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冬仍有雪(下)》 第11章(1) 真够狼狈的,连打出租车都没有钱。 辰辰打个车回爸爸家,她信不过唐凌涛那个出尔反尔成性的家伙,还是去最安全的地方吧。 爸爸和谷姨看着她就这么一身疲惫的回来,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甚至替她付车费都没表现出惊讶。辰辰一边放心,一边感叹,这时候的确看得出人老了见的世面还是多,如果他俩围上来问东问西,她非立刻尖叫发狂。 辰辰倒在自己的床上,连洗个澡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脑子开始自动播放这一天的经历,她皱着眉死死停住画面,不想了,千万别想!从今天开始,唐凌涛这个恶魔就可以彻底从她的人生里消失了!等她恢复了体力,一定要找梅施她们好好喝一顿庆祝庆祝! 真奇怪,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彻底安了心,她这一觉睡的又沉又甜,再醒过来都是下午4点多了。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一屋子金黄的阳光,垂下手,好开始!唐凌涛就是她生命中的毒瘤,总算切除了。疼一下就好,然后……就彻底痊愈! 有人敲门,她应了声,谷姨推门进来。“醒了?” 辰辰点了点头。 比姨就站在门口,想说什么却好象不知道怎么开始,最后还是小心翼翼地说:“饿了没?下楼吃点儿,还是送上来?” “送上来。”辰辰下床,翻自己的柜子,看家里还有哪些衣服可穿。 “辰辰,还是下楼吧,你爸爸很担心。” 辰辰回头看了她一眼,既然都有打算了还问她下楼还是在房间干什么? “嗯。”她关上柜子,披头散发地下了楼。 戴明力就坐在沙发里,眉头皱得很紧,不知道在想什么。 辰辰坐到他对面,谷姨也跟下来,坐在戴明力身边的长条沙发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终于还是戴明力开了口:“辰辰……” “我来说!”辰辰皱眉,回家虽然安全,就是太烦,一举一动都被盯着,盘问。“昨天我碰见抢劫,东西都丢了,就这么多。”她说的很快,说完了就往靠背上一倒,随便他们信不信,她现在哪有心思哪有体力编造有说服力的谎言来配合他们的好奇心? 戴明力张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谷姨戳了一下,就闭了嘴,两人有用眼神交流一下,似乎有了共识。这回是谷姨说话:“先吃饭吧。” 辰辰都看在眼里,随便的嗯了一声。 这就是她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她就好象一个客人一样,主人讨好她,处处迎合她,生怕她不高兴。这样是很好,但却没了家的感觉。谷姨是想当个好后妈,但她和爸爸的那几个眼神交流,让她觉得爹也成了后爹了,不知道怎么和亲生女儿好好说话了。 饭桌上她不管不顾的往嘴里扒拉饭,没味道也吃。大大的饭桌只坐了三个人,其中两个还直盯盯地看着她。赶紧吃,吃完了,他们也尽了为人父母督促吃饭的责任,她也表示自己一切正常,能吃能喝,大家都解月兑了。 厅里传来些响动,田妈在饭厅口通报说:“唐先生来了。” 辰辰一呛,满嘴的饭差点都喷出来。她咳了几声,不行,赶紧恢复正常。她紧嚼了几下,囫囵把饭都咽进肚,抓起杯子又灌了半杯,总算舒坦了。唐凌涛也走进来,戴明力一如往常地招呼他一起坐下吃饭,他也一如往常地坐下了,只是选了谷姨身边的位置。 辰辰用眼角瞥着所有人的反应,还好,都没有异常。 “涛子,这两天在忙什么?”谷姨给他夹了点菜。 辰辰稍微放了点心,看爸爸和谷姨的神态口气,完全没意识到她的问题就是唐凌涛。 “没忙什么,新城百货的内部设计图已经出来了。”他一边吃着饭一边平淡的说,看都没看她。“老爷子,明天你得去办公室,设计组明天就成立了,我们得开个会。” 他的到来缓解了刚才一桌子没人说话的尴尬,戴明力的神情也放松了很多,边吃饭边问:“组长是谁?” 唐凌涛夹了块肉,“米娅,您听说过吗?近几年美佳集团的店面都是她的设计团队设计的,实力相当不错。” 戴明力哦了一声,“我知道她,中心百货柯家的饭店就是她设计的。是不错,和其他几家饭店一比,实力就很明显了。我一走一过也觉得柯家饭店弄的很好看。” 唐凌涛扒完了一碗饭,“他们的价钱也开的很合理。” “嗯。”戴明力满意的点头。 辰辰盯着自己的碗,这人真是变脸专家!这会儿又是一本正经的生意人了。 看他和爸爸说的热闹,她不声不响地起身上楼。 “辰辰吃完了?”谷姨殷勤地问了一声。 “嗯。”辰辰头也不回地跑上楼,转角的时候看见唐凌涛正一脸平静地微笑和爸爸继续讨论,没对她的离开有任何表示。 那么说……他真的放过她了? 必上房门,她忍不住大口喘气,刚才真怕他是来抓她回去的,或是在爸爸面前巧言令色,让爸爸主动把她塞给他。 瘫在床上,心情很古怪,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难过。他纠缠她,她害怕又烦躁,现在他眼里没了她这个人……她又失落起来。她用枕头压住脑袋,这脑子里究竟装了什么,让她这么难控制啊? 门又被敲响,她的心砰砰跳起来,难道他追上来了? “辰辰?”见半天没回应,谷姨又叫了一遍。 “干——嘛??”迟早不是被她吓死就是烦死,让她清净一会儿不行吗?她还没成后妈呢,不用怕人指责她刻薄子女! “吃点水果吗?” 救命啊!辰辰一下下捶枕头。“不吃!” “那……喝点饮料吗?” “……” 现在算安全了吗?再这么下去,她还得疯! 闷在房间里整整两天,辰辰很满意充电的成果,也吃出香味了,也喝出甜味了,睡觉也不再辗转反侧了。 靠在床头看窗外的树梢,或许,是那天唐凌涛的漠视激起她的斗志。他能把她那么果断地剔出生活,她更能!有了上次离婚的经验,她好的更快了,看来一种痛反复发作,威力就弱了。 有些无聊,不,是超级无聊。 爸爸因为她回家,郑重其事的放弃了所有活动,声称在家陪她。可是,真都聚到厅里,又谁都说不出能超过3句话的话题。不是一家人的一家人呆呆坐在那儿,感情不见得增进,彼此的疏离却越来越明显。 想联系朋友了,她的手机……应该还在柯以勋那里吧? 试着拨通自己的号码,响了几声还真的被接起来了。 “喂?”是柯以勋低沉的声音,听起来很酷。 “哎!你不是接管了我的手机,谁打来都聊几句吧?”看他驾轻就熟的样子,她忍不住指责一下。 柯以勋沉默了一会儿,“戴辰辰?” “废话!还我手机!还我东西!”她尽量理直气壮。 “你在哪儿?” “我在家。”她顿了一下,“我爸爸家。” “我给你送去。”他不容拒绝地说。 “不要了……”辰辰犹豫,如果让爸爸和谷姨看见柯以勋,又不知道要联想到哪儿去了。“我们约个地方吧。”出去散散心也好。 “你家在哪儿?约个离你近点儿的地方。” “嗯……还是去点热闹的地方吧。步行街西头那家咖啡店好不好?”她想去热闹的地方,这几天跑东跑西,衣服这儿丢点那儿丢点,家里的都是早几年的过时款式,她想买东西,女人一买东西就高兴了。 “好,一个小时后能到吗?” “能。”她也不想化妆了,就这么轻松地逛荡一天吧。 听说她要出门买东西,爸爸和谷姨都明显的松了口气,也意识到她是缓过来了。谷姨还主动塞给她一张爸爸的银行卡和一些现金。辰辰穿着老早前的t恤和运动裤,连包都懒得拿,胡乱的把钱和卡放进裤子口袋。 戴明力直直地看着她,看得辰辰都有些莫名其妙,不得不问他怎么了。戴明力有些感慨,说她这么打扮又让他看到没出嫁前的女儿。 辰辰的心莫名其妙地一刺,迅速忽略爸爸的悲叹和就要浮起的痛楚。 “我走了!”她加快脚步出了家门。 听到街上的人声,音乐声,心情顿时好多了。走进咖啡店的时候,柯以勋已经到了,坐在玻璃墙边的桌子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她一进来,他就看见她了,表情没变化,眼睛却一直盯着她。 辰辰故意没心没肺地咧嘴向他笑,毫不客气地一坐在他对面。 “拿来!”她摆出债主的架势向他一伸手。 柯以勋一笑,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她手心。辰辰轻轻地皱眉,接过来看通话记录,再不想迎视他的目光,真像x光,就要把她看透了,她有些尴尬。 “结束了?”他突然问。 “啊?”她受惊地抬头,他真的能透视她的心脏吗? 柯以勋笑笑,看着她苍白的小脸,那假装倔强的样子早就把答案公布的清楚明白。在唐凌涛用那样的方式带走她以后,她还能单独与他见面,就说明至少唐凌涛是放手了。 “一会儿去买几件衣服吧。”他笑着说。 “啊?”辰辰又一皱眉,不自信地低头看看自己,“不合适了?” “不是,挺合适,看上去就像个高中生。就是有很浓的樟脑球味。”他嘿嘿笑。 辰辰瞪他,没长进! 第11章(2) 手机响起来,是梅施。辰辰笑,没想到这么快就开张了。 “喂?”梅施的声音又些古怪,在笑,却让人一下子听出她的低落。“辰辰啊?” 辰辰应了一声。 “我到你那儿住两天,我逃家了,无处可归呀。” 辰辰愣了愣,光是别墅就有好几处的梅家大小姐说无处可归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但她明白。回家,她的父母就会不停的追问到底怎么了,只会更加疲惫。阮廷坚追过来又不能当着父母把话都说清楚,还是个被带回去的下场。自己躲起来……又抗不住甭独。 “我……”辰辰轻叹了口气,她又好到哪儿去。 “我下午就过去啊。”梅施还在笑,却让辰辰一阵心酸。 她抬眼看见柯以勋正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看她,突然灵机一动,“你别去我的小房子了,我有个更好的地方。我明天一早再给你打电话,说地址。”挂了电话轮到她看着柯以勋嘿嘿笑了。 柯以勋被她小孩子耍心眼的得意样子逗笑,瞪着她,“又有‘大’阴谋吗?” 辰辰点头,大阴谋,绝对是大阴谋,想想得意,自顾自笑起来。 柯以勋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对面正一个一个记录电话号码的辰辰,她拿着他那支昂贵的金笔在他随身的记事本上写写画画,他微微挑了挑嘴角,这种心情就像放任孩子胡作非为。 “你不用上班?”她抄录间隙抬眼瞟了瞟他。 “晚点儿再回去。然后你干吗?逛街?” 辰辰边写边点头。 “那你的行李怎么办?”他笑了笑,“我在这儿等你,或者陪你一起去。” 她又抬头了,“不用,我不喜欢让男人陪着逛街。”说完了自己一愣,又赶忙继续抄写。他的沉默又让她耐不住尴尬地说话了:“我的行李先放你那儿,我过后再去拿。嗯……要不你陪我再去买个手机,这个我不要用了。” “好。”柯以勋看了看她手里的那个手机,他曾无数遍的仔细看过,是全新的,里面连短信都少的可怜。机身背面贴着小水钻拼成的图案,他看的时候就觉得那图案不怎么配她,是那种抽象的几何图形,时尚却冷漠。她一说不要这手机了,他立刻明白它是唐凌涛送的。 她已经把电话号码都抄录完毕,毫不手软地把他本子上的那两页撕下来,导致和那两页相连的写着他重要记事的纸页也跟着散下来。他气恼地瞪着她……却又想笑。 手机卖场距离咖啡店很近,他陪她一起去。辰辰挑的很仔细,却不看唐凌涛送她的那个手机牌子。 “这个怎么样?”柯以勋指指一台纯白的,他发现她看见粉红色的眼睛都会逃避的一闪,看来,连相同的颜色都抗拒了,他笑了笑。 “嗯,很好看。”辰辰也很满意。 “我送给你?”他微笑着询问,显得很有礼貌。 “为什么?”她撇嘴,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只黄鼠狼。 “不管怎么说,上回……也沾了你一些光,算回扣。”他笑着呲了呲牙。 辰辰瞪他,他还好意思说!“你上回那么出卖我,一台手机补不回来!新城百货最好的饭店铺面,那得值多少钱啊?你当我傻呀?就收台手机当回扣!” 柯以勋笑起来,“那你说,怎么补偿?” 辰辰得意地转了下眼珠,“还没想好,想好了告诉你。” 他瞥着她,忍住笑,真对她的“大阴谋”很期待。 买好手机,他替她拎着包装袋,“我送你回家?还是继续逛街?” 辰辰沉吟了一下,“你送我去江边吧。” 柯以勋没问原因,只是简单地答应一声:“好。” 车停在江边,他看着她下车。“哎!”他叫住她。 “嗯?”她回头瞪着他。 “以颉傍你打过好多次电话,我都没接,你给他回一个吧,省得他继续担心。” “哦哦。”辰辰心不在焉地点着头,又一瞪他:“你快走!” 她下了车,看着他的车拐过二层堤坝消失不见。 江边人很少,水面泛着刺眼的粼光,辰辰从口袋里模出唐凌涛送她的手机,无心地按了按键,屏幕亮了……她的心一阵烦乱。突然她发现电池居然还有满格电,刚才她只顾抄号码没注意,难道柯以勋还负责充电了?或许,那天她那么狼狈的离开后他也很担心,在等她的电话? 抿着嘴点了点头,既然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吧,省得看见就堵心! 柯以勋把车停在堤坝后面的马路边,不声不响地走回来在堤坝边看她,距离并不远,但她全然不觉。她在看那台手机,看了一会儿重重点了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轮圆了胳膊,把手机扔出去,嘴里还哽咽地喊着:“去死!唐凌涛!” 架势摆的很足,手机却没抛多远,摔在陡峭的堤坝上一路发出撞击声滚了下去,小小的扑通一声。 他想笑,赶紧闪回身上了车开走,他知道她不想让他看见,不想让任何人看见这一幕,因为……连她自己都拼命想忘却。 心里一有事,醒的就早了。辰辰梳洗打扮完毕也才7点钟。现在就打电话试探柯以勋实在太早,怕他起疑,他一般8点多才会出门呢,来得及,一定要稳住啊。 下了楼,辰辰看见爸爸在院子里看花匠给草坪浇水,沉吟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总得解释清楚吧,也不能一声不响的跑了拉倒。 “今天怎么这么早?”戴明力有些意外。 “爸爸,今天……我就要搬走了。”辰辰的口气有些发虚,原本看着爸爸的眼神也随着声调一直下降,最后落到自己的鞋上。 戴明力的笑容僵在脸上,也垂下眼,“还是不行?住在家里你还是……不习惯?” “爸爸……我是搬去和几个朋友一起住,年轻人在一起高兴的事多,我没别的意思。”辰辰胡乱扯了个理由。 戴明力的眼又一瞪,“朋友?什么朋友?男的女的?” 辰辰偷偷撇嘴,又来了,爸爸似乎对她的“朋友”格外敏感。“女的,女的,梅施,你不是认识她的吗?” 戴明力狐疑,“她不是结婚了吗?难不成你是要住到她家去?那不行!她的那个老公我见过,一看就是个吃女人肉的狠家伙,坚决不行!” 辰辰一脸不信他的表情:“你怎么看得出来啊?!” 戴明力很自信地点头,“我活到这岁数,什么样的男人靠的住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那你还给我找了唐凌涛那么个混蛋!” 话喊出来,两个人都愣住了。辰辰用力挤出一点儿笑容,想显得刚才那么激动的一句其实是个笑话。“我……我去收拾一下!”在爸爸惊讶又伤感的目光下,她实在难受,只能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浑身月兑力地瘫在床上,脑子乱嗡嗡的,她到底是怎么了?那个混蛋的名字怎么还会那么容易地从嘴巴里冒出来? 手机响起来,她烦躁地抓过来一看惊讶地要笑,居然是柯以勋,也好,他打过来最好了,她问的更自然点。 “喂?”她努力压下心里的烦乱,显得若无其事。 “还没醒?”柯以勋低声笑。 “嗯。”可能是她的声音闷闷才让他有这种猜测。 “今天我们的一家分店推出新菜色,你也来试吃,顺便拿行李。” “嗯……看我到时候走不走的开吧。你一天都在那家店吗?”得到肯定的答复,辰辰暗暗咧嘴笑了笑,不在家就好。“柯……柯以勋。”一说到关键问题,她居然还结巴起来了,“你最近……不打算结婚吧?”她这是细心体贴,万一人家最近就要结婚,她和梅施搬进去多没眼色啊?住不几天又得搬也麻烦。 柯以勋沉默了一会儿,“为什么这么问?” 是好象奇怪点儿,上来就这么问人家,辰辰挠挠头,实在圆不回来,干脆耍横:“你就回答是不是吧。” 柯以勋又笑起来,“你是不是想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啊?女朋友啊?也行。“差不多吧。” “我目前还没有女朋友。” 辰辰撇嘴,这人混个光棍还这么高兴?得了,只要他近期不结婚就行了。“嗯,挂啦。”赶紧通知梅施。 第12章(1) 柯以勋沉着脸开车回家,已经晚上6点多,他戴上墨镜,夕阳的光照得道路一片金黄十分刺眼。他整整等了戴辰辰这个笨蛋一下午,她不来也不知道打个电话给他? 通向他房子的小路开出了一辆大型的箱式货车,写着某某家俬,他挑了下眉,不情愿地靠边闪开路。 柯以勋站在车门前呆了足有两秒,大敞四开的大门外堆了很多包装纸板,黑色的大理石地砖上布满了灰扑扑的脚印。虽然无比确定这幢房子是属于自己的,他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周围的参照物。 厅里的凌乱程度不亚于院子,所有的家具上都蒙了一层浅浅的灰。 二楼地板响成一片,他木然抬头,辰辰从走廊里跑出来,含笑俯视他一眼,回头喊:“你们快出来,房东先生回来了!” 你们?柯以勋抿紧嘴。 梅施和以颉也都跟着她跑下楼来,人人满面春风在他面前排成一行,像欢迎要人般逐一和他握手。 “嗨,我又回来了。”辰辰笑的眼睛都弯了。 “你好,房东先生,我叫梅施,是辰辰的朋友,你的房子相当不错,谢谢你收留我。”笑容很甜,柯以勋收回手,他收留她?他什么时候答应要收留她? “哥,我打电话给辰辰,知道她和梅施要住到你家,一算正好还有一间空房,我也搬来了。我明天还得要工人来再给我改造一间专用卫生间,我不要和你共用一间。” “我能问一下你们觉得我非得收留你们的理由么?”柯以勋瞪着面前这三位形同强盗的“房客”。 辰辰歪头看他笑,“我的理由还用说么?就算我要你把这间房子送给我,你都赚大了。施施的理由我替她说,因为她是我的朋友。” 柯以勋瞪了她一会儿,冷冷地瞟向以颉,“你呢?” “我?”以颉哼笑了一声,“我怎么知道那个女人的下落?离那个女人远一点!”他学那天他训斥他的口气,责难地盯着他。 柯以勋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对,他欠了他们的,他们都住的心安理得! “要住多久?”他冷漠地问,口气克制。 “不知道。”辰辰干脆地回答,“哎呀!我想起来了!”她跑进书房,拿出几张打印了文字的纸发给梅施和以颉,还邀功地给了他一张。柯以勋面无表情地瞟着纸上的文字,入住守则? “你看,我写的多详细。”辰辰得意的看着他越来越青的脸,“不乱翻你的东西,不乱进你的房间,你下班前要把厅里收拾干净,不许浪费食物,不许随手乱丢垃圾。” 柯以勋用想掐死她的眼神瞪着她:“你忘了最关键的一条。” “什么啊?”辰辰虚心地瞪大眼。 “不准乱动我书房的电脑!!”柯以勋吼道。 “哥,我和施施新买了床和家具,我们走了都留给你啊。” “你们觉不觉得我的窗帘不太好看?我还想再去买个床单。辰辰,你累吗?一会儿我们再去逛街买东西吧。” “不累,不累。我也还想再去买个枕头。柯以勋的枕头都太软了,不舒服。对了,我们在外面吃完了消夜再回来吧。以颉,你开车,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 “你们……”柯以勋的嘴角剧烈抽动,“有没有听见我说话?” 三个热烈讨论的人都一致看向他。 “是不乱动你书房的电脑吗?”以颉认真的回想一下。 “听见了,听见了。”施施认真地点头,一转脸,“我们应该先吃东西再逛街。” “那出发!”辰辰一抬胳膊差点杵到柯以勋的脸。他皱着眉一把挡开。 辰辰嘴角下拉,“怎么啦?今天试的菜很难吃啊?怎么这副怪脸?” 敝脸?“等你,根本没吃!”他瞪她。 “哦哦,对不起。”辰辰连连点头道歉,“我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你的,结果商场正好送家具来,一忙就忘了。一起去,一起去。”她讨好地拉他的胳膊往外拽。 “噢——噢——”梅施也揽住以颉的胳膊欢呼,“房东帅哥也一起去喽,有人请客喽——” “喂!我什么时候说要请客啊?” 柯以勋忿忿不平的开着车,全车人除了他都在夜色中睡着了,他们算是吃饱喝足,还买了不少东西。他倒好,请吃请喝还得负责提东西,然后还得把他们都弄回来。他们哪儿是房客,分明是债主! 在房子前停了车,他不怎么客气地推旁边睡的还很香的以颉,大声嚷嚷:“起来,起来,到家了!” 后座的两位也懒懒的动了动,辰辰困得眯着眼下车,一头撞在车门框上。柯以勋笑起来,幸灾乐祸的为她把车门拉的更开,看她捂着头下来。以颉和梅施拿了后备箱的东西晃晃荡荡地走进房子,辰辰一手提着购物袋,一手还揉着额头,眼睛就剩一条缝。 她很享受这种筋疲力尽的感觉,反而很充实,只要往床上一倒,肯定就甜甜美美的到了明天。 走在最后的柯以勋一拉她胳膊,她被他拖得踉跄后退了一步。“干吗?”她困得摇头晃脑,很不乐意地甩着胳膊。 “你问我打不打算结婚干吗?”他口气不善,现在才终于明白了她那话的意思,这个笨蛋! “你要最近不结婚我们才好意思住进来嘛。”辰辰嘟嘟囔囔地说。 “好意思?”他瞪了她一眼,看她摇来晃去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板着脸抢过她手上的袋子,“你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呀?快走!快走!”他推她,“赶紧上楼睡觉。” “嗯……嗯……”她垮着双肩差不多是被他提上楼去。 早上的晨光照在房子的各个角落,让人有种清新的温暖,辰辰用头绳边扎辫子边跑下楼,好的睡眠带来好的心情,新的环境似乎使生活也重新开始了。 厨房里传来声响,辰辰在楼梯上弯腰往厨房看,以颉正在炉灶上煮着什么。她微微一笑,这兄弟俩要是合成一个就是传说中的完美男人了。 微笑还停在唇角,楼梯响起脚步声,她回头,另半个完美男人梳理打扮的光彩照人正站在她身后,胳膊上搭着外套,衬衫和领带整理的一丝不苟。 他瞥了她一眼越过她下楼,冷声说:“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以颉听见说话声,从厨房里出来,招呼他们:“来喝粥吧?吃点咸菜,早上清爽一点。” 柯以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悻悻地说:“我家没有咸菜。” 以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们昨天在超市里买了。” 以勋忍不住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们昨天还去了超市?!还买了咸菜?!”他真是越来越佩服这个天生要当家庭主男的弟弟了,他不得不承认这也算是种天赋。 以颉回厨房盛粥,他问坐在一边的辰辰:“今天你们又打算干吗?” 辰辰托着腮,“去……弄头发吧。施施说她想换个新发型。” 以勋皱眉,“你!不许剪短发!” 辰辰瞪他,“管得着吗?为什么不能剪?” “你剪短发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长点的像倒放拖把,短点的像马桶刷!既然住这儿就要照顾我的情绪!我不想和保洁用品生活在一个房子里。” “你!”辰辰气的拍桌子。“你怎么知道我要剪头发??” “女人不是一伤心就剪头发吗?” 辰辰一愣,她天天对着他笑,他怎么还是看出她伤心?慢慢垂下眼,有点泄气。 以勋皱眉,看着她越垂越低的头有点后悔。 梅施正哼着歌从楼梯上跑下来,以勋站起身,瞪得她一愣,不自觉停住脚步。 “你!也不许打扮成拖布和马桶刷!”说完,他拿起外套转身就走,气恼却微微狼狈。 梅施看着他的背影皱眉苦思,不怎么确定的问辰辰:“他是想幽默的暗示我去打扫厕所吗?” 辰辰忍不住扑哧一笑。 以颉端出了四碗粥,辰辰帮他摆上菜。 “我哥走了?”他疑惑地看着门口,“他不是最喜欢吃白粥吗?没口福,这可是未来的著名糕点师傅为了讨好他特意做的爱心早餐呢。” 梅施坐在椅子上,拿手扇着碗,希望粥凉的快点,“以颉,你一定要坚持下去啊,你哥一看就非常缺乏爱心,需要强力补充。” 以颉笑着坐下来,“好象已经晚了,这人已经过了补充爱心的黄金年龄了。我估计他是去员工食堂吃工作餐,顺便监督浪费情况了。” 辰辰边吃边呵呵笑,如果柯以勋听见这番话肯定脸色发青,想想也觉得他挺可悲的。 接了爸爸打来的电话,辰辰半天没说话,愣愣地坐在沙发里。 在一边看电视的柯以勋瞥了瞥她,“叫你后天去参加新城百货的奠基仪式?” 辰辰撩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柯以勋淡淡地笑了下,“我也得去呢。一起?” “我不想去。”辰辰垂下眼,去了肯定会碰见唐凌涛。 “可能么?”他看着她,“你爸爸能答应?” 辰辰没回答,站起身快步跑上楼。以颉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什么资料,很高兴的样子,看见她敲门进来还向她一笑。“找我?” 辰辰羡慕地看着他明媚的笑脸,那么好的心情她什么时候才会有?“你看什么呢,这么高兴?”她凑过去看他桌子上放的文件,全是糕点制作方面的,还有一些印着外国老头的照片和资料。 “我哥答应让我跟着公司最有名的糕点师父学习,两个月后看成果,如果我能得到专家们的认可,就同意让我往这方面发展。辰辰,我终于可以做我喜欢的事了。”以颉甚至有些激动,“我再也不用活的那么累了。” 辰辰也由衷地为他高兴,“什么时候开始学?” “明天。” 明天?辰辰脸色一黯,怕以颉看出来连忙挤出点笑容掩饰。明天就开始?那让他陪着一起去壮壮声势就不可能了。看他那么期待的样子,让他第一天就逃学实在也说不出口。 “你好好准备,我去找梅施。”辰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颉正在兴奋劲儿上,没感觉出她的异样,笑着点点头。 辰辰进到梅施房间的时候,她正在上网,心不在焉的样子。还没等辰辰说话,她先唉声叹气起来。辰辰问她怎么了。梅施皱起眉说:“后天我爸妈让我回家。估计一定是阮廷坚那混蛋把我们的事捅到他们那儿去了。要不……辰辰,你后天陪我回家,有你在,我估计我爸妈不会当场把我活吃了。” “我……我……后天也有事。”陪她回家?梅施她妈的厉害劲儿她也怕呀。梅施的这副脾气估计就是潜意识抵制她妈,想远离她才形成的,不愿意被管着,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 “没义气!”梅施谴责。 辰辰愧疚的从她房间出来才回过味儿,她不也是来找她帮忙没成吗,怎么她成了不讲义气的罪人?! 柯以勋看着电视呵呵笑,辰辰垂头丧气地蹭过去倒在沙发里,在放新闻,他笑什么? “他俩都去不了?”柯以勋继续看着新闻发笑。 “嗯。”辰辰向他翻了个白眼,“你怎么突然大发善心让以颉学做糕点啊?” “我也想明白了,与其要一个百无一用的管理者,还不如要一个至少态度积极的糕点师傅。学不成,这两个月可以少请个小堡,学成了,将来还不用怕他跳槽。” “……”辰辰看着他,真的要崇拜他了。 “你就那么怕见他?”他突然问,笑容在眼光转到她身上时消失无踪,问的一本正经。 “我……我才不怕呢!”她一副死鸭子的样子坐直身子。 柯以勋哼笑一声,继续看电视,也不揭露她。 “奠基仪式完和政要一起的餐会你去么?”辰辰撅起嘴,不情愿的小声问。 柯以勋不看她,懒懒的回答:“不去,参加完仪式我还打算休息半天。” “那我搭你车去。”那个地方路还没修好,七扭八弯的,她一想就头疼。爸爸还说派车来接她,她还不知道他嘛,肯定仪式完了也不能平白放过她,不是带她一起去餐会就是一起回家。 “可以,但你得请我吃午饭。” 她瞪他,“精死你得了!说好了,你要早点拉我去,不能让我爸爸发现咱俩是一起来的。人多的时候,尤其在我爸爸面前你要装做不认识我。” 他继续盯着电视,“再加一顿晚饭。” “柯以勋!你好歹还是‘柯总’,不是街边的小摊贩,用不用这么恶毒啊?干什么都要讨价还价!” “你就说成不成交。” “你!”她咬牙切齿,“我自己开车去!” “嗯,路上小心。”他换了个台,“华影路过去那个没有路牌的转盘从第2个口子出去,然后绕一段土路才能上新城公路。别绕错了,从旁边的小路走的话,直接就去郊县了,记得买点刚从田里摘下的水果回来。” “……”她恶狠狠地瞪他,“好!再加一顿晚饭!就不去你们店吃!就让你赚不着钱,心疼死你!” 辰辰沉着脸站在大太阳下,工地已经平整的差不多了,却连一块荫凉都没有。临时搭起的有凉棚的主席台也就四五个大人物能坐上去,剩下的人都得在大土场上烤人干儿。辰辰用落了灰的高跟鞋碾着脚边的干土块,唐凌涛居然也悠闲地坐在主席台上!虽然是最边上的那一张椅子。 真不知道她亲爱的爹看见这一幕心里会作何感想,不过光看他眉开眼笑,频频和政要耳语点头,估计是没有半点愧对她的意思。说着说着,那个坐最关键位置的老男人还拍拍唐凌涛的肩膀,赞许地回头和爸爸说什么,爸爸骄傲地点头微笑。 辰辰偷翻了个白眼,轻轻嗤了一声,这位大人物到底知不知道唐凌涛是个什么东西啊?光从维护社会治安这一点来说,也不该对他赞赏有加吧? 她随便转了下视线,柯以勋也被围在一堆人中间如鱼得水地谈着什么。真佩服他,这么热的天,这么毒的太阳,他穿着西装被这么一大堆人围着还能呼吸吗?也难怪,身边有美女嘛,热得虚月兑也得装出潇洒样子来。 她不认得柯以勋身边的那个漂亮女人,她穿戴的风格让辰辰酸溜溜的佩服。那就是她一直想当却没当成的时尚美女,就是杂志上那些成功的白领女强人。她真的要上杂志了,因为有记者跟她一起来的,看得出她很懂世故,因为有大人物在场,她要求记者先不要采访她,以免抢了风头冲淡了主题。辰辰已经观察她很一会儿了,看的很清楚。 她的长相就很有魅力,眼睛是长长的凤眼,看人的时候坚定自信。鼻子高挺秀气,嘴巴微微有些大,但和五官搭配的堪称完美。她的妆化的都可以直接上杂志封面了,比淡妆有个性,却一点不张扬,很爽气,不浓烈,很干净。她的身高有1米7左右,穿着一双平底鞋,和颇有匠心的裤装搭配的没有一点瑕疵。 第12章(2) 辰辰不自觉地撅起嘴,和她相比,她就好像是模仿时尚杂志打造出来的假女圭女圭。身上的东西都很漂亮,却没自己独特的风格和巧思,尤其是这双高跟鞋!站在凸凹不平的土地上脚疼的要命!就算穿衣的品位可以学习提高,但她的自信的神态,从容自在的气质……辰辰绝望的放弃了。 她是披着孔雀外衣的小鸡雏,人家是栖息在梧桐树上的凤凰鸟,差距……显而易见。 嘴巴撅的更高了,踩土也踩的更用力。她也有优势!那个漂亮女人什么都好,却不甜美,她只要不发脾气,装个小甜心还是绰绰有余的!越是那种强势女人越找不到老公,最后都变成强势的老姑婆!靠着恶毒的构思,辰辰平衡多了。 喇叭一阵响,人们也纷纷转向主席台,讲话开始了。辰辰垂着眼,该鼓掌的时候鼓掌。 她又开始用鞋尖挖土了,又没搞错啊?代表集团讲话的竟然不是爸爸,而是唐凌涛?!她偷偷瞟了他一眼,面带微笑、侃侃而谈,一副杰出青年企业家的样子,他算是把他的表演天赋发挥到极致了! 身上一凉,一道身影挡住些许阳光。辰辰抬眼,柯以勋不知道什么时候移动过来。 “走开!”她装作身边是个陌生人的样子,从容镇定地说。 柯以勋也一副他是无心走到这边的样子看着正在讲话的唐凌涛。“晒吧?帮你挡一下太阳。” 这倒是真的,他的身高制造出的影子正够她躲在里面……可是,这要被爸爸看见产生什么天马行空的联想,倒霉的还是她。权衡下利弊,她不动声色地跨开一步,低声强调:“走——开——” 柯以勋好像没听见她说话,自顾自在口袋里掏什么。 辰辰松了口气,还好,他没继续跟过来。 “你的睫毛膏花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纸巾,递到她眼皮子底下。 啊?辰辰一惊,睫毛膏花了?那多难看啊!立刻手忙脚乱地在皮包里找镜子。