。 演艺圈的生态环境是很难懂的,比起商场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只不过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没有必要去深入了解。 将唱片公司要求的相片全加洗好后,陈思安退出了个人专属的暗房,踱进浴室洗净了手,再踱回客厅坐进沙发里。他敢打包票这张唱片一发表后,只是会帮皓宇造势,还连带会捧红程映蓁。相当上相的她,肯定会引起媒体的注意,而这个生性大而化之的女孩,大概会受不了媒体的追逐吧! *** 从电影院出来后,程映蓁是一迳的沉默;没想到一部极搞笑的电影却让她看得心情益发的沉重。 原本,她和宗陵总是会在一起欣赏一部电影后,热烈的讨论一番。可是现在的气氛却是凝重得可怕,连宗陵那温和如春阳般的微笑都被阴霾所代替。 “宗陵,你心情不好吗?”他们走进麦当劳,程映蓁关心的问道。 “没有,我只是在思考剧情,你别瞎猜。”游宗陵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吃一号餐好吗?” “好!”程映蓁点点头,从口袋模出一张百元钞票递给了宗陵,“我先上楼找位子,钱先给你了。” 握着那张微带汗湿的钞票,游宗陵的心里只觉沉重万分。 他喜欢映蓁已经好几年了,始终都在她的身边守候。为了她,他可以付出一切,但是他的付出,程映蓁却从来都没看见。她只把他当作是好哥儿们,与他无话不谈,从不吝于给他关怀,但他知道那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她那份纯真、未经发掘的爱。原本以为自己的守候总有一天可以得到她的青睐,没想到这段感情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陈思安的出现威胁到他在映蓁心中的地位,虽然程映蓁本身还没有发觉,但她对陈思安的那份依赖和眷恋已足够让他深感威胁。 陈思安花名在外,红粉知己无数、魅力无远弗届,对异性有他的一套。面对这个情场浪子,游宗陵不知道对爱情懵懂无知的程映蓁如何能抵抗他的魅力?他只希望她别受到伤害。 程映蓁拿起可乐喝了一口,顿时觉得通体清凉。 “小蓁,你对陈哥的印象如何?”游宗陵帮程映蓁挤着蕃茄酱,状似无心的问道。 “不错啊!”程映蓁很不淑女的咬了一口汉堡。 “就这样?”他再问。 “不然要怎样?”她放下汉堡,又拿起了可乐,眼睛直盯着宗陵。 “没有,只是随口问问。”游宗陵低下头,拨弄着杯中的玉米浓汤。 “宗陵,我觉得你怪怪的哦!是不是有什么事?” “哪有!”他的难题来自于她,不过他暂时是不会承认的。 “骗人!”程映蓁对他扮了个鬼脸。 有些时候,她真的觉得自己愈来愈不懂这个好哥儿们了。什么时候他也学会了用迂回战术?像闷葫芦似的,谁晓得他卖的是什么珍奇宝贝、回天延寿的药;光猜他心里在打啥主意,恐怕都得猜上个三天三夜,白头发不知要多了多少。 实在是受不了!她一向直来直往惯了,还真是不习惯这样的九弯十八拐的猜来猜去的,算了!她可是把丑话说在前头,他要是再这样温温吞吞、神神秘秘外加欲言又止,就别怪姑娘她翻脸不认人! “男子汉大丈夫,干嘛婆婆妈妈的?宗陵,我再问你一次,你可要老实回答,否则就别怪我翻脸喽!”程映蓁气嘟嘟的看着游宗陵,腮帮子鼓得半天高,抿紧了薄唇,神情极度不悦。 “我真的没事,只是赶图赶得有点累,别瞎猜了,ok?”游宗陵露出笑容。 “areyousure?”程映蓁仍不相信。 “骗你的人是小狈。”游宗陵保证道。他把汉堡放进程映蓁手里,“好啦!快趁热把汉堡吃掉,冷了味道就走味啦!” “好吧!泵且信你一次。”她啃了口汉堡,还没吞下,又口齿不清的补充: “你别让我逮到小辫子,否则看我饶不饶你!我一定去向湘萍学习整人的绝招来整你。” “是!”游宗陵坐正身子,行了个举手礼。 多像是亲密爱人的警告啊!游宗陵暗想道。他真的希望程映蓁是他的情人;她的话不禁带给他几秒钟的陶醉。但,也仅仅是几秒,因为他的理智提醒他,程映蓁根本不可能当他是可以谈感情的朋友,她说这些只是俏皮话。 看着啃汉堡、眼睛往邻桌小朋友的玩具猛瞧的程映蓁,游宗陵不禁会心一笑。他太了解程映蓁了,在她成熟、懂事的个性中,还潜藏着一颗童心,她喜欢玩具、小动物;所有孩子喜欢的她都喜欢。 而且程映蓁的个性善良、直接,她单纯而无害,这是她吸引他的最大原因。 在踏出麦当劳时,程映蓁的手上多了一个麦当劳新推出的玩具,她心满意足地笑了,打算再收集另一个玩具。 “我实在不明白,这种哄小孩的玩意儿你怎么会喜欢?”游宗陵看她爱不释手,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我童年失欢啊!”程映蓁笑答。 这是句实话。从小,她就不知道谁是爸爸,她只有爷爷、女乃女乃、妈妈、叔叔。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印象中爷爷总骂妈妈“红颜祸水”,她不懂,去问女乃女乃,女乃女乃只是抱着她哭,告诉她以后不可以离开妈咪、要保护妈咪;但还是没告诉她什么是“红颜祸水”。 后来她才知道,她的爸爸叫程宗贤,妈妈本来叫沈琳琳,过继给爷爷女乃女乃后,改名叫程琳。他们虽是养兄妹的关系,两个人却像琼瑶小说中的情节一样谈了场恋爱,并且有了爱情结晶,却因为惨遭反对,始终没有结果。爸爸因此离家而去,本来要带着怀孕的妈咪一起走,但妈咪被关了起来没能走成;从此以后,他们两人便天涯海角未能相逢。 虽然没有父亲,可是在成长的路上她有妈咪、有女乃女乃、有叔叔疼她,再大一点时,还有婶婶。她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宝贝,尤其是女乃女乃,即使一颗糖都放进嘴里了,只要她要,女乃女乃都会吐出来给她。 程映蓁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虽然不能跟其他的小朋友一样有个宠爱自己的爸爸,但她已经很满足了。而且她的个性独立,想要任何的东西,她都靠自己的力量去争取。 她从高中开始,便在“喋喋不休”打工,一直到最近才知道,老板阿咪就是她从出生后就没见过面的父亲。 她不恨爸爸没有参与她的成长过程,反而愿意让失职的父亲重新归队,还设计让她的父母相逢,补办结婚手续,而她也正式认祖归宗。 从小,她一直有两个愿望,一个是找回自己的爸爸,因为妈妈需要爸爸的保护;另一个便是她要拥有每一个她想要的玩具。 第8章(1) 程映蓁一踏上三楼,就看到有个人斜靠在紧闭的门扉沉沉地睡着,呛鼻的酒味扑鼻而来,让她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般什么鬼?这家伙居然跑来她家门口睡大头觉,还一身的酒气。 “陈思安!喂!老家伙!起床啦!”程映蓁走上前去摇晃他的身体。 真服了他,站着也能睡。 “起床啦!再不起来,就赶你去睡公园喽!”她在他耳畔大叫。 “嗯?”左边眼睛先打开,再来是右边的,接着他的手往上衣口袋一探,模出一副眼镜戴上,一看是映蓁,立即开口:“哈罗!你回来啦?介不介意出借你的客厅一晚?”看样子,他似乎还非常清醒。 程映蓁拿出钥匙打开门,“怎么?无家可归吗?” “被你猜对啦!”近来他饱受骚扰,已经快到无路可逃的地步了。 “就跟你说嘛!『多牛踏无粪,多妻就没处睡』,你偏不信,这下好了吧?”程映蓁边月兑鞋边叨念着,“看吧!这下子却要我这个八竿子也打不着关系的人收留你。” “嗯!”陈思安漫应了一声,一进到屋内,便呈大字形躺在木质地板上。 “你怎么会喝成这样?”程映蓁无奈的摇摇头。 “还不是被钟皓宇和晰凡灌的。”陈思安翻了个身。“好难过,洗手间在哪?我快吐了。” “在那边,我扶你过去。”看他虽然瘦削,实际上 还挺重的,再加上他那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更是令她扶得极为吃力。 拖拖拉拉的把他弄进洗手间,程映蓁看他就着马桶吐得淅沥哗啦的,便拧了条毛巾给他,只见他已经瘫在地上,像条死蛇一样。 “要不要紧?”她为他拭去唇边的秽物,看他面如死灰,不禁有点担心。 “我没事,吐过就没事了。”陈思安气若游丝,一手紧紧按着胃。 “你骗我!”程映蓁发现事情不对劲。 “还是被你看穿了。”他勉强一笑,将他的车钥匙递给她。“我的公事包里有胃乳,麻烦你帮我拿来。” “喔!好!”程映蓁接过钥匙便匆匆的跑了出去。 而陈思安在她离开的同时,双手紧按着胃部,蜷缩成一团。他的胃病已是宿疾了,所以他禁酒、禁一切刺激性的食物,没想到难得破一次戒,却立即见效。 陈思安服下胃乳后,又吐了一遍,这一回几乎快连胆汁都吐了出来,整个胃都已经被掏空了。 程映蓁扶着他到自己的床上休息,为他拉上薄被,又拧了条冷毛巾来为他擦汗。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他充满歉意的说。 “没关系,要不要吃点东西?我煮点稀饭给你吃好不好?”程映蓁怕他胃里没点东西会受不了。 “也好。”他点头,不忍拂逆她的好意。 “你等一下哦!马上就来。”她吩咐着,很快的离开了卧室。 空胃令他痛苦不堪,他白着一张脸,又吞了胃乳,心想明天该上一趟医院才行。 半晌,程映蓁端着热腾腾的稀饭回到卧室里,却发现陈思安已经睡着了,她拉过椅子,守在床边,怕他随时有状况出现。 还好他今天晚上知道来投靠她,要不然他那两个也不知道是益友还是损友的朋友,铁定无法照顾他。搞不好,他们两人都醉得人仰马翻了也不一定。 