下巴一酸,她的脑子轰的一响,柯以勋这混蛋居然捏住她的下巴,亲自动手给她擦眼角。 “柯……柯以勋!”她就要疯了。 全场突然古怪地沉默了几秒,辰辰用全力打开柯以勋的手。倒不是大家都在看他们,而是在台上讲话的唐凌涛突然停住了,整整几秒没说话。辰辰也忍不住看他,忘词了?不能啊,那稿子不是拿在手上吗。难道是因为柯以勋和她?这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很自觉地封杀了,唐凌涛根本看都没看他们。突然他微微一笑,大家也都和着他笑了,他就从容地继续讲话。 辰辰倒是发现爸爸那两道混合着担心又好像很期待的凌厉目光直直照射过来。 死柯以勋!!他是不知道她爸爸把她嫁出去的决心有多坚忍不拔呀!当初为了让她嫁给唐凌涛居然还带着她去墓地妈妈那儿哭坟,弄的她彻底崩溃。 柯以勋嘿嘿笑起来。 “滚开!”这是她最后一次还能控制音量的警告,“你不讲信用!” 柯以勋侧过头来看气呼呼的她,“我怎么不讲信用?” “说好装不认识!晚饭不请了!”她发狠。 “我请你呗,公平吧?”他还笑! 人群又有了新动向,所有人都往已经用礼宾线围好的一块地涌过去,辰辰没往前凑,不过就是大人物铲土填土,摆造型照相。 “辰辰。” 辰辰愁眉苦脸地回头,爸爸居然还腾出功夫来抓她。 “一会儿你先别走,我和你说说柯以勋的事。你们俩……是不是在交往啊?” “……”看吧,爸爸对这事的反应多快。 “嗯,嗯。”辰辰胡乱点头,“你先去挖土。” 戴明力恋恋不舍地走了。 辰辰转头就跑,傻呀,还留下等他? 车都胡乱停放在工地外新修的宽阔马路边,给柯以勋打了电话,辰辰恶声恶气催促他赶紧出来带她逃命。 脚太疼,辰辰在柯以勋车的巨大阴影里一坐在马路基石上。他人高,车也大,这么一坐下去她好像还没那个轮子大。今天一定要好好和他算算账!他是故意的!就是耍她,她怕什么他非干什么! “等等我。” 嗯?有人来了。辰辰懒得站起来表示自己的存在。是个女人的声音,肯定不是柯以勋,那就根本不关她的事。 “唐总。唐凌涛!” “我听见了。” 辰辰的心骤然一疼,是他的声音,有点懒,有点坏。刚才他讲话的腔调根本全是装出来的,她陌生的几乎没反应。可是……现在她的心好疼。 “考虑的怎么样?”女人的声音好听,也坚决。 “你的设计一向就是品质保证,我看了,相当好,就用它。”唐凌涛低低一笑。 “我不是说设计,我是说我这个人!唐凌涛,我喜欢你。”女人自信满满地笑着说,一点不尴尬。 辰辰觉得呼吸困难,不是吧,竟然让她窃听到这么火爆的倒追场面? 唐凌涛沉默。 辰辰的手微微抖起来,他会怎么回答?他……他倒是说句话呀! “我先把中午的餐会忙完再谈。”他淡漠地说。 女人笑起来,“不,唐凌涛,就现在。时间有的是。我不得不提醒你,我要求和你交往,不是要和你结婚,你有必要这么谨慎吗?你的魄力呢?这么婆婆妈妈的都不像你了。” “目前我没这心思。” “为什么没有?因为你‘前妻’吗?今天我看见她了,还是个小孩子,怪不得你和她在一起会那么累。千金大小姐又难哄又幼稚,娶了她直接就晋级成超级保姆了吧?” 什么?!辰辰差点跳起来。他是超级保姆?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她差点被这个超级保姆用枪打死?气得跳楼? “唐凌涛,答不答应和我交往是一回事,至少我们还是朋友,我希望你尝试着走出来,从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责任里走出来。”女人说的诚恳,连辰辰都觉得撇开她的小心眼不谈,这女人说话确实很有说服力。 “戴先生对你来说是有恩,但没有你,他照样会找有能力的管理人才。你为他开疆拓土,让明实集团有了现在的成绩,就这一点说,你俩早就互不相欠了。爱情不能用来报恩!照顾戴家女儿更不是报答戴先生的好方法。你试过了,也失败了,对吧?” 辰辰浑身一震,报恩?唐凌涛……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答爸爸的恩惠? 唐凌涛还是没说话。 “凌涛,我只是想让你试一下,爱情其实没那么累。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你背在身上的东西太多了,我看着都替你累。” “米娅。”唐凌涛像是叹息地叫了声她的名字。 米娅?这名字好耳熟。人已经走过来了,辰辰傻傻地坐在两台车中间的马路边,不知道应该不理他俩,还是站起来打招呼。 唐凌涛和米娅显然都没想到这儿居然还蹲着一位,都停下脚步看她,辰辰觉得脸有点发热,她脸红什么呀?要红也该是他们俩红吧?!还好,一尴尬就不想哭了。 唐凌涛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没说话。 米娅却自我解嘲地笑起来,“丢脸死了,倒追帅哥居然被人看见。嗨,你好,辰辰。”她坦率地向她招招手,准确叫出了她的名字。 “嗨。”辰辰本能地回应,招完了手,一阵堵心,这算什么事嘛! 打完招呼米娅就那么微笑着看着唐凌涛,不说话,也不着急,更不催促。 “等柯以勋?”唐凌涛淡淡笑着,口气像是问朋友般漫不经心。 辰辰一愣,慢慢地点了点头。 他竟然用这么无所谓的语气和她说起柯以勋?他……不在乎?是啊,她真可笑,是她让他走,让他放她自由,现在人家彬彬有礼,放开手了,她又难受个什么劲! “走吧。”唐凌涛招呼米娅,两个人一起走了。 辰辰的鼻子一酸,刚想掉泪,唐凌涛又回来了,辰辰连忙整顿表情,加了点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他被几个供应商缠住了,得有一会儿。”他微笑着说,从车缝里走过来,辰辰浑身一僵,有些戒备。“喝吧。”他把一瓶矿泉水塞到她手里,还向她礼貌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听见他的车启动远去,辰辰看着手里的矿泉水,眼泪一滴滴的掉在塑料瓶上。 般什么呀?像救助流浪儿童似的给她一瓶水,自己带着美女去吃好的!她把水狠狠向远处一丢,她只喜欢喝有甜味的水,才不喝矿泉水呢! 柯以勋望了望没有人影的马路两侧,给辰辰打手机。音乐声在不远处响起来,却没被接起。他走过去,在两台车间隙的马路边发现缩成一小团的她。她也不怕热!水滴从交叠的双臂间掉落,在被太阳晒热的沥青路面上聚集成半湿不干的一小滩。 他看着她,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他问。 她本能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脸用手在脸上乱抹,妆花的一塌糊涂。 “你怎么才来呀!”她横着口气想掩盖嗓子里的哽咽。“想晒死我呀!” 他还是直直地俯看着她,“碰见唐凌涛了?” 她一呆,整个人又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缩了缩,没回答。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刚才他就看见唐凌涛和米娅一起先走了。 他打开车门,拿了整盒湿巾和几瓶矿泉水出来,堆在她面前的地上。 “我不要喝!!”又是矿泉水!辰辰尖叫。 “没说让你喝!”柯以勋瞪了她一眼,“你自己掏出镜子看一看!” 辰辰吸了吸鼻子,从皮包里掏出镜子一看,忍不住浑身一哆嗦,下意识捂住脸,“你别看我!”好恐怖。 柯以勋抿着嘴笑了笑,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都看见了。快洗洗,别再吓到别人。” “你先转过去!!”辰辰捂着脸跺脚。 柯以勋嗤笑一声,“嗯——”不怎么乐意地背过身。 辰辰赶紧用湿巾把脸上花成一团的妆仔细的擦去,能入眼了才向他喂了一声,“帮我倒水!”柯以勋哼了一声又转回身,拧开一瓶矿泉水慢慢地倒,辰辰撩着洗脸。 “碰见唐凌涛和米娅?”他状似无心的问。 她的手一抖,忘记继续接水,他也停下不倒。 “米……米娅……”辰辰的视线没有焦点地漂浮着,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和唐凌涛那个混蛋一样。 “米娅喜欢唐凌涛。看唐凌涛的眼神都像要抛出钩子来勾魂似的。”他笑起来。 辰辰垂下眼,头也越来越低。 “辰辰,你到底想不想离开唐凌涛?” “想。”她想说的底气十足,真出了口却是毫无气魄的一声低语。 “想,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为什么?”她不解的抬眼看他,不知不觉相信他的观点。 “因为唐凌涛已经决定放手了。”他笑。 她的心为什么还会又酸又疼?这不是她想要的吗?用想去死的决心换来的吗? “你能安稳的到我家,又住了这么久,我就知道他的决定了。你别以为他不知道你去了哪儿,他是决定不再管你了。如果你想离开他,就再也别去招惹他,顺其自然地分手,明白了吗?” 辰辰神情恍惚地点点头。忍了一会儿,她说:“你……转过去一下。” “又转过去?!”他皱眉。 “快点!”她的眼泪就要忍不住了。他撇着嘴转过身,辰辰扑在他的后背上嚎啕大哭,边哭还边把眼泪鼻涕抹在他的西装上,柯以勋苦笑,却没动。哭出来就好,前几天假装的快乐让他更担心……这种时候,他宁愿她哭。 “戴辰辰,你很奇怪。人家女孩子都喜欢扑在男人胸膛里或者肩膀上,你怎么喜欢后背啊?”等她哭声小了,他调侃着说。 “怕热。”她吸着鼻子还在哭,但已经能回答问题了。 他想笑,忍住了。“我还以为你是怕我看见你哭的样子,丑吗?” 她边哽咽边松开勒着他腰的双臂,“不丑!漂亮着呢!” 他终于笑出来。 第13章(1) 辰辰闭着眼吸了吸鼻子,整栋房子都弥漫着烤蛋糕坯的浓香,问题是,一天两天还好,柯以颉这位“蛋糕小堡”已经整整坚持了快十天了。什么香味闻十天也闻不出香来了!包可怕的是,还要被他热情洋溢地劝导着,两眼炯炯的期待着,吃下他烤出来的各种蛋糕坯。最可怕的是,吃下去还不算,还要说出个所以然来。 救命啊——辰辰不愿面对现实的用被子蒙住头。 她知道……不起床这招也是不好用的。当楼梯响起以颉追逐理想的脚步声时,辰辰的心都要不跳了,然后……门就被很用力的敲响了。“起床了,起床了!” “哦。”她响亮的答了一声,因为她试过不吭气,然后他就会一直敲到她崩溃地出声应答。 “快下来!我去叫施施。” 辰辰咧着嘴笑了笑,幸亏没剩一个活口,心理还是平衡的。 辰辰和梅施脸色郑重地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桌上自己的盘子。一共有六小块蛋糕坯,每块旁边的碟子边都贴了小小的数字标签。叉子旁边还极其贴心的放着纸笔,是写出各自答案的。 柯以勋认真地吃了每一块蛋糕,辰辰和梅施都用崇拜的目光看着他,果然不是一般人,她们光是闻见都觉得要吐出来了。 “2号最好。配料比例最合适。就是稍微有点甜。你还要考虑涂上女乃油后的口感,不能太突出坯子的甜味。”他也说的头头是道。 辰辰和梅施同时拿起叉子去叉2号,想随声附和,敷衍了事。 “嗯?!”以颉不满地皱起眉头,还轻拍了下桌子。 辰辰和梅施的叉子都不由自主的一歪,各自扎向其他号码。 柯以勋抿了抿嘴,终于忍住没笑。 “今天ken师父有事,放我半天假。我打算试做一个完整的蛋糕。”以颉信心十足地对柯以勋说。 辰辰和梅施一脸菜色地互相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柯以勋,等等我们,我们要搭顺风车去购物。” “嗯。”柯以勋点头。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别墅区离市中心有点远,她们逛街累了懒得再开车回来,美其名曰搭车,实实在在地就是把他当司机。 “你们要在下午2点前回来啊。”以颉一厢情愿地下达指示。 辰辰和梅施都垂着眼,回来才怪! 等她们打扮的这段漫长时间,柯以勋在书房里打开电脑看文件,自从家里来了这么几位“房客”,柯总经理的上班规律也屡遭破坏,下至员工,上至总裁都已经习惯了。更可笑的是,爸爸柯总裁把他叫到办公室义正词严地教导他要“注意身体”。 “柯……柯……”辰辰慌慌张张地跑进书房,砰的关上门还气喘吁吁地靠在门背上,“阮廷坚来了。” 柯以勋挑了下眉梢,才来? 他站起身准备往厅里去,“让开。”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眼还抵住门的辰辰。 “哦哦。”辰辰连忙让开路。“你要去啊?”她紧张的小声问他。 “那当然,怎么也得表现一下主人的礼貌吧。”他笑,至少阮廷坚不会拿枪指着他吧?他走到外面,门却没关紧,被辰辰在里面拉着留了条缝,他又回头瞪了那门缝一眼,才走到厅里和阮廷坚打招呼。 阮廷坚很自然地和他握了握手,表情坦然的不像是来抓逃妻的,倒像是来参观房子的。 “坐。”柯以勋向他一伸手,“以颉,上咖啡。” 以颉在厨房里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工作,听见哥哥的吩咐,低笑了一下,嗯了声。 “不用上!”坐在单人沙发里的梅施坚决地说。“你有话赶紧说,我们都忙着要出门。” “嗯,我去准备上班,两位慢聊。”柯以勋表明了中立的态度,成功身退,又回到书房。 辰辰还坚持不懈地扒门缝,他笑了笑,也凑上去,一手撑着墙,一手扶着门,他比辰辰高出一头多,各自占据了门缝的一段。辰辰抬头瞪他,刚才还一副不屑她偷窥的大义凛然样,现在不也鬼鬼祟祟地趴门缝了? 他正俯看着她,一脸好笑。他的眼睛离她的好近,辰辰骤然发现,她完全被他困在怀里了。他的眼睛里……有她熟悉又陌生的神情。她愣愣地看着,突然脸红,刚想一拳捣上他肚子,被他挡住。“别闹,听着。”他的下巴向厅里一抬。 “松手!”她瞪着他小声威胁。 他笑了笑,干脆走开继续去看他的电脑了。 辰辰翻了他一个白眼,外面梅施的声音已经高了八度。 “我说了,我不打算和你结婚。” 阮廷坚坐在她对面的沙发里,微笑着看她,“说个理由。” 梅施顿了下,“我不喜欢被你管着!我想穿我爱穿的衣服,我想去我爱去的地方,我想和我的朋友到处去玩。” 阮廷坚看着她,“我有阻止过吗?” 梅施一愣,是的,他没阻止过,他没对她说的这些做过任何表态。都是她按着对他的臆测一直压抑着自己。 “施施,我已经给了你十五天,你应该可以心平气和地考虑我们的事。和我结婚,你,你们家能得到的最大的利益。” 梅施站起身,看着他,简直是赞叹地笑起来,“阮廷坚,你以为什么都是能以利益来衡量吗?” 他表情不变,反问:“不能吗?” 梅施歪过头,“不能!要利益是吧?有的是比我们家有钱的,你去找啊,争取最大的利益啊!” “你能理智的和我谈吗?”他平静的问。“这并不全是咱俩的问题,婚姻要牵扯的事太多。” 理智?他让她理智的和他谈?!他还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离开他。他以为爱情是什么?能用公里来丈量,能用公斤来计算?谁能理智的谈恋爱?他理智……证明他不爱她。 “阮廷坚,”她看着他,“我最后告诉你一遍,没有婚姻,你和我,还有你所谓的要牵着到的事都不存在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站起身,“嗯,我明白了。” 辰辰望着阮廷坚离去的背影,是不是所有决定放弃的男人走的都这么干脆利落? “你们……都听见了吧?”梅施又倒回沙发,低声问。 辰辰拉开门,慢慢地走了出来。 梅施笑了两声,“看见了吧,他就是那么个人。他似乎太知道自己要什么,却不知道别人要什么……我要什么。” “施施……”辰辰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他以为,给了我婚姻,就算是给了我和我家人交代,就是我想要的!我不是想要婚姻!也不要他所谓的利益!” 辰辰垂下眼,“其实……你不该这么生气,至少他还知道来找你回去。” 梅施一愣,沉默了一会儿,“今天我不出门了。”她站起身,向厨房大声喊,“也不想吃任何蛋糕!”转身跑上楼。 柯以勋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书房大开的门口,辰辰回身的时候才发现了他。 “我……我也不去了。”她突然一阵心烦。 “不行!”柯以勋冷冷地说。 辰辰瞪了他一眼,又怎么了?谁又惹着他了? “我上班都迟到了,不能白等。你给我走!”他抓起她的胳膊。 辰辰撅嘴,又来了,他是肯定不能吃亏的。 柯以颉把车停好,受不了地看着还在瞌睡的辰辰。“哎。”他戳了戳她,辰辰一抖,猛地睁大眼,接着又迷迷糊糊地慢慢合上,头还点啊点的。“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干什么体力活儿了?”柯以颉简直无奈地看着她,“我没见过谁能刚起床还困成这样的!” 辰辰无力的拍拍脸,企图使自己清醒点,声音还懒洋洋软绵绵的:“还不是你每天早晨叫的像只公鸡,谁都睡不好!知不知道,也许大家就差10分钟就自然醒了,被你一啼,生物钟都乱了,格外累。” “下车,下车。”柯以颉嚷嚷,“我真是纳闷,像我哥那样忙的就差飞上天的人好像也比你这个闲在家的人有精神,你这几天就好像刚从工地搬完砖回来,总睡觉!” “喂!”辰辰已经醒过来,蹦下车,“柯以颉,你还有没有点感恩意识啊?我和梅施整天被你当成白老鼠,吃你烤的各种糕点,我还特意陪你出来试吃别人的蛋糕,都是对你巨大的支持,我们,尤其是我,该是你的大恩人吧?!吃了那么多甜食,我都胖了!现在正是夏天,这代价多巨大,你知不知道啊?” 柯以颉绕过来,揽住她的肩膀,笑起来:“嗯!知道,恩人!走啦,走啦。” 辰辰翻着白眼切了一声,被他拖着走。 “一家地铁站里的糕点店有二少爷能看上眼的?”辰辰疑惑,过了上班高峰,地铁站的人不算拥挤,各式小店琳琅满目的东西吸引了辰辰的注意,脚步明显缓慢,有走不动路的趋势。 “喂!恩人,先陪我去看蛋糕好吧?”柯以颉瞪她,“正好,你吃饱了我陪你逛这些店,逛饿了再去吃。” “……”辰辰满面惊恐地看着他,“不是吧……柯以颉。” “看,就是那家店。”柯以颉的下巴一点,辰辰顺着方向看去。很小的一家铺面,装修的却很有特色,时尚还温馨,一眼看上去就有女乃油的香醇感觉。 “好像还不错。”辰辰张望着,比她想象种的糕饼摊子好上天去了。 “嗯,他们家的蛋糕口味一般,但真的很漂亮。我想,也是他们能开这么久的原因。”柯以颉认真的说。 这家的蛋糕做的真太漂亮了,辰辰惊喜贴在玻璃橱柜上一个个细看,小小的一块简直是颜色和图形的艺术。摆在高柜上的蛋糕模型更是精致的让人赞叹。 “我没说错吧。”柯以颉也看的目不转睛。 “嗯,嗯。”辰辰掏手机准备给这么漂亮的蛋糕拍照,也好给以颉当参考。 “小姐。”柜台里的女服务生礼貌地叫了她一声,“我们这里谢绝拍照。”说着还仪态十足地向柜台上放的一快小小的提示卡片一伸手,上面写的很明白,“谢绝拍照”。 “哦哦。”辰辰有点不好意思,红着脸把手机又塞回包里。 以颉看着她嘿嘿的笑,“你打算吃哪种?” 辰辰狠狠瞥了他一眼,不知感恩的东西!她又细看起精致漂亮的让人兴奋的糕点,选了一块咖啡口味的蛋糕。以颉选了草莓的,因为那块装饰的太完美了,都快让人舍不得吃了。 店铺真的很小,只在地下通道的拐角里别出心裁的放了两张桌子,离柜台也有些远。辰辰坐下来趁服务员不注意,还是给两块蛋糕拍了很多照片。 以颉抱着双臂看着她笑,一点儿没有配合她行动的意思。辰辰威胁地看了他一眼:“掩护下呀!”真是木头一块! 以颉失笑,歪头无奈地看她:“你说,我们打包回去远拍近拍,配上灯光背景,谁会管我们呢?” 辰辰一呆,一阵恼火,“我不管了!”她耍横撂挑子。 “好了,好了,我领情,领情。”以颉笑起来,笑容漂亮的让通道里的灯光都黯淡了。“你尝下。” 辰辰挑了一小块放进嘴巴,点了点头,“你说的对,不算太好吃。” 以颉也点头,有些怅然,“想把蛋糕做的好吃不算太难,但能做的这么漂亮就太不容易了。就那么小小一块,全凭创意和美感,我现在还只是在模仿。” 辰辰看着他,被他的失落弄的有些沉重。 “就算模仿也够麻烦的。总不能每样都买一块,他们会怀疑的。他们也知道自己的蛋糕胜在漂亮,所以很注意保护,我试过派别人来买,可能那人的演技太不好,几次之后就被看穿了,被拒绝光顾了。” “这个好办,我和梅施换着来买,女孩子爱吃蛋糕不会有人怀疑的。我们就一直买到他们不卖为止,再换人来。不过,我有条件。” 以颉笑起来,“好,你说。” “买回去别逼我们吃。”她真是吃怕了。 “好,成交。”以颉还装模作样地伸出手来握了握她的手。 辰辰得意地笑,到柜台要服务员替他们打包,装作无心地翻着订做蛋糕的画册。“哇,好漂亮。”她忍不住赞叹,“太好看了,我想给我……小外甥订一个。”她顺口胡说,点了点她认为最好看的那个。 服务员微笑着问了她日期和尺寸,“要写字吗?” 写了会不会逼真点儿?辰辰点点头:“就写——勋勋满月快乐吧。” “用落款吗?” “写辰辰阿姨吧。” 等着拿蛋糕要2个小时,辰辰心情大好的挽着以颉的胳膊挨家逛小店,和他来这种地方真是太合适了,他似乎比她还要有兴趣。如果唐凌涛和柯以勋那种男人是用来赚钱的,柯以颉这种男人就是用来生活的。辰辰买了n多小玩意,发卡,手机链……不知不觉就好几包东西。她决定从此打破不让男人陪逛街的誓言,有以颉这个无敌的陪伴,能提出中肯的意见,又主动提包,功能简直太强大了。 “去照大头照吧。”以颉看着小店外挂满墙的照片饰物和样张很向往地说,“说出来怕被你笑死,我还没照过呢。” “走,走。”辰辰热烈响应。 第13章(2) 柯以勋从书房里出来到冰箱里拿饮料喝,开了厨房灯,一个漂亮的蛋糕放在橱柜上,他被蛋糕的精致吸引住,走过去细看…… “戴辰辰!你给我下来!”一声暴喝把整栋房子都快震动了。 “怎么了,怎么了?”楼上一阵杂沓的脚步,以颉不在家,只有另两位房客一脸恐慌地跑出来。 梅施扒着二楼的栏杆向下一看,柯以勋正满脸铁青地站在厨房门口,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起来,拍拍一边儿的辰辰,“勋勋发现了,辰辰阿姨,哄哄吧。” 辰辰瞪了她一眼,转头就往自己房间里跑,她加快脚步,因为柯以勋已经甩开长腿冲上来了。 还没等关上门,他已经一把推住,她拗不过,只好放他进来。 “怎么回事?”他嘴角抽搐。 “哎呀,你不用太在意,也是为了不引起店员的怀疑。你就当支持以颉吗。”辰辰故作平静。 “你和以颉出去一天就弄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还有这个。”好机会,转移下注意。她拿过床头的手机,上面挂着她和以颉照片做成的水晶吊坠。 柯以勋看了几眼,把手机往床上一扔,“你们每天能不能做点有意义的事啊?!” “帮助以颉实现理想不就很有意义吗。” “拍这种照片就是支持他实现理想?!”他沉着脸问。 辰辰受不了地看着他,搞没搞错啊?!她是说蛋糕……算了,还是别让他想起那块蛋糕了。 辰辰坐在咖啡店靠窗的位置不停张望,终于看见梅施用宣传画册扇着风从地铁出口里出来,她也看见了辰辰,对着她做了个耶的手势。辰辰知道她完成任务,也眉开眼笑。 以颉每天上午要跟着师父学习,下午要练习,时间很紧,帮他收集漂亮的蛋糕设计成了辰辰和梅施的主要任务,这活儿干起来很费时间,辰辰和梅施却都很喜欢,忙碌和目标,她们现在很需要也很享受。 “这么下去不行啊。”梅施坐到辰辰对面,喝了一大口冷饮,舒畅地长呼一口气。“他们的蛋糕种类那么多,就靠咱俩这么买,根本不行。要不……派出可心和晓净吧,人多力量大。” 辰辰皱着眉点了点头,“可心没问题,晓净不是要上班吗?” “先联络她们来再说吧。” 半个多小时以后,可心和晓净都陆续到了,梅施向她们说明了情况。她们都一口答应。 “那现在就去。”辰辰满脸笑容,换来顾可心和纪晓净的一顿白眼。 “他们蛋糕的种类很多吗?”纪晓净摘下平光眼睛,她戴眼镜是为了显得专业一点儿,其实不近视。“大概多少种?” 辰辰和梅施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说不准,“有八十多种吧。” “其实很容易,你们可以假装办一次餐会,订他们的蛋糕,一次就可以订到好多种。”纪晓净看着她们俩笑。 辰辰和梅施都崇拜地看着她,真是好主意。 “嗯……如果是地铁站里的店铺吗,你们的餐会一定也别说的太夸张,如果是很大的场面还订他们的蛋糕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可心,你三哥公司楼下好像就有一个空店面,你跟他说一声,我们借来。我看那个店很合适,老板刚退租,装修都现成,就谎称开业三周年怎么样?”纪晓净伸出手指,一项一项说明。 柯以勋坐在书房的椅子里从开着的门看厅里沙发上叽叽咕咕的两个女人,她俩明显在商量着什么事,说的眉飞色舞,辰辰的眼睛都亮亮的,淡淡的的阴霾也消散了不少。他笑了一下,随她闹吧,有事可忙总是好的。 说了一会儿梅施上了楼,辰辰一开始还笑嘻嘻地蜷在沙发里计划着什么,慢慢的,她的眼神开始飘忽,笑容一点点敛去,眼睛里亮亮的兴奋也黯淡了。 柯以勋站起身,走过去。 他一坐在她旁边,差点压了她的脚,辰辰回过神,不满地踢了下他的腿。 “下午有什么计划?”他若无其事地笑着问。 辰辰慢慢地摇了摇头,“施施要回家,我就没事做了。”声音越来越小,没事可做就会胡思乱想。她总会好奇,唐凌涛有没有答应米娅?他和她……要怎么交往?交往到什么程度? “我听说妙思塔今年的冷饮做的很好,都威胁到我们美佳了。陪我去打探一下?”他笑。 辰辰犹豫,这兄弟俩真是血亲,是个人就要拉来当试验品。 “去换衣服。”他无视她的答案,“现在出门正好吃完了晚饭再回来,我听说江边每个周末都有烟火晚会,我带你去看,当作谢礼。” 辰辰撇着嘴点头,不错的提议,这样星期六就算愉快的过完了。 走进妙思塔咖啡厅,人已经很多,迎宾的服务生礼貌的让他们稍等,暂时没有位置。辰辰看着柯以勋诡诡秘秘的笑,别有意味地说:“去美佳可不用排队哦。” 柯以勋瞪了她一眼,“那是因为座位够多。” 辰辰嘿嘿地笑起来,得意的左右摇着头,柯以勋看见人家的生意这么好,一定气的内伤了吧。她的笑容骤然收敛,那边四人台面对门口坐的是唐凌涛、米娅,他们对面的那两个身影,她一辈子也忘不了是谁!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滋味,只是一瞬间根本体会不出来。但的确是震惊——唐凌涛居然带米娅来见露露和宁红,这才交往了几天哪?!而且,他在笑,米娅在笑,虽然看不见那俩女的表情,一桌子的融洽是显而易见的。 柯以勋顺着她的眼光也看见了那一桌人,唐凌涛和米娅也看见了他们。米娅还热情地招手示意,唐凌涛却慢慢敛去笑容,转开了眼光。米娅一招手,那两女的也回头来看,辰辰不愿迎视她们的目光,冷冷地别开眼。 柯以勋微微向米娅点头算作招呼。迎宾侍应的对讲机稀里哗啦地响了一阵,她更有礼貌的对柯以勋说:“对不起久等了,柯总。请这边。”柯以勋一笑,看来是被认出来了。女侍应先走几步,向两级台阶平台上的那个大圆桌一抬手。 “走吧。”他搂住辰辰的肩膀,辰辰心不在焉地随着他的脚步走着。 落了座,围上来三四服务生,领班也走过来,恭敬地对柯以勋说:“欢迎柯总光临,我们经理指示,把我们每样冷饮都为您上一小份,感谢您品尝。” 周围人纷纷往这儿张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八人座的大圆桌被各种精致的碗碟摆的眼花缭乱。辰辰木然看着,不行,不能哭,不能不高兴。凭什么她要难过?她抓起手边的勺子,呵呵的笑起来:“柯总果然有气派啊。我不客气啦。”都不知道自己舀起的是什么,辰辰故作兴奋地往嘴巴里塞。 柯以勋看了她一会儿,突然握住她的手,辰辰灌了一嘴的冰淇淋,冰了牙,嘶嘶的吸着气却说不出话,只奇怪地看着他。 “别只吃一种,这么多口味呢。”他宠爱地看着她。 辰辰点头,换了一碟吃。 “你慢慢吃,我去和他们经理打个招呼,感谢一下。” 辰辰撅嘴,不想让他走,他一走……她会更孤单,更慌乱的。 “我很快回来的。”他模了模她的头发,突然俯下头在她的唇上轻而快的一舌忝,辰辰一惊,嘴巴里还没融化的冰淇淋咕噜一下滑进嗓子,冰的嗓子发疼。柯以勋狡黠地向她眨了眨眼,眼风往那边的一桌轻轻一撩,辰辰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他的意思。 “这个口味好吃。”他笑起来,心情很好地叫过一个服务生,让她引路去经理室。 辰辰拿过一杯冰咖啡慢慢的吸,柯以勋一定是看穿了她的失落,想帮她挣回点儿面子吧?在那两个女人面前……现在再加上米娅,她早就没面子了,早就输了个彻底。不论如何……有他还是比独自一人遇见这场面要好。 柯以勋从经理室出来就看见唐凌涛靠在走廊拐角的墙上,他轻轻挑了下眉梢,不再看他,打算与他擦身而过。 “柯以勋。”他叫住了他。 “什么事,唐总?”柯以勋挑着嘴角,浅笑着停住脚步。 唐凌涛抿紧的嘴唇微张了张,深深吸了口气,终于他站直身体,眼睛却不看他。“别给她吃那么多凉东西,她会胃疼,拉肚子。” 柯以勋轻笑了一下,直直地看着他,明知故问地说:““谁?” 唐凌涛冷冷地眼光刺向他,却没说话。看了一会儿,又有些狼狈的挪开。 柯以勋一笑,“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她的。” 唐凌涛的牙关骤然咬紧,胸膛起伏了一下转身就走。 柯以勋看着空落落的拐角,轻轻地叹了口气。 辰辰被柯以勋拖着往停车场走,“我还没吃够呢!”边走还边不停嘴的抗议。 “下次再吃。”柯以勋不为所动,继续拉着她向前。 辰辰用力向后沉身子和他作对,一不留神高跟鞋的尖鞋跟踩进停车场镂空地砖的小孔,脚一歪一坐到地上。周围发出窃窃低笑。 辰辰坐在烤的热热的地上,被压制住的情绪突然崩溃,笑吧,能笑她的都尽情的笑吧!她还能怎么丢脸?眼泪没过程就大滴大滴涌出来。 “真摔的这么疼吗?”柯以勋揶揄地抱起她,看她的泪珠纷乱的滴下来,小嘴角还向下一撇一撇,像被人抢了女圭女圭的小孩子般伤心。他抱着她向车慢慢走,唐凌涛就是她的女圭女圭,操纵不了却又舍不得让给别人。 “我要回去!”她全身月兑力地靠在他胸膛上,口气却还是蛮横的。 “嗯。”他笑笑。 柯以颉敲着门,“辰辰,干吗呢?叫你下来吃西瓜!” “我不吃了。”辰辰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没想到他竟然开门进来了。她一慌,本能的合上电脑。 “嗯?”以颉皱着眉笑,看着她慌张的神情,“有情况。难道你在看黄片?” “你才看黄片呢!出去,出去!”辰辰双手捂住电脑。 “看一下,看一下。”以颉坏笑着过来扒拉她的手,铁了心要刨根究底。 辰辰拗不过他,只好一摔手,“看!看!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她懊恼地跺了跺脚。 以颉浏览着一幅幅照片,戏谑的笑容慢慢沉下去,好看的嘴唇也郑重的抿紧了。他看的很认真,除了蛋糕的照片,还有辰辰她们布置的假会场。不知道谁给辰辰拍的几幅照片,很可爱。一幅是她用一块大方巾包着头发,穿着t恤和短裤,像保洁公司的小妹,正仔细地灌气球。还有一幅是她正愁眉苦脸地组装饰物,明显是不会装。 辰辰也在一边跟着他看,嘴巴不停的解释:“幸亏顾可意很卖力,我们的骗局很完美啊。”她嘿嘿奸笑,“这回我可看明白了,他是喜欢晓净才又出钱又出力,还负责把蛋糕处理掉,发给他的员工当福利……” “辰辰……”以颉抬起头,清澈的眼光直直地看着她,“谢谢你。” “你别光谢我啊,你看,多少人为你在忙碌啊!”辰辰指屏幕里的照片,“你一定得请我们吃顿好的。”她邀功地掐着腰,理直气壮地点着头。 “我现在就请你们吃好的。”以颉站起身,搭上她的肩膀,“想吃什么?” “现在约可心和晓净……”她看时间,“好像来不及。” “那就咱们三个先去吃一顿。我们去夜市吃小吃怎么样?” 辰辰欢呼起来,幸亏柯以勋不在家,不然他一定又要跳出来反对,说东西不干净不让去。 “走,走!”辰辰雀跃地拉着以颉往门外跑,“还是以颉好啊,指望他们带我去夜市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以颉被她拉着走,微微一挑眉,他们?