她真的是搞不懂那两个家伙究竟是何居心?明知道陈思安的胃不好,还让他喝酒,真是太可恶了!而陈思安自己也真的是该骂,明明就不能喝酒,还偏要逞强,现在吃苦受罪的还不都是自己?活该! 半夜,陈思安从睡梦中醒来,却赫然发现自己臂弯中居然多了一个酣睡的天使。他敢打赌,程映蓁八成是在椅子上睡得不舒服,才胡里胡涂的爬上床来。 只见她把他的手臂当成枕头,睡得好不舒服,还不时发出微微的鼾声呢!而一双小手非常不规矩的搭在他的腰上,他才稍稍移动一下,她就发出抗议的呢喃,小脸直往他怀里头钻。 “熊熊,你不要跑来跑去嘛!”喝!耙情是把他当成布女圭女圭了? 陈思安这才发现床头摆着一个半人高的布女圭女圭熊好像正在对他傻笑说:嘿!老兄,不好意思,辛苦你了! 其实,他一点也不觉得辛苦。他带着爱怜的目光注视着睡得有如天使般安详的程映蓁,她的苹果脸粉粉女敕女敕的,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他愈来愈确定自己心中的感觉,她是他生命中唯一让他动了真情的女孩,她甜美明亮的笑容,在第一次在学校见面时就深深吸引着他。而在经过这段日子相处后,她的单纯、她的善良、她的智慧更令他完全陷入不可自拔的爱情漩涡里。 她让他像是情窦初开的少年似的,那么不顾一切、那么为爱疯狂,小心翼翼的想将她捧在手心呵护;生怕初萌芽的爱情种子尚未冒出土就已夭折。 爱情是很不可理喻的东西,它来的时候,你只能莫名其妙又措手不及的接住它。 陈思安微微一笑,试着抽回被她枕在头下的手臂,但程映蓁在睡梦之中,说什么也不依,只是拼命的扯住他。没办法,只好任由她去了,但愿明天一早醒来,她别把他当成登徒子就好! *** “早安!” 阳光温暖的洒在脸上,令人不由自主的想伸伸懒腰。程映蓁张开双眼,却见思安的大特写近在眼前。 “喝!”她立即跳了起来。她怎么会跑到床上来了?而且还把人家的手臂当枕头!? 陈思安甩着发麻的手臂,下床活动了一下筋骨。 “对不起!”程映蓁觉得自己的脸开始发烫。 他拍拍她的头,“睡得好吗?希望昨天晚上没造成你的困扰。” “哪里!朋友有难,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很奇怪,怎么今天两人说起话来好像有点生疏似的。程映蓁收拾着床铺,心中默默地想着。 在陈思安的怀中清醒,给她一种莫名的幸福感觉,让她几乎希望能一直这样下去。 因为环境及个性使然,造就她独立自主的个性,任何事她都能够自己去完成,不需要旁人的操心,就可以做得很好。 然而,她却发现自己在无形中对思安产生了依赖,他的温柔以及他的体贴令她眷恋,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想必自己是有一些些的喜欢他吧?那和喜欢钟皓宇、喜欢宗陵的情愫似乎不同,这一点她还分辨得出来。只是那种莫名的情愫,她该如何面对? 这种感觉来势汹汹,完全没给她退路,可是思安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仅是爱屋及乌的心态吗?因为她是钟皓宇的朋友、湘萍的姊妹淘,所以才对她好,把她当成朋友,还是只因为她曾经是他的学生…… 他撩动了她平静的心湖,却像个没事人似的,不过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可不是存心故意的。 程映蓁心神不宁的用叉子蹂躏着盘中的荷包蛋,眼看荷包蛋都快变成一盘散蛋了,陈思安不得不出声阻止她:“我知道和我一起吃早餐是很痛苦的事,但你也不要拿蛋出气嘛!” “陈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她放下叉子看着他。 “好啊!请问。”陈思安放下吐司,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没理由对我这么好,就算我跟钟大哥和凡哥他们很要好,你也没有义务必须像他们一样照顾我,毕竟你们也各有各的朋友。”在欺负荷包蛋的同时,她的脑袋中重新思考了许多事,发现事有蹊跷。 “当你很喜欢一个人时,你会不会对他很好?” 映蓁点点头,答案是肯定的。 于是,陈思安又继续说下去,“当初在我接获s大聘书到学校兼课的第一天时,我在系办公室遇到一个女学生。她很特别、活泼、充满活力,总是笑脸迎人。尔后又发现平时酷酷的她不爱说话,但也很有才华,成绩更是顶尖,又煮了一手的好咖啡, 我对她真的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但她不是很喜欢我,老躲着我,一和我碰面总是一副不屑的模样,可是我好喜欢看到她,所以我就用激将法,让她能一见到我就和我斗嘴。” “后来,我约满离开了学校,有很多的美女围绕在我身边,我以为可以因此而忘了她,却是怎么也忘不了。过了半年多,我又碰上了她,所以我开始计划,计划要怎么样才可以把她带回家当老婆,这样一来,我才能每天都看到她。”说完,思安闪过一把飞叉,使他免于破相。 接着,他张开手臂,接住了一个软玉温香的“攻击物”,笑得志得意满。 “你耍我!好讨厌!”一记粉拳击在他的胸前。 “都是你在耍我,偶尔让我耍一下又怎么样?”陈思安握住粉拳,嘻皮笑脸的说。 “贼人!”嘴里这样说,程映蓁心里可是甜丝丝的,脸蛋也红了起来。 嗯,爱情果然是种很不可理喻的东西! *** 陈思安心不在焉的翻阅着桌上的公文,他的心绪早已飘得老远。 最近他和程映蓁的感情愈来愈明朗化,可是却又有其他的事让他心烦。正在报告他下午行程的罗秘书也顿住了话,思忖着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的老板正在神游太虚。他敢打包票,老板一定是近来跷班太多、玩心太重,这会儿心还未收回来。 瞧他,一枝笔在他手上转来转去,彷佛没有重量似的,一下正转,一下逆转,转得花招百出,看得他实在是快要眼冒金星了,但老板大人似乎还不自觉。 “罗!你可以继续,我的耳朵在听。”陈思安终于停下转笔的动作。 “但你的心没在听。”罗秘书没好气的回他一句。 “罗,你愈来愈会察言观色了哦!不错!”罗启瑞是他最得力的助手,任何方面都很完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太一板一眼。 “副总裁……”罗秘书又正色了起来。 “请继续。”陈思安收起嘻笑的态度。 罗秘书继续他的工作,从头开始报告陈思安下午的工作行程。 “等等!”陈思安打断了他的报告,“你说蔡小姐三点要来?” “是的!”罗秘书颔首。 “取消它!”他神清淡漠的指示道。 “副总裁,这恐怕不太好吧?”罗秘书迟疑着。 “照我的话做!”陈思安的声调沈了下来。 “好的!”罗秘书只得大笔一挥,把这项删去,继续他的工作。报告完毕,罗秘书退了出去,把办公室还给他的老板。 陈思安对这位蔡小姐深感头痛,只觉得她是个烫手的山芋。 她是“本福企业”的公关室主任,亦是董事长的掌上明珠,集美貌与才干于一身,是个相当杰出的女性。他的父亲对她赞誉有加,再加上两家又是世交,因此有意结为亲家,进一步扩充“陈氏企业”的版图。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蔡芳兰对思安是情有独钟,一心想嫁进陈家大门,做他的贤内助和事业上的左右手,自己更是常以陈思安的未婚妻身分自居,甚至已开始要他父亲筹划婚礼。但是陈思安可从未承认,仅是把她当作是众多女友之一,招之即来、挥之即去如此而已,从没有放进太多的情感,更别提相约白首这件事了。 而陈思安对这件婚事的冷淡,大概已引起蔡芳兰的恐慌与警觉。她也不知从何得知他与一名女大学生过从甚密的消息,所以现在是三天两头的跑来公司查询,有时则是到他的住处去突击检查。他真是快受不了了,还好这位“女大学生”的真正身分尚未曝光,否则灾情恐怕会持续扩大,殃及无辜。 为了保护这位“女大学生”,陈思安的私生活检点不少,至少不会常常在“喋喋不休”出没,而是很正常的去风花雪月的场所,分散蔡芳兰的注意力。 程映蓁是无辜的,他不能让她受伤害。她与钟皓宇的合照发表后,她甜美清新的气质立刻吸引了不少广告商上门,媒体也争相追逐,她已经够烦了,不需要绯闻来锦上添花。而他太了解蔡芳兰了,若让她知道现在当红的广告明星程映蓁便是那位神秘的“女大学生”,她恐怕会运用一切媒体的力量,让程映蓁上八卦杂志,让她身败名裂,届时程映蓁八成要说他是“公鸡”了——“生鸡蛋没有,只会拉鸡屎”! 头大啊头大!陈思安觉得自己已经快要抓狂了,怎么会碰上蔡芳兰这号头痛人物呢?烦都烦死了,一个不小心可是会连朋友都给赔上的,虽然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但却知道不能把自己终生的幸福给赔下去! 烦啊!他抓了抓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突然间,他好想念程映蓁,想念她泡的花茶,想念她那甜甜的笑容。 想到这儿,他马上打了通电话给程映蓁。跟她扯了几句话后,程映蓁说她有份报告想请他看看,陈思安当然是一口答应了,还约她下午到公司一趟。 *** 第8章(2) 下午三点,蔡芳兰身穿昂贵的亚曼尼套装,手提路易威登公事包,脚蹬三寸高的高跟鞋,散发着香奈儿五号香水的香气,摇曳生姿的像女王般来到陈氏企业的顶楼。 “思安呢?”她眼光凌厉的看着必恭必敬、垂手站立的女秘书,冷冷的问道。 “副总裁和罗主秘开会去了,他们今天有个会议在三点半展开,所以刚刚就提前出发了。”女秘书战战兢兢的回答。 “哦?”蔡芳兰扬起一道眉毛,在陈思安的办公椅上坐下,“什么样的会议这么重要?必须提早抵达会场?”她的冷言冷语,令人不寒而栗。 “对不起,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所以我并不清楚。”女秘书瞄了她一眼,在心底暗叫不妙。眼看高贵的蔡小姐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就要碰上副总裁方才三令五申要她收拾的相框,她的冷汗沿着背脊滑了下来,双腿不停地打着摆子。 天啊!千万不要!秘书小姐在心中祷告着。眼看因为自己一时疏忽而忘了收的相框就要被发现,她吓得全身冒汗,怕自己将因此丢了这份待遇优渥的工作,她多么希望各路神明听见她的祈祷。 不过,今日各路神明似乎全体公休,唯独霉神像“7-eleven”般全年无休,蔡大小姐还是发现了相框,还把它拿了起来,凑到眼前端详着。 “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有些眼熟,不是吗?”蔡芳兰危险的细眯起眼睛,声音异常温和。 天可怜见!任谁都知道这蔡大小姐的醋桶比太平洋还大呀!这下她玩完了,不被副总裁海削一顿外加请她回家吃自己,那才有鬼哩! 都怪她贪看漫画书误事,都怪小玲借她漫画书、都怪尾崎南的“独占欲”太精采……呜!敝谁都没用,怪自己好了,如果她勤快点就没事了。 “你认识这女孩子?”蔡芳兰见她脸色不对,故意问道。 女秘书急中生智,为了保住饭碗,她豁出去了。“是的,她是我的好朋友。” “她认识陈思安吗?”这才是重点。 “不认识,我把她的照片摆在桌上,还有我爸妈的,今早副总裁开我玩笑,拿走了它,没还给我。”她信口胡诌,其实压根儿也没见过照片中到底有谁。 “你胡扯!” 啪的一声,那相框立刻摔落地。秘书小姐一低头,从破碎的玻璃中看到了副总栽在对她笑,他的手环着一个女孩的腰,女孩亲密地靠着他,头倚在他肩上…… “你知道她是谁吗?”蔡芳兰霍地站起,步步向秘书小姐逼近,“她叫程映蓁,替『陈氏企业』拍了一组形象广告,她是陈思安的新欢,你懂了没有?” 秘书小姐一步步退后,最后被沙发绊到,跌坐在沙发上,只能无助地看着蔡芳兰如杀人般的凶狠眼光。 蔡芳兰话一说完,提起公事包掉头就走,留下秘书小姐在原地,任由濡湿了衣衫的冷汗肆流,通体凉透,往心窝深处钻。 “雅珍,你没事吧?”秘书室的同事在蔡芳兰走后,连忙跑进来探视。 “魔鬼……她是魔鬼……呜……”名唤雅珍的秘书小姐眼泪如溃堤般直流,战栗的说道。 “雅珍,你还好吧?”在同一时候,陈思安和罗秘书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程映蓁。 “副总裁,你看!”另一位秘书小姐捧着摔碎的相框,气愤难平。 “好过分呀!”出声的是程映蓁,她泫然欲泣的看着摔破的相框。这相框是她最喜爱的一个,是爸爸旅行时买给她的礼物,她将它送给思安,却没想到…… “小蓁!”陈思安也看到相框了,“对不起,我没保护好它。”他心疼地看着程映蓁红透的双眼,伸出手来,她小小的身子马上窝进他的怀里。 “陈哥……”她忍不住哭了,泪水落在已破碎的相框上、相片中她的颊上。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没有很快的把它收起来。对不起……”雅珍见状,拼命的道歉,泪水也滑出了眼眶。 “这不是你的错。”程映蓁胡乱地抹了抹脸上的泪,连忙阻止她的自责,顺手从口袋掏出手帕,塞进雅珍手里,“你没事就好,相框坏了可以再买,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该死的!” 陈思安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让众人都吓 了一跳,他们没想到一向温和的他,居然发这么大的脾气。 “她到底要把事情搞成怎样她才会甘心!?” “陈哥,你别生气嘛!生气会老的哦!”程映蓁绽出笑靥,对陈思安甜甜的笑着,扮出可爱又逗趣的鬼脸。 陈思安忍俊不住,揉揉她的头发,心情好了许多。“真拿你没办法,你这小丫头!” 他坐到他的位子上,当下做了决定:“罗,麻烦你送雅珍回去休息,其他人回你们的工作岗位吧!小玲,麻烦你泡杯茶给程小姐,顺便帮我倒杯温开水,还有出借你的漫画书。” 众人闻言立即作鸟兽散,顿时办公室中只剩下陈思安和程映蓁。 十分钟前,他们二人和罗秘书三个人还在研究她的“商业自动化”报告,争得面红耳赤的,找不出一个最合理的方案,后来实在是太烦人了,所以三人一致决议到处逛逛再研究。 谁晓得还没开始逛,一通紧急电话就把他们三个全召了回来,程映蓁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发现她最心爱的相框被一个据说是醋桶比银河系还大的女人给摔成了碎片。 “怎么办?这相框……”陈思安轻轻的拨着碎成一块块的陶瓷碎片,有些无奈的问道,小妮子打算怎么处罚他,他都认了。 “罚你买快乾胶,一块块的把它黏回去。”程映蓁把相片抽出来,放进他西装的口袋,“先说好了,一块也不许少哦!” “如果少了怎么办?”陈思安将她揽进怀里,亲吻她泪痕犹在的苹果脸。 “那你就不要来见我。”程映蓁俏皮的对他皱了皱鼻子。 “你舍得?”他嗅着她清新的体香。 “坏蛋!”她在他头上敲了一记爆栗,“你不要来见我,但我可以去看你呀!” “你才是。小坏蛋,耍我?”陈思安趁机搔她痒。 “哇!不要啦!我怕痒。”程映蓁溜出他的怀抱,连忙讨饶。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陈思安一把抱住她,重重的在她颊上亲了一记。 “不敢了啦!”程映蓁也回他一个怯怯的吻,“对不起喽!我们打勾勾,以后不能搔我痒。” “好!打勾勾。”陈思安伸出小指和她打勾勾、盖手印。 这时,传来了两声敲门声,两人连忙分开;思安坐回他的位子,程映蓁则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们的恋情此时尚不宜公开。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小玲,她手里端着托盘,还提了一叠的漫画书。 “谢谢你,放着就好。”陈思安吩咐着。 “好!”小玲放下托盘和漫画书,很快的退了出去。 陈思安来到沙发上坐下,端起他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松开领带,把自己丢进沙发里。 “累了?”程映蓁为他解开衬衫第一个钮扣,拉下领带,把它卷在手上。 “嗯!”陈思安紧紧地拥着她。 “你知道吗?你有白头发了呢!”程映蓁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笑道。 “老了嘛!”陈思安让她躺在他的大腿上。 “胡说,你才不老呢!”程映蓁柔声的抗议,指头戳着他的皮带环扣。 陈思安握住她的柔荑,将之凑至唇边,一手抚着她的秀发,只觉软软柔柔、像婴儿般的发丝在他的手中滑过。“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才不会!反正是你先来招惹我的,你可不能反悔。”程映蓁坐起身,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偎在他心口上。“如果你反悔了,我一定把你的心挖出来喂狗,然后,我再跟着你去死。” “傻瓜!有一天你也许还会碰上个比我优秀、比我年轻的男人,那可怎么办?”她的情深意重令陈思安心疼,他不免想起另一个也是这般深情的人,那就是始终在程映蓁身旁守候的宗陵,他又该怎么办? “我不回答假设性的问题。”程映蓁一副十足幸福小女人模样的靠着他。 “有时候我真的很感激系主任邀我回去兼那一年的课,否则我永远都不会遇到你。”陈思安笑着把她抱紧,“你呀!小魔女!” “我也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喜欢上你。” *** 程映蓁和游宗陵慢慢的走回到家门。程映蓁始终不发一言,她怎么也没想到,宗陵对她的感情竟是男女之间的感情。相处了三年,她一直当宗陵是好哥儿们,感情中没有一丝丝的杂质。她真的不愿意伤害宗陵,但她更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她需要时间想想该如何说,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于是她要求宗陵给她时间考虑,待她厘清了思绪后,再告诉他答案。 而今天她约他出来是想告诉他答案。 “宗陵,我想我应该可以告诉你答案了。”站在公寓楼下的大门口,程映蓁一眼就看到那部再熟悉不过的灰色别克轿车,在她心中终于鼓起了勇气。 希望在游宗陵的眼眸中燃烧着火花,他炙热的眼神注视着她,期待她的回答。 “你知道一个关于爱情鸟的传说吗?”她轻问。 “没听说过,你要告诉我?”游宗陵微笑地看着她。 “传说中每一个人的心中都住有一只名叫『爱情』的鸟儿在沉睡,平时,我们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甚至,有人不承认它的存在。可是,有一天我们会遇到一个人, 他会让住在我们心里的爱情鸟苏醒过来。