唐凌涛和以勋? 第14章(1) 又小又残破的简易桌上放了很多还没来得及吃的烧烤和小吃,地上堆了很多空啤酒瓶。梅施最先喝多,已经根本不屑再往杯子里倒,直接手上拎着个瓶子,摇摇晃晃坐在塑料椅子上,总是撞到身后的人,导致那桌人不得不搬着桌子整体挪了几步,给她留够活动空间。 辰辰手里抓着油乎乎的烤鸡腿,喝的快趴在桌子上的那一堆食物上了。以颉算是最正常的一个,但倒酒的时候明显对不准杯口,都倒在外面,淌了一地一桌子。 “好多……好多蚊子。”梅施大着舌头,一手拎瓶,一手在腿上乱拍。 “那回……吧。”以颉也摇晃着站起身。 梅施扶着桌子才站的起来,“你喝……喝多了,不能开……车。我来开!”她用手拍胸脯,油花花的手在衣服上拍出一片手印。 “我还不想死的这么快!”以颉抗议。 “那让辰辰开!”油手一指辰辰,她还举火把一样举着鸡腿,对梅施的话毫无反应,好像都已经睡过去了。 “我来开。”一道冷冷的,压抑着火气的男人声音。 梅施和以颉一起转头去看声音的主人,又互相看一眼,“他是谁啊?” 梅施又仔细端详了几眼,疑惑的说:“好像是阮廷坚……不可能啊,他会来夜市啊?喂,你是谁啊?长得那么像那个混蛋!他有弟弟吗?有弟弟就好了……”她打了个嗝,“长的像他,脾气像咱们以颉……完美老公啊。” 以颉气不忿:“你什么意思?为什么长的像我就不算完美老公?我就……我就是完美老公!” 阮廷坚深呼吸,一把抓过还在那儿晃的梅施,忍无可忍地说:“你给我走!” 手腕上的疼痛让梅施惊慌起来,一边被拖着走,一边跳脚喊:“妈呀,不好了!真是阮廷坚来了!”听口气和喊狼来了差不多。 阮廷坚太阳穴青筋直跳,一把捂住她的嘴。呼吸一不畅,梅施的胸膛里一阵翻腾,呕的一下吐了他一手。阮廷坚脸色铁灰,急忙松了手,还得扶着她为她拍后背,让她吐的顺畅,周围路过的人都一脸厌恶地指指点点,阮廷坚咬牙切齿地撇开脸。 以颉扯起已经醉成一滩泥的辰辰,还嫌阮公子知名度不够高的喊:“阮廷坚……等等我们!” 简直是被阮廷坚像卸货一样扔到家门口。辰辰两腿发软,全靠胳膊挂在以颉身上。 路灯照在盛开的花丛上,光影交错,颜色纷杂,有种属于夜的幽美。 “辰辰……”以颉站直身子,扳住她的双肩,辰辰不得不双手扶住他的腰才能站稳。 “辰辰,别喜欢上我哥。”以颉像告诫又像无奈地说。 “谁……谁喜欢他呀!”辰辰不以为然地笑,“那么凶,那么多事!和唐凌涛一个狗德行!” “他们俩你都不要喜欢!”以颉一把搂紧她,辰辰愣住,“他们和我们是两种人,随时都能把你嚼的骨头渣都不剩!” 眼睛好像又有点疼了,是的,以颉说的不错,她已经被唐凌涛嚼的连骨渣都不剩了。 “和我交往!和我在一起!我……会对你好的!”以颉松开她,俯下头亲吻她的唇。 “唔……”辰辰惊慌失措地推他,有没搞错啊!这算他的表白?!她的脑子现在好乱,还有点想上厕所,手里还抓着一直忘了扔的鸡腿!不……不……不对啊!乱了,彻底乱了…… 以颉还在吻她,辰辰觉得呼吸困难,想推他,又推不开……这么热的天两个人还搂在一起……好热……头怎么重起来了?她腿一软,两眼一黑,柯以颉只好一把搂住她的腰,吻也中断了。她不停的下坠,他无奈又好笑的叹了口气,只好背起她,摇摇晃晃的上楼去。 把她放在床上,他趴在一边看着她已经沉沉入睡的小脸,她和他是一种人……她应该和他在一起。看着看着,他疲惫地翻了个身,抓过她的手,有点油腻腻,但他也很满足了,安稳睡去。 辰辰难受地动了动,不愿意睁开眼,这一觉睡的很不舒服,浑身黏腻腻的。想去厕所,她皱着眉起身,艰难地睁开眼……她张大嘴呆呆地看着占据了半张床的柯以颉。她一动,以颉也不怎么舒坦的醒过来,带着睡意怔忡地看着她。 “你……你……”辰辰结巴,脑子开始搜索昨天晚上能想的起的片断,“你先起来!”她跳下床,扭了扭身子,不行,快忍不住了,“我先去厕所。”说完也恼火,她干吗说出来啊?还用向他请示吗? 从厕所出来,以颉轻松地等在门口,她吓了一跳,还没等她想出来该说什么,以颉已经越过她进了洗手间,“我也去厕所。” “……”辰辰崩溃地捂住自己一头乱发的脑袋,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都解决完生理需要的两个人沉默地站在洗手间门口,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就这次酒后事件开始谈话。 “嗯……”以颉突然笑了,他干吗紧张?“表白也说了,床也上了,从今天开始,我们交往吧。” 辰辰咽了口吐沫,对这突发情况没了主意,交往?其他人交往也都是这么开始的吗?好像要出发去旅行,导游就站在那儿驾轻就熟的宣布活动开始?? 以颉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转身开门就走,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突然发红的脸。 辰辰还傻呆呆地站在厕所门口,脑子里的片段乱成一团,都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她想象出来的。说起来……柯以颉还是第一个向她表白的男人,要和她“交往”的男人。唐凌涛直接跨过了这个阶段,一下子就成了她的丈夫。 可是……她慢慢垂下眼,她想答应,却知道不能答应。她喜欢他,和他一起轻松又开心,她也知道他说的对,她和他是一种人……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可是……她不爱他。 爱一个人的滋味,她原来以为自己不懂。离开唐凌涛以后,她却不情愿的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懂了,很懂。爱一个人,就是痛。爱有多深,痛就有多剧烈。 她微微苦笑,以颉还不懂,所以他以为两个人高兴的在一起就是爱。不,不是的……她也糊涂了,她也弄不明白了,为什么有时候两个人在一起很痛苦……也是爱。 “你在搞什么?”柯以勋站在她的房门外,看见她披头散发地在洗手间门口发呆,真是好笑又无奈。 “啊?哦哦。”辰辰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浑身颤抖了一下,语无伦次。 他走进来,扣住她的下巴仔细端详她的脸,绝望地摇摇头,“我还是告诉米娅改天再约你吧,就你这副尊容去见她,会变相增长她的自信的。她再自信就要自大了。” 辰辰本来在竭力打他的手,慢慢愣住了,就那么被他捏着下巴仰着脸。“米娅……要见我?”她有些无法置信。 “是要见你和‘我’”柯以勋笑笑,松开了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已经够苍白的小脸继续失去颜色。 “她为什么要见我?”她看着早晨的太阳在房间里投出的浅淡光棱,喃喃地发问。 “去了不就知道了?”他笑,淡淡地问了句:“想去吗?” 辰辰点头,想,她有好多事想问她。 柯以勋挑了下唇角,“去见她,不要化妆。”他摩挲了一下她细腻的脸颊,辰辰抬眼看着他,点了点头。他拍了拍她的纤弱肩膀,嘿嘿笑起来,“别气馁,她虽然样样比你强,你也有她梦寐以求却无法拥有的东西。” “什么?”她愣愣的问。 他笑着别开脸,又故意忍笑地转回眼来看她:“你真问啊?” 辰辰气得狠狠往他胸口捣了一拳。 他握住她的手,那个小拳头还没他的一半大。辰辰使劲甩,他笑着松开。 “别生气,我认真说还不行?她吧,漂亮,聪明,专业技术强,做人八面玲珑。” 辰辰翻白眼,他这可真够认真的,认真的夸米娅! “我喜欢这样的工作伙伴。”他坏笑,“和她搭档,养眼,舒心,省心。” 辰辰使劲哼了一声。 “我是说工作伙伴!如果找女朋友,找老婆,我可不找那样的。还不得被她管的死死的?心里的想法被她看的清清楚楚,搞不好连私房钱都藏不住,生活太压抑。” 辰辰舒坦多了,对嘛,看吧,男人也不都是傻的。 “如果是我。”他看着她假装看别处,却支着耳朵听他说话的孩子样,轻轻笑了一下,不知道这回这个笨蛋能不能听到重点。“我要找个傻傻的,甜甜的,欺负起来很有乐趣的小美女,和她生活很减压。” “变态!”她翻了他一个白眼,就知道他是虐待狂了。 他在胸膛里苦笑一声,不意外,她要是能听到重点估计就不是戴辰辰了。也许……就不会和唐凌涛分手了。他敲了下她的脑袋,瞪了她一眼,“你虽然够傻,却不够甜!努力吧!” “滚蛋!!”她气急败坏地向外推他,真是鬼迷心窍了,还相信他是真的要说点儿她能胜过米娅的地方呢!白白给他个机会把她损了个够! 辰辰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柯以勋的建议还是值得听的。她今天清水白面的来见米娅,就不会被她精湛的化妆技术给比下去了。 米娅打扮的还是那么让人忍不住暗暗喝彩,坐在高级餐厅这么个时尚美女云集的地方,还是拥有了最高的注目度,一些女人还偷偷指着她议论,眼露羡慕和赞赏。 辰辰咽了白水,又忍不住咽吐沫,还是紧张起来了。 坐在一边的柯以勋用眼角瞟了瞟她,暗暗握了下她的手。辰辰看了他一眼,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含着责备的鼓励。 也是啊,她紧张个什么劲儿!今天也不是来选美的。 “我设计的房子,还满意吗?”米娅笑着问柯以勋,眼风轻轻的在辰辰身上停了停,示意她知道他们在“同居”。 辰辰一愣,那个房子的设计师是她?莫名其妙的挫败感更深了些。的确是好,第一次去柯以勋的家她还忍不住把房子全都看了一遍,还在心里赞赏了那个设计师,没想到是她。 “还好。”柯以勋笑笑,明白她这么问的意思。 “我可是有事相求才请二位来的。”她笑着说,态度自然又亲切。 “求?”柯以勋看着她笑,“那可不敢当了。直说吧。” 米娅假装嗔怪地瞟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我在和唐凌涛交往。” 辰辰一呛,差点咳嗽出声,死死忍住了。她觉得柯以勋和她都在盯着她的反应。她本来想再灌一口水,忍住没动,至少显得镇定点。 “进展很不顺利。”米娅自我解嘲地歪了下头,喝了口水。“他对戴先生有很重的报恩情结,辰辰,别见怪。我想,你也是了解你父亲的。你和唐凌涛现在这种情况,如果你没有找到归宿,而他先有了女朋友甚至未婚妻,戴先生会很伤感,甚至会有些责怪凌涛,对不对?” 辰辰没回答,以爸爸对唐凌涛的喜爱程度,责怪未必,但伤感是肯定的。一定什么时候见了她什么时候长吁短叹。 柯以勋低低地笑了两声,米娅这个女人真是骗死人不偿命,骗人都骗的这么有理有据,说的这么诚恳真挚,怪不得她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大的成就。戴辰辰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这个傻瓜还在那儿默默点头呢。 米娅听见他笑,瞪了他一眼。柯以勋赞同又抱歉地回她一个笑容。是的,他明白,现在他和她是同盟。 “所以,我想请你们在戴先生那儿演一出戏,这样凌涛也解月兑了,我和他也可以继续交往下去。” 辰辰皱起眉,凌涛?叫的够热乎的!她当过他一次老婆都没这么叫过他! “演戏?演什么戏?”她冷声问,一不高兴反而不怕她了。 “把以勋带回家,承认你们在交往。” “什么?”辰辰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个女人脑袋有病吗?这么一来,她倒是可以堂而皇之的和唐凌涛交往了,她呢?难道真和柯以勋在一起啊?或者再告诉爸爸她和这个男人又分手了,惹来爸爸更大的指责和“伤感”? “你们在奠基那天的举动。”米娅看着柯以勋笑,“戴先生不已经怀疑了吗?不过是顺水推舟成全我一下。” “我为什么要成全你?”辰辰差点拍了桌子。 米娅收了笑,郑重地看着她:“你还想和唐凌涛在一起吗?” 辰辰愣住,犹豫了一下,她仰起下巴,故作坚强地说:“不想。” 米娅微笑地看着她:“不想,就放开他吧。” 第14章(2) 辰辰直直地看着她,放开他?难道她认为是她抓着唐凌涛的脖领子不让他走吗? 米娅叹了口气,这个嫁过人的女人怎么还懵懂如幼童!“辰辰,我想,你也是了解他一些的是吗?”她苦笑,应该是很少的一些。“他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或许,太有责任感了,很多东西一但背在身上就不会主动放下。” 辰辰的心猛地一顿,像被人大力地打了一拳。 米娅还在继续说:“对戴先生也一样,你没找到男朋友,而他先开始新生活的话,戴先生就会难受,他的心就不安。所以,能解月兑他的,最根源还是你。”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一直在旁边听的柯以勋插嘴说。 “哈哈,以勋,我真是了解你。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问。新城百货你们的店面设计还是要交给我们工作室吧?你知道我从不在价钱上让步,但这回为了我的爱情,我给你打个八折,怎么样?” 柯以勋也笑起来,十分愉快的样子。“你的爱情还真值钱。” “现在咱们利益一致,劝服这个小泵娘,你也出点力吧。”米娅轻耸了下双肩。 “喂,戴辰辰,你想要什么?”他笑着问她。 辰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米娅。她和他们真的不一样,他们似乎做什么事都有计划,有目的,都成竹在胸!米娅早料到柯以勋要怎么问,早就想好了答案。可她呢,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她沉了沉眼神,“我要和你好好谈一下,你要诚实的回答我的问题。”她看着米娅。 米娅想也不想,“好!” “单独!”辰辰看了边的柯以勋。 他一挑嘴角,“明白。”他又看向米娅,半开玩笑地说:“别教坏她!” 米娅拍了他一下也笑了。 只剩她们两个,米娅微笑着等待,看她很难开始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想问我什么?” “他……怎么会带你去见那两个女人?”辰辰努力想理出头绪,但脑子还是很乱。 “他没有要领我去。原本我约他一起吃午餐,那两个女人也打电话来约他,我就提议一起。” “你……你不烦吗?” “你是说那两个女人?”米娅悠闲的喝着水,歪着头想了想,“好像她们真的很频繁的打电话给凌涛,有时候开会时间都打过来。你们在一起的时候也这样吧?” 辰辰真的很佩服她怎么能这么坦然的和她谈起唐凌涛,她点了点头,上班时她们也总找他吗?她不知道。感觉米娅和他……更近了,他们连工作都一起,她占了他更多的时间。 “说实话,很烦。”米娅放下杯子,皱了下眉却很快展开。“就像我说的,她们就是凌涛背在身上拿不掉的包袱。更何况,她们也不想被他放下。也许她们被他放下了,日子就没现在这么好过了。”她讥嘲地笑了笑,说起那两个女人的态度是那么轻蔑,轻蔑的辰辰都要感觉痛快了。 “那你怎么能和她们……”在一起,还笑的那么开心?这话倒不好问出口了,好像揭发她两面三刀似的。 “因为我不想因为这么两块料而让凌涛为难。辰辰,你因为她们和他吵闹过吧?”其实不用问,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会那么做。 辰辰艰难的点了点头,不是吵闹,而是分手。 “辰辰,你换个角度看,凌涛真的错了吗?如果他还和那两个女人保持暧昧关系,那当然是他混蛋。但他没有吧?他对那两个女人的感情,我想,是你和我都不能理解的,他很明白她们是什么人,她们的缺点在那儿,所以他无法爱上她们,可他还是不能丢下她们。宁红我不知道,露露还在风尘场所里混,我知道凌涛在黑道还是很有些影响力的,就凭这一点,露露不能离开他,而凌涛也知道,一旦他没给足露露面子,露露恐怕就不好混了。辰辰,很多事,不是光有感情那么简单的。” 辰辰傻傻的听着,这些都是她想都没想过的。 “我不会因为那两个女人而责怪凌涛。女人,要分清敌人是谁。我的敌人不是凌涛,而是那两个女人。那我为什么要向凌涛发火呢?” 辰辰浑身一震,是啊,她就没分清,她总是找他哭闹,向他发脾气,她把对那两个女人的火撒在他身上,非但没胜算,还惹得他很生气,说她不懂道理。 “辰辰,我能和你说这么多话,一是感谢你肯帮助我。二也是希望你的下一段恋情能顺利。辰辰,要知道,爱情是互相给予,不是心里知道我爱他就够了的,你要让他也明白你的爱。也许你怪他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喜欢什么颜色,爱穿那种风格的衣服,喜欢什么花。那你知道他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吗?” 辰辰又一震,呆呆的看着她。 “爱情不是接受,是付出。”米娅拉起她的手,轻拍了拍,“你可以试一下,就拿柯以勋试吧。你亲自做一餐他喜欢的食物,注意看他的眼睛,或许你就会明白了。”她掩盖住自己眼中的狡黠,笑了笑。 柯以勋开着车,瞥了眼一直沉默的辰辰。 “想好了没有?” 辰辰依旧保持着姿势,连眼珠都没转动,“没想好。” 柯以勋轻笑了笑,“看来米娅和你谈的不好。” 辰辰摇了摇头。米娅对她说的那些……到底好还是不好,她也分不清了。应该是很好很对,却太晚! 车停在院子外,柯以勋的眉微微皱了皱,因为他看见以颉一脸沉冷的站在大门外,亏他也不怕热。辰辰也看见了,眉头紧紧的皱起再也没展开。 像是无法面对,连下车的动作都很犹豫,辰辰扶着车门愣愣的站在大太阳地里看他,他眼里的怒气直白也单纯,没有丝毫的掩饰造作。辰辰想苦笑,那抹笑却无论如何也浮不上唇角。 “和他干什么去了?!”以颉快步走过来拉住她,瞪着她质问。以勋并没阻拦,笑容变的别有深意地看着弟弟。 看见他,就好像看见了她自己。见识过柯以勋和米娅的处事方式,再看以颉,她似乎突然明白自己失败在哪儿。他们连对感情都是讲手段的,审时度势的,不是她和以颉这样,怎么想就怎么说。以颉的质问,看似无礼,其实是他变相的恐慌,下意识,他认为哥哥比他出色,她和以勋出去,他就不安了。 终于,她看着以颉笑出来。 以颉被她笑的一愣,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她拉起以颉的手,和他一起走进房子,上楼到她的房间。 柯以勋对他们置若罔闻地干着自己的事,没问,也不阻止。 辰辰一直拉着以颉的手,早上说不出来的话,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自然地涌到嘴边,她并不尴尬。“以颉,我不能和你交往。”她甚至能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以颉不解地看着她,“你觉得我们不合适?” 辰辰慢慢地摇着头,“不是。” “那为什么?”以颉提高了声音,抓住了她的肩膀摇了摇,“你还忘不了唐凌涛?!” 辰辰轻颤了一下,笑了。“或许吧,但最关键的是,我……不爱你。” 她说出来了。辰辰突然很轻松,原来拒绝并不像她想象的那么难。她很明白,她和以颉只是朋友,没爱过的以颉误会了,以为心灵契合就是爱。她爱过了,所以她知道。 抓着她肩膀的手僵了僵,以颉像孩子般固执地沉了下眼神,“没谁一开始就爱的很深!爱都是慢慢积攒的!” 辰辰看着他叹息般笑着摇摇头,“谁说的,慢慢被消耗的也是爱。” 以颉直瞪瞪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而去。 辰辰看着开着的门,不知道为什么,她完全能知道以颉的心情,他没说一句话就走,是因为他一时想不出该怎么办,该说什么。 她突然有些苦涩的优越感,在爱情的路上,她算是他的前辈。希望他不要像她一样受了那么重的伤。 门外响起轻而低的一声笑,却没看见人。她知道一定是柯以勋。 “你偷听。”辰辰翻了下白眼倒在自己床上,有点累,却轻松。 “嗯。”柯以勋大方地走进来,坐在她的床边看着她。“果然是物以类聚。我有个好提议,我仔细试过以颉的糕点,他的确有点儿天赋,过专家评审是没问题的。巴黎最好的厨艺学校想进除了钱,还得有人推荐,进了那学校,基本就成了有身价的糕点师傅了,如果你帮我,我就找人推荐以颉去学。离开这里,他和你的烦恼都随即消失,再见面还能是朋友,怎么样?” 辰辰冷笑着看天花板,“你当我傻子吗?那是你弟弟,不是我弟弟。” “那好,既然是我弟弟,我当然还是希望他留下来帮我打理企业的,他再不顶用也比外人可靠。” “你!”辰辰腾地坐起来瞪他。 “我不急,”他笑,“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米娅不是说了吗,她星期五才有行动。” 辰辰看仇人一样看着他得意洋洋的笑着走开。 这人……没他占不上的便宜!连弟弟都要利用,更何况她了! 吃晚饭的时候,以颉碧执地坐在她身边,一副倔强不肯放弃的样子。还不顾她的反对一个劲的向她碗里夹菜。以勋看好戏的忍笑的表情让辰辰气的快炸了。以颉怎么还会有这么固执的一面呢! “以颉!”终于熬到柯以勋吃饱喝足,悠闲地上楼去,辰辰忍无可忍地喊出来。“你怎么不明白呢!谁都知道,天底下最不能勉强的就爱情啊!而且……而且……”她胡乱地搜索词句,“爱情也不是庄稼,靠浇水施肥就能长出来!” 以颉平静地回看她,“那日久生情这个词是怎么来的?” “……”辰辰噎住。 “我明白的。”他还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还没把唐凌涛忘干净,你先把我当朋友好了,我有时间,也有耐心,我等!生活就是生活,你会明白谁是最适合你的人!” 辰辰深呼吸了一下,起身飞跑上楼,简单地敲了敲柯以勋的门就闯进去,“我答应你的条件!” 柯以勋看着电脑屏幕眼睛都没抬,只闲散地嗯了一声。 他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辰辰气结,扔下一声冷哼转身回房,把他的房门大敞四开。柯以勋苦笑地站起身走去关门,这结局他的确早就料到。以颉还是太女敕了些,爱情是感受没错,也要讲方法看时机。把自己的想法不管不顾地摊在对方面前……结局就是这样,事与愿违。 辰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气,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她可能是真的疯了! “收拾好了没?”柯以勋穿的很郑重,辰辰绝望的预见,爸爸一定会对他“一见钟情”。“那就出发。”他走过来拉她的手,心情很好地咧嘴笑着,“不过就是向你爸爸表明在和我交往,你瞎担心什么?我也不是上门求婚!” “你懂什么?!”辰辰像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握的更紧,“谎言拆穿了,你和米娅是一推六二五,我怎么办?就得被我爸高压轰炸!” 柯以勋的笑容变淡,“拆穿?拆穿怕什么?”他哼了一声,“你不是连离婚的压力都顶住了么!” 辰辰一愣,无话可说。 “走!逼真点!你知道米娅的八折能省多少钱吗?”他搂她肩膀。 辰辰窝火地撅嘴发狠:“我可不是为了你省钱!” “知道,知道!”柯以勋不耐烦地拖他下楼,“我会信守承诺的。” 第15章(1) 丙然不出所料,辰辰无奈地看着爸爸对柯以勋热情招呼,看样子谁肯收留她这块废料,谁就是他的恩人,尤其是这么个他眼中有钱又精明的少年才俊。上回该死的柯以勋就已经惹来爸爸的猜测,现在本人上门了,爸爸乐的满脸开花,还趁柯以勋走开的空档赞许地拍她的头,夸她干的不错。 米娅是单独来的,特意赶在唐凌涛之前。辰辰简直崩溃的发现,她和爸爸、谷姨也相谈甚欢,有说有笑,话题比她还多,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场面诡异的让她尴尬,爸爸、谷姨、米娅和柯以勋一起话题连连,她呢,一脸来不及收拾的傻笑,就等他们再次谈的高兴笑出来的时候继续捧场苞着笑。 她借故上洗手间走开,真是说不出来的滋味。这是她的家吧?米娅和柯以勋才是客人吧?她觉得呼吸都有些发闷,干脆走到院子里,晚上的清新空气让她好受点儿了。 手机在包里响了下,是短信,她闲极无聊地掏出来看,原来是条广告,她恨恨地把包和手机都扔在乘凉的木椅上。 从门边的落地窗,可以看见那群说的笑容满面的人们。唐凌涛每个周五晚上必定会来陪爸爸吃饭?她……都没做到。 比姨发现她不见了,特意出来找她,以为她是因为男朋友上门而有点不好意思。 刚坐上柯以勋身边的沙发,唐凌涛就从大门进来了,所以人都在看他,向他打招呼。 辰辰偷偷拉了下嘴角,他倒成了主角了……他真的是今天的主角。看米娅那一脸笑,女强人的矜持都快绷不住了。 “凌涛来了那就开饭。”谷姨热情地招呼,戴明力还热情洋溢地拉着柯以勋的胳膊率先往饭厅里去。谷姨也挽住米娅的手,米娅只好回头看看唐凌涛,僵笑着被拉走了。辰辰加快脚步,不想和唐凌涛一起被落在后面。 办膊一疼,“等等。”唐凌涛拉住了她,他的手……好热,辰辰浑身一僵,仿佛要被他手的温度灼伤了。他感觉到了,松了手。 心跳……毫不意外的乱了。辰辰握住拳头,千万不要脸红,千万不要。 “这是你的手机?”他把她扔在门外的手机塞到她眼皮底下。 她强作镇定去接,他却一把握紧,她尴尬地伸着手,好像问他要饭……她有些恼火地摔手,瞪他。瞪了,才后悔,这个习惯性的动作,让她看见了他的眼睛,心突然好疼,那漂亮的眼睛,幽深看不出情绪的眼神……让她的心越来越疼。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沉声说,“和柯以勋在一起,手机上挂着柯以颉的照片?!” “和你有关系么?”她尽量讥诮地说,想显得超然一点。 “嗯。”他笑了一下,“没关系。”说着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越过她走进饭厅。 辰辰重重闭了下眼,说的好,没关系!她就是要和他没关系! “干什么呢?”柯以勋为她挪开了椅子,爱责地轻声说,“都在等你。” “哦,那对不起。”她心不在焉地一坐下。 对面的米娅竟然不怕肉麻地为唐凌涛展开餐巾?辰辰克制住自己不跳起来,柯以勋这个演艺巨星也不失时机地帮她打开餐巾盖在裙子上。这一举动立刻让爸爸和谷姨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 都是能人啊……辰辰由衷感慨。 “这水……换成常温的吧。”柯以勋端起她面前那杯冰水,对身后的用人说。 “嗯,嗯。”谷姨立刻连连点头。 辰辰一脸僵硬笑容地看着他,为了八折待遇,这小子还真卖力啊。 “老爷,有客人。”通报声刚过,柯以颉已经有些突兀地走进饭厅来了,所有人都愣愣地看他,戴明力有点吃不准地看了柯以勋一眼,“是……柯家二公子吗?” “是。”以颉微笑着走过来和他握手,戴明力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笑着,被动地让他握住手。 “那……快坐下吧。”谷姨虽然也有些纳闷,还是不失风度的招呼他入座。 辰辰忍不住偷瞄了一圈大家的反应,爸爸和谷姨交换着莫名其妙的眼神,显然不明白柯大公子来表明态度为什么还带上弟弟,而且事先不说一声。米娅的笑容没有了,一眼一眼地瞪柯以勋。唐凌涛拿着筷子慢慢地吃着菜,好像完全置身事外。 好啊,果然说话算话! 以颉大方坦然地坐下了,还冲她笑了笑,没等她威胁地瞪他,他先一眼凌厉地瞪过来,瞪的她一下子气短。 这餐饭吃的很沉默,因为大家都有点模不到头脑。以勋和米娅都各自吃着自己的饭,知道这次计划八成要失败,都不想惹这个莫名其妙冲上来的二少爷。 终于上了果盘,辰辰趁用人来回换碟子的功夫一把拖起以颉,环视一下,快步拉他去吧台后面的小酒库里。 唐凌涛和柯以勋同时站起身,看见彼此站起都微微一愣,唐凌涛撇了下嘴,“喝一杯,柯以勋?” 柯以勋点头笑笑,“好。” 米娅也不着痕迹地站起来跟着他们一起往酒吧去,“算我一个。” 戴明力愁眉苦脸,到底不如年轻人反应快,吧台一共就三个位置…… 唐凌涛为每个人都倒上葡萄酒。 所谓酒库就是用木头围起墙角的一个小酒架,隔音效果相当差,戴辰辰的声音虽然尽量压低,还是听的很清楚。 “……干什么,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跑来这里添什么乱哪!” “我添乱?我还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呢!要不是听见你和我哥说话,我根本想都想不到!你怎么拒绝我的?为什么一转眼把我哥带回家?” “以颉!这个问题……这个问题……” 柯以勋和米娅的笑容发僵,这个笨蛋不会这么快就揭晓谜底吧?还好她说:“我回去再和你细说。”两个人都暗暗松了口气,啜了口酒压惊。 “细说什么?你就是骗我!你不是还喜欢着唐凌涛就是喜欢上我哥!” “没有!两个都不喜欢!我恨死他们!” “那很好,去和你爸爸说清楚!” “以颉!你别闹了好不好!” “我闹?!” “唔……唔……”一阵引人遐思的乱响,辰辰发闷的挣扎声。米娅忍笑地看着柯以勋的臭脸,一回眼发现唐凌涛的脸也一样铁青,就笑不出来了。 “哎哟!”以颉低叫了一声,“你要捶死我?” “柯以颉!你……你到底要我怎么说你才明白?!” “我明白什么?既然那两个混蛋你都不喜欢,咱俩亲也亲了,床也上了,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唐凌涛喝酒的动作骤然停住,酒杯突兀地停在唇边。 “你!!”辰辰明显发急了,“如果那样上了床也算定终身,我和柯以勋早就上过床了!这样解释行不行?!” “啪”唐凌涛重重的把杯子顿在吧台上,里面的酒全迸溅出来,他冷着脸毫无表情地摔手而去。 里面的两个人还同时疑惑:“什么声音?” 柯以勋苦笑地向米娅举了举杯,“这次行动算成功吗?” 米娅哭笑不得,“算吧。” “八折?” “八折。” 两个人碰了下杯一饮而尽,眼神相遇突然都大笑起来,真是一对儿活宝。 里面的两个人听见笑声冲出来,后知后觉的惊慌失措:“你们怎么在这儿?!” 让以颉简单的和爸爸告下别,辰辰半推着他向外去,看着他闷闷的开车走了,才松了口气。 幸亏他没一意孤行的胡来,不然今天她要怎么收场?辰辰望着被灯光混合成半透明的夜色发呆,以颉……应该很受伤吧。她不能说出和以勋的交易,他一定以为是自己不够好,所以她才选择了以勋。她无奈地苦笑,不自信的人更容易误会,她明白的。 转身准备进屋,她吓得差点叫出来,唐凌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原本是无心地对上他的眼睛,却怎么也挪不开了。那眼睛里……她分析不出这幽亮复杂眼神的含义,但那绝对不是冷漠。 “辰辰。” 他叫她名字的语气,似淡漠又似无奈,让她的鼻子一酸,眼泪险些冒出来,还好,他叫了一声以后就没再说话,她忍住了。 “你搬出来。别再住那儿了!”他再开口说话语气却变了,又是她一听就冒火的强硬腔调,虽然刚才听他喊她名字的酸楚被这冷硬驱散,但心里还是莫名其妙的有些苦涩,他……是在担心她吗? “为什么?”她看他的眼睛,想从那双让她又恨又怨却怎么也无法从心里抹去的眼睛里看出点儿她想看到的。 “你不能再这么和柯家兄弟胡闹下去了!”他皱眉,瞪着她,碰上她探究的眼光他的心一颤,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俊美的面颊上形成两弯浅影。“你再胡来只能让你爸爸受不了。他的血压最近很高,大夫已经警告过,不能让他的情绪有太大的起伏,你再这么下去,想要他命?” 她看着他,心里的苦不知怎么全都一下子涌进嘴里。爸爸?他在乎的一直是爸爸的感受。以前她想不明白,那天偷听到他和米娅的对话,她才好像开了窍。她原本搞不懂,他不爱她却非要和她在一起,如果是为了保住地位又似乎说不通,现在她全懂了! 尤其……他现在一脸忍耐地对她说起这些话。 敝不得她气得跳楼威胁他时,他说:你和我都自由了。 他是为了报恩! 和她结婚是为了报恩,挽留她是为了报恩,说喜欢她却又伤害她……都是为了报恩!以前她想不明白的,弄不清楚的,现在全都清楚了,合情合理了。 