而一旦我们离开那个人时,那只爱情鸟又会像是要死掉了一样奄奄一息,爱情鸟使我们感到快乐和悲伤,使我们沉醉其间、久久不可自拔。”低下头咬了咬唇,她再一次抬起头来,看着宗陵。 “我很想知道,使你的爱情鸟苏醒过来的人是不是我?还是另有其人?” 游宗陵的脸上仍是挂着温和的微笑。 他的笑令程映蓁感到满怀歉意,她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低声的说:“很抱歉!那个人不是你。” “那你愿不愿意告诉我那个人是谁?至少让我输得心服口服。”游宗陵没把心中的失望情绪表现在脸上。 “我……”映蓁显得有些为难。 “没关系,如果你不想说就别勉强。你快上去吧!等你想告诉我时再说好了。” 其实在他心中已经有了谱。 “宗陵,有句话我一定要告诉你。虽然现在说这话很伤人,但我还是要说!”程映蓁把手插进口袋,“你是我永远的好朋友!宗陵,要记得哦!”她大声说道。说完,她蹦蹦跳跳的上楼去了。 望着她的背影,游宗陵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中一片清明;不管是谁让程映蓁心中那只爱情鸟苏醒的,他都会祝福她幸福快乐,而他也相信,总有一天自己会遇到一个让他心中的爱情鸟再次苏醒的女孩。 思念乱我头绪爱了如同梦不醒 有时恍惚了神情有时莫名的悲喜 愿做平凡的人一生付出真情 傍你的万般温柔能无止尽 ………… 词/林隆璇 在回家的路上,游宗陵一次又一次哼着这首“为爱动了心”,他觉得这世上的爱情还真被这首歌全给写尽了,只不过这种境界的爱情人人都想追求,但有几人在追求到了以后,能好好的珍惜呢? 第9章(1) 在花木夹道的车道上,停着一部闪亮的灰色别克,在夕阳的余晖中,它闪耀着耀人的光芒。 “如果我爸在忙的话,我改天再来。”陈思安提着公事包,对着管家嘱咐道。 他今天是回来做一周一次的例行公事报告。自从接掌陈氏企业后,虽然一切事都以他为主轴,但很多事仍需让挂名总裁的父亲做决策与了解。 今天是程映蓁期中考的最后一天,小妮子在一个月前便闭关起来了。也就是说,他已经一个月没见到她了,想她实在是想得紧,所以打算等她考完试后和她好好聚聚,以慰相思之苦。 既然父亲没空,他还可以回去陪考最后一节。所以,他不打算等,想拍拍走人。 “对你而言,这个地方还算是一个家吗?”书房的门打了开来,一个满头华发、高大削瘦,简直和陈思安是同一模子印出来的绅士走了出来;只可惜,他才是原版的,思安才是他的翻版。 他是思安的父亲陈德生,早年白手起家,打造出陈氏企业的商业王国。 陈德生神色不悦的看着自己一手栽培出来的么儿,他实在不懂,这个孩子为什么会变化这么大。 “爸!”陈思安象征性的喊了声。 和蔡芳兰那政策性的婚姻安排,使陈思安对父亲产生了反感,对他的孺慕之情早已消失殆尽,原来他父亲根本就是个专制独断的暴君,开明只是一个假象。 “你坐下!”陈德生看着器宇轩昂的儿子,不满的情绪稍稍缓和。 陈思安顺从的坐下来,管家很快的为他端来温开水,并为老主人沏上热茶。 “我听说你最近跟一个女孩子搞在一起?”陈德生啜了一口茶,“她还是个大学生,比你小了七岁是不是?” 陈思安没答腔,只是冷漠的坐着。 “这种女孩子玩玩可以,但还是别娶进门的好,年轻又不懂事,怎么成呢?”陈德生放下茶杯。 “您放心好了。”陈思安微笑着。 “那就好,我就担心你会和我赌气,娶个不三不四的女人进门,门不当户不对不说,还什么事都不懂,只知道享乐。”陈德生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 “爸,我说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跟她来真的。”陈思安脸上的笑容持续扩大。 “你这个逆子!”陈德生的肝火猛然上升。 “别怪我,爸!是您让我有机可乘的。”说完,陈思安起身往外走。 “陈思安!你给我回来!”陈德生怒火攻心,气得咬牙切齿。 陈思安回头一看,又甩过头去,脚步不曾停歇的往前走,丢下一句话:“老爸,生气可是会长皱纹的哦!” 陈德生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恨恨的看着灰色的别克扬尘而去。 “我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啊?儿子女儿没有一个听话的!”陈德生感叹地说。 “老爷,您该到教会去了。”管家拿来一个黑色的皮制提袋。 “唉!”陈德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接过袋子,“去请夫人吧!” “是!” 在这个时候,他也只有多和上帝打交道,祈祷自己最器重的儿子会有迷途知返的一天。唉!神啊!请听我的祷告吧!阿门! *** “你怎么了?从刚才就不说话,谁招惹你了?”抱着笔记的程映蓁,奇怪的看着从刚才就不发一言的陈思安。 “没有啊!快看书吧!考完之后,请你吃冰淇淋。”他用手帕拭去她脸上的汗水,把矿泉水放在她的手里,“喝点水补充水分,别累着了。” “嗯!”程映蓁顺从的喝了些水。 “小蓁,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找得好苦,听说你抓到了百分之九十的题目是不是?赶快告诉我范围吧!我快死了。”突然一个打扮入时的女孩跑了过来,她甩在背上的一头长发染成了红褐色,脸上的彩妆是最新潮的,服装则是川久保玲的作品。 “你有没有笔记?”程映蓁向来是不吝啬的,她猜题目的精准度,常让教授深感兴趣,也常“渡化”许多即将被死当的同学。 “没有!”那女孩摇摇头,她从不上课的,哪来的笔记? “那就糟了!”程映蓁的食指敲着嘟起的嘴唇,表情非常的可爱、逗趣。 “那你的借我好了,反正你不是早已经准备好了,不差这几十分钟。”女孩看到她的笔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记号,心想她必定还“暗杠”了一些重点起来,否则哪有每次都在满分边缘的道理? “这……”程映蓁犹豫不决。 “不行!”一只大手取走了笔记。 “喂!你什么意思?”女孩转头望向一旁戴着眼镜的男子,大有兴师问罪的意味。 “想要好成绩就靠自己,靠别人没用的,那还不是别人替你拿到的,jasmine!”陈思安气定神闲的说。 “咦?你……”女孩突然觉得他很面熟。 “好久不见了,jasmine,没想到你是个多忘事的『贵人』!”陈思安摘掉眼镜。 “是你!?你是陈教授?一年级教我们企管学那个陈教授?”她有点兴奋。 “对!”陈思安又戴回眼镜。 “都快认不出来了,你戴眼镜比较好看耶!”她一坐在他身边,和思安聊了起来。 狭小的树下凉荫,因为她的加入而变小了。程映蓁收拾着她的课本和笔记,第一节考试时她就窝在这里了,因此到处散置着精装原文书和笔记。 jasmine已经和陈思安闲聊了起来,大概也忘了考试这档事。对她而言,找到有财有势的帅哥是比念书容易许多,毕竟她成熟艳丽的外表,不正是这类型男人的最爱?只要出得了厅堂,上得了床,至于是不是草包也无所谓,钱可以堆砌出一切。 而身为陈氏企业小开的陈思安当然是jasmine最好的目标,因为,他既不是不入流的纨裤子弟,也不是自以为是的势利公子,自然是她的最新狩猎目标喽!可是,近来盛传陈公子有意成家,传言甚嚣尘上,害她在伤心之余,也不免怀疑,一向被喻为最有身价的新好男人陈思安,究竟是被谁给套牢了? 唉!程映蓁直摇头,把整堆的书塞进背包,心想有一天,jasmine一定会被她自己的这种花痴个性给害惨的,她虽欣赏她敢作敢当、自信大胆的性格,但却也不希望,她被这些性格给害惨了。 *** 平静已久的陈氏企业总公司顶楼,秘书室中的每个人皆相当安稳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身为秘书室主任的罗启瑞,趁着难得的清闲,重拾荒废已久的课本恶补猛k。 因为上回被副总的小女朋友给考倒了,使他不得不战战兢兢,深怕再次“漏气”;爱看漫画的小玲和雅珍,一如往常的把手上的工作做完,悠哉游哉津津有味的看着“圣堂教父”。 在办公室的另一端,那扇厚重的大门里,陈思安正在教程映蓁一些最实际的“企业管理学”,以陈氏企业为教材,听得程映蓁是头昏脑胀,让小妮子猛然发现自己真像个“井底之蛙”。没想到一个企业的管理比课本上的理论复杂上千百倍,也难怪陈氏企业的分工会如此细微。 “我看你一副好像快要昏倒的样子,休息吧!今天就上到这里。”关上电脑,收拾起所有资料归档,陈思安愉快的宣布。 “好复杂喔!我都快消化不完了。”程映蓁倒在沙发上瘫平,“不过真的是获益良多,有大型企业来做范本也是很难得的一件事,辛苦点是值得的。” “嗯,身为一个领导者,还得要有带人的本事呢!”陈思安回到他的位子上,举起桌上的名牌笑道。 “带人就要带心,这是很重要的。”程映蓁把放在桌上的一个塑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了汉堡和柳橙汁,“管老公一定要先管住他的胃,再管住他的心。” 说着,她把汉堡和柳橙汁送到思安面前,“喏,吃吧!” “哇!用汉堡就想管住我的胃啦?”陈思安看着麦香堡,有些无奈,最近她老给他吃麦香堡。 “这麦香堡便宜又好吃,没什么好挑剔的,快吃吧!”程映蓁为他拆开包装。 “你吃吧!我吃不下。”陈思安摇头。 “嘻!骗你的啦!”程映蓁把塑胶袋拎过来,又从里头拿出了一个饭盒。“我特制的便当,保证色香味俱全,赶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哇!