她苦苦的笑了一下,“放心吧,那也是我的爸爸。”虽然他比子女为爸爸做了更多。 “嗯,知道就好。”他没看见她那个心碎的笑容,点了点头,“以后要多回来看他,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嘴唇微微颤动,眼睛湿了,她怕自己的声音异样,只重重的点点头。 她远远的从他身边绕开向屋里走,她不要再这么面对着他了,心要疼的受不了。 “辰辰!”他突然一步跨过来拉住她的胳膊,话都到了嘴边,他想让她回来,他不想让她再去柯家那两个男人身边!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不知道她这么沉沦放纵下去最痛苦的是谁?! 她受惊地抬眼看他,眼睛里幽幽的痛楚没来得及收起,看得他浑身一凛。他看过她哭,看过她闹,对她的发脾气习以为常,却从没在她的眼睛看见这么深沉的苦涩。是因为他吗?她宁愿跳下楼也不想和他在一起! “戴辰辰!”柯以勋从门里走出来,一脸怒色。他没看唐凌涛,径直走过来拉住辰辰的另一只胳膊,往车边拖她。“跟我回家!好好说说以颉这事!” “啊?”辰辰有点模不着头脑。以颉的事他不是都知道吗? 肩膀一扯,有点疼,唐凌涛并没松开手,于是她就像拔河的那根麻绳一样被他们拉在中间。 柯以勋冷笑着看唐凌涛,“松手。你拉着我的女朋友干什么?” “你女朋友?”唐凌涛眼光一寒,被他惹火了,也回他凛冽一笑,揶揄地反问。 柯以勋挑衅地看着他:“很快她就是我老婆!松手!我要带她回家解决一下家务事。” 唐凌涛的笑容一僵。 “哎呦,哎呦!”辰辰叫起来,也知道自己跌份儿,可唐凌涛抓的她胳膊也是真疼啊。这都什么和什么呀!柯以勋别是疯了吧! 她一喊,唐凌涛眉头皱了皱,终于松开手。 柯以勋趁机使劲一拽,辰辰失去重心一头撞在他胸口上,还没等说话就被他拖死狗一样抓着肩头拎走,差不多只有脚尖沾地。 “柯以勋!”她都要气糊涂了。 “别喊我!”他冷声说。“先说明白和以颉‘上床’的事!”他开了车门,把她塞进去。 “喝醉了嘛,只是意外,再说……”辰辰还想解释,被他砰地甩上门,声音也关在车里了。 他一指车窗后她的小脸,“回家再收拾你!” 唐凌涛紧紧抿着嘴唇,死握着拳头,骨节都发出轻微响声。 柯以勋开门上车的时候辰辰的声音又漏出来:“……我还没和爸爸道别!” “我替你说了!”柯以勋关上车门,在他面前带着她扬长而去。 “你干什么?!”辰辰拍着仪表盘大声质问。 柯以勋边开车边呵呵笑的开心,哪还有半点怒色。“今天我和唐凌涛终于扯平了。” 辰辰七窍生烟地瞪着他。 “可惜啊,可惜。”他嘴角下拉,笑得戏谑,“我没能用枪指着他,差了点儿意思。” “柯——以——勋!!” 车吱嘎猛停在路边,辰辰不得不死抓着靠背才没飞贴上风挡玻璃。 “你干什么,干什么!!”她抓狂地喊,突然喊声都噎在嗓子里堵得气都上不来。柯以勋停下车,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抓住了她的双手,脸也凑过来,眉头皱的很紧,让眼睛看起来格外深邃。 “他亲你了?”他不高兴的问。 “你干什么!”辰辰转过脸,想避开他的眼神,拜托,他也有点帅哥的自觉好吧,离的这么近,让她真的有点不好意思啊! “我也要。”体重都用上了,他腾出一只手扳回她的脸,唇霸道地罩上来。她还想闭紧嘴拒绝,被他咬了下嘴唇,一哼哼,他的舌头就侵略进来。 “唔!唔!”她恼火地使劲推他,终于他像是克制住似的骤然离开她的唇舌。 “你!!”她气狠狠地抬手就想给他一耳刮子,被他一把抓住手。 还有脸笑!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以颉亲到了,我也不能亏了。” 什么?!血都要从七窍里被气泵出来了! “再说,发点奖励吗。我今天那么卖力的演出,好像你多受欢迎似的,在唐凌涛面前多有面子啊?他不过就一个米娅,你有我们兄弟俩呢。” “柯以勋!!”她气得想倒地大哭或者把他踩成肉饼也行。 第15章(2) 辰辰和以颉面对面坐在茶几两边的沙发上,谁也不说话地看着茶几上放的东西。 柯以勋的手脚够快,那份比贺卡还精美的入学邀请函刚过一个星期就送到以颉师父的手上。 这一个星期……辰辰轻皱了下眉,捏了捏手指,过的真够别扭。以颉生她的气,她却又不能解释清楚,只好背着“负心人”的黑锅。梅施被阮公子抓回去就断了联系,连个能帮她一把的人都没有。柯以勋别提了,整天幸灾乐祸地袖手旁观,他就不顾及她的感受,以颉总算还是他弟弟吧? “你怎么看?”以颉终于开了口,还是一脸不高兴。 “当然应该去。”辰辰连连点头,“你的梦想不就实现了?” “和我一起去。”以颉斩钉截铁地说,那双又黑又美的眼睛钉子一样看着她。 “啊?!”辰辰瞠目结舌。看着他倔强的神情,她愣了愣,终于轻轻的笑了。这种孩子般的赌气,她太懂,其实以颉什么都明白,只是不甘心。就好像小孩子先讲道理,道理讲不通了就哭闹胡来。他和她太像,只是他到底是个男人,不会真的哭闹起来。 “以颉。我们还真的是一种人。”她感叹。 以颉没料到她竟会回答他这么句话,皱着眉瞪她。 “以颉,我问你,你觉得我好,还是米娅好?” 以颉的眉头皱的更紧,她把话题扯到哪儿去了?看到她认真的神色,他还是回答道:“没有可比性!我当然觉得你好,光是长的都比她好看。但喜欢她的人当然会觉得她好,你非得问萝卜白菜哪个更好吃,谁也没标准答案吧!” 辰辰得意的点点头,“是的,就是!你和以勋也是萝卜白菜,也根本分不出谁更好。” 以颉愣住了。 辰辰轻轻叹口气,“因为从小你就生在那么个家庭,父母都觉得能为他们分忧的才是好孩子,所以所有人都说你不如他。可是,换个角度看,他做不出你这么好吃的蛋糕,将来你学成了,说不定为美佳集团创出独一无二的糕点,柯以勋就只能干瞪眼了。再说,”她故意顽皮的一笑,“我觉得你长的比他好看。” 以颉也笑了,更深幽地看着她。 “我不答应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人,只是那样而已。” 以颉看了她一会儿,“辰辰,你变了。我真没想到你能对我说出这么一番话。” 她笑的很自满,“是吗?因为我也在想很多事啊。”最近,她真的遇到很多事,对以颉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最真切的感受。 “想很多事?”以颉斜眼看她,“这倒是很难想象。” “不生气了吧?未来大师傅?我们还是好朋友吧?”辰辰弯着眼睛看着他笑。 “还生气!”柯以颉笔意扳脸,“以后卖你蛋糕绝对不打折!” 辰辰俯在柜台上仔细瞧,有点无奈地对站在柜台里恭敬盯着她的两个售货小姐说:“不用管我,我只是随便看一下。” “是。”两个售货小姐甜美礼貌的答应着,还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辰辰有点崩溃。 以颉最近很忙,忙出国,忙专家试吃会,一些买东买西的杂活儿她就揽过来了,一个人在家也很无聊。本来她是不想到中心百货来的,但不得不承认,唐凌涛经营的相当好,很多品牌是中心百货独家垄断,买东西还是很方便的。 还没买多少,部门经理就来了,客气的问候一下,还告诉她董事长今天也来了。 辰辰点点头,先去问候一下吧,估计爸爸也就是来视察一下就回去了。 出了电梯辰辰一愣,格局改了,原本开阔的办公区被玻璃帷幕挡去一半,挂了个大大的牌子“米娅设计组”。不是吧,竟然地盘都占到明实总部来了?心不在焉的接受着办公人员的问候,她站在玻璃幕墙外向里张望。 排列整齐的办公桌前没有人,所有人都聚集在同样是开放式的会议室里开会。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席位置的唐凌涛。他们的会议显然开的很愉快,所有人都时不时爆发一阵笑,她从没看过他主持开会的样子,很像回事嘛,随和自然却有强烈的领袖感。他和米娅轮流主持着发言,显得相当有默契,还时不时相视一笑。 辰辰的心一拧,想摔手走开,没想到那群人都站起来往外走,散会了。她的脚突然钉在地上迈不开步,米娅和他并没从会议室离开,还坐在位置上。米娅从包里掏出了块巧克力,撕开送到他的嘴边,唐凌涛低头看着什么,很自然的吃进嘴里。米娅媚媚一笑,起身为他冲了杯咖啡,放杯子的时候还故意弯下腰,脸在他耳边蹭过。 这……这……辰辰呼吸急促地看着,唐凌涛居然还抬起眼,看着她浅笑了一下! 真够做的出来啊!她当了他老婆一回都没给他冲过咖啡!心猛地一痛……或许,不是米娅做的太多,而是她曾经做的太少。 是啊,曾经!现在就是看着他和米娅上床又能怎么样?哼了一声,辰辰目不旁视地向爸爸办公室去。 爸爸对她的到来意外的惊喜,只有父女两个也让辰辰轻松愉快。戴明力提议一起吃午饭,辰辰答应了。 罢在餐厅落座,戴明力就要了杯温开水,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瓶药,仔细的倒出三粒喝水吞下。辰辰默默地看着,突然一阵内疚,仔细的看着爸爸,似乎他又老了一些。不管她为自己找了多少理由,粗心就是粗心。唐凌涛说的对,无论如何,他都是她唯一的亲人了……她该对他好一些的。 “你和那个柯大公子现在怎么样?”吃了药,戴明力兴致勃勃的问,连辰辰都看出来他很高兴,是因为她肯陪他一起吃饭吗? “嗯……很好。”辰辰假笑。 “很好有多好?他说过要和你结婚了吗?”戴明力孜孜不倦。 “……”辰辰狂灌了半杯水,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 戴明力觑着她浅浅的杯底,决定改换下方向。“那个柯二少爷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辰辰摁住起身就跑的冲动,简洁地说:“朋友。” 戴明力不信,“我觉得他也想追你呢。辰辰,说实话,如果在柯家两个小伙子里选,我宁愿你选柯二少爷。” 辰辰一愣,喃喃地问:“为什么?”她以为他会一眼相中柯以勋呢。 戴明力叹了口气,“你和涛子的事……我也想了很多。” 辰辰的身体一僵,沉默地继续听。 “涛子……是个好男人,但你们闹成这样,我终于想明白了,再好的男人不适合你也白费。是爸爸错了。”他有些唏嘘,感慨地抬了抬眉,摇头。 “爸爸……”辰辰想说些什么安慰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爸爸以为,你像个孩子一样,让凌涛照顾你,管着你,我就算闭眼也安心。孩子,他是个能干又靠的住的人!后来我懂了,就因为他能干,压在他身上的担子就多,就没时间陪你了。而你,我自己的女儿我知道。你从小没妈,我这个爸爸对你……关心也不够,所以你希望他陪你,花很多心思哄你,可他都做不到。” “不,爸爸!我和他还有很多事……”辰辰看他那么难过也忍不住阵阵心酸。 戴明力一挥手,阻止她的辩解,“说一千道一万,他还是没哄好你。男人想要哄女人,真是能哄的被卖了还数钱,你记恨的那些事情就更微不足道了。” 辰辰低下头,如果唐凌涛不说那些伤她的话,不那么凶,像爸爸说的,肯哄她高兴的话,也许她也不会揪住宁红和露露的事死不让步了,也许……就到不了今天的地步了。 “所以我宁可你选柯二少爷,他看起来就和你一样,整天无所事事,游手好闲,陪你哄你和你吃喝玩乐。” “爸爸……”辰辰咬牙切齿,刚才的一阵动情烟消云散。无所事事?游手好闲?“他才不是那样的呢,他已经要去巴黎深造了!” “哦——”戴明力自作聪明的拉长语调,“所以就剩柯以勋了。” “……” “辰辰,你要明白,柯以勋和涛子……都一样,不是能整天围着你团团转的男人。你不要在同一个地方反复跌倒!爸爸是男人,爸爸知道,女人要哄,男人更要哄,明白吗?!” 辰辰瞪着眼看他,“爸爸……” 送以颉只能送到门口,因为柯家老小都会在机场碰面,辰辰觉得不太方便。 原本她还笑嘻嘻地要以颉找个巴黎恋人回来,但他真的被以勋送走,她一个人回到空落落的大房子里,眼泪还是滴落下来。很怀念以颉和梅施都在的日子,那么快乐,那么热闹。 哭了一会儿竟然困了,她懒得上楼,就倒在沙发上随意一蜷。睡的很舒服,醒的却不舒服,有人在模她的耳朵,好痒。她闭着眼去拨拉,那手却越来越放肆,还掐起她的脸蛋来了! 她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一瞪,果然是柯以勋,他正悠闲的坐在沙发上,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这么快就回来了?”辰辰悻悻地起身,理了下散乱的头发。 “快?都三个小时了!”他瞥着她笑,“懒死你得了。” “以颉上飞机了?顺利吗?”她踢开他的腿,向厨房走,到冰箱里拿饮料。 “嗯。”以勋靠在沙发背上懒懒的哼了一声。 拉开冰箱,不知怎的,辰辰想起米娅倒给唐凌涛的那杯咖啡。拿了瓶果汁,犹豫了一下,又拿了瓶柠檬苏打,柯以勋爱喝的。 “给。”她把苏打水递给以勋。 以勋微微一愣,接过来随即一笑,“这还是你第一次主动服务呢,说吧,有什么阴谋?” “阴谋?”辰辰撇嘴,“我不就是想你大概渴了吗?还我!”她翻着白眼向他讨还,被他趁机打了下手心。 他笑着拉她坐在身边,“今天晚上庆祝米娅的设计方案完成,有会餐,邀请我了,你去吗?”他拧开瓶盖,缓缓的喝了一口。 “邀请你,我去什么?!”辰辰没好气儿。 “一起去吧,不然没晚饭。”他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那儿笑呵呵的,辰辰瞪了他一眼。 “我宁可不吃,也不去!” “哦,那算了。”柯以勋故作遗憾,“我得到米娅的内幕消息,她还想趁这次聚餐向唐凌涛公开表白呢。” 辰辰一呛,果汁都喷出来了。 “公开表白?!”她把瓶子顿在茶几上,“她怎么好意思?!” “那有什么?去聚餐的不是唐凌涛的贴身助手,就是米娅的助理设计师,他们早知道米娅追唐凌涛的事。这次不过就是把公开的秘密变成公开的事实。” 辰辰不说话了,小胸膛不住起伏。 “你不去我可去了啊,这样的好戏我说什么也不能错过。”他撇着嘴笑了下。 “你去算什么?米娅的助威团,拉拉队?!”辰辰气狠狠的说。 “我也是米娅的重要合作伙伴啊,嗯,算是去助威吧。”他用眼角挑了她一眼,“你到底去不去?” 辰辰喘了半天粗气,突然泄气地点了下头:“去。” 柯以勋又笑起来,喝了一大口水。 聚餐的地点在郊外的一个度假中心,山景温泉相当优美,餐后还提供2天1夜的度假,米娅果然是慷慨的老板。 人都入了座,也不见唐凌涛和米娅来,辰辰冷着脸,他们还学会明星那套故意迟到压轴出现了?也没星光大道,至于么? 参加活动的人很多她认识,是唐凌涛的直属助手,有些不认识,不过打扮的都很有品味,像是搞设计的人,应该是米娅的员工。他们毫不介意老板的迟到,心满意足地说说笑笑,吃些餐前小点,都很放松。 柯以勋心情相当不错,也一幅来度假的样子,悠闲地吃着各种小点心,还叉了一坨不知道什么东西送到她唇边,“这个很好吃。”辰辰心不在焉地吃进嘴里,囫囵吞了下去,是甜是咸都没尝出来。 突然人们欢呼起哄,鼓起掌来,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米娅挽着唐凌涛光彩照人的走进会场。辰辰嗤了一声,翻了个白眼,柯以勋把手搭在她椅子背上看她的样子呵呵直笑,她回眼赏了他一个宰了你的目光。 全场灯光都暗下来,聚光灯打在上了小舞台的唐凌涛和米娅身上,米娅的钻石首饰在灯光里闪成一片,晃的辰辰直眼晕。他们俩都说的很简略,大意就是劝大家尽情玩乐不要拘束,赢得阵阵掌声和欢呼。两人下了舞台,唐凌涛的秘书就宣布聚餐开始。 柯以勋特意和唐凌涛的秘书交代,选了最靠角落的位置,距离唐凌涛和米娅的主桌很远。菜不错,辰辰却一口都不想吃,所有人都涌到主桌向米娅和唐凌涛敬酒,也时不时到这桌来敬辰辰和柯以勋。 辰辰本想来者不拒一醉方休,却总是被柯以勋拦住,在一片暧昧的哄笑声中替她把她那份喝掉。搞没搞错呀!她刚想发作,柯以勋搂着她,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你酒量不行,保持清醒,不想错过最精彩的一幕吧?” 辰辰还想反驳说她酒量不错,却看见唐凌涛拿着杯子走过来了,还跟着几个一起来敬酒的。 “你们也来了?”唐凌涛举了举杯,嘴角的笑冷漠淡然。 柯以勋把辰辰搂的更紧,也笑着看他,“嗯,她天天呆在家里也没意思,带她来泡温泉。” 唐凌涛没回答,径自在自己杯子里倒了一满杯红酒,向柯以勋一举,“欢迎,敬你一杯。” 柯以勋也给自己倒满,两人的杯子轻碰时,过满的酒都洒出些许。在众人的哄笑叫好中,两人各自喝光杯子的酒。辰辰由衷佩服,换成是她,这么一杯——差不多就是半瓶,还不直接就瘫桌子底下去了。 两人喝完还能面不改色地互相一照杯,风度翩翩,又引来一片叫好。 餐会的高潮也来临了,大家都带了七八分酒。米娅再次登上小舞台,灯光也立刻配合的黯淡下来,星光泡泡也夸张地释放出来。米娅显然也喝了不少,眉目含春,辰辰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大家都各自归座,专注地看着舞台中心的米娅。唐凌涛也随身坐在了柯以勋的桌子上。 当米娅宣布她要唱一首歌的时候,辰辰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偷眼看唐凌涛的反应,他侧着脸看舞台,倒是很平静。 米娅唱的是首慢悠悠的情歌,辰辰嫉妒也得承认她唱的真是不错。中间伴奏的时候,米娅突然笑了笑,似乎害羞又鼓起勇气:“凌涛!我的心意就像这首歌,你听到了么?!”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看唐凌涛的反应,居然还有一束光照过来打在他身上。 辰辰一阵窒息。 无聊的工作人员还殷勤地拿过麦克风,一幅采访的样子举到唐凌涛的嘴边。唐凌涛垂着眼沉默了一下,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米娅的眉头也皱起来,眼神幽幽地看着他,歌也不唱了,任由伴奏空响着。 唐凌涛终于双眉一掀,潇洒地向米娅举起酒杯,低沉的笑着说:“收到了。” 所有人都站起来鼓掌起哄,把米娅拥下舞台,走向唐凌涛,还喊着整齐的口号:“单独约会!单独约会!” 辰辰死死盯着自己的杯子,用余光看见人们像拥戴新郎新娘一样把他们推到外边。她再傻也明白所谓“单独约会”和“洞房”也差不多了! 辰辰握紧拳头又松开,又握紧。 柯以勋一直沉默不语的看着她,这时突然胳膊一收,把她压在胸膛上。 “唐凌涛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你呢?”他在她耳边魅惑地低喃。 辰辰的心猛然一绞,指甲刺进掌心。 第16章(1) 辰辰坐在房间的床上浑身哆嗦,她和柯以勋被安排在同一个房间。扶着半醉的他进房间的时候,她甚至有一丝放任又解月兑的快感。唐凌涛有权力选择新开始,她也有! 洗手间里传出淋浴的哗哗水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声响,她甚至忘记开灯,黑蒙蒙的房间里全靠外边稀疏的灯光映亮几块小小的角落。柯以勋在洗澡……辰辰当然知道再这么发展下去的结果是什么。 她深吸口气,其实……这算不得什么!他没妻子,她没老公,她何必心慌?她和柯以勋比米娅和唐凌涛名正言顺多了,说起来还是见过家长的恋人呢!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这一阵强过一阵的退缩是为什么!谁也没规定做过爱就非要结婚,她和柯以勋也不会因为上过床就绑死对方!她这么紧张真是可笑,她也不是懵懂处女。 水声骤然停止,这突然的静寂让她浑身一凛。直觉的,她跳起身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门口。脑子一片空白,她只是想逃走。门被拉开了,辰辰还没等喘过这口气,一条修长有力的胳膊迅速地拍在门板上,砰的一声……门又死死关住了。 柯以勋的头发湿湿的,凌乱却带着致命的性感。因为氤氲的水汽,眼睛像是倒映着云影的深潭,眸子深幽,却飘着撩拨人心的魅惑。“不许逃!”他逼近她,辰辰都感觉到他光果的胸膛上蒸发的炽热水气,她只能死死地贴在门上,浑身发硬。 “辰辰……”他唇轻碰了碰她的唇,“逃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她别过脸,他却不依不饶地侧过头不容她再躲闪地半咬住她的嘴唇,她抖的快要站不住,他轻松一抱。“辰辰,接受我,接受新的开始!”他宣告。 辰辰急促的喘息着,那两句话却一下子刺进心里,很疼,却无法抗拒。新开始?她……的确一直在找新的开始。 他已经把她抱上床,整个人重重地压在她身上。不容她说话,不想听她说话,他狠狠的吻她,直至她像要溺死的人挣扎着呜咽乞求呼吸。这个笨蛋到底知不知道他等一天等了多久?!忍了多久?! 手急躁粗暴地解开她的衣服,围在腰上的浴巾也被他一把扯落,酒精让他格外兴奋,忍耐不住去啃咬她水女敕的脖颈,“柯……柯……不……”她带着哭音地喘成一片,他突然烦躁,不想听她说不,不想听她说任何一句话!伸手捂住她的嘴巴,唇舌一路向下。她柔软的胸房算不上丰满,却能挑动他最狂野的。他呼吸益发急促,膝盖顶开了她的腿…… 他突兀地停住了……她哭了,被他捂住嘴,那哭声更凄惨无助……她没反抗,身体僵硬地躺在他的身下,全身涌出的抗拒意味像刀子一样划入他的血肉。 他松开手,艰难地咽了下口水。 泪水混合着绝望和无奈,辰辰两眼虚浮地盯着天花板上零星的光点,“我……我还不行……我还做不到!”是什么把她死死拉在伤心的过去?她明知道却不想去想,不能去想! 柯以勋坐起身,背对着她,没做任何反应。 辰辰愣了一会儿,这种情况总得出去一个人吧……他已经月兑光了。边哭边起身掩好衣服,她软着手脚模下床,瞥了一眼他好看的背部,“对不起……”她连鞋都没顾上穿,扔下一句,仓惶逃离。 夜已经深了,四周不见一个人影。辰辰坐在温泉边经过打磨的山石上,把脚伸进热泉水中,一动不动的泡着。眼泪已经干了,她看着水面倒映的灯光……现在她什么都没力气去想! 脚步声从鹅卵石甬路上传来,辰辰一阵心悸,该不是柯以勋找来了吧?回头需要很大的勇气,她有些犹豫。 “辰辰?!” 她差点掉进水里,怎么可能?她不由自主地回头看他,他不是享受“单独约会”去了吗?! 唐凌涛跨进一步,一把把她从石头上搂进怀里,搂的那么紧,紧的把她的眼泪都挤出来了。 她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水味,心剧烈绞痛,是米娅的香水味!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也许是她光着脚踩地格外稳,也许是他喝了很多酒,她用尽全力一推,竟然把他推的趔趄后退半步,一脚踩空跌进温泉。 被他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衣服,夜风一吹冰凉刺骨。“你去死!”她恨声大喊,眼泪连绵掉落。不知道去哪儿她也果断地转身就跑。 唐凌涛的眼神一闪,利落帅气地用胳膊一撑石沿,飞身上岸,几乎只用了一步就牢牢抓住了她。 被他扳回身,辰辰命令自己不能再哭,她要鄙视他,厌恶他!水从他的头发绵密滴落,长长的睫毛上挂了几滴水珠,看起来很像泪珠,她愣住了,他……好漂亮。 “辰辰……”他的眼睛里浮现了一些笑意,“我和米娅没发生任何事。” 辰辰缓过神儿来,使劲甩他的胳膊,“你犯不着向我解释!谁管你发生什么事!” “辰辰!”他捏住她的下巴,眼睛动情的微微一眯,睫毛上的水珠就掉落下去,让她一阵心悸。“我不能当众拒绝她,她也是个女人,她也会受伤。我和她说清楚了,说明白了……” “说清楚,说明白,又怎么样?!”柯以勋冷漠的声音压制着胸膛里的怒意,低沉缓慢的打断唐凌涛的话。 柯以勋并没走过来拉她,只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冷眼看着他俩。 辰辰一震,是的,就算他拒绝了米娅又怎么样?她当初要离开他也不是因为米娅。 “松手。”她平静地说,没再看他。这个夜晚发生了太多事,让她惶惑了,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唐凌涛没松手,“辰辰,我……” “唐凌涛。”柯以勋再一次冷酷地打断他的话,“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你就放开她。你已经失败一次了,也许你没看见她哭泣的样子,所以你才会还拉着她!” 唐凌涛冰冷的眼神一下子刺向他,柯以勋并不回避,也冷冽地直视他。 她哭的样子……他看见过。 手慢慢的松开了,渐渐松开的手指却好像渐渐掐紧她的心!她动了动嘴唇……可她能说什么呢?! 柯以勋这时候一扯她,看了眼她赤果的小脚,一把抱起她。辰辰还想挣扎,他却凑在她耳边几乎有些残酷的说:“没准备好向前走不要紧,绝对不能后退!” 辰辰全身一凉,血都好像凝固住了,后退?是的,她差点就想后退了。 不能……后退。 她还是忍不住越过柯以勋的肩膀偷偷看了他一眼,他浑身湿漉漉僵直的站在温泉边,垂着眼漠然地盯着甬路边的花丛。 柯以勋把房间的灯开到最亮,把辰辰放到床上。 辰辰心有余悸,本想装作镇静,但他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帅帅的脸庞怎么都觉得还带着意味的往她脸上贴,她还是失败地反射性向后缩。他一把拉住她纤细的脚踝,想表现冷漠又好像忍不住要笑,想笑又好像很无奈……这表情真复杂。 “不用怕,我柯以勋还没落到要强暴女人的地步。”他皱眉瞪她。 辰辰不怎么信任地觑着他,是还没落到,但快了。 “哼!”他夸张地冷哼,一头倒在她身边的枕头上,背对她,“我记仇了。以后除非你主动!我不会再无偿奉献了!” 他无偿奉献?!辰辰瞪他的后背,嘴角下拉。突然她领悟……他这么说是为了让她不尴尬吧?是的,他轻松化解了她面对他的困窘。他……总是在她最无助,最慌乱的时候出现,总是在她跌倒哭泣的时候拉住她的手。 她起身到柜子里拿出薄被,轻柔地盖在他身上,是错觉吗?她觉得他的身子微微一震。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睡吧。” 他半天才用鼻子嗯了一声。 她抱着膝坐在他身后,这种感觉很奇怪,他就像冬天里的火堆,离的远会冷,靠的近却又怕被灼伤。 “你也睡吧。”他并没翻过身来看她,“我说的出就做的到。” 辰辰笑了笑,眼泪在眼睛里转了圈,终于还是没掉下来。“今天……谢谢你。” 他又用鼻子哼了一声,“你就今天要谢我吗?” 她一愣。 她看着他被子体的英挺轮廓,回去后……她轻而又轻的叹了口气……不能再住在他那儿了。从她喊停的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自己欠他的越来越多。每次领会到他现在、过去对她的好……她就会更愧疚。愧疚……却无法回报,就会越来越愧疚,这很绝望,无能为力的绝望,对他无能为力,对自己……无能为力。 手机突然响起来吓了她一跳,这时候谁会给她打电话?她手忙脚乱地去翻自己的包,好不容易才掏出压在最底层的手机。时间过长,手机已经不响了,她看了看——是谷姨?辰辰的心一沉,似乎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手机又响起来,还是谷姨,她飞快的接起来,喂的时候有些紧张,这么晚谷姨这么执着的打电话给她还是从没有过的事。 比姨的声音还是哽咽的,说的消息让她整整懵了三秒。 “你说……爸爸中风了?” 柯以勋坐起身,回过来看着她,脸色沉重。 “嗯,好。我就来。”辰辰的声音越来越小,连肩膀都垮下去。 敲门声很响很急促,辰辰却好像没听见。柯以勋下床去开门,是唐凌涛,衣服已经换过,头发还有些湿。唐凌涛径直越过他走了进来,一把拉住辰辰,“快走,去医院。” 辰辰失神地点点头,好像挨了一棍到现在都反应不过来。 唐凌涛拉她走了一步,皱了皱眉,把她推坐在床边上,蹲给她穿鞋——她一直都光着脚。 柯以勋面无表情地看着,不说话,不阻止。 唐凌涛替她穿好鞋,又去拉她起身,她愣愣地看他,突然哇地哭起来,“爸爸会死吗?” 唐凌涛匆忙地抱了下她,沉声说:“不会。快走!” 柯以勋从椅子上拿起西装外套,架住辰辰的另一边胳膊,唐凌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两个男人架犯人一样一左一右的拖着手脚发软的她向外快走。 米娅等在电梯口,一脸坚决,“我也去。” 唐凌涛点了点头,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赶紧去医院重要。 辰辰站在医生办公室里,戴明力的私人医生在最短的时间里召集了专家,已经对病情会诊过。陈医生看着辰辰,为戴明力服务时间长了,对戴家的人和事也有些了解,在这位戴大小姐进病房之前他必须好好叮嘱一下。 “辰辰,不用太担心。你爸爸的病虽然来的急,但抢救及时,问题并没想象中那么严重。” “陈叔叔。”辰辰使劲握他的胳膊,“我爸爸会瘫痪吗?” 陈医生担心的摇了摇头,“瘫痪还不至于。这回是轻微脑出血,目前的诊断结果好像会导致左手不太灵便。其他还没被殃及。” “左手……不灵?!”辰辰张大嘴巴,恐惧地看着他。 “辰辰,你爸爸的病需要长期调养和治疗。最最关键的是……”他抬眼看了看她身后两个冷着脸的男人,“千万,千万不能让他情绪有太大的起伏!心态平和,情绪稳定,再加上得法的治疗,病情绝对能够控制住。” 辰辰点了点头,“知道了。” 进病房的时候,戴明力已经醒了,谷姨正喂他喝水。 “爸爸!”辰辰扑过去抱住他,“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辰辰。”柯以勋在她背后握住她的双肩,苦笑着轻摇了摇她。 唐凌涛却站在原地没动,一边的米娅看着他的表情,慢慢的皱拢了眉头。 戴明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辰辰,欣慰的笑了笑,随即一冷脸:“你还知道害怕?!” “爸爸!”辰辰偎在他身边哭,她是真的被吓坏了,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失去了爸爸,她……就没有亲人了,那种孤寂的恐惧实在太强烈,也太可怕了。 “以后你要多回来陪我。”戴明力恃病威胁。“每星期五必须回来。” 柯以勋笑了笑,“放心吧,伯父,她不回来,我也押她回来。” 戴明力喜笑颜开,气色比刚才好了很多,谷姨在他身后给了柯以勋一个感激的眼色。 从医院离开都已经快到凌晨3点了。 “柯以勋……”辰辰鼓起勇气,对正开车回家的他说,“我想搬回家照顾爸爸。” 柯以勋听了她的话嗤笑了一声,“你照顾爸爸?那可能对他的身体更不好。” “你!”辰辰瞪他。 “你想过没有,你现在回家你爸爸会怎么想你和我的事?我是没时间隔三岔五到你家报道,装痴情男友的。”他挑着眉瞥了她一眼,果然她听了这话就垂下眼不吭声了。 “我已经说过了,昨天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以目前的情况,你还是继续住在我家比较好,多回家几次就够了。” “柯以勋,我……”辰辰捏紧自己的手。 “行了。”柯以勋打断了她的话,“你要说的我都明白。咱俩的关系暂且就停在这儿。” 话被他主动说出来,辰辰轻松了点。“可是……”她很烦恼,“以后每个周五怎么办?”总不能让他一直装下去吧?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和他们谈什么交易! “我尽量腾出时间,先把你爸爸稳住,其他以后再说吧。” 辰辰无奈地点点头,眼下的确没什么好办法。 第16章(2) 星期五的聚餐……气氛真的很古怪。 连续两周了,米娅都会和唐凌涛一起来,辰辰坐在她对面的沙发里吃水果,看着她和爸爸聊天。不是说都解释清楚了么?辰辰把果核扔进垃圾盘,在心里哼了一声,看情形——那是把心意互相表达清楚了。米娅对唐凌涛的态度已经明确到爸爸和谷姨都默许他们是一对儿的地步,甚至还时不时开开米娅的玩笑。 “你不觉得酸吗?”柯以勋看着她吃一颗青青的李子,撇着嘴笑。 辰辰摇头,“很好吃的,你吃吗?”她拿起一个给他。 “我可不吃。”柯以勋敬谢不敏,呵呵笑起来,“别吃太多,一会儿倒牙了又嚷嚷吃不了东西肚子饿了。” 听了他这句话,所有人都一笑。他们在同居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秘密,甚至连戴明力都没戳穿阻止。 “吃个桃子吧。”米娅也拿了个桃子递给唐凌涛,他正托着下巴靠在沙发上出神,对大家的对话好像置若罔闻。 “不了。”他向米娅挑了挑嘴角,“我去抽根烟。”他站起身,往花园走去。 米娅也亦步亦趋的站起身,“我陪你。” 辰辰忍不住在她背后翻了个白眼,跟屁虫,黏的真够紧的。 “明力,涛子和你说过米娅的事吗?”谷姨看他们走出后门才问。既然辰辰已经和柯以勋摆明了,凌涛这事她也不介意当着大家说。虽然身份是有些尴尬,但将来毕竟都还是要相处下去的,这关得过。 辰辰一噎,又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水果。 “没有。”戴明力摇摇头。“我估计最近新城百货的事把涛子弄的太累,好像没什么心思似的,话都少了。” 比姨同意地点头,“也真难为他了。” 幸好这时田妈来请吃饭,辰辰才不用继续听他俩说下去。 入座时戴明力要柯以勋坐到他旁边,继续说圈子里的新闻趣事,柯以勋笑着答应。唐凌涛和米娅回来,看这情况稍微犹豫一下,他还是坐到柯以勋的旁边,米娅一笑,拉开辰辰身边的椅子。 辰辰猛地皱眉,米娅又用那种香水了……就是那天晚上她在唐凌涛身上闻见的那种!心理的抗拒带动生理,她一阵恶心,原本以为恶心一下就过去了,没想到胸口一阵发闷,喉咙里好像有东西要涌出来,她大惊失色地捂住嘴,狼狈不堪地跑进洗手间,真要命,还真的吐了。 吐的脑袋发涨,腿发软,她无力地撑着洗手池的大理石台面,漱了好几次口。 “辰辰?没事吧?”柯以勋在外面敲门。 她打开门,摇了摇头,总不能说是米娅把她恶心成这样的吧。 吐干净了,虽然浑身乏力,但肠胃还是舒服了很多。柯以勋扶着她,“你就是爱乱吃东西!”他担心地责备。 “没事,没事。”她对他说,也是安慰一脸担忧的爸爸和谷姨。 罢靠近桌子,那香味又来了,太厉害,连酸水都被逼出来了,辰辰痛不欲生地又冲回洗手间。 戴明力紧皱眉头的和同样若有所思的谷姨交换了下眼神,又同时瞥了站在那儿一脸沉肃的柯以勋一眼。戴明力丢了个眼色,谷姨点点头心领神会地站起身,走到洗手间门外等着辰辰。 唐凌涛放下筷子,手按在桌子上,指节都泛了白。 辰辰一出来就被谷姨拉进爸爸的小会客室。 “辰辰,你的那个还准吗?”谷姨有些着急,开门见山的问。 “啊?”吐的晕头涨脑的辰辰一时没明白。 “月事!你这个月来了没?” 辰辰一惊,谷姨该不会暗示她怀孕了吧?猛的一身冷汗,上个月没有,这个月也过了日子……她一直以为是吃了事后避孕药弄的日期不准了。不会吧……她突然觉得呼吸困难。 比姨看着她的反应焦急的叹了口气,“吃完饭,赶紧和以勋去医院检查一下。”她担忧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事不能拖,要或不要……得早做决定。” 辰辰的腿开始发软,一定是吃坏了,一定是!她怎么可能怀孕呢! 辰辰失魂落魄地跟着谷姨走出来,柯以勋还站在那儿,一看她们出来,紧走几步简直是向她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谷姨,伯父,辰辰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我领她去下医院。”他快速的深呼吸一下,简略地向戴明力点了下头,拉着辰辰就走。 比姨一把拽住辰辰的手,用叮咛的眼神深深看她:“孩子,一会儿一定要打电话回来。你爸爸……也惦记呢。” 辰辰脸色惨白,眼神飘忽地点了点头。 “我也先走了。”唐凌涛起身跟出去,甚至顾不得戴明力一脸深重的担忧。 “等等!”他几步追上,挡住柯以勋。米娅也追出来,跑的呼吸急促。 “干什么?!”柯以勋神情凶横,眼睛里全是冷酷。 “我带她去!”唐凌涛去拉辰辰。 “凭什么?!”柯以勋失去冷静地挥开他的手。 唐凌涛咬了咬牙,似乎对现在这种情况愤怒至极却也无可奈何,他烦躁地别开了下脸又转回来狠狠瞪着柯以勋,一字一顿的从牙缝里挤着话:“如果她真怀孕了,孩子也可能是我的吧?!” 辰辰脑袋一嗡,身子一晃差点晕过去,实在都不能用难堪或者丢脸来形容现在的心情。 柯以勋一脸铁青地揽住她的腰,“先去医院再说!还不一定是呢。” 唐凌涛眉头拧紧,不依不饶地说:“开我车去!” 眼看两个人就要打起来,米娅一拉眼睛已经冒火的唐凌涛,“开我车去。” 辰辰一身冷汗,连声音都微弱了却无比坚决:“我……我要去晓净的医院。”怕用心太明显,她心虚的描补了一句:“让她帮我检查,我不会那么紧张。” 事先打过电话,纪晓净在医院大门口等着他们来。辰辰在电话里的语焉不详让她觉得十分古怪,看见这么四个表情异样的人,她心里大概有底,所以辰辰一边简单的说明来意,一边向她眨眼,她就心领神会地点下头。 “你们都在休息室等吧。”她把辰辰单拎出来,“想要准确结果得验尿和做b超,我带她去。” 辰辰感激地捏了一下她的手。 晓净看着b超仪的屏幕,“真的有了。” 辰辰脸色一白,也不算意外,心却一下子更乱了。 “末次行经是什么时候?” 辰辰想了会儿说出日期。 “那就是妊娠8周。”晓净递给她纸巾擦肚子。 “谁的?”她直白的问。 “……”辰辰脸红地瞪了她一眼,那个名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 看了几眼她的表情,纪晓净笑了笑,“唐凌涛的?” 辰辰一惊,她的身边也太多猜心专家了吧? 她的样子就是默认,纪晓净也不必再用她亲口说出答案了。“哈,现在你的情况好像坐在火山口哟。”她幸灾乐祸地说。 辰辰烦恼地说不出一句话,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唐凌涛要是知道孩子是他的,肯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抓她回去过那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不! “晓净,你帮我一个忙!”她抓住她的胳膊,“帮我改成怀孕1个月!” 晓净看着她微微的笑,“你想好了?” 辰辰惨白着脸重重点头,“想好了!” 辰辰两腿哆嗦着看休息室里的三个人。 他们看见了结果表情各异,唐凌涛沉着脸,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睛里所有的情绪。米娅却毫不掩饰的轻松吐了口气,辰辰被她立刻浮起的淡漠笑容刺伤,只要孩子不是唐凌涛的,她就放心了,甚至不屑于稍微掩饰一下自己的庆幸情绪。柯以勋盯着她死瞧,很显然除了她自己,最清楚内情的就是他了。 “先回家。”他的皱着眉,辰辰认识他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这么冷酷的表情。他走过来拉她,抓着她的手很疼。辰辰没有挣扎,她太累了,累的只想从唐凌涛眼前消失,面对他,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还好,唐凌涛再没阻拦他们。电梯门关闭的时候辰辰竟然长长的松了口气。柯以勋听见了,掐住她胳膊的手更紧,她却疲惫的连抗议的力气都没有了,随他握着。 唐凌涛没追上来,是不是表示他相信了?她的头很涨,骗过他的目的达到了,然后呢……她咽了下口水,嗓子发干几乎疼痛。然后?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去想!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辰辰失神的瘫在座位上,路灯的光偶尔照进来,她无意间发现柯以勋握方向盘的手格外用力,手背上的血管都凸显出来。 进了门,辰辰挺尸游魂般两眼无神地想往楼上飘,柯以勋月兑了西装外套,发脾气般摔在沙发上,人也怒气冲冲地一坐下。 “站住!”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低喝了一声。 辰辰的脑子都灌了铅一样僵成一块,他说站住,她就两眼发直地站住了。 “孩子……”柯以勋咬了咬牙,“是唐凌涛的?”他最后确认。 辰辰没回答。 “是不是?”他跳起身冲过来捏住她的双肩。 辰辰害怕的一颤,他的眼睛好像都要冒出火来烤死她了。 “嗯。”她点了点头,垂下眼,不想再与他对视。 “那怎么会是一个月?你叫你朋友改的?”他闭了下眼,理清思绪。他根本不怀疑以颉,上回她和以颉说的“上床”是怎么回事他心知肚明,因为她说和他早就“上过床”。 辰辰点点头,他什么都猜到竟然让她很轻松。毕竟撒下这么个大谎,也是有心理压力的。 柯以勋半天没说话,就捏着她的肩膀死瞪她,终于他松开手,眼神也平静一些了。“你打算怎么和你爸爸说?” 辰辰浑身一震,目瞪口呆地抬头看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因为她甚至还没想过这个问题。骗过唐凌涛几乎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精力体力,她再没能量顾虑到其他。 “想要吗,这个孩子?”他一针见血的问。 辰辰像是在看他,又好像根本没看见他,目光明明停在他的脸上,眼神却那么飘忽。变成是非题,她觉得要回答简单多了。这个孩子……她的头慢慢向下点,他突兀地出声:“你不能要这个孩子。” 辰辰惊恐地回神,眼睛睁的格外大,直直地看着他。 他平静冷漠,语气坚定:“你想回到唐凌涛的身边?” 辰辰木雕泥塑般盯着他,半天都没喘一口气。 “可以肯定,”他冷笑,“唐凌涛知道孩子是他的,无论如何都会把你捆在身边。” 辰辰猛地大喘一口气,脸色惨白。无论如何?捆?他说的太准确。一旦她和唐凌涛之间掺进一个孩子,他和她都再不是能扯干撇净的两个人了!有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各自有他们一半骨血。那时候爱或者不爱就不是最重要的了,责任大过了一切!她呢?还能因为对他绝望就一跑了之,一死了之?不能了。 就是捆!的确是捆!或许现在她的心里还有对他的爱和一丝留恋,慢慢的……这些都消耗殆尽后,他和她还能剩下什么呢?只有再也斩不断的互相折磨。 “这个孩子……不能要!”柯以勋重复,眼神深冷。 辰辰骤然向后猛退一步,脸色青白。 “我知道,你现在还忘不掉他。”他没拉住她,也没靠近,“以后呢?将来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现在你什么都无法确定吧!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他深呼吸一下,忍耐到极限,“退一万步说,你还这么年轻,你的身体还是正常的,就算以后你真的回到他身边,再要孩子也不迟!现在你冒然把孩子生下来,你不爱他了怎么办?他不爱你了怎么办?你让孩子怎么办?” 辰辰的腿一软,瘫坐下去。是,他说的全都对,全都有道理。可是……她还是下不了决心。这个孩子……她能不要吗? “辰辰。”他走过来蹲,两眼深沉地望着她,“放弃这个孩子吧。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辰辰的嘴唇抖着,说不出任何一句话。 柯以勋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她的头,“该说的我都说了。”他站起身,“你做决定吧。如果想清楚了,告诉我,剩下的事我替你解决。”他脚步沉重的走上楼,在楼梯尽头他回头瞥了还呆坐在地上的她一眼。 他说的是道理,也有私心。柯以勋皱了下眉,走进房间,如果她生下那个孩子……他就可能要永远失去她! 颓然倒在床上,太阳是什么时候升起的,房间是怎么变亮的,他都毫无察觉。终于她惨白着脸敲门进来,强作冷静的说:“这个孩子……我不要了。” 辰辰只简单的洗漱了一下,连头发都没心思仔细梳理,胡乱的拢了拢抓成一条马尾。一夜无眠让她的脸色青苍的接近灰败,眼睛下是淡黑的阴影。 从楼梯下来,她看见柯以勋在厅里打电话,他用平静的语调低沉地说着话,成为这阳光明媚却沉闷压抑的早晨唯一的声音。“……嗯,嗯,对。”他看了眼从楼梯走过来闷声不响地坐上沙发的她,眉头紧紧收拢。“你对他说吧,我们统一口径,不是怀孕……对,今天就去,嗯,是那儿……米娅,其他的事以后再说。”他有点不耐烦地打断了米娅的询问,挂断电话。 厅里沉寂下来,柯以勋站在那儿没说话,只默默地看着她。 第17章(1) 辰辰看着自己的手,她眼睛很涩,却没有眼泪。 “准备好了么?”柯以勋问,她点了点头。 辰辰坐在车里看着自己熟悉的地方慢慢消失在视野里感到一阵茫然,她现在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去除自己身体里和唐凌涛共同拥有的孩子。她突然苦笑了一下,她对现在都很茫然了,更不敢想到未来。她还没有信心去面对一个孩子,一个让她那么痛苦绝望过的男人的孩子。现在这个男人的身边,甚至还有米娅那样一个出色的女人。 柯以勋已经预约好医生,她虚浮地看着前路,其实……堕胎没那么复杂和严重。她只要痛一下……总比痛一生要好。 她强迫自己去想那个她那么挽留他,他还是离她而去的夜晚,想自己豁出去死也要从他身边离开的决绝,想……想一切他让她痛的细节。这绝望和痛苦能压倒她心里越来越强烈的某种情绪,至少让她能木然地坚持自己的决定。 到达医院刚好8点才过,因为预约的关系,医生和护士早都殷勤的等候着。一个穿着粉红色制服的年轻护士拉着她的手,很温和却也很职业地安慰她:“没关系的,我们是全程麻醉,您在睡梦里一切都结束了,不会感觉到强烈的疼痛。” 辰辰呆呆的听着,被请进手术室,她回头看了眼被拦在门外的柯以勋,他的脸色也不好,表情沉重。他回看着她,点了点头。辰辰甚至无法回应他,心跳的很厉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门被关上了,她只看见门上粉红色的蕾丝装饰。 手术室是粉红色调的,医生护士都在准备着,驾轻就熟地说着些她听不懂的术语,甚至面带微笑。再温馨的环境,中间的那个手术台还是令人毛骨悚然。辰辰愣愣地看着……两个腿架尤其恐怖,床的尽头是凹型的,挂着一个很多层的塑料袋,有蓝有白,看上去很干净,辰辰浑身一颤,那个袋子……她的孩子会化为一滩肮脏的血污被装进去。 医生在操作椅上坐下,笑着戴上口罩,声音闷闷的:“过来吧。” 辰辰一抖,发了软的脚怎么也迈不开步,旁边的护士显然对这情况习以为常,半搀扶半推动地把她往手术台上送。 柯以勋坐在等待区的沙发里浑身紧绷,从巨大的玻璃窗看出去正好能看见医院的花园和停车场。一辆车开来的速度快的接近疯狂,引得路人躲避观望。柯以勋的表情没变,眼睛却漠然的一眯,该来的总得来。 唐凌涛从车上下来,离的这么远柯以勋似乎都看清了他肃杀的神情。米娅从另一侧下来,急追着,好像还焦躁地呼喊他的名字。唐凌涛却置若罔闻地快步走进医院。几乎只是一眨眼,他已经出现在豪华诊区的门口。 他看见柯以勋先是微微一凛,稳了下情绪,走过来的脚步虽然还很快,但比刚才他冲进医院的速度缓慢沉稳了很多。 柯以勋也慢慢地站起身,冷漠地回看着他。 走到近前,唐凌涛二话不说一拳挥过来,柯以勋虽然早有防备却还是低估了他的力气和愤怒,那凶猛的一拳被他挡了一下还是击中了下颌,整个人被打的失去重心,倒下时带翻了玻璃圆几,厚重的有机玻璃砸在地毯上,一声沉重的闷响。 周围一阵惊叫,后赶来的米娅脸色苍白地僵在原地。 毕竟是在豪华诊区,人本就少,值班的经理又认识柯以勋和唐凌涛,虽然好奇的要死,还是识相的迅速招呼工作人员退到员工休息区。 “既然你不要孩子,为什么不好好保护她?为什么让她怀上了?!” 唐凌涛跨前一步想揪起柯以勋,被柯以勋重重的一拨,打开了他的手。 柯以勋看着他即使表情凶残也很好看的面孔冷笑,无声的讥讽。唐凌涛被他的眼神看得一凛,慢慢地站直了身体,压抑住罢才那阵失控的粗暴,却依旧残酷暴虐地盯着他瞧。 柯以勋活动了下下巴,唐凌涛这小子果然手黑,要不是他全力挡了一下,恐怕这几颗牙就要保不住了,他用手指擦了擦嘴角的血,冷笑出声。 “唐凌涛,”他坐在地上挑着眉梢斜睨他,“你就一直小心的保护她了么?还是放任了自己,让她陷入危险?”他呵呵笑出声,极尽讽刺。这个答案是肯定的!不然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来的?! 唐凌涛眯起眼,嘴唇残忍地一抿,“就算有过,也是我想让她怀上!” 柯以勋眸子一沉,原来……唐凌涛是故意的!这个男人……他看他的眼神微微有了些许变化,这个冷漠的男人,看上去强悍傲慢,竟然也曾想用孩子来绑住一个女人?! 他慢慢的起身,“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他能说的,想说的,只有这么多! 唐凌涛双眼一冷,额头的青筋暴戾地一跳,牙关骤然咬紧,眼睛都充了血。 柯以勋看着他,他又想错了。当然,那天辰辰的两句“上床”对他的刺激太过深重。 心里也说不出什么滋味,一瞬间,他竟然感觉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那个深爱的女人,怀着别的男人孩子的心情!他的心竟然毫无道理的一轻,有些疯狂,好,他和他现在是在同一境地,谁也不算赢! 他笑了,笨蛋戴辰辰谁说不是个天才!一个折磨人的天才! 她是怎么想到改日子的?这个错漏百出的谎言根本经不起推敲,但却偏偏能骗住精明的唐凌涛。前提是她这些日子生活在别的男人身边已经让他狂躁不安了,他爱着那个笨蛋,甚至别有用心的设计她怀孕,可公布结果的瞬间,直接就把他推进地狱,愤怒、失望又嫉妒的地狱。他哪还有心思去推想,精明的脑子就这么被蒙蔽了。柯以勋捏了捏鼻梁,聪明人傻起来比笨蛋还不如,他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医生又向辰辰点了点头,“过来吧。不用害怕。” 辰辰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凉的皮革,被刺的一缩。 “等一下!”她颤声说,“我要喝水!” 她必须要喝水,嗓子突然被灼伤了一般干涩,胸膛里翻滚的好像是血,是泪,真的用手压住企图平息却发现……空落落什么都没有。 一个孩子,或许是一个长的很象唐凌涛的男孩儿,就算是女孩儿她也希望长的像他……因为他好看。 那个唐凌涛背着她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夜晚……他温暖的后背,他搂过她,抱过她的手臂,他笑着看她,恨着看她的眼睛…… 一次性水杯颓然落地,洒了一片水渍。 她回身就跑,任由医生护士“哎,哎”的在身后叫她。 她知道自己又在犯傻,柯以勋跟她说的那些全都是对的,理智的,可她还是舍不得,还是要犯糊涂……已经在她身体里的孩子,或许是一个完全属于她的“唐凌涛”,他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 辰辰狂乱地跑出来,眼前的一切景象都是晃动飘渺的,却不知道为什么看的非常清楚。她只看着地上的红毯,看着走廊上贴的标识,柯以勋就在附近某处,她不想理会,她不要听他说道理。 道理……对她是没用的,最后的瞬间她懂了,她爱唐凌涛胜过恨他。 唐凌涛看见她飞跑出来愣了一下,辰辰已经推开活动门跑出去了,他无可奈何地吸了口气,追出去。 米娅也想跟去,却被柯以勋一把拉住。 “别去了。”他淡淡的笑着,有些苍凉,“他俩的事,谁都无法插手。” “他们已经离婚了,分手了!”米娅不甘心,激动地说,一改平日潇洒淡定的样子,自欺欺人地倔强着。 柯以勋有些感叹地看着她,再理智,再聪慧,她毕竟是个女人……女人碰见爱情,就全乱了。 米娅都这样,那个笨蛋就更是了,他苦笑。 “赌一次吧。”他又坐下,看窗外的花园。 米娅急促的呼吸着,僵立在哪儿无法动弹。 赌? 他明白,辰辰跑出来……他就全输了。 她明白,唐凌涛追出去……她也没有胜算。 唐凌涛跟在她后面,故意等她跑出医院大楼才紧跨一步抓住她。她跑的踉踉跄跄,他几次恼火地想去扶。 “辰辰!”他把她拖到花木茂密的一角,冷着脸看她。 辰辰愣愣的看着他,他就这么活生生的杵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平服了一会儿,他问:“决定要?” 辰辰垂下眼不再看他,木然点了点头。 “给柯以颉打电话,叫他回来!”他低吼,拳头握得死紧,嘴唇都微微哆嗦。 啊?辰辰错愕一下,又倏然明白了,气狠狠地抬眼剜了他一记。柯以勋支持她不要孩子,他就觉得孩子是柯以颉的?! “不!”她又气又羞地别开脸。 “那就跟我一起去找他!”他死死盯着她,青白的脸色划过一阵愤恨的残忍。他恨,再恨也没办法!他怎么能丢下这样的她不管?!如果柯以颉爱她……他就成全他! 苞他去找以颉?辰辰下巴抖得牙都互相轻撞起来。他以为他是谁?她的家长?领着她去讨要说法?! 她的脸色更白了些,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如果他爱她,怎么可能会带着她去找别的男人呢!她慢慢在路边的木椅上颓然坐下,心里泛起的苦涩压过所有情绪。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真的觉得他象她的亲人胜过象她的男人。 她忘了,他娶她,他所谓的爱她……都是他的报恩,眼下为她做的,怕也是一份责任吧。 “不……不想去。”她凄然一笑,随他怎么想吧,她真是筋疲力尽到了极点,失望到了极点。她宁可他暴跳如雷,打她骂她,这一句跟他去找柯以颉让她什么都看清了。“我和他不过是喝了酒一时的冲动,早就说好只作朋友了。” “你!”唐凌涛忍无可忍地举起手,恨不能一巴掌劈死她!他简直是碾碎了五脏六腑的爱她成全她,她就这么对待自己吗!死都不肯在他身边,就是为了去别的男人那儿怎么糟蹋自己吗! 辰辰无动于衷地看着他高高扬起的手,空洞的笑了,打吧,打死她算了。到了现在这么荒唐又痛苦的局面,她真巴不得被他打死算了。眼泪刚要往外涌,却先一黑。一晚上没睡,心情又这么大起大伏,她晕了。 再醒过来,已经在一间病房里了。床很软,她却躺浑身很疼。她转动眼珠,看见手上吊着点滴。唐凌涛就坐在她床边的椅子里,沉默冷肃地看着她,辰辰撇开头,不想理他,不想说话。 他深吸了口气,那么忍耐又愤恨的语调简直像是诅咒,但却还是低沉平静的:“这就是你要的自由?”他死死看着她失血苍白的脸,憔悴的小脸……还是那么让他痛楚心疼!他也想拂袖而去,他也想狠心不管……可他不能,做不到,只要他的心里还有她,他就跑不掉! 自由?辰辰恍惚地忽闪了下睫毛,是啊,这就是她要的自由吗? 她苦涩的笑,却也只能轻而又轻的牵动嘴角,爱上一个人……就没自由了! 米娅轻轻推门进来,柯以勋已经走了,但她不要走,她不甘心,唐凌涛毕竟没有亲口拒绝她,她不死心! 她强迫自己微笑,“辰辰,好些了吗?”她走过来,“要不要喝些水?” 唐凌涛的眉头轻轻地皱起,甚至有些心疼的看着米娅。她太懂事……懂事的让他无奈,她对他的好,她对他的付出,他都明白。她为他做的一切让他不忍心说出狠绝的话,狠绝的了断。他以为他的不回应就会让她慢慢冷却,不受伤的自己离去。 可他的不忍心,终于还是要伤她。她再好,再懂事,再体贴……他却还是爱着不懂事,不体贴又坏脾气的戴辰辰!如果爱情能选,他真的想选米娅。可爱情能选吗? “米娅……”他心疼又抱歉地看着她,“你先回去吧。” “不!”米娅又些失控,声音尖锐。“要走你和我一起走。” 辰辰浑身一震,这场面……有点熟悉。她忍不住去看米娅,她紧紧抿着嘴显得倔强又委屈。女强人的外壳破碎了,她现在也像个一意要抢回玩具的孩子。这样的米娅,让她觉得真实,也一阵恻然。 “米娅。”唐凌涛无可奈何又不忍责备地叫了她一声。 辰辰抓紧被角,米娅说的很对,唐凌涛习惯于往自己身上背包袱,却不知道放下。宁红和露露他放不下,现在她……他也放不下。所以他伤了她,现在,又伤了米娅。 “你们走吧。我没事。”她闭上眼,怕脆弱的情绪流露出来,她甚至笑了笑,想显得轻松一点。“走吧。我会叫……”她顿了一下,突然发现自己其实是那么孤单,叫谁呢,她还能叫谁来呢?“叫柯以勋来的。”想逼走唐凌涛,也只有说他了。 唐凌涛抿住嘴唇,她还要找柯以勋? 米娅走过来拉住他,简直是向外拖他。她知道自己疯了,能拖走人还能拖走心吗?疯就疯了,至少她还拖走了一样! 唐凌涛看着固执又疯狂的她,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失态,他却看见的是她的脆弱。他没挣扎,被她拉出去,很多话,他早该跟她说。早点说的话,她或许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门响的同时,滚烫的泪从辰辰紧闭的眼角涌出来。 他又走了!他永远是和别的女人一起消失在她面前。爱他……又怎么样?她早就爱他了,还是要分手。 吊瓶就快打完,辰辰吸着鼻子不想再哭下去。眼泪要擦干,表情要整理,她四下找着,终于找到呼叫按钮。没人能帮她了……她要生下唐凌涛的孩子,就再也不能接受柯以勋的帮助了。因为她的依赖,她的自私,已经伤到了他。 护士小姐很快来了,为她拔了针,嘱咐她好好躺着休息,晚上还有一针,明天才可以出院。 辰辰一个人躺在床上,真的好孤单。她慢慢抚上还没有任何变化的小肮,以后……她就不孤单了,她有孩子了,和爸爸一样,他们血脉相连,她永远不担心会失去他。 门又被轻轻推开,辰辰无意识地看过去,唐凌涛,他怎么又回来了?! 唐凌涛看着她,果然,她又说谎了,她怎么还可能去找柯以勋呢。 “为什么叫我走?”他慢慢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她。 辰辰一笑,“因为我知道自己的男人留在别的女人身边……心有多难受。” 唐凌涛浑身一震,看着她酸楚的笑容半天没有说话。 “不用担心我了,我没事。”她说,又闭上了眼,“走吧,我要睡一会儿。” 他猛地俯搂起她,辰辰吓了一大跳,呼吸都忘记了。 “如果这就是你要的自由,那我收回!”他说,把她紧紧压在胸膛上,“就在我身边!就算想死也得死在我身边!” 第17章(2) 柯以勋推开了病房的门,房间里暖暖的橘黄色壁灯的光让他的心微微一颤。她躺在床上向他看过来,眼神闪烁了一下,慢慢垂下。 再看见他,辰辰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再直视他的眼睛。她知道对不起他,可说出口……却实在艰难。 “唐凌涛呢?”柯以勋走进来,把带来的东西放在床边的柜子上。 “走开了。”辰辰看了眼他带来的东西,是日常用品和水果零食。心重重的一震,其实这个男人靠近她的程度比唐凌涛要大,可却怎么也进不到她的心里。 “吃吗?”他拿出了一包话梅,“我在储物箱里翻到的。”他也不看她,口气轻松地说,好像她和他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柯以勋……”辰辰喉咙一哽,眼睛骤然刺痛,“我……” “嗯,别说了。”他打断她,“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既然还是选他就和他好好的过日子吧。”他微微一笑,努力使这个笑容不那么苦涩。“戴辰辰,你把我得罪下了,以后再和他闹翻别来找我!” 眼泪缓慢的一滴滴掉落,砸在手背上散成泛着微光的一点。她真的不知道该对这样的他说什么,说如果人生能够重来一次她宁愿选他?说她无法爱上他感觉很抱歉?欠一个人太多了,就没办法说出感谢的话,伤一个人太重,就无法道歉了。 “和他说了没有?”不想继续难受的沉闷,他坐下来换了个话题。 辰辰淡淡的摇了摇头,一直躺在病房里她想了很多。“我不想和他说。不想让他是因为孩子才回到我身边。” 柯以勋苦笑,“他不是已经回到你身边了吗,而且还以为孩子是以颉的。” 辰辰想笑一下没能成功,“回来了,就不能再分开吗?其实想想,除了孩子,我和他都没有任何改变,以前为什么而分手,难道将来不会因为这个再分手吗?” 柯以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他迟早会知道的。” “在我没信心之前,至少我不会主动说。”辰辰转了下眼,有点气恨,“再说,我现在才说孩子是他的,他会不会觉得我是栽赃陷害,顺水推舟啊?!” 柯以勋愣了一下,无可奈何地扑哧笑出来,真不愧是戴辰辰,还会有这样的担心也够难为她的了。 “笑什么!”辰辰狠瞪了他一眼,看见他的笑容心里又骤然一拧,她和他总是那么容易的就能说出心里话,和唐凌涛都做不到。随即她一皱眉,看清了他嘴角的伤,“你脸怎么了。” 他冷哼了两声,“唐凌涛打的。” 啊?辰辰瞪眼,早就说唐凌涛有暴力倾向了,看吧! “对……对不起……”她垂下头,终于针对他被打的事件说出道歉的话。 “你要是知道对不起我,就好好表现。”他撇着嘴瞟她。 “表现?” “我已经想好怎么报复他了。我绝对不会阻拦你回到他那里,那就是对他最好的报复。嗯,你考虑的很周全,千万别告诉他孩子就是他的,最好让他一辈子饱受煎熬。而且将来他央求你给他生个孩子的时候,你绝对别答应,就让他以为自己绝后了。”他坏心地笑起来。 “啊?柯以勋……太毒了吧……”辰辰惊恐地看他,看见他故作恶劣的笑容时,她突然明白了,他……还是怕她难过吧。眼神一黯,“柯以勋,以后……一定还要和我做朋友啊!” “朋友?”他顿了一下冷哼一声,“不要!和你做朋友我总是吃亏。” “你吃亏?!”辰辰忍无可忍地揭露他,“你利用我得到了新城百货的店面,还让米娅8折给你装修,你亏什么了?” 柯以勋嗤了一声,“嗯,就你聪明。晚了,我先回去。” 出了房门,他颓然靠在门边的墙上,揶揄的笑容瞬间沉寂下去……亏了什么?亏了她的爱情!如果爱情可交换,他宁愿用他的一切去交换。爱上戴辰辰,他并不幸运,先是输给比他先出现在辰辰人生里的唐凌涛,后是输给比他后出现的唐凌涛的孩子。他苦笑,他算是栽在这对父子手里了。 “你来干什么?”唐凌涛两眼泛着冷光停住脚步看着他。 柯以勋站直身体,“来看看她。唐凌涛,你这么半天都干了什么?”他讥诮地看着他,“你知道她不能吃太多凉的,怎么不知道她离不开水果?一下午就傻呆呆的坐在她旁边?就给她喝点水?” 唐凌涛一愣,死硬地一瞪眼:“要你管,快滚!以后离她远一点!”口气间些微流露出些狼狈尴尬。 柯以勋冷笑,“或许你是觉得孩子不是你的,故意忽视她们母子。” “柯以勋!别再找揍!”唐凌涛目露凶光。 “真不介意么?”柯以勋收了嘲讽的口气,认真的问。 唐凌涛听出他的郑重,也深了深眼神,坚定的一点头:“是!” “为什么?”柯以勋皱眉,他真的能做到?至少他做不到。 “孩子有一半是那个女人的,就有一半是我的!” 柯以勋愣住,半天才低下头,“嗯,我走了。” 开动车子离开医院,柯以勋握着方向盘,突然鼻子一酸,他猛地停下车,整个人都撞在方向盘上。终于……他知道自己输给唐凌涛什么,不是时间,不是他的孩子。 唐凌涛冷着脸翻柯以勋拿来的袋子,睡衣,洗漱用品,零食,水果…… 辰辰不吭声,瞥着他,他翻完袋子愣了一会儿,突然嘴角一抿冷酷下拉。辰辰本能向床边一挪,防止他摔东西砸到自己。没想到他臭着脸拿出一个苹果问:“要吃吗?” 啊?辰辰瞠目结舌地看着他,都忘了说话。 不知道他在哪儿掏出一把小小的瑞士军刀,辰辰暗暗一撇嘴,这人还有随身携带凶器的习惯啊?唐凌涛利落地展开折叠刀,不自觉的甩了一个帅到极点的刀花,试削了一下苹果皮,对软硬度有了手感,刷刷几下就削好了整个苹果,圆润均匀,让辰辰惊讶的张大嘴看了半天忘记去接。 “吃吧!”他没好气的把苹果塞到她手里,自己也不知道生什么气一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辰辰慢慢咬着苹果,“嗯……”她的确有话要和他说,“明天……明天……”明天就得回家给爸爸一个交代了,拖了两天,估计爸爸早就是热锅上的蚂蚁,都不知道给唐凌涛打了多少遍电话。