太好了。”陈思安兴奋的接过饭盒。 见到陈思安的眼睛一亮,程映蓁不禁感到愧疚不已,最近她老买些速食给他吃,大概让他吃怕了,还好他不挑食,否则一定跟她翻脸。当初是她自个儿拍胸脯保证,要打理好他的午餐的,结果居然天天买麦当劳给他吃。 “好吃吗?”看他大快朵颐的样子,让映蓁觉得颇有成就感。 “好吃!”陈思安猛点头,像得到糖吃的孩子一样满足。 两人就在甜蜜、温馨的气氛下分享着午餐的同时,大门被猛然撞开,两个人均感错愕不已,尤其是陈思安,他的筷子还含在嘴里呢! 只见一脸歉疚的罗启瑞和板着脸的蔡芳兰。 “副总裁,对不起,我拦不住她。”罗启瑞很抱歉的说道。 “没关系,你先去吃饭吧!我来处理就可以了。”说完他向罗启瑞使了个眼色。 “是!”罗启瑞很快的退了出去。 蔡芳兰看着办公桌上的饭盒、空的纸杯、汉堡纸盒,眯起了双眼。 再看到程映蓁正坐在陈思安的大腿上,手里拈着薯条在吃,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她的目光更锐利、危险了。 “她是谁?”基本上这是句废话,但她仍然得问。 “你管我是谁!”比刁蛮,程映蓁不认为她会输给眼前这个欧巴桑。“欧巴桑,你又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思安的未婚妻。”这下,这贱丫头可知道害怕了吧? “喔!这样子呀!”程映蓁嗤之以鼻。 陈思安隔山观虎斗,却不免捏了一把冷汗,见程映蓁那副刁蛮样,不免担心她会引燃火信,到时候眼前这颗危险炸弹一爆,那可是会不可收拾的。 “欧巴桑……喔!不!未婚妻小姐,请问你有何贵干啊?”程映蓁再拈起薯条入口,“如果没事请回吧!我们正在吃午饭呢!” 蔡芳兰气得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看眼前这女孩个儿小小,脸蛋不怎么样,身材更是平庸,眼波竟然可以如此娇媚的流转,把她给比了下去,此时此刻,更以嘴喂陈思安吃东西;两人共吃一根薯条不提,吃到最后还互吻彼此。 是可忍,孰不可忍。太过分了!陈思安究竟把她置于何地?居然纵容这个黄毛丫头欺负到她头上来还不闻不问。 不管陈思安再怎么享受如此特殊的待遇,可是,他却也发现蔡芳兰那杀气腾腾的目光正在凝聚中,而她纤白的素手正探进手提包里。 糟了!他暗叫一声,连忙把程映蓁推倒在地上,说时迟那时快,刀光一闪,刀子已没入他的肩窝之中。 “啊!”蔡芳兰扯着喉咙大叫,高分贝的尖叫声引来了外头待命的警卫,将她团团围住。 蔡芳兰被带了出去,尔后又有一些人员进来处理陈思安的伤口,众人忙成一团。 “程小姐,你没事吧?”罗启瑞向前询问着愣在一旁的程映蓁。 “罗,发生了什么事?”程映蓁迷惑地看着四周,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走来走去? 还有,她的头好疼呀!到底出了什么事?旋即她便昏厥了过去。 原来刚才陈思安推倒她的时候,她一不小心拿后脑袋去亲电脑桌的脚脚了。此刻,脑袋瓜后头隆起了一个大包。 之后,持续有人进来这个十余坪大的空间,其中一位是陈思安的父亲陈德生,他身穿休闲服,脚蹬高尔夫球鞋,手套也还戴在手上,神色紧张,关心之情溢于言表。 “希彦,思安他没事吧?”说话的是一位容貌绝俗、气质高雅的女士,她是陈思安的母亲。 “还好,只是皮肉伤,不过得缝几针才行。”被唤作希彦的医生在检视过思安的伤口后说道:“这样痊愈得比较快,伤口也不会留下太难看的疤痕,那位蔡小姐下手也太狠了些,还好思安福大命大没被伤及动脉。” “那就好!”思安的母亲放心的点头。 “周医生,可不可以请你看看程小姐?”罗启瑞突然失控地大喊。 周希彦很快的来到罗启瑞的身边,检查着昏厥的程映蓁。片刻后,他皱起了眉头:“启瑞,她是不是跌倒过?” “呃,大概吧!”罗启瑞也不敢确定,毕竟他当时不在现场。 “叫救护车!别再动她了!快!”周希彦吩咐着。 “启瑞,她是谁?”陈德生注意到倒在罗启瑞怀里的程映蓁。 “她是小蓁嘛!就是帮『陈氏企业』拍形象广告的那个女孩子,她还是你钦点的哩!”思安的母亲代替了罗启瑞回答。 “那她怎么会在这里?”陈德生看着她胸前的工读生临时识别证。 “喔!这就得问你儿子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可能是咱们未来的儿媳妇呢!”陈思安的母亲好整以暇的蹲去,把一只玉镯子从腕上摘下来,套进程映蓁的手腕。 “你这是……”陈德生大惊失色,那玉镯子可是陈家的传家之宝呀! “没什么,只是给媳妇儿一个见面礼。”优雅的陈夫人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最近,她是愈来愈不欣赏她老公了,所以懒得理他。既然儿子没事,那她可要上美容院去了;晚上和姊妹淘约好看电影、逛街,现在不去打理一下门面,就赶不及晚上的约会了。 陈德生气急败坏的看着众人一一散去,独留他面对一室空寂。他忿忿的坐在办公桌后的高背椅,而一叠放在桌上的影印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伸手将之拿起。 “商业自动化专题报告……程映蓁撰写,韩华教授指导,s大教学研究会……这是什么玩意儿?”陈德生打开第一页,接着掏出老花眼镜,打开台灯慢慢的研究了起来。 看了几页后,他摘下老花眼镜,自言自语道:“没想到那小女娃儿的研究还挺有意思的,文笔也不错!真是看不出来。” 他放下报告,脚步轻快的离去;心里似乎已有了另一种盘算。 *** 第9章(2) “真没想到我们被他们两个给瞒了这么久!”徐晰凡斜倚在病房门口,对着蹲在墙边的钟皓宇说道。 “对呀!如果没今天这件事,咱们一定还被瞒得傻呼呼的。”钟皓宇啃着冰棒附和。“当初要撮合他们,还假正经的拒绝,自己却偷偷模模的进行。”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么保密,一点破绽都没有,他们保密的功夫也太到家了吧!”徐晰凡双手抱胸,一脸疑惑。 “人家有本事喽!如果他们俩去当歌星一定不会有绯闻。”钟皓宇把冰棒的木棍丢进垃圾桶中。 从得知陈思安和程映蓁双双入院的消息后,钟皓宇和徐晰凡两人就窝在病房外,研究陈思安和程映蓁究竟是何时走到一块儿的,害他们在一旁剃头担子一头热的想把他们凑成一对,用尽心机的给他们制造机会独处,却老是被他们拒绝。原来他们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人家早就已经是一对如胶似漆的爱侣了。他们忙来忙去的,到底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啊!? 最可恶的是,他们竟然不顾朋友道义,任由他们在一旁忙来忙去的,却自个儿躲到一边卿卿我我、情话绵绵。 好歹也要通知一声嘛!再不然,也要稍稍露出一点线索,谁像他们—— “唉!真是交友不慎、误交匪类哪!”两人同声叹息。 陈思安出现在门口,看着正蹲在门口哀声叹气的好朋友。他们两个皆是演艺界的红人,现在却毫无形象的蹲在墙角,可笑的是,两人面前还放着纸杯!? 他从口袋掏出两个铜板往纸杯里丢。咚的一声,溅出了些茶水。两人双双抬眼,想看看是哪个家伙不长眼,毁了他们花了三十块买来的热红茶。 “嗨!两位。”陈思安也蹲了下来,“你们在这儿可是化不到缘的,得到马路上机会比较大。” “你什么时候醒的?”钟皓宇瞪大眼睛看着他,这家伙肯定听到他们的话了。 “刚好在你们大叹交友不慎、误交匪类的时候。”陈思安微笑地看着面色丕变的两人。想整他?还早得很呢! “喔!这样啊!你有没有舒服点?我听医生说伤口很深耶!”徐晰凡转移了话题。 “还好,只是有点疼。对了,芳兰被送到精神科了吧?”陈思安看向他染了血迹的肩窝。 “你怎么会知道蔡芳兰有精神病?”钟皓宇突然想起了此刻正在精神科接受治疗,也是从小就认识的蔡芳兰。 “最近她的行为很奇怪,按照以前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但是她却三番两次的骚扰我、恐吓公司里的职员,那种凶恶的样子,和我们所认识的她不太一样!”陈思安在椅子上坐下,眼神中有些遗憾,“前一阵子我和她聊了几句,她说常有人告诉她,她下一步该怎么做,才能得到我。我问她是谁告诉她的,她却说那个人是用一种电波告诉她的,别人都不知道。” “精神妄想症!?”徐晰凡惊叫。 “对!说来说去都怪我。”陈思安愧疚极了,“我挨这一刀是无所谓,但是小蓁她不该受这种无妄之灾。” “听说她的脑震荡满严重的,医生担心她再昏迷下去,可能会变植物人。”钟皓宇深思的支着下颚。 “不过,只要这二十四小时熬过去,她能清醒过来的话,那就没有问题了。”徐晰凡倒是挺乐观的。 “我想去看看她。”陈思安站了起来。 “拜托!加护病房的探病时间过了啦!”钟皓宇拉他坐下。 陈思安无言的坐着,一颗心却全悬在当下正躺在加护病房中的程映蓁,他担心她从此长睡不醒,那他该怎么办? 不!不会的!他很快的驳斥了自己的想法,他要对医生、对程映蓁有信心,她一定可以度过这危险的二十四小时的。 *** 加护病房中,脸色苍白的程映蓁躺在病床上,呼吸器维持着她的生命,心跳监视器萤幕上始终是平稳的波形。 陈思安穿着绿色隔离衣,在医护人员及钟皓宇的陪同下,踏进了加护病房。好不容易在医院方面的许可下,得以见着昏迷中的程映蓁,他不知道万一她熬不过这漫长的二十四小时,他究竟该怎么办?失去了程映蓁,恐怕就像是失去至亲那般的痛苦。 “我可以和她说说话吗?”