还好,他和柯以勋还不算太亲,不然柯以勋也得在劫难逃。 唐凌涛转过头来看她,脸色好了些,“这些你都不用操心。” 辰辰皱眉,手捏紧苹果,他是要向爸爸承认孩子是他的吗?然后呢?和她复婚? “唐凌涛,我有一个条件!” “嗯?” “绝对不复婚。”她撅着嘴坚决地说。 他的眼睛暴虐的一亮,“什么?!” “就算是欺骗爸爸,也不复婚!”既然说出来,她就坚持到底。 “说说,为什么?”他冷着声音,忍耐地问。 “我们彼此……都不要有半点束缚。能在一起……”她咬了下嘴唇,“就在一起。不能了,就分手。” 他死瞪着她,看得出是想一把掐死她。 辰辰有点委屈,他干吗一副他吃亏的样子啊?“我是为你好!你一直是单身,什么米娅啊,宁红露露啊,你都可以自由选择吗。我和孩子不会拖累你的,你对我们不用负任何责任。”她不要和他之间再掺杂那么多东西,她和他在一起的理由只能是还有感情! 唐凌涛腾地站起身,太阳穴青筋直跳,“好!答应你!等你老了,丑了,我就去找个比你漂亮一百倍的年轻姑娘!”他转身躺上一边的陪护床,背对她躺下不理她。 辰辰愣了一会儿,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唐凌涛颤了一下,还想继续坚持,终于还是跳下床走过来抱住她,“你哭什么?”他受不了的问。 “你要是想去找比我漂亮的年轻姑娘,趁早别和我回家去骗我爸爸!省的他反复受打击!“她气狠狠地哭,一说不用婚姻束缚他,他居然马上就打这算盘! “这不是你非要塞给我的权力吗?”他绷着脸嗤了一声。 “我不想你为了报恩,为了负责才和我在一起!”她边哭边用握着苹果的手捶他,唐凌涛忍无可忍的一把拨掉那个苹果,辰辰哭的正在兴头上,继续用黏乎乎的手用力的拍他。“我干吗要和你复婚?你要是半夜三更还得去那两个妓女身边,现在又多了米娅,我们还得费劲再离婚!好啊,你不是要去找漂亮姑娘吗,你去啊,你去啊!”她对他这句话耿耿于怀。 唐凌涛任由她又捶又打,“辰辰……谁对你说我是为了报恩,为了负责才和你在一起的?”他的声音有些低哑。 辰辰一哽,眼泪都停了。 “笨蛋!真是笨蛋!”他气哼哼地诅咒,捧住她细女敕的双颊,狠狠吻住她的双唇。 泪水继续流淌了,辰辰搂住他的脖子,承受他的吻也回吻他,没想到,她竟然是这么想念他的吻,这么喜欢他的吻。 “唔……唔……”这回是唐凌涛挣扎着要从炙热的胶着中挣月兑,“不行!不行!”他急促地喘着气,脸色绯红,“我会忍不住。放开,放开。”他扯她藤蔓般缠绕着他的胳膊。“医生说,前三个月绝对不行。”他懊恼地背对她坐在床边大口呼吸,平复自己的冲动。 辰辰也有点脸红,刚才她也太主动点儿了吧…… “喂!谁在你那儿胡说八道?什么报恩,负责的?柯以勋?”他平静了一会儿又气恼的说,明显有迁怒的嫌疑,“我非宰了他。” “你要宰谁?”她撇嘴,来了精神,“好啊,快去宰,我盼着你行动呢。露露米娅都说过的,去啊!” 他回过头来锐利地刺了她一眼,看她的嘴一扁一扁心一阵软麻,“好了……”他沉了沉眼,“我会处理好的。” “真的?”她有点信不过他。 他一撩眉头,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喂,还吃苹果吗?”他瞪了眼掉在地上的半个。 “好啊。”她忍不住喜笑颜开,刚才他那手很好看呢。 拿着他又削好的苹果,她突然意识到又被他把注意力转移了,这个狡猾的家伙。 “唐凌涛,你说!“ “说什么?”他用眼角悻悻地撩了她一下,不怎么情愿的哼了一声。 “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责任,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和我在一起?” 他翻了下眼睛不回答,起身准备去洗手间洗刀。 又想溜!她愤恨地一下拦腰抱住他,死死搂住不让他走,“说嘛!” 唐凌涛咽了口唾沫,“因为……”他突然身子一松,回过头来深深看她,“你真的不知道吗?我爱你。” 辰辰的胳膊一颤,搂的更紧,其实……她知道,但她要他亲口说。 辰辰坐在爸爸和谷姨对面,第一次有如坐针毡之感,那天在家闹的那出她都没勇气去想!身边的唐凌涛倒是很放松,表情甚至很愉快,就好像他真知道这个孩子是他的一样,还捏了捏她的手,倒是他在安慰她。 戴明力的表情很严肃,辰辰都很久没看见他的这种神情了。谷姨紧皱着眉,心烦意乱又强作镇定的样子。 “真的怀孕了?”戴明力又确认了一遍。 辰辰吞口水,话还没说出口,已经被唐凌涛抢答了:“是的,”他面不改色,“孩子是我的。” 戴明力脸色一变,双手捂住胸口,佝偻了肩膀。 所有人都跳起来扑向他,以为他要发病。 “爸爸!” “明力!” 没想到他大喘一口气,抬起头说:“我没事。” “爸爸!”辰辰受不了的瞪他,“你会吓死人的!” “我这次挺过来了,不代表下次也能扛住打击!”戴明力愤愤不平地拍扶手,“你这个孩子!”他用手使劲点着辰辰,“太不省心了!” 辰辰低下头,无可辩驳。 “现在你们怎么打算?”戴明力有点儿激动,虽然这次是唐凌涛陪辰辰回来,也不代表问题就解决了,柯以勋怎么办?辰辰和他……毕竟已经同居了。 唐凌涛沉声郑重地说:“我要这个孩子。我要和辰辰在一起。我得对他们负责。” 戴明力沉默了一下,“凌涛,这不是负不负责的问题。两个人在一起,不能靠责任。” 辰辰眼睛一酸,“爸爸……” “我要和辰辰在一起!没那么多原因,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唐凌涛又不自觉地捏紧她的手,有点疼,但她没动。 “你们都先别着急做决定。孩子,我也赞同留下来,我戴明力养活孙子的能力还是有的。辰辰先回家来住,你们都冷静下来再考虑以后。” “老爷子!”唐凌涛皱着眉,还想抗议。 “听我的!”戴明力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唐凌涛抿了抿嘴,终于勉强点了下头。 送走了唐凌涛,辰辰被戴明力叫进了书房,戴明力皱眉看了她一会儿,有点为难又有点烦恼地问对面脸色发白的女儿,“辰辰,孩子真是唐凌涛的吗?” 辰辰原本苍白的脸没过程的充了血,胡乱地嗯了一声,真是钻地缝的心都有了。 “柯以勋怎么说?同意分手?” “爸爸!其实我和柯以勋没什么的!”辰辰忍无可忍地月兑口而出,真的说出来又突然心虚,温泉度假村的那个晚上,柯以勋对她的好……她真的还能理直气壮地说和他没什么吗?! 戴明力咳了一声,“你现在辩解这个还有什么意义?涛子真能不介意吗?我分开你们俩,就是为了让你好好想清楚!现在有了孩子没错,但你和涛子之间是没有改变的!非要凑在一起,并不一定就是对的,就是最好的选择。” 辰辰震动地看着爸爸。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唐凌涛是爱她,她也一样爱他……这和以前有区别吗?没有! 谁能保证,她和他不会再陷入一直存在的僵局? 冷静一下,是对的。 “爸爸……”她眼神飘忽,说话的时候心思已经跑到别处,“我住在家也行,但让我随便一点儿好吗?” 戴明力慢慢的点了下头,这个孩子……离开家实在太久,已经不太习惯在这里生活了,他一阵难受。事情到了这样的地步,他的溺爱和放纵也是一个原因。 第18章(1) 晚上10点多了,辰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还是睡不着,夜深人静,不愿意想的事情全涌上心头,越来越烦闷了。 唐凌涛……真的不介意她和柯以勋的事吗?让他误会的事情那么多,她再解释都显得空洞虚伪。找柯以勋来证实……想都别想,那多卑鄙多自私啊?唐凌涛也可以怀疑她是和柯以勋串通好的。而且,硬说她和柯以勋一点关系没有,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电话突然响起来,吓得她一哆嗦。这个八百年都没用过的座机谁会打过来?犹疑地接起,就听见唐凌涛的低笑:“我就知道你没睡。不习惯?” “嗯。”辰辰胡乱应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的?”她自己都快想不起来了。 “我还不会问啊?!”他嗤笑。 “唐凌涛……”她忍不住开了个头,晚上的静寂好像让人特别想说心事,可是真要说又实在说不出口了。 “嗯?”听她半天没声他又催促了一下。 “我和柯……柯以勋……”虽然知道问出来很傻,但她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 “戴辰辰!”唐凌涛的口气一凛,截断了她的话,“你只要知道我爱你就够了!别自己闲的没事胡思乱想!” 他……爱她,可是光凭爱,他们能走多远? “听见没有?!”见她没出声,他又提高语调质问一遍。 “嗯,听见了。”她点头微笑。 “好好睡觉!”他突然有点生气似的挂断电话。 辰辰愣愣地拿着电话,回到唐凌涛身边的甜蜜冲动慢慢冷却,心却越来越茫然了。 露露拉了拉开的过大的领子,抬起眼看优翠宫的高高招牌,整个建筑是歌特式的,奢华的雕塑在夜晚灯光的映衬下有些恐怖也更神秘。不愧是第一流的会所,光是气魄就和她待的俗丽地方没法比。 樊老板打完电话走过来,有些放肆地揽住她的腰,“进去吧。” 露露在这么高级的地方不好太过挣扎,被他搂着走进大门。樊老板出示了一块金光闪闪的卡片,负责接待的两个年轻小伙儿用仪器扫描确认了身份才让他们进入。里面的装修比外部还要奢侈,露露管住自己的眼睛不要露怯的乱看,大场面她也见过,但毕竟这是她来过的最高级的地方。 进了灯光幽暗的酒吧她才放松点儿了,再高级,再豪华,酒吧的氛围她再熟悉不过了。 樊老板和她对面坐下,“第一次来?”他洋洋得意地问,眼睛里全是低俗的优越感。 “嗯。”露露点头。 “我是感谢你上回把我引荐给涛哥,他已经把骚扰我的那几个小地痞解决了。我欠你一份人情啊。”樊老板咧着嘴笑,胖脸泛起一层油光。 “好说。”露露微微一笑。 “今天你就好好玩,我请客。”樊老板大方地说,掏出一张附属会员卡递给她。“我去打个电话,你自便啊。” 看着他肥硕的背影急匆匆走向门外的领班,她冷冷一笑,打电话?骗鬼!丙然领班带着他走开,不一会他便一脸恶心笑容的搂着一个比他高半头的漂亮姑娘在酒吧门外一闪而过。露露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的确……她老了。 罢才她还在想,樊老板向她提出那种要求怎么办,她只是想来这里见见世面的。没想到……她又往杯子里倒了些酒,喝干,女人对男人的诱惑力是和年龄成反比的!戴辰辰除了有钱,长了那副骗人的清纯样子,不过就是比她年轻而已! 她徒劳的又喝了一杯,没用的,这么多年混下来,她对酒精都麻木了,想喝醉很难。她无心地环视着来这里消遣的人,灯光稍亮的吧台边坐着一个时髦的女人,很眼熟,她又仔细看了一眼,是米娅! 端了一杯酒,她走过去。对米娅的感觉很复杂,有点敌意,因为这个女人很厉害,也喜欢涛子。现在,她却想和她说说话,是因为,那么优秀的她……也同样得不到唐凌涛。 有人坐在旁边,米娅转过脸来看,似乎很意外地看了她一会儿,笑了笑。不该惊讶的,露露是干什么的她知道,也许这回她碰见了一个大方的男人,肯花钱带她来这里。 “一个人?”露露问。 “嗯。”米娅没太大兴趣和她交谈,现在她已经没必要在一个妓女面前摆姿态了,他……已经回到戴辰辰身边去了。 “唐凌涛呢?”被她冷淡的态度微微刺伤,露露恶意地问,她知道这种一个人的时候提起心里的那个男人是什么滋味。 米娅又看了她一眼,轻轻哼笑了一下,看破她的伎俩。“他……估计正在给戴辰辰讲睡前故事。”她似乎在讽刺露露,又好像在讽刺自己。 露露犹豫着没回答,因为拿不准她说的是不是玩笑。戴辰辰不是和柯以勋在一起了吗?不过……只要戴辰辰一个表示,涛子就会回她身边,她不奇怪,他的心还在戴辰辰身上! 那天……他对她说的太多,说的太明白,明白的她都后悔听见。 “这么多年……”米娅用眼角瞟了下她,笑的有点感慨,毕竟爱唐凌涛的女人里她不是最辛苦的。“你和唐凌涛到底算什么?” 露露的表情一僵,不客气的说:“这和你有关系吗?” “没关系。”米娅用同样冷漠的语调回敬她,“我得不到他,是因为我认识他太晚。你呢?这么多年,你到底都在干什么?”她故意笑起来,露露气的浑身哆嗦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原来从别人的痛苦里汲取安慰就是这个意思啊? “管好你自己得了,不也白追了一场,除了丢脸什么都没捞到吗。我……”露露自嘲的哼笑一下,对,她是妓女!“你不一样,你这么优秀,不还是一场空?”她冷笑着反唇相讥。 米娅也被她刺的一痛,随即黯下眼,喝干自己的酒,“咱俩在这儿吵真是好笑,全是戴辰辰的手下败将。她到底哪儿好?”她喝的不少,原本死也不愿意说出口的话自然地冒出来。露露的多年情分,她的优秀全敌不过一个傻乎乎的戴辰辰! 露露也笑了,苦涩的滋味这么多年来她已经尝的太多,“可能是因为她够纯吧。”纯洁……她一辈子都沾不上边的一个词,除此之外她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让涛子对她死心塌地,估计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纯洁?!”米娅使劲压低声音还是笑得有点疯狂,“她和柯以勋同居,却怀的是柯以颉的孩子!” 露露愣住了,好像被一闷棍打晕,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她死死盯着米娅,“涛子知道?柯以勋不要戴辰辰了,他又把她拣回去了?” 她说的刻薄,米娅感觉得解恨。 “嗯,拣回去了,还要替人家白养孩子呢。他伟大吧?” 露露又是半天沉默,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么多年练就的不动声色彻底没用,气愤,痛苦,不值,全都老实的涌到脸上。 她重重地顿下酒杯,心太乱了,她只想先把这个大浪挺过去。离开的时候,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掏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拍在米娅面前,也许直觉她是个同盟者。 米娅冷笑着看吧台上的粗糙名片,露露什么意思?难道觉得她会和一个妓女联手对付戴辰辰?没用的,就算击败了戴辰辰,他……也不会回来了! 但是,她还是把这张名片收进皮包。没有意义的举动又怎么样?如果在别人的痛苦里能汲取到快乐,那戴辰辰的痛苦,就是她最大的快乐! 从优翠宫里出来,夜风吹在她的脸上,却把她的脑袋吹的一热。 拿出名片,她拨通了那个号码,在露露喂了一声以后她问:“你要我做什么?” 露露沉默了一会儿,米娅这么快就打电话来让她很意外,再优秀的女人……受了爱情的伤,也和不识字的妇女一样恶毒,她笑笑,第一次觉得米娅也是个如此真实的女人,而不是浑身闪光的女神。 “只要戴辰辰和唐凌涛在一起的时候通知我。” 如果得不到涛子已成定局,她至少还能让戴辰辰笑不出来! 天还没亮,辰辰就自然醒了。 白天睡的多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爸爸昨天去开会带回来的消息。米娅提出的新城百货设计方案已经被董事会通过,但还需要有些小澳动,后面几天唐凌涛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米娅改动设计。 她放不下心来!那么优秀的米娅……对唐凌涛又那么有心!她和唐凌涛刚和好,米娅真能死心放手吗?! 听说她要去看唐凌涛,戴明力和谷姨心照不宣的一笑,辰辰被他们笑得又羞又恼。戴明力正了正脸色,很严肃地说:“去看凌涛,关心他是好事,但乱吃醋瞎猜疑就最让男人烦。我看他和米娅的样子,应该是已经说清楚了……” “爸爸!”被他说中心病,辰辰鼓着腮帮打断他,他再说她更不好意思了! “嗯,嗯。”戴明力又笑,“我叫司机送你去,出门要小心,毕竟你现在是两个人了!” 辰辰从专用电梯上来,敲唐凌涛小套房的门,没人开。她撅着嘴看表,这才8点半,还没开始上班,他就不见了! 从走廊绕到办公区,已经有不少员工已经到了,有的在收拾东西,有的在吃早餐,看见她走进来纷纷起身问好。辰辰抓紧一切时间四处搜寻她所怀疑的景象——果然,唐凌涛真和米娅在一起!他们在米娅的办公室里商量着什么,幸好米娅的办公室也是开放型的,辰辰看的很清楚。商量就商量呗,两个人的手边还都放着早餐! 不乱吃醋,不瞎猜疑,做到真是太难了! 心突然一抽,如果只看见他和米娅一起吃早饭她的心就这么难受了,那她和柯以勋住在一起……在温泉的那夜,唐凌涛看见她和柯以勋住在同一个房间,他该是什么心情?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醒悟惊呆了。 总以为他不爱她了,喜欢上米娅了,辰辰第一次想到了他以前的感受,如果他一直爱着她,她……到底做了多少让他痛苦的事?!即使这样,他还是不放弃她,还爱她! 米娅先看见了她,僵了一下才对唐凌涛说了什么,唐凌涛快速抬头,目光找过来。 他已经大步走出来了,眼睛里满是笑意,心情很好的样子。“今天怎么来了?” 辰辰一震,想的太专注,没发现他已经在面前了。 “怎么了?”唐凌涛皱起眉,察觉到了她的不对。 “没……没什么。”她黯着眼摇了摇头。“我来买东西。”她的心现在很乱,内疚,也痛苦,她想一个人静静待一会儿。 唐凌涛看着她的脸色,显然误会了她的沉默。他挑着嘴角笑了笑,故意遗憾的说:“那怎么办,我今天全天都要和米娅开会。” “哦。”辰辰无心的答应着,“那我自己逛一逛,就回去。” 唐凌涛终于笑出来,“戴辰辰,你要当妈妈了,再乱撒谎可不好啊。你是听老爷子说了什么来盯梢的吧?” 辰辰一愣,她差点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她呆呆地看着他,突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凌涛的眉头慢慢皱拢,她的神色不对。他拉着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他握住她满是冷汗的小手,有点担心:“怎么了辰辰?” 他关切的神色让她鼻子一酸,两行眼泪就流下来了。 “辰辰?!”他更着急了,轻轻摇了摇她,催促地问。 她摇头,心里的话说不出口。 “辰辰……”见她不说话,他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到了现在,你还不相信我吗?” 辰辰张大眼,他又误会了。她想解释,可这个时候她不想提柯以勋,不想在他面前提。 “唐凌涛……你为什么没喜欢上米娅?”她和柯以勋在一起的时候,他很伤心,米娅又那么主动,为什么没成功呢? 她竟然问了这么个问题,还是吃醋了。唐凌涛抿了抿嘴角假装思考了一下,“大概我上辈子我欠你很多钱,这辈子必须跟在你身边还。” “你认真回答!”她有点生气,她现在的心情这么沉重,他一点体会不到还开玩笑! “我很认真,我只能想到这么一个理由了。她那么漂亮,又会心疼人,身材……也好。”他笑的有点恶心,辰辰气得胸膛阵阵起伏,他就不能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吗? 看他把米娅夸的那么好,她不知怎么想起柯以勋说的,谁娶了米娅就会被她管的死死的,连私房钱都藏不住!唐凌涛就没这觉悟! 她气呼呼地转过身,真生气了,他怎么就不肯对她说实话呢!对,米娅样样好,样样比她强,他去找啊,她也没拦着! 唐凌涛跨前一步搂住她,紧紧地箍住她乱动的胳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她。就好像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 辰辰呆住了,这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却说服了她。他不知道为什么喜欢她,她也一样。他那么伤害她,让她那么痛苦……可是,她还是爱他!她曾经为这个认知无奈绝望,他也是吧? 她动了动,转过身来,她深情的目光让唐凌涛浑身一震,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温柔的看他。 “唐凌涛……”她抬手箍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过去的一切,我们都忘了,好不好?” 唐凌涛收紧了胳膊,毫不犹豫地说:“好!” 辰辰闭上眼,泪水缓缓淌下来,过去……谁欠谁,谁伤害了谁,已经说不清了。希望从这一刻开始,他能在她这儿获得幸福,真的,她想尽她最大的努力让他觉得幸福。他……一定也是这么想。 “唐凌涛,其实孩子……”她依偎在他怀里,想说出这个秘密,让他高兴一下。 门却在这个时候被很谨慎地敲了敲,秘书小姐在外面小心翼翼地说:“唐总,米小姐来找您。” 辰辰皱眉,来的可真是时候! “嗯。”唐凌涛应了一声。 辰辰别扭地搂紧他,不想松开,好好的机会就这么被破坏了!米娅就是这么讨厌! 唐凌涛无奈地看了眼怀里闹脾气的小人儿,苦苦一笑,门已经被推开了,秘书小姐和米娅看见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都一愣,秘书脸一红,低头走开,米娅显得有点尴尬,定了下神还是不失风度地说:“凌涛,继续开会吧,大家都在等。” “好。”唐凌涛点了下头,宠溺地叫了一声,“辰辰!”她不松开手,他也舍不得推开她。 她还是孩子脾气地抱着他不撒手。 “辰辰,让我去把工作做完,下午陪你好不好?”他和她打商量。 “好吧。”她闷声闷气地松开手,背对着门口不乐意。 唐凌涛笑了下,走出办公室,招呼站在门口的米娅,“走吧,进度抓紧一点儿,下午我不在。” 米娅点了点头跟在他后面走,冷冷一哼,戴辰辰是在向她示威吗?那就怪不得她了。 好!她痛苦,大家都痛苦!谁也别笑的太得意! 第18章(2) 有了新开始,唐凌涛又说了下午要陪她,辰辰很开心,好像被掐了很多天脖子突然能畅快的呼吸。心情一好就来了兴致去逛一逛,孕妇裙做的好漂亮,可惜夏天就要过去,她的肚子根本没大到要穿那么宽大的衣服。她还是笑嘻嘻地挑了两套,怎么也要体会一下的嘛,再照一些照片。 回来的时候,米娅已经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忙着什么,唐凌涛不见了。辰辰加快了脚步,是不是他忙完了正在等她?推开他的办公室,辰辰有点失望,他不在,估计是又到那儿忙什么去了。 闷闷地走回他的套间,把东西都放在床上,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她……突然很盼他回来。 外边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她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不怎么客气的问:“戴辰辰在不在?” 她倒了口气,摒住呼吸,是露露! “找她干什么。”唐凌涛沉着声不怎么高兴的问。 “她不在也好,我有话和你说!”露露嘴巴这么说,却放重脚步来开小套间的门。 辰辰听见声响,本能地跳起身,躲在柜子边窗帘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躲,她不该坦然的用女主人的姿态面对她吗?也许是露露要对唐凌涛说的话她太好奇!她不在……露露要对他说什么? 露露看见床上的东西,冷冷一笑。 “果然没在。”她故意说,走回办公室。 “你干什么?!”唐凌涛皱起眉看她,难道那天他和她说的还不清楚?她在他这儿开门检查的样子让他很不舒服。 “涛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戴辰辰肚子里的是个野种!”她直直地看着他。 “露露!”唐凌涛的眼睛骤然凌厉地一亮,“你今天到底来干吗?!” 露露的心一拧,这么多年了,他没用这么冷漠的眼神看过她。“来干吗?来骂醒你!” “不需要。”唐凌涛压住火气,“你走吧。” “涛子,我知道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你上回和我说了那么多话,说的都很好听,归根结底还是看不起我,嫌我不干净。”露露也冷着嗓子,一字一字地说。 唐凌涛坐在椅子里看她,“你要这么想,我也没什么再多说的了。” “涛子,我不服气!以前你一心扑在戴辰辰身上,是因为她够纯,只有你一个男人,你要对她负责,你要对她爸爸报恩,她那个臭德行你也忍了。现在不一样了,她和柯家兄弟鬼混,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搞不好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一样是婬妇烂母狗,你还护着她干吗!”露露说得又快又急,生怕被他打断似的。 “啪!”唐凌涛重重地一拍桌子,眼睛里的冷光让露露的心一震,有些瑟缩。“贺露露,你今天来,是想把我对你这么多年的情意都毁了么?!” “情意?!”露露鼻子一酸,眼泪流出来,“你也知道我和你这么多年有情意么!涛子,我爱了你这么多年!苞了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能说一句你爱戴辰辰就把我打发了?涛子,换成别人,米娅,或者其他人,只要真心爱你,对你好,你看我贺露露说一个字吗!谁对你好,我就对谁好!我能做到!可是戴辰辰对你好吗?她跟别的男人跑了,现在她肚子的那个野种的爹都不管她,你在干吗?!你想要孩子,我乐意给你生!生多少个都可以!甚至我可以给你找个处女生,孩子我能接受!” “住嘴!”唐凌涛的声音低沉,森冷地可怕。“你是把我那天跟你说的话都忘了是不是?” 露露哭起来,很多年了,她没有这么激动过,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居然用那么厌恨的语调叫她“贺露露”!她根本不听唐凌涛在说什么,也不怕他了,没想到她和他会到了这样的地步!这些话到底是早就想好的还是发自肺腑的,她已经分不清了,她是要打击戴辰辰,还是诉一诉自己的怨愤,也分不清了。 “涛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她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微微摇头,“我和你是夫妻,我和你上过床的!道上都知道我是你的女人!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就能凭你一句话,就放手了?” “我和你是怎么回事你清楚。这么多年,我不欠你,你也清楚。我对你说的不是一句话,是一个决定。你爱怎么想怎么想,但不许在我面前再说半句污辱辰辰的话,我今天再告诉你一遍,最后一遍,这辈子我只要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也要她!” “唐凌涛!”露露失控尖叫。“你是不是疯了!你是不是疯了!你的那个小鲍主现在和我这个妓女还有什么区别?啊?她肚子里的那个不是你的孩子!以后你一看见那个孩子,就会想起她和别的男人上过床,让别的男人玩了个够……” “滚!”唐凌涛冷冷地看着她,“你知道我不打女人。你别逼我动手。快滚!露露,你今天来的很好,辰辰本来就希望我一辈子也不见你,我现在能答应她了。” “唐凌涛,你干吗对我这么绝!我是真心爱你的!天底下最爱你的那个人就是我!就是我!贺露露!”她疯狂地哭喊着。 唐凌涛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你为什么非逼我把心里最后的话说出来?” “最后的话?什么话?”露露看着他的表情,虽然意识到不是好话,但还抱着一丝希望。 唐凌涛的眼神平静,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反而不似刚才冷酷,“如果当初我没离开丽人谷,你还会不会爱我?如果我没成为道上的涛哥你还爱不爱我?露露,你和我心里其实都明白。如果你对我只是感情的话,我早就和你断干净了。你需要‘涛哥’,即使我已经不是‘涛哥’了,你还是需要我的这个身份。你一次一次把客人介绍给我,我拒绝了吗?辰辰那么生我气,我也去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去,你‘露露姐’的日子就不那么好过了。露露,我还用说下去吗?” 露露死死地盯着他,眼泪都不流了,“原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对!我一直没对你说绝情的话,就是还想给你留条生路,让你混得容易点儿。” “我不信!我不信!你为什么现在才说?是不是因为我老了?我不漂亮了?”露露的眼睛睁得异样的大,里面的光十分狰狞,眼神却很空洞。 唐凌涛淡淡的冷笑,“如果你不过分,我一辈子也不打算说出这话。我想,你还能再干几年?你的钱也赚够了。我想等你自动的离开,可你为什么非要跑来逼我。” “我逼你?!我要你放弃那个根本不爱你的烂货就是逼你?!她现在说爱你还能信吗?她是走投无路了才回头的!说不定她还会说孩子根本就是你的!” 扑通!房间里传来声响,唐凌涛脸色一变,迅速地跳起身冲向房间,辰辰脸色惨白地跪坐在地上,双肩抖个不停,他跑过去抱住她,她浑身没有一丝力气,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露露却慢悠悠地走进来,就算她的话没伤到涛子,却会永远留在戴辰辰的心里,那就是她心里再也拔不出的一根刺!她也该知道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她再也别想用那种高高在上的蔑视眼光看她,她和她还有什么区别? 唐凌涛抱紧怀里的她,抬起眼,那眼神露露一辈子也忘不掉,那是厌恶,是愤怒! “贺露露,你和我,到此为止!你走!”他一个字一个字的宣告。 唐凌涛紧紧地搂着怀里浑身哆嗦对他的呼唤没半点反应的她:“辰辰!辰辰!说话,跟我说句话。” 辰辰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他在说什么?那声音掠过耳畔却听不真切。她缓慢而艰难地抬起眼看他,他立刻热切地迎上她的目光,那眼神焦虑,愧疚。他用力的捧住她的双颊,他的掌心好热,烫的她的皮肤都好像要焦了。 还好,她还能看着他,他吸了口气,深深的看着她,安抚,鼓励,“辰辰,忘了她说的话!忘了她说的话!”他重复,好像要催眠她的意识。“辰辰,我爱你,一辈子爱你,你是我的宝,你的孩子是我的宝!”他脸色苍白,她的脆弱怎么能承受露露那些刻薄的话?他突然好恨!怨这个没保护好她,怨那个没善待她,伤她最重的还是他! 她空洞恐惧的眼神,让他的心很疼,比看她和柯以勋睡在一个房间更疼! “辰辰!辰辰!”他大声的喊她,怎么办,现在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她像是从没听见那些话一样?!他束手无策,对她再一次不知所措。 突然,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猛地扑进他的怀里,手臂环上他的腰,勒得甚至有些疼。他有些错愕,突然心一松,好了,她哭出来了,她还能选择他的怀抱,没推开他,没逃开他,还能这么紧这么紧地搂住他,他抿住嘴,鼻子有些酸,这种感觉很陌生,不过,搂着怀里大哭的她,他很满足,好像获得全世界那么满足。 辰辰觉得很后怕也很恐惧,如果当初她真的和以颉以勋乱来了,现在她要怎么办?她要怎么面对唐凌涛?要怎么回报他对她的深情?在听了露露那一番恶毒又无法反驳的话以后,就算她再爱唐凌涛,她怎么能和他再在一起?! 唐凌涛对露露说的每一句话她都听清楚了,他说这辈子他只要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只要她!这句话让她的心疼到极点!这句表白,胜过他说一万句我爱你!这句话代表的含义她懂的,露露说的没错,他是以为她和柯家兄弟胡来以后还爱她,是她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还要她!他是那么的爱她,可她呢,她对他做了些什么啊? 就像露露说的,她对他一直不好! “唐凌涛……唐凌涛……”她后怕的抖成一团,现在什么都来得及,她什么都没错过!他是她的,孩子也还在!如果当初一个错误的决定,她现在要怎么办? “不哭,不哭。”他轻柔地模着她的长发,“辰辰,有我在你身边,你再别哭了。” “唐凌涛……”她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搂住他,一遍遍喊他的名字。 哭的很累,车到戴家时,她已经在车座上睡着了,脸色苍白的小脸布满或干或湿的泪痕。唐凌涛默默地看着,心里是苦是甜,已经分辨不出了,他不能再让这个女人为他而哭了。 辰辰不舒服地哼了哼,恍惚间她被从车座上抱下来,她有点累,有点撒娇,头往那温暖地胸膛里钻了钻,她闭上眼继续朦胧的睡着,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想理会。 走进厅里的时候戴明力还吓了一跳,以为辰辰晕了,唐凌涛赶紧小声地解释:睡着了。戴明力松了口气,瞪了缩在唐凌涛怀里的女儿一眼,又伸手点了点唐凌涛,小声责备:你就惯她吧! 比姨和唐凌涛都苦笑了一下。 电话铃声就在这时候响起来,吓了辰辰一跳,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这下也不能再继续装睡了,唐凌涛把她放在沙发上,坐在她身边。 “你说什么?!”戴明力一声尖锐地喝问让大家全都惊讶地看向他,他的脸色越来越白,眉头拧得越来越紧。“你再说一遍!……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他突然怒不可遏地摔下电话,腾地站起来指着辰辰。 辰辰吓坏了,呆呆地看着爸爸。 “你说!你说!”戴明力走过来,手指戳上她的鼻尖,“孩子到底是谁的!说!” 辰辰惊恐地张大嘴,呼吸都停滞了。谷姨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戴明力那么激动还是惊恐万状地扑过来搀住他,抚他的胸口,“明力!明力!别激动!” 唐凌涛也站起身,扶住他,“老爷子,孩子是我的!” “滚开!”戴明力推开唐凌涛,唐凌涛也不好与他硬挣,只能回身坐下抱住包没血色的辰辰。 “孩子到底是谁的?柯家老大还是老二?!”戴明力眼睛都充了血。 “爸爸!”辰辰刚止住的泪水又淌出来了,竟然被自己的爸爸这么问,这分羞愧和痛苦真是难堪! 见她不回答,戴明力更加确信电话所说的事,一个耳光劈下来,“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辰辰被打的两眼发黑,耳朵响成一片,周围很吵,连原本紧紧抱着她的唐凌涛都松开了手,她的身体失去支撑,颓然瘫倒在沙发上。慢慢地……她的视觉在恢复,看见所有人都冲过去围住已经倒在地上的爸爸,谷姨还哭着往爸爸嘴里塞药,唐凌涛背起爸爸往外跑去。 她呆呆地瞪着眼,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连哭都流不出眼泪。田妈和另一个人架起她,也上了车。她恍恍惚惚的,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直到她也被放上医院的推床,被推到光线很亮的地方。她月兑力地闭上眼,浑身软软的,胳膊突然被勒紧,还很疼,好像是被抽了血。 她觉得有人又紧紧握住她的手,很热,手心好多汗,有点粘腻,她却十分依赖那只温暖的手,是唐凌涛,她知道。 “爸爸……爸爸……”她混乱的呓语,突然发现想看清周围很困难,头很疼,浑身都疼起来。她害怕,她焦急,如果爸爸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办? “没事!爸爸没事!”她听见唐凌涛在她耳边坚定地说,“辰辰,坚持住!” 她想点头,却昏沉地不能做半点回应。另一只手被握住,还被擦了凉凉的酒精。 “不行,她肚子里有孩子,不能乱用药。”唐凌涛低吼。 “她发烧了,这药没事的。”护士小姐耐心的解释。 “不行!用水擦身,不打针!”唐凌涛很固执的说。旁边的医生也走过来,唐凌涛又和他说了什么,她就被推进病房。 有人用温水给她一遍遍的擦着身,很舒服,她挣扎着想睁眼,却只能半睁一条眼缝,唐凌涛只穿着白衬衫,上面几个扣子全解开了,汗水从他脖子上一直蔓延到胸膛,在灯光下幽幽发亮,她努力去看他的眼睛,他却专注地洗着毛巾,为她擦身。她突然觉得很踏实,他在她额头放了一块湿毛巾,她轻轻哼了哼,他听见了,俯亲了亲她的面颊,“就会好的,辰辰,就会好的……” 柯以勋走进医院的大门,看分布示意图。接到戴明力亲自打来的电话,他就大致明白了现况。 推开戴明力的病房,不意外地看见唐凌涛沉着脸坐在床头一侧的沙发上,打完电话戴明力肯定是要看住他的,以免他和自己串供。见他进来唐凌涛威胁地深深看他一眼,他的意思他明白,柯以勋笑了笑,走近戴明力,问候了一声。 戴明力地脸色很苍白,捂着胸口的手一直微微抖着。谷姨眼睛始终湿润,却一言不发地坐在床边,眉头紧皱。 “柯以勋……”戴明力声音虚弱,叫了声名字后不得不大喘了一口气,谷姨赶紧帮他抚胸口。“我叫你来,就是要你一句实话。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要是真的还喜欢过辰辰,真的想为她好,你就说实话!”他激动起来,谷姨终于哭出来,要他冷静。 柯以勋郑重地点点头。 “孩子是谁的?”戴明力死死盯着他,生怕他撒谎似的。 唐凌涛深吸了一口气,故意发出声响,戴明力瞪了他一眼。 柯以勋挑了一下嘴角,没看他,肯定地说:“唐凌涛的。” 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松。 戴明力显然无法完全相信,又要求一遍:“说实话!” 柯以勋也毫不回避地看着他,“戴伯伯,就算你们不找我,我也想来解释清楚。我和辰辰并不是单独同居,是和我弟弟,辰辰的朋友梅施四个人一起住的。我和我弟弟……”他皱了下眉,“都喜欢辰辰,所以第一次拜访才会出那样的情况,可是,我们渐渐都明白,辰辰的心里只有唐凌涛!停留在朋友的阶段,我们都很无奈。”他加重了“朋友”两个字的读音。 “唐凌涛和辰辰之间有太多外人不能理解的感情,当辰辰知道怀孕的时候,也许是不想让唐凌涛因为孩子才回到她身边,串通了她的朋友把怀孕时间从2个月改成1个月,造成了很多误会。”他转过来看脸色铁青,额头上的筋都在跳动的唐凌涛,“唐凌涛,辰辰准备堕胎的那天我就跟你说过,孩子不是我的,我今天更郑重的说,孩子也不是我弟弟的,根本不可能是我们的,辰辰的心里一直只有你,她的心很忠实,她的身体也很忠实。” 戴明力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认真的在听他说。 唐凌涛的胸膛剧烈起伏,腾地起身冲了出去。 柯以勋看着他的背影,轻轻一笑,苦涩却从心蔓延开来。 唐凌涛冲进隔壁病房,辰辰的烧已经退了,睡的很沉,他抱起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辰辰被他弄醒了,迷迷糊糊地问:“怎么了唐凌涛?” 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他搂紧她,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表情,这一刻他还能对这个女人说什么呢?任何话语都无法表达他对她的爱。 柯以勋慢慢地走进来,淡然笑着。 唐凌涛听见脚步,稳了稳情绪,小心翼翼地让辰辰躺下,却没转过身。辰辰默默地看着靠近的柯以勋,也许这一刻太疲惫,也许是太豁然,她甚至向他微微一笑。 “辰辰,我已经把真相都告诉了戴伯伯和唐凌涛,你放心吧。”柯以勋看着她,什么心情自己也分辨不出,也无心分辨了。 “……”辰辰闭上眼,她不敢再看他,他到底还是帮了她一把,她无法道谢,只能默默歉疚。 柯以勋也收回自己的目光,盯着唐凌涛僵硬的后背,“唐凌涛,其实你应该好好想一想,为什么辰辰要改怀孕的日期。”唐凌涛明显的通身一震。 柯以勋一笑,想再看一眼辰辰,终于克制住了,该说的,该做的,他都完成了,他是该离开她了,转身前,他还是看了她一眼,这个女人……他真的爱过,因为爱她,所以才更要让她幸福。 等柯以勋离去,唐凌涛为她盖好了被子,站起身。 “去哪儿?”辰辰猛地睁开眼拉住他的胳膊。 唐凌涛笑了,“你好好睡一会儿,我叫田妈来陪你,我去去就来。” 辰辰看着他的眼睛,似乎看出了什么,“电话是露露打的?” 唐凌涛模了模她的脸颊,“辰辰,安心睡吧,我不会让任何人再伤害你了。” 第19章(1) 露露深吸一口烟,细细烟杆前的火光骤然耀亮。她没把烟雾吐出来,屏住呼吸,让那苦涩的烟味弥漫进鼻腔和整个胸膛。 她抬眼平静地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孙纲,长长地呵出白烟,“他真这么说?”她的语调没有任何波动。 孙纲面无表情,坚定地点了点头。 露露在飘散地缭绕白雾里眯起眼端详个早就认识的小伙子,这么些年了,她似乎才发现,他早已不是跟在唐凌涛身后的那个青涩少年,而是一个行事沉稳,意志坚定的男人了。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太大意,太习惯,似乎才注意到他的改变。 孙纲变了,正如唐凌涛也变了。 她艰难地笑了笑,“他居然不肯当面跟我说这个话。” 孙纲的脸上牵过一丝犹豫,终于还是把要说的话说出来:“这回,涛哥是真的被惹怒了。露露姐……你何苦?”这么些年来,一直被涛哥派来照顾露露姐,对他们的事,他还是知道的。 “何苦?何苦……”露露掐灭烟,双眉一挑,并不悲伤,也没哭,这才是他熟悉的露露姐。真不敢相信,去纠缠戴小姐,甚至给戴先生打电话这么幼稚的事是这个旧历风尘的女子干出来的?“纲子,你喜欢过一个人吗?”她看着他笑。孙纲没回答。“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很多很多年,他就离你那么近,可你就是得不着,使出全身的力气就是得不着,也许你就懂了。” 孙纲还是皱着眉,是不是女人一碰上情啊爱啊就是要犯傻?涛哥剁了那几个乡下人的手指,谁心里都有数,那个女人是碰不得的!露露姐为什么还要去硬碰?明摆着是没好果子吃的!和涛哥这么多年的情分也搭进去了。 “纲子,姐走了!”露露从椅子里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孙纲鼻子一酸。露露一笑,“现在……对我来说,换个地方也是个好事。” 留在这里,背负着过去的一切,再风光,她也是个妓女!可是她忍着,并不是别人,包括唐凌涛想的,还没捞够,还贪恋‘露露姐’这可笑的威势,她只是想离他近一些,只是还抱着幻想! 孙纲点了点头,是的,露露一直坚持到现在,骑虎难下,那么多小虾米指望她罩着,她不离开这个城市,想上岸也难。 “露露姐,其实涛哥对你……”太熟悉她,在她的眼睛里他看见最绝望的悲哀,他有些不忍心,“还是留着一份情意的。他只是要你走,再也别回来,可能,涛哥也想让你在别的地方有个新的开始。” 露露想笑,却呛了一下,终于眼睛里涌出了泪。“留着情意?对啊,好歹他没杀了我,没剁我几根手指。可是,他连让我走都不肯亲口对我说!他再也不想看见我!”这比砍她几刀更疼,比断了她的手指更疼!为了戴辰辰,他要多狠就有多狠!哪怕……他来对她说声再见啊。 宁红看见唐凌涛在店外的马路边下车有些意外,笑着迎出来。看见他冷漠的表情,宁红收了笑,“怎么了,涛子?” 坐在狭小的办公室里,宁红听完唐凌涛说话,沉默了一会儿,事情很突然,但她好像并不算太意外。迟早露露会明白自己什么都得不到,以她的脾气,肯定会弄成这样的结果。 “涛子,无论如何你要承认,露露爱你的心是没错的!”宁红直直地看着他。 唐凌涛顿了顿,“就是因为我体谅,才一直容忍她到今天。” 宁红笑了下,“涛子,我会和露露一起走。” 唐凌涛没说话。宁红抬了下眉毛,或许这就是他来找她的意思。他是下决心给戴辰辰一个明白的交代了吧? “其实,我和她早该换个地方,换个没人认识我们,不知道我们过去的陌生地方。只是……她舍不得你。” 唐凌涛表情一变,终于还是归于冷然。 “我想去见见戴辰辰。”宁红看见唐凌涛皱起眉。 “没必要。”他拒绝。 宁红看着他,涛子的心……现在只能装下一个戴辰辰了,他太过小心地保护那个女人,就连她,他也防备。她叹了口气,涛子居然用这种口气和她说话,露露和她,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有些伤感的笑了笑,“涛子,你连红姐也不相信了吗?” 辰辰看见宁红跟在唐凌涛身后走进病房的时候脸色一僵,还没等她说话,宁红先开了口:“让我和她单独谈谈。”这话是对唐凌涛说的。 唐凌涛皱眉,打算拒绝。 宁红深深地看了辰辰一眼,女人间特有的默契让辰辰的心一动。她点了点头,“好,我和你单独谈。”宁红还有什么可说的?总不会比露露说的更难听吧? 唐凌涛还是不让步地站在那儿不动,辰辰瞪了他一眼,“唐凌涛!”她哼了他一声,一种从未有过的甜蜜骤然在她的心里炸开,第一次,他在别的女人面前这么明确的捍卫她。 唐凌涛悻悻地撇了下嘴,瞪了她两眼,沉着脸走了出去。 宁红不怎么客气地坐到沙发上,盯着辰辰看。 “干吗这么看我!”辰辰有点不高兴,有点怀疑她是来报复上回她在她病房里的大闹。那个她不愿意想起的场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子里重演,她感到有些烦躁。 “因为我和露露一样,不知道涛子到底爱你什么。”她有些嘲讽地一笑。 辰辰板着脸,果然来者不善,“你们没必要知道!反正他爱我,他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她想说点杀伤力大些的话,真冒出嘴来的郑重宣告怎么显得这么幼稚无聊?她暗暗泄气,要是能有米娅那两下子就好了,笑着就能置人死地。 宁红冷冷地看着她,似乎也觉得她很失败。“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我和露露就要走了,走之前有几句早就想对你说的话跟你说说。” 辰辰瞪大眼,走?去哪儿?她管她们去哪儿呢,缓过神儿就是一阵暗喜,走了就好!离唐凌涛越远越好。 “要说什么啊?”问了就后悔,估计没好话。 宁红郑重地看着她,“就是一句话,对他好一点儿!” 辰辰一噎,千万句话都涌到嘴边,她也知道亏欠唐凌涛很多,但他也伤她不轻啊!外人,尤其是她凭什么这么说? 宁红不等她开口抢先截住话头:“当了他的老婆一回,你了解他多少?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就这最简单的你知道吗?” 辰辰的眼神一黯,不满和抗拒慢慢沉寂。 “你多讨厌我们,我们就多讨厌你!别的先不谈,涛子……是我们的宝,是我们怎么也得不到的宝,却被你当成一颗草,光是这点我们就恨你!”宁红忍耐地说,尽量不那么快再激怒她,“你是锦衣玉食的大小姐,你知道女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多不容易吗?!露露总是晚上叫走涛子……是不对,但你知道如果一个酒面上人家要认识涛子,让露露引荐,她连叫都叫不来,那她会怎么样?不仅仅是没面子,那会被欺负,会抢不过别人,会少赚很多钱!露露走到这一步,即使她想不干了,她手下那么多姐妹也不答应,她们都指望着她,靠着她呢!所以露露不能没有涛子,你明不明白!” 辰辰不说话,是,她不明白!但她没反驳,那天唐凌涛和露露也说起过这话,宁红的语气那么悲哀,让她也被触动了。 “你不明白!涛子到底怎么对你,我怕你一辈子也不明白!今天话说到这份儿上,你和涛子到了这份儿上,我也不怕和你明说。露露喜欢涛子,爱涛子,已经很多年了。露露什么都不求,就只想涛子能让她在身边。你离开以后,露露以为涛子对你总该死心了吧,她求涛子,她把心里话全摊出来最后赌了一把,可是涛子还是不答应,涛子心里还是只有你!” 辰辰一震,眼睛一酸,眼泪没预兆地涌出来。 “涛子帮助露露,给足她面子,道上的朋友都以为露露是他的情妇,可我知道,涛子是对她那份情意愧疚啊!涛子对你……你是怎么对他的?你不是刻薄他就是抛弃他,你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跑了,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我真的不知道涛子到底爱你什么,你那么伤他,他还是爱你,要你!”宁红也哭了,有点激动。她稳了稳,擦去泪水,“如果涛子离不开你,我请你,求你,对他好一点儿!” 宁红鼻子一抽,又觉得在辰辰面前哭丢脸,快速地站起身想走。 “等等。”一直没说话的辰辰叫住她,宁红被她的眼神震住了,她没想到戴辰辰也会有这么镇定坚决的目光。 “你是该对他好,但你以为你们以前那么做就是对他好么?”辰辰的眼泪没干,但毫不瑟缩地看着已经站起身的宁红,她也有很多话对她们说,再不说也没机会了。 宁红木然地坐回身,盯着她看。 “如果你们对他好,明知道他爱我,为什么还逼得他和我分手?为什么还让他在你们和我之间疲于奔命?宁红,我知道你们和他之间有我不能理解的感情,或者有我不能理解的利害关系,但他已经变了……他变成明实集团的总经理了,不是给你们撑腰的‘涛哥’了。他已经是我的丈夫了,不再是你们的宝贝涛子了。你们这么拉住他,就是对他好吗?让人家一看见你们,就想起他的过去,就是对他好吗?” 宁红脸色惨白,半天说不出话,愣愣地看着她。 “你走吧,和露露一起走,真对他好的话,就别再回来。不要以为唐凌涛亏欠了你们,他对你们绝对也算得上情深义重!”辰辰觉得很痛快,终于她也能替唐凌涛说些话了。 宁红站起身的时候脚步都有些虚浮。 “别走。”辰辰又叫住了她,这回有了些淡淡的笑容,“你说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 宁红闭了回眼,苦苦一笑,“他爱吃饺子,爱喝绿豆汤。他妈妈还在的时候,每到他生日就给他包饺子,他从小没有爸爸,和妈妈过的很苦,饺子只有过年和他生日的时候才能吃上。” “他告诉你们的?”辰辰有点不是滋味。 “嗯,你也该知道,他从来不吃饺子。有一次他喝醉了,说他不吃饺子是怕想起妈妈。” 辰辰捂住嘴,闷闷地哭出声来。 宁红也哭了,“涛子……其实心很软,尤其是对他好的人,他总是放不下。你……要体谅。” 唐凌涛一脸怒色地推门闯进来,一把抓起宁红,“你不是保证不伤害她的吗?”他后悔了,她又因为他而哭泣了。 宁红平静地看着他又恼又悔的脸,戴辰辰说的对,这个男人不再是她们的涛子了,他也是别人的老公了。 虽然被他的举动弄疼了心,但她还是感到欣慰和羡慕,涛子毕竟找到了他所爱的。 “唐凌涛……”辰辰的眼泪不停地涌出来,她向他伸出双手,她想抱住他,她想要他在身边! 唐凌涛被宁红看的有些愧疚,“红姐……” 宁红释然地笑了笑,“涛子,我们走了,你保重。” 唐凌涛一愣,心猛然一痛,宁红已经与他擦肩而过,走出病房。 他没回头,走向辰辰伸出的双臂,一碰到他的身体,她像一条小章鱼一样缠上来,她的脸紧紧压在他的胸口,“唐凌涛,唐凌涛!”她哭着叫他的名字,“我会对你好的!”她哭着保证。 他一颤,沉默了一会儿,故意不相信地说:“哦?是吗?” 辰辰拉着唐凌涛的手走进隔壁爸爸的病房,不知道为什么她尴尬地抬不起头来。明明是他冤枉了她,还打了她一耳光,她该表现的从容大度,既往不咎吧,可偏偏就是提不起这口气。 戴明力看见她进来,也没马上说话,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她和唐凌涛交握的手,他皱起了眉头。 比姨招呼他们坐下,还问辰辰要不要吃水果,她一打岔,气氛就没那么尴尬了。辰辰摇头,抬起眼看爸爸的时候居然脸红,“爸爸……” 戴明力也不想就此冷场,要说点客套话又觉得不合适,顿了一下直奔主题:“你和凌涛怎么打算?” “啊?”辰辰张口结舌,她打算对他好,其他还没来得及想。 “我不同意你们复婚。”戴明力异常坚决地说。 “老爷子!”唐凌涛瞪眼,很不理解。 戴明力也用同样的力度回瞪他,“我还是那句话,你和辰辰都要各自好好冷静想一想。出了这事,更要分开,等想清楚了再说!” “爸爸!”辰辰发急,“我想清楚了!我要和他在一起!” 唐凌涛的嘴角不由向上挑起,赞许般地搂住她的肩膀。 “你要和他在一起,你改什么怀孕日期?你和他离什么婚?”戴明力犀利地问。唐凌涛刚要张嘴说什么,他一眼瞪住:“你别说话,没问你!” “情况不一样了吗!”辰辰撇嘴,“我们之间的问题都解决了。” “解决了?”戴明力不怎么相信地看了她一眼,“我不能再由着你头脑发热,想一出是一出了。这是一辈子的大事,不是小孩儿过家家,今天翻脸明天和好!” “爸爸!”辰辰还要抗议,真是没想到爸爸居然会这么强烈地反对!她还以为他会眉开眼笑呢。 “说不行就不行!孩子生出来之前,辰辰住家里,涛子住鲍司。涛子,把自己的事处理的干净一点儿!我不想再有女人打电话到我家来污蔑我的女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戴明力蛮横地说,还假装捂胸口,引得谷姨和辰辰顿时脸色发白,不敢再争。 “这回你们再给的答案,一辈子别和我提要改!至少我活着的时候你们再别来找我说!版诉我要在一起,就永远别和我说还要再离婚,要分手,就永远别提在一起!我是和你们折腾不起了!”戴明力忿忿地说,捂着胸口大喘气。 唐凌涛眯起眼看他,越来越怀疑他的居心,分开冷静也许是一方面,舍不得女儿,想尽可能的把她留在身边多点儿时间的可能性更大。 “都怪你,都怪你!”回到自己病房,刚关上门辰辰就皱起眉使劲捶唐凌涛的胸脯。 唐凌涛抓住她的手,“怪我什么?我还没怪你让我摊上个这么不讲理的老丈人呢!” “要不是露露,能有这么一出吗?”她瞪他。 她突然提起露露的名字,他的脸色微微一僵,她看在眼里,心里还是发酸。轻轻甩月兑他的手,闷闷地走到床边坐下。唐凌涛轻声一笑,没说话,走到陪护床边索性躺倒。 第19章(2) 忍了一会儿,她终究耐不住:“露露和宁红真的走啦?” “嗯。”他心不在焉地出声。 “舍不得啦?!”她也知道现在还说这个很没劲,但他刚才那一瞬间的伤感还是让她很难受。他躺,她也躺! 唐凌涛又笑了,她刚听见他低低的有点儿撩人的笑声,人已经模到她的床上了,手也环上来。他的呼吸痒痒地撩过她的耳朵,“你现在还吃这醋有意思没?” 她顺着他的手劲翻过身,撅着嘴有点委屈,“你们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真能说忘就忘?”她看进他漂亮深邃的眸子,这双曾经让她又爱又恨的眼瞳,此刻盛满浓浓的柔情,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别再想起她们,偷偷想起也不行!”在这种眼光下,她竟鼻子一酸,不想哭,她故意抬起手,两个食指分别戳在他太阳穴的两侧,“失忆了,失忆了……再也不要想起戴辰辰以外的女人。”她念动咒语。 他呵呵发笑,又气又笑地继续看她,“喂,如果这个有效,你先自己试试,忘了柯以勋,忘了柯以勋……”他学她的腔调。 听到柯以勋的名字,她的心还是微微一刺,很多记忆朦胧闪过,她不想去分辨真切。她看着一脸不是滋味的他,秘密没说破前,他闭口不提柯家二兄弟,现在他能这么坦然的说起这个名字,是不是代表他真的放下了芥蒂? “干吗这么看着我?勾魂计?没用!”他瞥了她一眼。“忘不了他呀?” 她还看着他,以后……他不要想起别的女人,她也不要想起别的男人。她突然笑出来,挑逗地贴近他,飞快地舌忝了一下他的嘴唇,成功听见他倒吸口气。 她看着他臭臭的脸色,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这么的爱他!搂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 唐凌涛低哼了两声,忍耐住自己快要决堤的热情,恨恨地跳下床,背对着她不肯转过来。 “唐凌涛……”她坏笑着故意媚媚地喊他名字。 “分开一阵子也好!”他悻悻地说,“不然非要我命了!” 辰辰忍不住笑了出来,窗外的阳光似乎格外明媚。 出院回家,一路上辰辰都闷闷不乐,不是第一次要和唐凌涛分开,却第一次这么不舍。这种感受很新奇,有点酸,还有些甜。 “怎么了?”唐凌涛边开车边看了看她。 “没怎么!”看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她就来气,他怎么不知道难受呢?之前不也挺会深情款款的么! “舍不得放过折磨我的机会啊?”他笑,把折磨两个字说的别有意味。 她瞪他,也许爸爸说的对,他一点儿都没变,脑子就总装着那些事!“我是不放心!现在你和大饿狼似的,看见米娅的时间又那么长,万一春情萌动扑过去怎么办?”一个周瑜,一个黄盖,哪还能有好?! 唐凌涛嗤了一声,“所以说,跟你这样的人过日子全靠自觉。我要扑早扑了,还用等到现在?” 她又想起温泉的那个晚上,更不是滋味了。“喂,那天人家又是唱又是跳的,眼睛里都伸出钩子来了,还把你拉到房间里,你空口白牙的对我说什么都没发生,我能信吗?”她有点儿语无伦次。 他看着前面的路,自顾自低低发笑,看来完全听明白她说的是哪一天,什么事。 “笑什么?!”她冒火。 “柯以勋说他扛住了诱惑,我绝对相信,因为……”他戏谑地上下撩了她一眼,“我多不容易啊,那么个美女!只能半夜落跑,看上去是冷酷离开,其实是怕自己把持不住啊。” 辰辰冷下脸,默默考虑他这话的真实度。她相信他说的,也许他的理由和她拒绝柯以勋的理由是一样的,但是……这个混蛋非要说的这么直白,让她这么难受吗?还得意扬扬的,活象自己做了什么拾金不昧的好人好事似的!还……恨恨地翻了个白眼,什么柯以勋扛住诱惑容易!说的好象她多没吸引力一样,多想大声跟他说她才是抵制住诱惑的那个人! 等着,别让他犯在她手里! “生气啦?”他忍着笑瞥她,“我保证,我还是基本做到了守身如玉的。” 基本?她咬牙切齿,“谁信啊?!我要是一辈子不回头,你还能一辈子清白到死?你又不是太监!” 他没生气,反而感慨的故意叹气,“刚想放任自己,你又跑回来了,赶的真巧。” “你!”她快被他气死,泄愤地使劲掐他。 “开车呢!别闹!”他笑着斥责。 辰辰甩手扭过身,赌气不理他,突然她也想笑了。能这样玩笑般地轻松说起那些事那些人……真好。 在家吃过午饭,戴明力明确地表达了送客意图,“涛子,你也两三天没去公司看看了,这里没事了,新城百货的设计抓紧,然后就让米娅的公司迁出去吧,虽然工作方便,看着也不像那么回事。” 唐凌涛点头,“我已经和她说过了,地点也替她联系好了。” 辰辰把手里的餐巾纸团成一团,没想到爸爸还有把话说到她心里的时候。跟她说过,替她联系?怎么都觉得唐凌涛说起米娅的时候语调暧昧! “那我就回去了。”唐凌涛站起身。 辰辰看他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半点没有恋恋不舍,忍不住就往他胳膊上掐,他回过头瞪了她一眼,不知道怎么又惹她了。反手一抓,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座位上拉起来,和他一起往外走。 比姨在两个人背后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和两个谈恋爱的小情侣似的。明力,我现在觉得你分开他们也很对。” 戴明力向后仰身,从大开的门口看见唐凌涛在辰辰脸上轻啄了一下才下了台阶。辰辰一直站在那儿看他的车子离开也没回来。 他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得意:“他俩缺的就是谈恋爱的这一段啊。” 接近下午5点,辰辰就走到二楼的露台,假装在秋千椅上看风景,谷姨路过看见,叫人给她送了水果,并不来打扰她。 天色黯沉,辰辰早坐不住,双手撑在围栏上托着腮,百无聊赖,眼巴巴地看着马路拐角。他也该下班了吧?堵车了?不能是有应酬吧,下午还打电话说要回来看她的。 比姨走过来,也靠在她身边的围栏上,微笑着看她,辰辰被她看的很不好意思,不是全世界都看出来她在等唐凌涛吧? “刚才来电话了,有事,今天不能来了。”谷姨故意省略了主语,笑容也加深了。 丙然辰辰脸色一沉,掩饰不住的失望。 比姨忍不住笑出声来,辰辰皱眉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在高兴什么。“真羡慕,辰辰,好好珍惜这种感受,好好珍惜这段时光。”谷姨收了笑,看向天边橙黄色的云朵,“这种相思的滋味,现在好像很苦,慢慢回味才发现,似乎能甜一辈子。” 辰辰一愣,相思?她和唐凌涛之间也会有这么甜蜜的字眼?她不自觉地微微而笑,算是吧……她和他有了太多新改变,包括她想起他的心情,以前,也许同样焦灼,却从未这么甜蜜。 “辰辰,好好和凌涛谈次恋爱吧。”谷姨看了看她,默默地转身离开。 辰辰并没意识到她的离去,她被这个提议惊呆了,然后满心期待,和唐凌涛谈恋爱? 晚上她躺在床上等他的电话,那幼稚的要命的hellokitty的粉红电话终于响起来,她就一把抓起。接的太快了,那边的唐凌涛顿了两秒才喂了一声。 “在等我电话?”他低低的笑,带了几分宠溺。 “嗯。”她回答的倒也痛快,因为她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想我了?” “唐凌涛,我觉得你真的很过分!”她愤愤地说。 “我又怎么了?”唐凌涛心情很好地说,完全不像的遭到指责的人。 “你亏欠我女人最美好的时光!你直接就成了我的老公,我们都没谈过恋爱,你都没追过我!”她太气愤了,就差声泪俱下。 唐凌涛沉默了一下,“为什么就不是你追我?” “唐凌涛!”她忍无可忍。 “好吧,你说,我要怎么补偿你?”他的态度还是很好的,立刻虚心求教,就是口气不怎么诚恳。 “现在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们要约会,每天给我发肉麻短信,你还要送我礼物,在我的窗下面唱歌……”她完全陷入想象,还笑出声。 “……” “喂?唐凌涛,你还在听吗?” “我能不能选择当你的前夫。”他镇静地说,口气里透出悲哀。 辰辰从牙缝里挤出话:“可以——你就当一辈子前夫吧!” 唐凌涛又沉默,终于他笑了,“从哪儿开始?约会?” 她又眉开眼笑,“想的美!就从短信开始吧!我给你10分钟,你要好好想!越肉麻越好,喂,不要下流的啊!” 币断电话,辰辰倒在枕头上翻来翻去地摆弄手机,时不时嘿嘿发笑,真想不出唐凌涛会给她发什么样的短信?以他的程度,大不了是我爱你,我想你之类的。 10分钟因为等待真的漫长,她挂断电话的时候看了下表,是23分,现在是33分,手机叮叮一响,她有点受不了他,用不用这么准时啊?非常期待地点开那条来自他的短信,这是他第一次发给她呢,激动的手心都瞬间出汗了。 内容很简单,就四个字:肉麻短信。 她愣愣地看了半天,确定再没后续内容发来,才抓狂地回拨给他。听了她机关枪般的质问,他显得相当无辜,“你不是要我发肉麻短信吗,我都听你的,女朋友。” 她气的噎住,半天才缓过来,果然强扭的瓜是不甜的,让唐凌涛这种人谈恋爱这构思本身就错的离谱,她叹了口气,“行了,你还是当你的前夫吧。” 辰辰被急切的敲门声吵醒,很没好气,随便地嗯了几声,表达自己的不满,大早上干吗呀! 门外的谷姨还丝毫没受到她情绪的影响,边敲还边呼叫:“辰辰,快下楼来看。”