坐在护士推来的轮椅上,陈思安握住映蓁冰冷的小手,心痛如绞。 “和她说说话可以为她打气,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主治大夫相信这位女病人一定可以清醒过来。 “谢谢!” 众人体贴的退了开去,而钟皓宇则蹲在病床边,模模这个像妹妹般的女孩,轻声的说:“小蓁,我是钟大哥,思安来看你了,你一直都是最勇敢的,一定要加油喔!脑震荡怎么可能击倒你呢?对不对,你要赶紧醒过来,知不知道?” 说完后,他也悄悄地退开了。 “小蓁,我知道你听得见,因为你曾经告诉我关于灵魂的传说。还说灵魂会在人们熟睡的时候到处去游荡,所以人才会作梦。”陈思安微笑着回忆起两人相处的时光。程映蓁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时而天真、时而又老气横秋,她是一个像女人又像女孩的矛盾个体,让他迷惑得为之团团转的小魔女。 “你知道吗?我开始相信这个传说了,所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听见我的话,对不对?你说过以后我们要去环游世界、游遍五湖四海,但是如果你一直躺在这儿,那我们如何成行呢?还有,你写游记的梦想呢?这都还没实现,赶快醒醒!那你的梦想就不再只是梦想了,总是有实现的那一天,是不是?” 加护病房中很安静,只有呼吸器和监视器运作的声音,陈思安压低着声音说话,低沉的嗓音像是音乐般微微的飘散在透着消毒药水味的空气中。 “小蓁,记不记得你老说我和你钟大哥在未出生前就熟识了,所以一定会互相影响。我也拥有了钟皓宇那般的音乐细胞,我那时候还笑说自个儿是音痴加音盲,但你不信,非得要我学会弹唱你最爱的那首歌,现在,我把曲调和歌词记熟了,也学会怎么用钢琴弹这首歌曲,想听吗?赶快醒过来就听得到喽!可是为了鼓励你,所以我清唱一段给你听,要仔细听好哦!” 一片宁静海潮水它轻轻推动着爱 我和你走在这海岸享受午后的温暖 和你轻轻诉说我们未来 紧紧拥着你倾听你过往的点点滴滴 ………… 词/黄国伦 在护理站旁,几位较多愁善感的护士小姐早已是泪满桃腮,频频抽面纸拭泪。陈思安的歌声不见得像歌手唱的那么动听,可是数度的哽咽和吸鼻声,却是比歌曲本身更感人至深。 这样的爱情一生只要一次,虽不能长相厮守,却也够在晚年回味再三的了。 美丽的爱情往往是感人的,每个人都在期待一生能有一次足够在今生今世觉得不枉此生的爱恋。 爱情的诱人在于浪漫的包装,那它的本质呢?举凡开门七件事,甚至于眼前的生死交关,都是一种考验吧! 这或许是上天给他们俩的考验吧?钟皓宇心想,过了这一关,他们的爱情想必会更加的圆熟,不再只是一时的激情,能够共同携手度过死神的死亡关卡,未来将是崭新的生命。 *** 一个霞光眩目的黄昏,程映蓁从加护病房被推了出来,所有维生系统全数除去,连点滴也消失无踪。 她被推入普通病房,沉睡的脸庞看不出一丝一毫清醒的迹象。莫非她真的如医生们所说,将永远躺在床上了吗? 但陈思安始终相信,映蓁会清醒过来,他一直陪伴着她,和她说话,深信映蓁的灵魂一定听见他的话了,她只是顽皮,想整整他而已。 “程小姐已经昏迷了三天,不知她会不会醒过来?” 护理站上,护士小姐们围成一圈在闲磕牙,话题都绕着已昏迷了三天却仍有生命迹象的映蓁。 “我觉得她会醒过来,因为,脑脑荡昏迷数天之久的病人也不在少数,他们也全醒来啦!而且程小姐的求生意志那么强烈。” “嗯,那天我在icu值班,你们知道吗?她居然流出了眼泪,而且心跳加速,我相信她一定还有知觉的。” “更何况陈先生那么爱她,如果她放下他不管的话,他一定也活不下去了。” “嗯!”众人一致点头。 “好了!好了!大伙儿打起精神来吧!跋紧干活儿喽!程小姐醒过来了,高医生需要人手。”说话的是护理长。 “程小姐醒来啦?”众人皆看向护理长,眼神中充满了惊喜。 “对!看看你们谁去支援?”护理长微笑了起来。 “我!”一群人皆争先恐后的跑走了。 “嗳!嗳!丫头们!”护理长又好气又好笑的跟上前去。 程映蓁的病房中,只见她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看向一室身着水蓝色衣服的护士,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束束的花全往她手里送,她只能呆呆地向送花者道谢。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才睡了一觉,怎么护士小姐全来献花了?该接受花的人应该是你吧?你才是受伤的人呀!”程映蓁莫名地看着胸前仍绑着纱布的陈思安。 陈思安把甫从死神手里抢回的程映蓁搂在怀里,看着她清亮无辜的双眼,他决定把这件事当成是一场梦魇,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 他亲亲她略显消瘦的脸颊,把一束花放在她的手里,“没什么!她们只是在庆祝一场恶梦终于过去了而已。” 至于那是什么恶梦,就让她自个儿去猜吧! 第10章(1) 如果看清对方百分之九十的缺点,并且因为爱他而可以忍受时,才可以同他结婚,否则如果只是看到百分之九十的优点就愿意与他共度一生时,可能就会发现结婚后便成了百分之九十的缺点,到时候将会令人无法忍受,而婚姻也将变成一场灾难。 最近,程映蓁正忙于找出陈思安的缺点,并且还一本正经的告诉他,一定要找出他所有的缺点,才肯嫁给他。 此话一出,引起了众人的质疑,认为她是故意刁难陈思安。不过,话又说回来怎么有人会专找未来夫婿的缺点呢?那不是鼓励他“使坏”吗?坦白说,他们真有点不明白程映蓁葫芦里在卖什么药。 程映蓁的这项决定可影响了许多人,首当其冲的,除了思安外,还有钟皓宇和湘萍这对早已订了婚的未婚夫妻。两家的长辈坚持要两对有情人在同一天办喜事,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礼,偏偏卡在程映蓁这关。只因她始终不肯点一下头答应陈思安的求婚;害得一票相关人等保持高度的待命状态,只等她一点头,就把她架进礼堂去。 但是,目前为止,根据程映蓁的观察,陈思安的缺点实在是不多。他爱干净又不懒惰,凡事相当有责任感,更不会花心,当然年少轻狂的过去不列入考虑范围,脾气也是好得没话说。坦白说,一个男人能够如此,那还有什么好挑剔的?何况他有钱有才华,一辈子也饿不死。 可是,一个好到几近完美的男人,谁不会担心他是“金玉其外,使坏其中”?婚前是十足十的新好男人,婚后却变成十恶不赦的大沙猪,她才不想冒这险。所以,她必须好好的观察一段时间才可以。 这一天,徐晰凡的家中三缺一,他们找了陈思安去凑一脚。在场的人有华韵的总经理龚君辰、徐晰凡、钟皓宇,还有几位圈内人士,一下子就开了两桌厮杀起来。 不擅此道亦不好此道的陈思安只打了一下子,就和一位名歌手交换,不打算继续。 饼没一下子,钟皓宇也和人换了下来,坐在沙发上休息。 “怎么不玩了?”陈思安看着兀自抽着烟的钟皓宇。 “不玩这种的,劳民又伤财,还是以前和朋友赌赌消夜、午餐来得有趣多了。” “对啊!”陈思安想起大学时代赌牛肉面的光景。 “我看你心神不宁的样子,出了什么事吗?”钟皓宇偏头看他,只见他拿起一根烟点上,“芳兰从医院逃走了,还扬言要杀了小蓁。” “什么?”钟皓宇大惊失色,“她怎么逃走的?医院管理得那么严。” “我也不知道,是蔡家的人打电话来我才知道的。”陈思安重重的喷出一口烟。 “那她现在躲在哪里?”钟皓宇着急的问,这么说来,映蓁岂不是很危险。 “我家。”陈思安优闲的答道。 “那你不害怕吗?现在小蓁也住你家。”钟皓宇开始怀疑陈思安的脑部构造了。 “怕?”陈思安冷笑,“我已经怕死了!所以连大哥我都把他请回来。” “你大哥?没那么夸张吧?芳兰不过是精神病患而已,需要出动思华哥吗?”陈家的老大是出色的情报局干员,让他来对付蔡芳兰,未免太大材小用了吧! “别忘了,她可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哦!”陈思安纠正他,“她是一颗随时都可能引爆的炸弹,需要有人盯着,总不能叫那些警察住进我家监视,那不是摆明了让她有所防备,正好我大哥最近休假,所以他是最佳人选。” “这实在是大材小用、浪费人才。”钟皓宇不甚赞同。 “但是陈老大可是颇乐在其中,你就别瞎操心了。”陈思安拍拍他的肩。 “真搞不过你们两兄弟,其实你们就让精神病院的人来带走她不就得了?” “万一她再溜出来怎么办?为了一劳永逸,也为了小蓁的安全,我和大哥不得不大费周章,非得抓住她的罪证不可。”思安道。 “哦?你们有什么好的方法吗?”钟皓宇听他这么一说倒颇感兴趣。 “这个嘛……先保密。”陈思安微微一笑。 *** 程映蓁整理着即将要交的专题报告,四周散置着列印好的原稿,生人勿近,怕乱了秩序。 只见纸张如雪花般散落,都怪她太粗心,没事先编好页码,这下可好,有得她忙了。这么一堆东西,要整理可要好一段时间哩! 门上一阵轻敲,程映蓁头也不抬的喊了一声:“进来!” 门马上被推开,一个怯怯的声 音传来:“小姐,夫人要我送冰糖雪耳来给你。” “嗯,摆着吧!我待会儿再吃,谢谢。”程映蓁拿着铅笔忙着编页码。 “是的。”一阵轻微的声响,接着是开门出去的声音。 不知为什么,程映蓁就是不喜欢这个来代班的女佣,总觉得她老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盯着她看,而且,有时还会说些很奇怪的话。她把这种感觉告诉陈思安,他却老是说这个女佣是个轻微智障者,别把她放在心上,可她就觉得这女佣不对劲儿。 而躲在门边,伪装成女佣的蔡芳兰,眼光凶恶的看着门内那个使她与陈家少女乃女乃失之交臂的小女孩。若不是她,此时此刻,自己也不至于如此狼狈,喝冰糖雪耳的人也就是自己了。 看到程映蓁这个女人,她就一肚子气,这个黄毛丫头一个人占尽了陈家上下宠爱的眼光,连向来不苟言笑的陈德生都因为她而笑口常开。 也许她是有点才华,但也不代表她就能够担当大任。而陈德生居然要栽培她,让她坐上陈氏企业副总裁的宝座,做陈思安的左右手。她就不信凭一个毫无社会经验的黄毛丫头,能成得了什么气候,纸上谈兵的玩意儿可是靠不住的。 不过没关系,这个贱丫头很快就会没命了,想喝冰糖雪耳?下地狱去喝吧! 蔡芳兰如是想着,带着含恨的目光离开。浑然不觉在暗处正有双锐利的眼睛观察着她。 *** 陈思安将手上的公事包交给管家,很快的来到书房找映蓁。 “别动!”他才一进门,程映蓁就粗声粗气的喊住他。 他闻言,动也不敢动。一低头,就看到满地的纸张,蹲子一看,才发现是程映蓁奋斗好久的报告。“你这是在干嘛?晒纸吗?” “才不是!是我忘了把页码编上,现在正在排页码。” “那在电脑上重新编页码、重新列印不就得了?”陈思安敲敲她的额头,“你这样子未免太浪费时间,而且纸张都已经弄脏了,报告装订起来也不美观啊!” “可是我们打字的时候,没按顺序页数打字。”程映蓁也是颇感无奈,谁教她是组长,要负责收尾。 “重新编辑就好啦!”陈思安搂着她的肩,来到电脑的旁边,“你们存档的磁碟片在哪里?还有,底稿也给我。” “在这里!”程映蓁拿出一盒磁碟片和一本笔记本。 “这是很实用的一种方法,你一定要学会哦!否则,就变成电脑白痴了。” 陈思安一手操纵滑鼠、一手轻敲键盘。 “没想到你不是电脑白痴嘛!”从萤幕上看到原本毫无秩序的报告一页页的被重新排列,连字体也统一了。 “本来就不是,我的近视就是学电脑得来的。”陈思安推推鼻梁上的眼镜。 “那你有时候怎么没戴眼镜?”程映蓁自动的帮忙打开印表机电源。 “戴隐形眼镜喽!重度近视戴隐形眼镜比较好。”陈思安让电脑执行列印。 程映蓁坐到他的大腿上,摘下陈思安的眼镜,观察了老半天,又把眼镜戴上。正当陈思安想问她在看什么时,谁知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我发现你不应该戴隐形眼镜,那太浪费、也太不环保了。” “为什么?”陈思安一头雾水。 “因为你戴眼镜比不戴眼镜好看多了。”程映蓁振振有辞的说道。 “那跟环保有什么关系?”陈思安这下更胡涂了。 “美化市容嘛!呆子!”程映蓁打了他一下,神情充满淘气。 “你哟!老想些有的没有的。”陈思安真是拿她没辙。 “你昨天不是和钟大哥他们方城之战去了吗?今天精神怎么还这么好?” “我和皓宇半途就溜了。我们好久没有两个人促膝长谈了,聊了好多事。”陈思安把她轻轻地环在胸前,“他说不打算再唱了,演艺圈越来越复杂,他有点不能适应。” “那很好啊!我觉得钟伯伯很需要钟大哥的帮忙。”程映蓁卷着陈思安的领带,然后又把它松开,神情专注地玩着那条颇为高级的领带。 “别提这个了。”陈思安亲亲她的脸颊,“告诉我,你找到了我百分之九十的缺点了吗?还是只找到了百分之九十的优点?” “我觉得爱情会使人盲目。”她拉下他的领带,解开上衣第一个扣子。 “所以你找不到我的缺点?”他已经可以猜到她要说什么了。 “对呀!你怎么知道?”程映蓁一副崇拜的表情。 用膝盖想也知道!不过,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拍拍她的头,将执行列印堡作完毕的电脑关机,然后神秘兮兮的告诉她:“我有东西要给你,你想不想看?” “当然要!”好奇宝宝的程映蓁焉有不一探究竟的道理。 “跟我来。”陈思安牵起她的手。 尾随陈思安一路来到车库,程映蓁试图从他的口中套出一些话,谁晓得陈思安的嘴紧得像蚌壳似的,硬是不吐出一丁点的线索。 “把眼睛闭上。”他们来到车边,思安吩咐着。 她照做了,只听见开关车门的声音,接着,他又说:“把眼睛张开吧!” 程映蓁眼睛一睁开,就看见一团像雪花般白得刺眼的东西在陈思安怀中蠕动,也不知是什么东西,好像是某种小动物。 “毛荳生了三只小猫咪,每只都好漂亮,所以我跟皓宇要来给你。”陈思安将那团雪白的小东西放进程映蓁的怀里。 “真的是小猫咪耶!”三只小猫都有一身白毛和蓝色的眼睛,程映蓁兴奋极了,模模这只又模模那只,还亲了亲它们。 三只猫咪彷佛感受到她的亲切,纷纷用舌头表示亲热,舌忝得程映蓁咯咯地笑着。 这一天晚上,陈思安趁着众人熟睡时,溜进程映蓁的卧房,却发现三只猫咪分别占据了程映蓁的头顶、肚子以及他的枕头。 这三猫一人睡得正香甜,猫咪还细声细气的打呼,让陈思安不由得轻笑出声。 占据枕头的猫咪被他的笑声吵醒,不悦地喵呜一声,睁着惺忪的睡眼爬到床头柜上的台灯下,继续呼呼大睡。 他和程映蓁同床共眠,早已是陈家上下都知道的公开秘密,话虽如此,他依旧不会在就寝时间大大方方的踏进程映蓁的房门,总要到夜深人静的时分才进去,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欣赏程映蓁如天使般纯洁的睡容。 他倾身亲吻她的睡脸,掀开被子躺下。才一落枕,那只睡在程映蓁肚子上的小猫就跑来睡在他头顶;他用指头搔搔它的肚子,猫儿咪呜的叫了一声,又沉沉的睡去。 熟睡的程映蓁彷佛知道他的来到似的,很快的偎了过来,身子蜷在他的怀里,咕哝了一声:“晚安!” 陈思安搂着她的身子,嗅着她的发香、体香,没多久也睡着了,浑然不觉有双又嫉又恨的眼光从门缝射了进来。 *** 没有经过年轻人的同意,钟家、陈家和程家的长辈们擅自决定了四个人的婚期。也不管程映蓁还没点头、湘萍有广告片约在身、皓宇正在筹备演唱会、陈思安在整顿公司。反正,这婚事让年轻人去决定,肯定是遥遥无期,倒不如他们这些当长辈的做坏人,赶紧把婚事办一办,省得夜长梦多,横竖这两对小鸳鸯早就是如胶似漆了,大概变卦的机率也是零,筹办婚礼一点也不嫌太早。 “什么!?”听闻长辈们把婚期订在圣诞节那天,程映蓁差点儿被口水呛到。 “看来,他们是想逼婚了。”钟皓宇无奈地看了看其他三人。 “喜帖印了,礼饼也订了,我看这下子是赶鸭子上架。”陈思安也无能为力。 “我还没毕业耶!结婚会很麻烦的。”程映蓁陷入了深思中。 “我和公司的约也……唉!这下子……”何湘萍已经快昏到了。 四个当事人聚集在程映蓁的卧室内磋商,想找出个最恰当的解决之道,不管如何,毕竟每个人手上目前都有工作,不可能马上进礼堂。尤其是钟皓宇,圣诞节当天要在香港红磡体育馆办演唱会,票已经都卖完了,如何能临时取消呢?何况这场演唱会耗资千万,不可能说取消就取消。 “我们那天干脆来个恶性缺席好不好?没有新郎新娘的婚礼,就不算婚礼,那我们就可以暂时解除危机啦!”何湘萍建议。 “这样子不行!”陈思安立即否决,“结婚并不只是我们的家务事,一旦帖子发出去,就会变成政商和演艺界的大事。” “这倒是真的。”钟皓宇点点头。 “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他们一切的逼婚行动,给他们一个日期,告诉他们我们并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时间不许可而已。”程映蓁说出自己的想法,“然后,大家各忙各的,等事情告一段落再来想下步该怎么办?至少,钟大哥的演唱会落幕了,湘湘的片约还清了,我也考完期末考,陈思安的工作也有一个头绪。” 众人一致赞成,决定要分工合作,重点式个个击破,以粉碎长辈们的春秋大梦。 另一方面,从得知程映蓁即将嫁入陈家,做陈家的少女乃女乃开始,蔡芳兰心中也暗自决定要提早执行她的计划。 看陈家上上下下全充斥着喜气洋洋的气氛,整修的工匠来来去去,全为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女孩,蔡芳兰不禁妒火中烧,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输给了她。而且她最近又受到神秘人以电波传达的讯息,要她救陈思安,否则迟了就再也无法挽回陈思安和众人的心。因为,她觉得程映蓁最近正用药物在控制着陈思安的心神…… *** 第10章(2) 程映蓁将老爸精心调配的药材倒进锅里,加进了适量的水,盖上锅盖用小火熬着。据老爸说,这帖药是治胃病的, 绝对无副作用。而思安吃了之后,最近似乎也不再常常抱胃吞胃乳了;所以,她也乐得不厌其烦的天天熬给他喝,搞得满屋子全是中药特有的香味。 她离开了厨房,才一踏进地下室,就听见思安捧月复大笑的声音,她飞奔而至,只见两只猫儿在打架,一只在旁边提起前爪,似乎在……加油!? 她在思安身边坐下,两只猫咪打得正起劲,没空腻过来撒娇,另一只则好像真在摇旗呐喊般也没空理她。 “它们在干嘛?”她好奇的问。 “打架喽!小动物都会像这样子玩闹在一起,就像我们小时候会和兄弟姊妹打架一样。”陈思安眼睛看着猫咪,嘴巴忙着解释:“最好笑的是,它们还没上场的就自动担任啦啦队。” 丙然,没多久,一只自动退场,另一只加入战场,退场的那只则举起前爪拍打着地板,真的像在帮场中的两只猫儿加油似的。 “它们是怎么打起来的?”看样子,似乎打很久了。 “刚开始是毛毛咬喵喵的屁屁找喵喵玩,喵喵不甩毛毛,毛毛就亦步亦趋的卯起来咬喵喵的屁屁,喵喵气不过,反身回来就咬,两只就咬成一团啦!”陈思安笑道:“至于贝贝就负责担任啦啦队,就是你现在看的样子。” “你就这样冷眼旁观?”程映蓁指着在地上滚成一团的猫咪。 “嗯!”陈思安不经意地点头,然后,一把捞起三只小猫,一溜烟的远离地下室,还拼命地嚷道:“妈咪生气喽!我们赶快逃吧!” 趁程映蓁还没追上来,他把猫咪放在地上,煞有其事的吩咐道:“你们待在这里拦住妈咪,爹地先走一步喽!懂不懂?好乖!” 接着,他闪进书房,从门缝瞧见猫咪正围住映蓁咪呜咪呜的撒娇。 聪明!陈思安得意的把房门合上。 *** 蔡芳兰将瓦斯炉火开至最大,不一会儿工夫,锅中的水就快烧干了。她将炉火关上,不禁佩服起自己了。这么一搅和,她就不信程映蓁有本事熬出药来害陈思安;想控制陈思安,下辈子吧! 蔡芳兰将预藏起的水果刀拿出来,放在石上继续磨着,吱吱作响的磨刀声令人从心里头发毛,她打算用这把刀终结程映蓁那条贱命。 “小兰啊!你在磨刀子啊!刀子不利了吗?”管家伯伯站在厨房的后门问道。 “是……是啊!蔡芳兰手忙脚乱的停下手上的工作,“管家伯伯,您有什么要小兰做的吗?” “哦!没什么,只是夫人吩咐,今儿个要给程小姐炖鸡汤,天冷了,程小姐身子骨单薄,得多补补。”管家和善的说:“你这会儿有空就先炖吧!” “好!”蔡芳兰匆匆的抹了抹手,连忙从冰箱拿出预先处理好的鸡。 “那我先出去了,麻烦你了,小兰!”管家走了出去。 避家走远后,蔡芳兰重重的吐出一口气。好险!她连忙将刀子藏好,拿起鸡腿放进锅里,放水、放姜,忽地,她灵光一闪,又加进了一样莫名的东西。 *** “对不起,我把你的药烧得太干了,只剩下三分之一不到的分量了。”端着装了药的杯子踏进书房,程映蓁充满歉意的说道。 “没关系,这样全是精华嘛!”陈思安把杯子接了过来,安慰着她。 “可是,这不是很苦吗?”程映蓁看他眉头不皱一下的全喝下肚子去了。 “喝到肚子里就不苦了。”陈思安合上公文夹,“走!我们去散散步。” “好!”她高兴的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走出书房,正巧在途中遇上端着鸡汤的蔡芳兰。陈思安看都不看一眼,大手一挥冷冷的说:“你自己煮的就自己吃吧!小姐不吃。” 说完,他拉着程映蓁就走,两人来到了花园中的小凉亭,管家在那儿等着。 “少爷、小姐!”管家必恭必敬的微微欠身。 “有事吗?”陈思安望着他。 “老爷有些事要我转达给少爷知道,是否可以借一步说话?”管家不着痕迹的向陈思安使了个眼色。 “好!”陈思安颔首,转向程映蓁,“你先到温室那里等我好不好?我随后就到。” “好呀!不过,有句话我可不可以告诉管家伯伯?”程映蓁转着慧黠的大眼问道。 “请吩咐,小姐。”管家心中疑惑地看着她。 “那请伯伯的头低下来一点点,这是我们的秘密,不可以让小扮知道。”小扮是陈家人在程映蓁前,对陈思安的称呼。 不过,这话一出。连陈思安的神色都不对劲了。 “是的,小姐!”管家依言把头低下。 程映蓁靠近管家的耳畔,小小声的说:“思华哥哥,你胡子贴的双面胶跑出来和我说哈罗了啦!” “你……”管家的手立即往脸上一探,果然…… 她向管家眨眨眼,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她知道了。”伪装成管家的陈家老大陈思华苦笑着。 “她也知道芳兰的阴谋了。”陈思安说出另一个讯息。 “娶了她以后,你千千万万要安分一点,这丫头可不是省油的灯。”陈思华若有所思的望着她的背影。 “岂止不省油,简直是耗油极了!”陈思安耸耸肩,“怎么样?事情有变化了吗?” “照顾好她!懂吗?”陈思华指着不远处的程映蓁,“那个人已经开始有动作了。” “我知道了!”陈思安点头。 “别对她心存同情,她今天会变成这样绝对不是你的错,感情没有绝对的谁对谁错,更何况,她绝对不是因为得不到你才导致精神异常。”陈思华看得出么弟眼底深处的困扰。 “谢谢你,大哥!”陈思安点头,眼神有些释然。 “你一直都为了我们整个家族而活,但总得为你自己想想;责任有完成的一天,但幸福却是源源不绝的。小蓁是个好女孩,你的选择是对的。”他拍拍小弟的肩。 陈思安看着伪装成老者的大哥,微微一笑。 大哥是家族中的叛逆者,行事从来就不曾按牌理出牌,但家族内只要有人发生了什么困难,总是由他出面来化解,若不是他暗中的帮助,许多事都不可能那么轻易解决。 人各有志!差他六岁的思华曾如是的告诉他,而今他也用自己的双手打出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 *** 程映蓁和三只爱猫正趴在温室里的朝鲜草皮上玩耍,享受冬日的温暖。 温室里的温度清爽怡人,玫瑰和蝴蝶兰、卡多利亚兰各自悠然绽放;据花匠说,等到春分时候就会把玫瑰移植出去,让它们享受自然的天地精华。 程映蓁微微叹了一口气,聪明如她,早察觉陈思安近来的异样,更注意到那个奇怪的女佣和管家。虽然陈思安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已经利用自己的聪明及敏锐观察力得到了许多讯息,再经过一番归纳推理,因此清楚了整件事情的大概。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的生命真有那么值钱吗?为什么,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子不惜一切、不择手段的要杀他? 靶情是你情我愿的事,好比锅和盖,得两相符合才能真正发挥作用。既然陈思安不爱那个蔡芳兰,那她为什么就一定要杀思安所爱的人呢? 蔡芳兰活到这么大的岁数,应该了解感情这档事是强求不来的呀! 她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激进、偏执的人,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为了一株草,放弃了整片草原呢?更何况,这株草事实上也不怎么样嘛! 陈思安踩在软软的朝鲜草皮上,不禁想到程映蓁短短柔柔的头发就像这些草皮一样柔软。看她趴在上头,身穿女敕绿色的毛衣、牛仔裤,和猫儿嘻闹着,还真会令人误以为她是躲在朝鲜草皮中的顽皮精灵呢! “很舒服对不对?”他才一落坐,她纤细的臂膀已环上他的肩,将他拉倒。 猫儿全爬到他身上撒野,他也一把将程映蓁拉进怀里。 “好舒服!”陈思安把脸埋在她的颈项,“你身上有青草的香,好香。” 程映蓁闻言也非常慎重其事的在陈思安身上嗅了嗅,却只闻到古龙水优雅高贵的气息,她失望地回道:“好可惜,你身上只有香水味。” “没关系,待会儿就有了。”说完,他吻住了她的唇,啜饮她唇瓣中的甘美。 蔡芳兰蹑手蹑脚的来到温室,就看见有人正在里头上演限制级镜头,只见两人吻得难分难舍,从服装可确定出这两个人是陈思安和程映蓁,说 什么她也不会认错,还有那条“levis”牛仔裤更是程映蓁的注册商标。 哼!陈思安真的是鬼迷了心窍,才会被这个女人吃得死死的,久久不能翻身。 在温室里,激情过后的程映蓁已让浓浓的倦意包围住,她躺在柔软的草皮上,渐渐进入了梦乡。 陈思安见她已熟睡,便悄悄的起身,恋恋不舍的望着她因激情而泛红的粉颊,月兑下外套盖在她的身上,低语:“睡一下吧!这样对你比较好,你的生命中不该有这些恐怖的经验。” 陈思安悄悄地退了开去,在他前脚刚踏出温室,恶魔的羽翼便已伸至。 蔡芳兰见陈思安离开后,便悄悄的跨进了温室, 冷眼的看着熟睡中的程映蓁天使般洁净无瑕的睡脸。为什么她连睡着了,都那么惹人怜爱?蔡芳兰既妒又恨的眼中闪着怨毒的光芒。 她举起手上的水果刀,刀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刺眼的光芒。结束了,思安终于还是属于她的了。她得意的大笑,眼里泛着血丝,绝俗的容貌狰狞的扭曲,几绺发丝垂在颊边,更突显了她可怕的容颜。 这时,一道拉动枪枝保险的声音让她从疯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她回头一看,竟看见刚刚离开的思安正用一把手枪指着她。他的眼神冷冷的,嘴角扬起的弧度也冷冷的。 蔡芳兰顿时呆住,一双眼转为空洞无神;而这时候,陈思华也走了进来。 “一切都结束了,亲爱的,你有权保持缄默,但你所说的每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蔡芳兰小姐,我以预谋杀人及杀人未遂两条罪名逮捕你。”陈思华轻松愉快的拿掉她手上的水果刀,为她戴上手铐,让手下的人押走她。 “结束了!”他从思安手上拿回手枪,松了保险。思安松了口气,一把抱起熟睡中的映蓁,将她带回主屋。 望了眼满天的夕阳,陈思华也大步的往主屋走去,也许他不应该那么快销假上班,留下来喝他老弟的喜酒也不赖,还可以顺道闹闹他的洞房呢! *** 初春时节,在花团锦簇的陈家大花园中,有一场轰动政商界和演艺界的婚礼。 在牧师的证婚下,有两对新人结为连理。到场的除了亲朋好友外,更不乏政商名流、演艺明星及大批大批的媒体记者。一时之间,镁光灯闪烁,欢声笑语不断,周旋在众宾客间的新人们是众所瞩目的对象,说他们是郎才女貌可是一点也不为过。 另外,还有一个令众人注目的焦点;那就是四只长得一模一样,完全分不出哪儿不同的白色长毛波斯猫,重要的是,那三只小号一点的,居然以摔角庆贺婚礼!? 当日各大晚报皆可见到有关这场婚礼的报导和照片,其中一张最令人会心一笑的照片,就是那张有两只小白猫扭打在一起,另一只小白猫举着前爪好似在加油呐喊般,而那只大白猫居然在打呵欠的照片!旁边还有几行逗趣的标题—— 抱喜恭喜!新婚愉快!祝白头偕老!这是我们的贺礼,喜欢吗?喵——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