又敲了几下也明白必须来点猛料才能得到热烈回应。“辰辰,快去看涛子送来什么了。” 辰辰的眼猛然睁大,披头散发地跳下床开门,谷姨看着她直笑,辰辰不好意思,假装没看见地往楼下走。 满是晨光的厅里放着一大丛刚送来的玫瑰花,看数量和体积应该是九百九十九朵,装饰的相当漂亮,缎带,配饰华丽耀目。辰辰愣愣地捂着胸口看着,心跳的很厉害,这是唐凌涛第一次送花给她,而且搞的这么高调,几个佣人围到厅里来看,还偷偷看着她发笑。 戴明力撇着嘴不以为然地站在花束旁边,背着手打量着,看辰辰下楼,哼了一声说:“他是庆祝开张还是祭拜烈士陵园啊?!般这么一大丛!” 辰辰不理他,看着这束他自动自发送来的花,她高兴的竟然阵阵心酸,没想到唐凌涛还有开窍的一天。激动地走近才看见花束上还有一张精美的贺卡,她眉目含情的拿下来细看,上面居然是打印机打的字:肉麻不?女朋友辰辰? 戴明力幸灾乐祸地看着女儿瞬间惨遭天打雷劈的表情,安慰地说:“不管怎样,他还是有进步的。” 辰辰死攥着那张把她的美梦击成碎片的贺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简直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房间,刚坐到床边电话就响了,她木然接起,果然是唐凌涛来验收成果的。 “我送的花收到了吗?”他呵呵的笑着,仿佛觉得这个恶作剧很有趣似的。 “花和贺卡都是你让花店弄的?”她低声问。 她的语调让他似乎有些意外,也不笑了,嗯了一声。 “唐凌涛,你非要这样吗?”辰辰问,“也许你认为我说要和你谈一次恋爱是个玩笑,但你知不知道,一个女孩子没谈过恋爱有多遗憾?我一下子就成了你的老婆,没和你谈过恋爱有多遗憾?以前我总是想,如果我和你是在某个地方偶遇的,能正常地相爱,正常的结婚,还会不会有那么多痛苦的经历?”眼泪刷的流下来,她飞快的挂断电话。不想听他解释! 愣愣地望着窗外的树梢,正值盛夏,茂密的树叶呈现出深绿的颜色,微风中缓缓摇曳,让人的心情也随着它们飘忽悠远,辰辰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突然有些伤心,颓然倒在床上,脑子却空白一片。 门被直接推开了,她没回头,能这样进到她的房间的没第二个人。 他不确定她是否睡着,轻轻地走到她面前,她的眼神依旧发散。他在她腿畔坐下,沉默了一会儿,他轻柔的搂起她,声音也是低且柔的,“辰辰,我真的很爱你。” 她软绵绵地依偎在他怀里,她知道的,他的爱她体会的如此深刻。也许是她贪心吧,她也想让这份爱情完美到极致,不缺漏任何一环。 “辰辰,”她的沉默让他心疼,“以后……你叫我怎么做我都会认真的做到。”他恳切保证。 辰辰简直要失笑出声,他还是不懂,女人所追求的爱情感受不是一个命令一个行动。但是……她抬起眼看他,果然他的眼里是坚定的执着,似乎下定决心她要星星他也会去摘。她笑了,双手环上了他的颈项,他的确不是个好情人,那又怎么样呢?理解了他虽然粗笨生涩却无比纯挚的表达,他的爱足够活活溺毙她。 “唐凌涛,我真的很爱你。”她把头偎进他的颈窝,甜甜的笑了,“不谈恋爱也不要紧,我知道你也很爱我,这就够了。” 她竟然感觉到他浑身剧烈一颤,搂着她腰的手也更加收紧,但他却没说一句回应她的话。 她满足地紧贴他,没有肉麻短信,没有情调举动……甚至没有甜言蜜语,都没关系,她爱的不就是这样的他吗。 第20章(1) 离开后,他一天都没打电话给她,辰辰甚至猜想,会不会他有些愧疚,或者感动于她的深情在不好意思?她嘿嘿地笑,换个角度看他,她已经有了些心得,他感动或者不好意思的时候就会说些莫名其妙的刻薄话来显得自己超然一点,幼稚又无耻。 澡都洗完了他还是没打电话来,她都想打电话给他了。谷姨来和她讨论了半天婴儿房的装修方案,还给她看了几张效果图,辰辰觉得现在想这些有点早,谷姨却振振有词地说:要施工,还要把装修的味道都放干净,已经要抓紧了。 辰辰无奈地预感,看来爸爸和谷姨是铁了心要把孩子揽在眼皮子底下了。看着谷姨异常兴奋和期待的样子,辰辰突然有些内疚,这么多年了,她从来没意识到因为她,谷姨甚至没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柔和的灯光下,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眼中的光异常闪亮,辰辰看这她,一直以来她还是下意识地抱怨她替代了妈妈的位置,可是……现在想想,到底是谁欠了谁已经说不清了。 辰辰歪着头默默地想,如果她是谷姨,这么多年来陪在一个男人身边,没名分,没孩子,她能不能做的像谷姨一样好? “辰辰?”谷姨注意到她的走神,叫了她一声,“喜欢哪个?还是绿色的这套好吧,男孩女孩都适合,对眼睛也好。” “谷姨……”她轻轻地喊了一声,“谢谢你。” 比姨一愣,骤然抬头看她,辰辰没有避开她的眼神,拉她的手有点颤抖的握住,毕竟还有些生涩,“谢谢你。”她说,里面的况味,她和她都懂。 比姨走了以后,辰辰盯着打开的电视发呆,她总怪唐凌涛爱的粗心,她似乎也算不得细腻。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她特意看了眼挂钟,都快11点了,这个家伙也不怕打扰她睡觉! “睡了没?”他后知后觉地问,声音有些慵懒,似乎带了些酒意。 “没,你喝酒了?”她简直要哀叹,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才迟迟没打电话来呢,真是高看他了,又不知去哪儿鬼混了! “嗯,喝了点儿,有应酬。你在干吗?” “看电视。”辰辰撅嘴,为了证明自己没撒谎,还认真的看了两眼屏幕,在放一个美食节目,支持人满手拿着小吃眉开眼笑地指着夜市上的各种小吃。她被吸引住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喂?”唐凌涛催促了一声,“怎么不说话了。” “唐凌涛,明天你早点回来,陪我去夜市好不好?现在电视正在放,我特别想吃老青小笼包。以前我和梅施以颉去吃过的,特别好吃。” 唐凌涛笑起来,“是不是怀孕的女人都会变馋啊?” 辰辰气不过,“不是我变馋,是你儿子想吃!”她栽赃嫁祸。 “我想要女儿。”唐凌涛一相情愿地宣布。 她不理会他,“答不答应啊,明天?” “好——”他拉长调子,“怎么也得给我女儿一个面子吧。” 辰辰专注地看着午夜档连续剧,十分入戏,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接的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还不睡?”唐凌涛有些责备的问。 “白天睡多了。”辰辰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你怎么还不睡?明天不用工作啊?” “我还有事。”唐凌涛笑了笑。 辰辰的心一拧,都快12点了他有什么事?还没等她问出口,他已经猜到了:“别瞎想,你下楼来给我开门。” “啊?”她又惊又疑,他已经挂断电话,她也没头没脑地扔下电话往楼下跑。所有人都睡了,整间房子静悄悄的,辰辰气喘吁吁地打开大门,果然见他笑眯眯地站在门外,“小笼包外送。”他抬起手,把装着餐盒的塑料袋交到她手中。 辰辰愣愣地接过,脑子一片空白。 “不太好找,所以费了点时间。”他心情很好的说。 “唐……唐凌涛……”她抬起眼注视他,眼神迷蒙,“如果我睡了怎么办?” “明天领你再去呗。你要是想吃什么吃不上会气的哭。”他瞪了她一眼。 她也想起没离婚的时候她和他因为披萨的争吵,“我那是气你不在乎我!” 他向下拉嘴角,“我看不像。” “唐凌涛!”她跺脚,不知道是生气还是甜蜜。 “我走啦。”他眯眼笑了笑,“明天下午来接你出去玩。” “哎!”她情急拉住他,“累了吧,别走了。” 他微微歪着头想了想,暧昧地坏笑了两声:“还是不要了,难受。” 辰辰红着脸瞪他,恨恨甩开手,他又想到哪儿去了?!她真的只是怕他累!“赶紧走!跋紧走!”她赌气转过身背对他。 “嗯。”他真的下了台阶。 辰辰听见脚步声慌张地转回来,他已经走到了车边,她想叫住他,又实在不好意思。“路……路上小心!”她懊恼地嘱咐。 他在幽暗的月光下回头看她笑,挥手示意她进去。 紧紧贴在关好的大门上,辰辰握了握塑料袋忍不住微笑了,他的小笼包外送比硕大的玫瑰花束更让她高兴,他替她去买的时候心里想着她,就如同她收到小笼包的时候心里想着他一样!也许……她要的幸福就是这么的平凡,她只是要他心里有她。 他走了?她一阵不舍,把餐盒放在茶几上,快速跑上二楼露台,心慌意乱不知道还能不能看见他远去的车影。午夜的星空明朗纯净,满天闪耀的光点让幽暗的天幕如此生动。她笑了,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没走,他假装把车开出院子骗她,他还站在那儿,她的窗下。 唐凌涛也看见了她,她从露台的门里冲出来的时候他有点窘,下意识想躲,但是微微的灯光映亮了她写满失落和期盼的小脸。她那么急的跑出来,向他该离去的方向焦灼的张望,他的心一震,突然好暖。 当她看见他的时候,她笑了,那么温柔,那么可爱。 不,他再不要离开她,不能离开她! 辰辰看着他突然向后一退,加速跑起来在一楼窗台上帅气地一撑,借力跳起抓住房子边的树枝,潇洒地一荡。他抓的树枝还细,他一用力立刻就咔嚓一声断裂开来。 辰辰惊恐万状地向他伸出手,本能地想去拉他,声音都吓得凝固在嗓子里。树枝直直地掉落下去,一路发出哗哗的响声,落地脆响,他却凭借刚才的一拉飞身越过露台围栏,一把搂她入怀。 “你吓死我了!你吓……”他的唇霸道地吻上来,她的话自然断了。 “别走,别……”呼吸地间隙,她喘息着说,手环上他的颈子,她不羞涩,她就是想他,就是要他! 他也动了情,打横抱起她快步跑向她的房间。 彼此解月兑束缚的时候,她甚至比他还急切,这个总是假装离去的家伙,其实从来就没离开过她!不需要任何技巧,不需要任何撩拨,她有些固执地跨上他腰月复,此刻她要的不是愉悦,不是yu|望,她要的是他这个人! 压坐下去的时候有些疼,她shen|吟了一下,不过没关系,现在她和他结为一体,她是他的,他也是她的。 唐凌涛震动地望着跨坐在他身上的这个小女人,这个用全部炽热包容他的女人……她看他的眼神那么柔媚,那么动情,她微染情|yu的清纯大眼里,他看见了自己,同样动情的自己。 在他于她那么多次纠缠里,这次是特别的,她给予,她也索要,她承受,她也主导。他第一次这么激动,不止是身体,更是整个心灵,他终于得到了她,得到了她的全部! 天色微蒙,早起的鸟儿已经欢畅的啼叫,浑身酥软的她伏卧在他满是汗水的健美胸膛上,呼吸已经渐渐平复,心情却还是那么起伏。这幸福感觉,犹胜他们的第一次。 “我有点担心。”他皱起眉看过于娇媚的粉红纱帐的顶棚,“我昨天喝了酒,那个射进去了,孩子会不会醉了啊?”他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气得捶了他一下,简直不知道说他什么好,没情调就是他的绝症! “哎呀!”她突然痛苦地捂住肚子,整个人都蜷起来。 “辰辰!”唐凌涛脸色顿时惨白,腾地起身搂起她,肝胆俱裂,“怎么了?孩子有事?!” 她疼地眉毛都拧在一起,手死死掐握住他肌肉紧绷的胳膊,“我……我……” “辰辰!”他吓坏了。 看着他关切焦急的表情,她突然促狭的一笑,终于她也得逞一把吓吓他。“我——要尿尿。” “你!”唐凌涛咬牙切齿,死死瞪着她,恨不得一把掐死,却又怎么舍得呢? 和唐凌涛一起拉着手下楼的时候,辰辰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谷姨抬眼看了看他们,心照不宣地暧昧一笑,抿着嘴不说话。戴明力闷闷地坐在沙发里,见他们下楼,愤愤不平地哼了一声。 唐凌涛还坦然自若地向戴明力点头问好,辰辰相当佩服他的无耻,“老爷子,我从今天就搬来住了啊。”他轻松自在地坐进戴明力身边的沙发像说天气似的宣布,把辰辰也拉在身边坐下,辰辰也想显得超然一点,可脸就是不争气的阵阵发红。 “我不答应能行吗?!”戴明力立刻发作,“让你掰光我的日本枫树?!” 比姨和正过来请吃早饭的田妈都噗嗤一笑,显然对昨天唐凌涛是怎么进来的心知肚明。 “爸爸!”辰辰恼羞成怒,他非说出来吗! 唐凌涛倒是很无所谓,居然还能配合着谷姨她们笑了笑,辰辰也谴责地剜了他一眼。 “要在一起也行,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必须姓戴!”戴明力沉着脸,说的十分严肃。 “好!”唐凌涛也不含糊,一口答应。 辰辰看着这两个人,一个趁火打劫一个顺水推舟,都够可以的啊!怎么不问下她的意见?不过……看唐凌涛那么痛快答应,她的心里还是甜丝丝的,她毕竟还知道要偏向娘家人的。 戴明力立刻眉开眼笑,还不忘安抚一句:“第二个孩子就随便了啊!” 望着唐凌涛的车尾消失在拐角的树篱,辰辰怅然转身,几乎同时已经开始想他。她差点要打手机给他,让他等一等,她想和他一起去上班。 她皱了皱眉,却笑了。这种心情真值得好好记住,以后再和他吵架了,想想他和她还曾这么甜蜜过,或许就不生气了。 比姨从饭厅走出来,笑笑的问:“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辰辰想了想:“我们煮些绿豆汤吧,唐凌涛爱喝的。谷姨,中午我们就在外边吃吧,你陪我去买点家具好不好?我现在的房间,唐凌涛住的不太合适。” 比姨没有立刻答话,看着她的笑容却越发深了,学会爱一个人,关心一个人,学会怎么做妻子,对女人来说和做母亲一样重要,辰辰虽然开窍的比较晚,终于也起步了。“好,你去和你爸爸说一声,他在书房露台上练字。” 辰辰点了点头,从落地窗看见爸爸正在露台上煞有介事地挥毫泼墨,表情沉肃,架势十足。 真走到他考究的红木书案前看见他大开大合,用中号笔写出的那些力透纸背的“大字”,辰辰绝望地想,戴董事长这辈子都没给人家题字作匾的指望了。 “来的正好。”戴明力颇为得意地把一叠堪比草书底稿的楷体大字塞到她手里,其中好几张还滴了几滴大墨点。他也饶有兴味地凑过来和辰辰一起看,得意地讲解。第一张纸上大小不等的写着“戴路”。“如果你生个男孩,就叫这名怎么样?” 辰辰表情僵硬地看着被糟蹋的上好宣纸,“嗯,不错,一听就知道是个向导。” 戴明力有点失望,不死心地抽掉纸让她看下面的几张,“我起了好多名字呢,你看,前几个都是男孩名,戴曙,意思是前途很光明。戴鱼,只能当小名儿,意思是年年有余。戴言不错吧?很好听。” “爸爸!!”辰辰失控尖叫,握着纸的手都发了抖。 戴明力表情一垮,“都不喜欢?啊,啊,还有女孩名儿。戴弟,土了点儿,兆头好啊。戴安娜,大气不?” “爸爸,我谢谢你。”辰辰已经镇定下来了。 “不用谢,我是孩子的外公,我不替孩子操心,谁替孩子操心?” “不是谢这个。” “啊?” “我是谢谢你还能为我想到叫戴辰辰,我感到很幸运,所以特别感谢!” “不用客气。”戴明力也觉得没趣,悻悻地说。 “你继续想吧,我和谷姨要出门,中午你自己吃饭吧。”辰辰扔下句话,头也不回地就走。 戴明力愣了愣,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要和谷姨出门。 唐凌涛下班走进房子的脚步急切的让他自己都有一丝惊讶。 今天让秘书送行李过来,听说她没在家,他竟然放不下心来,提前下班。她怀着孕,还乱跑什么,见了面一定要说她! 看见辰辰没在楼下,随便和谷姨打了下招呼就快步上了楼,真不知道那么多个她不在身边的日子是怎么过去的,原来她在家里等他回来是这么踏实的感受。 推开房门他愣住了,窗帘、床单都换成沉稳的蓝色,那些少女气十足的蕾丝都收起来,换了很简洁的装饰。多了个衣柜,辰辰正坐在地毯上,把他行李里的领带都拿出来一条条仔细的卷好,放在柜子的领带专用格里。他的西装已经整齐的挂好。 看见他回来,她意外又得意的一笑:“这么早就回来了?喜欢吗?谷姨帮我收拾的。旁边还给你弄了间书房。” 他忘记要责备她的初衷,大步走过来,一把把她从地上扯起来,死死搂进怀里,“喜欢。”他吻下来,积攒的思念得到慰藉。 良久,辰辰满足地把额头靠在他的下巴上,“今天还做了你喜欢喝的绿豆汤。唐凌涛,我想努力做好你的妻子,让你吃的好,住的好。” 唐凌涛失笑,“你说的那是佣人。” 辰辰怨愤地捶了下他的胸膛,这个混蛋,煞风景专家。 他微微顶开她的额头,她不解地抬眼看他,他长长的睫毛半垂着遮住夕阳下异常水亮的眼眸,辰辰被迷住了,他半含冷峭的眼瞳里,居然还会有这么温柔的光? “辰辰,你该让我觉得有你的地方才是家。”他在她耳边低喃。 她的心此刻柔软如水,如承诺般的重重点头,却撞到他的下巴,他轻声呼痛,随即笑了起来。 星期五的下午,辰辰异常振奋,今天晚上她要给唐凌涛亲手包饺子,谷姨她们准备好了馅和面,她却兴奋地按捺不住,让司机送她去中心大厦和唐凌涛一起下班。 罢下了电梯,就看见米娅和唐凌涛肩并肩说着什么从办公区走出来,辰辰下意识地闪身躲到旁边安全通道的遮蔽装饰墙后面,回了魂才懊恼地省悟她应该坦然自若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吧?现在怎么办?总不能跳出去从后面叫住他们吧?怎么解释刚才原本应该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在哪儿? 他们要去哪儿?辰辰愁眉苦脸地好奇,不由自主地偷偷跟在他们后面,不像是要出去啊。果然,他们走进一家咖啡店,辰辰撇嘴,有什么不能在办公室说呢? 躲在阳光通道中央的景观植物后面往咖啡店里看的很不真切,幸好他们坐的那桌灯光还是很亮的。辰辰看见米娅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和唐凌涛说着什么,唐凌涛似笑非笑,默默地听她说。 终于米娅不说话了,铁了心要让唐凌涛说话似的僵持了一会儿。 唐凌涛说话的时候,辰辰明显的感觉米娅的表情一变,一贯的镇定和从容全都消失了,她甚至用手撑在椅子两侧,好像防止自己瘫下去似的。 唐凌涛还在说,表情淡定,米娅好像渐渐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最后居然还能端起咖啡杯浅啜了一口。 唐凌涛说完要说的,含着笑看她,辰辰刚想发火,米娅大方从容地伸出手,两个人微笑一握,又飞快地松开,那就是传说中的分离握手吧?辰辰有点庆幸,好在是人多眼杂的地方,她敢肯定,如果偏僻少人,以米娅的性格,肯定会要求吻别什么的! 米娅微笑着和唐凌涛说了再见,但转身背对他离去时,她的表情是那么伤感,看的辰辰都心里一酸。米娅仪态万方的各种神情,都没有这一刻她转身以后才露出的脆弱打动人心。辰辰想,如果此刻唐凌涛看见了这样的神情,也会心软吧。 米娅的问题,大概就是太强了,或者让人以为她太强了,其实她也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她和她戴辰辰没什么区别,都是希望爱着的男人也爱她。 唐凌涛并没在谈话结束后马上离开,辰辰想完心事,他还是稳如泰山地坐在位置上,她有点不是滋味,该不是他在哀悼自己这段艳遇吧? 十分钟,二十分钟!辰辰已经接近愤怒了,他用怀念这么长时间吗?!突然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她还没反过神来,她的手机已经响了。她还手忙脚乱地接起来,一脸做贼心虚的样子生怕唐凌涛发现她。 “喂?”她竟然不自觉地压低声音,鬼鬼祟祟地问。 “你在哪儿?”唐凌涛似乎没发觉异样。 “我在……我在……”剧烈思想斗争,要不要撒谎? “穿着粉红色的衣服一点都不适合隐蔽在树后面。”他笑不可抑地说。 辰辰反应了两秒,抬头,正好迎上他戏谑好笑的眼光,这混蛋,肯定早就发现她了,哪还让她干巴巴地等了二十分钟?! 气呼呼地走过去,她真的问了:“为什么白让我等二十分钟?!”她一坐下去,还刻意不坐米娅坐过的位置。 “要不是怕你累,我打算等上一下午。”他淡笑看她。 “你和她谈的不错嘛。”她瞥着他,决定转移话题,别再谈她失败的跟踪事件了。 “是不错。”他笑,在她瞪了一眼后说:“把该说的都说了。” “该说的?”辰辰像狐狸一样眯起眼打量他,唐凌涛发笑,她显得一点儿都不精明。 “我和她决定做朋友。”他不怎么有兴趣地说,单纯只想给她个解释。 辰辰却出乎他意外地郑重看他:“唐凌涛,你能告诉我,你刚才和她说了什么,让她脸色都变了吗?你可以不告诉我,但绝对不要说谎话。” 唐凌涛深沉地看了会认真的她,“辰辰,你想过为什么露露会那么快知道你怀孕的那些事吗?” 辰辰吃惊地一愣,难道他是说米娅告诉露露的?米娅会和露露站在一边?随即她释然了,她们当然是站在一边的,爱情的阵营是最没等级阶层之分的。 第20章(2) “不恨她?”唐凌涛看着她的嘴角竟然浮出淡淡的笑容,更加意外。 辰辰摇了摇头,突然一笑,“胜利的人就该宽容点儿吧。这点风度我还是有的!”她觉的没得到唐凌涛那会儿,似乎也高尚不到哪儿去。“唐凌涛,今天早点跟我回家吧,我给你做好吃的东西。” “不用了吧……”唐凌涛面有菜色。 “你要对我有信心!”她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 辰辰亲自捧了一盘造型怪异的饺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从回家一直没说一句话的唐凌涛表情一僵,辰辰向他摇了摇头,打断他要说的话。 “爸爸,我包的饺子分了两盘,我放在你座位边了,我和唐凌涛要回房间吃,我还有话和他说。” 戴明力明显吃醋,刚想不答应,被跟出来的谷姨看了一眼,只好悻悻地不说话了。 唐凌涛坐在床沿儿上,看辰辰跑上跑下的把餐具小菜在茶几上摆好。他几次要帮忙,都被她坚决制止。当她甜甜笑着招呼他过去坐的时候,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满怀期待地拉他坐下,小心翼翼地夹了个饺子放在碟子里往他嘴边送。 “辰辰,对不起……你自己吃吧,我陪着你。”他终于还是别开脸。 “这是我第一次给你包的呢。”辰辰不死心,哀求般的看他。 “辰辰……”他很为难。 “我都知道。”辰辰笑了,“唐凌涛……我不会再让你孤单了。” 他一颤,震动地看她,说不出一句话。 “吃吧,唐凌涛。以后你吃饺子的时候就要想起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想甩都甩不掉!”她故意瞪大眼,理直气壮地宣布。 饺子的滋味,从他的舌尖一直渗透进心灵,这种亲人才能给的温暖,他以为他永远错过了,他害怕得不敢奢望回味,现在……这个笑笑看着他的女人,再次带给了他这样强烈的感觉。她一直陪在他身边?那可真好,一辈子他也不厌倦! 他看着她笑了,“很好吃。” 已是初冬,还是有些秋的特色,树枝虽然光秃秃的,树篱和观赏植物还都坚持着,满眼都是懒洋洋的黄色。 辰辰撅着嘴,被唐凌涛拉着走出产科医院的自动门。冷风迎面而来,他回身把她大衣的拉链拉到最顶端。 她趁机半撒娇半委屈地开口:“唐凌涛……” 还没等她说出主题,他已经直起腰,拉她继续向前,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剖嘛!剖嘛!”辰辰继续可怜兮兮地搂住他胳膊,眨着大眼睛作将要流泪状。“你不是也听医生说了吗,剖月复产也有很多好处呀!产程短,孩子和大人都不易发生危险。” 唐凌涛瞥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算盘,你怕疼。生孩子疼,你以为开月复手术就不疼吗?” “有麻药呀。”辰辰摇他胳膊。 “你没听医生说?剖完了这次,两到四年内不赞成再孕。而且,开了月复,你的元气也伤了。不用跟我商量,除非脐带缠脖,或者必须剖的情况,其他的你就给我老实的生!你不总假惺惺的说我没亲人,要做我亲人吗?我的亲人就在你肚子里,多给我弄几个。一个足球队不行就一个篮球队。” “不行!”辰辰气急败坏,母猪吗?!“篮球队也不行!” 打开车门,把她塞上车,他冷着脸表示讨论结束了。“顶多再生一个!!”辰辰大声申辩,这倒不是她随口乱报人口,她认真想过的,这个宝宝被爸爸抢去姓了戴,她想给他生个唐宝宝。 他也上了车,垂着眼想了一下,勉为其难地撇了下嘴,“也行吧。” “唐凌涛,我突然想去一个地方。”她敛了笑,认真地说。 “哪儿?”唐凌涛也不笑了,沉沉看她。 “你和我的新房,我想拿幅婚纱照回去。”她看着车窗上凝结的白霜。 唐凌涛没再说话,发动了车子。 当唐凌涛打开大门,辰辰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这里有她和他最不愉快的记忆,桩桩件件,几乎没一丝幸福。 他回身看着她,伸手拉她进去。很久没来,到处落了薄灰,益发显得黯淡萧索。他揽过她的肩膀,眼睛飞快地闪过愧疚,“辰辰,都过去了,以后……我再不会那么对你。”他缓慢地说,有些艰涩。 辰辰笑着点头,不想让他再有这么沉重的脸色,她故意委屈地捶了他一下:“以前你真够坏的!” 唐凌涛毫不闪避地任由她捶在心口,“我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你回来才会那么做的。” 辰辰的手僵在他的胸膛上,是的……以前的互相伤害,只是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爱。 大年二十九下了很大的雪。 辰辰窝在被子里享受唐凌涛的体温,入了冬,辰辰命令他必须“果睡”,他暖和的身体靠上去真是太舒服了。 “喂,喂,别动了!”辰辰闭着眼不高兴地哼哼。 唐凌涛睁开眼看了她一下,笑了,“我没动。” “没说你!”辰辰懒懒的在被子里抬起手,指控说:“他!” 唐凌涛苦笑,伸手轻轻放在她还在动的肚子上,小胎儿似乎感受到重量,他的手便被轻轻地拱起。 辰辰一把打掉他的手,“你别逗他!让我再睡一会儿嘛!” 唐凌涛皱起眉,“你觉不觉得这两天他动的特别厉害?是不是也准备过年啊?” 辰辰忍不住睁眼瞪了瞪他,“是快生了!”虽然准备的十分充分,事到临头还是有些胆怯。 看着她满面愁容,唐凌涛的心一软,模了模她剪短的头发,“有点儿害怕?” 辰辰点头,他低沉的声音让她的心也柔柔暖暖的。 “怕什么?农村妇女在田间地头就能生,生完还直接下田呢。”他嘿嘿笑。 “去你的!”辰辰恨恨捶他,又没正溜了! 他抓住她的小手,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笑容变的有些苦涩,“我妈妈就是在家生的我,连脐带都是邻居大妈替我剪断的。” 辰辰僵住,心里酸酸的,但是,他已经可以自然地和她说起以前的事,让她觉得他的心离她越来越近了。 “那个大妈还在吗?”她问。 唐凌涛勉强地挑了挑嘴角,轻轻摇头,“儿子还在的。” “过年了,我们带点东西去看他吧。”她热心的说,每个对他好的人她都感激。 他深深地盯着她看,眼睛出奇幽亮,“我去看过了。” 辰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伸手搂过他,让他把头枕在她的胳膊上,像安抚婴儿一样模着他的头发。 唐凌涛把脸偎入她轻轻起伏的小胸膛,鼻子突然一酸,这个女人……好温暖。 佣人也大部分放了假,年夜饭就在饭厅里放了两桌,大家一起热闹过年。 唐凌涛一边替辰辰卷烤鸭饼,一边瞪着眼哼她:“哎,哎,戴辰辰!你慢点吃!就你这吃法,生完孩子也瘦不下来!我不想和一个球生活一辈子!” 比姨也苦笑,“辰辰,别吃这么多,孩子太胖了,遭罪的还是你。” 戴明力不以为然:“我看挺好!我以前看她吃饭就腻味,吃什么都不香。现在多好啊,看她吃东西都解馋。” 辰辰用纸巾抹了一下嘴,挨个送白眼,“生完孩子我就减肥了,不能这么畅快淋漓的吃了,你们都别拦我!” “吃!吃!”唐凌涛把卷饼塞到她的手里,凶神恶煞地瞪她一眼。 辰辰突然脸色一僵,手里的饼掉在桌子上,惊慌失措地低头看,薄毛裤都已经湿透,破掉的羊水正顺着脚踝往下淌。 唐凌涛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脸色发白。 田妈和谷姨都冲过来,非常焦急:“这是要生了,快送医院!打电话给医院,快通知大夫们都回来啊!这大过年的!” 辰辰害怕地哭起来,“也不给个提示啊!就这么就要出来啦!!” 唐凌涛哭笑不得地抱起她,哼了一声,快步向外走:“叫你少吃!我都要抱不动了!” 辰辰还哭着数落:“什么孩子啊!和你爸一样讨厌!我还没吃完年夜饭呢!” 戴明力在医院走廊的椅子里坐下去又站起来,急得直瞪眼,谷姨拉着他的手,安抚地拍着。 “怎么还没生出来?都两个小时了!” 一边陪同的医生苦笑了笑,“还有人生好几天呢。” 唐凌涛冷着眼,表情一凛,“让我进去!” 医生点了点头,“我先进去问问主任医师啊。” 唐凌涛紧握着拳,这是他人生中最漫长的几分钟,好像永远也过不去似的。 陪同医生打开手术室的门,点头让他进去,给他穿上无菌服。唐凌涛气狠狠地系着衣服带子,痛恨这衣服的繁琐。 产房里的灯很亮,人也很多,他一眼看见躺在产床上的她。她的神志似乎都昏迷了,浑身是汗,头发全湿漉漉的贴在脸上。一个护士不停的给她擦,那豆粒搬的冷汗还是不停的冒出来。 “好了,孩子爸爸来了。”护士轻声呼唤她,“你要振作,挺住!” 辰辰失神的眼睛亮了亮,迅速找到了他,突然她的表情一拧,呼吸急促,连哭都哭不出声来。唐凌涛万箭攒心地跨前一步抓住她的手,立刻被她死死捏住,她哀求地看着他,连话都没有了,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唐先生,你喊着您妻子。”主治大夫叹了口气,“她最大的问题是体力不行,千万要鼓起劲儿啊!” “辰辰,辰辰!”喊着她的名字,他的眼泪却突然流下来,他好疼,全身上下都好疼,看她现在这么痛苦,让他无法面对。 迅速擦去泪,他用充血地眼睛瞪着医生,“剖出来,把孩子剖出来!”只要她别再这么痛苦了。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现在产道都开了,算是顺利的。现在剖,您夫人算是什么苦都受遍了。唐先生,您还是鼓励她,孩子就快出来了,挺住,再用下力!” 唐凌涛转过脸,把她指甲都泛了白的小手紧紧按在他也全是冷汗的额头,“辰辰,把孩子生出来,为我把孩子生出来,辰辰!” 无边无止的煎熬里,她听见了他的呼唤。 他的妈妈独自无援的生下了他,现在……她幸福多了,他就在身边,她的爸爸、谷姨守在外面。他的孩子……和他血脉相连的人!通过这个孩子,她也和他血脉相连! “啊……”极致地疼痛让她尖喊出来,都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所有人都在催促,都在欢呼。 “出来了!再用点力!” “看见他了!好了——” 似乎被撕裂了,她却在地狱的边缘看见了最美丽的天堂,那不是天堂……那是将来。 “辰辰,辰辰!”唐凌涛慌乱地喊着她。 医生笑着摘下口罩,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唐太太只是睡了,生孩子是个力气活儿。恭喜您,是个男孩。” 护士快速的处理好孩子,笑笑的看了浑身颤抖的他一眼,“会抱吗?要不要抱一下?” 他点点头,不会抱,但他强烈地想抱一抱。这个孩子是辰辰那么辛苦才生下来的,是她的生命,也是他的。 费了些周折,他才抱稳孩子,太小,太软。红红的,皱皱的。他的心却溢满幸福,从今天开始,他是人家的爸爸了。他不曾享受的父爱全要给他——这个小小的,有点丑的小东西! 辰辰虚弱却精神十足地躺在病床上,睡了大半天,身体感觉好多了。听护士说,有很多顺产的产妇当天就能下地自己走动。刚才的疼痛如同虚幻,现在她看见的是一个虽然有点丑,但被护士们说成是天仙的小宝宝,满屋子的鲜花,和所有人的笑脸。 来看宝宝的人很多,爸爸和唐凌涛都有点应接不暇。她亲自给柯以勋打了电话,他微微的一顿却用最诚挚的口气祝福了她,还说马上就来看宝宝。 辰辰看窗外飘飘撒撒的雪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抱歉。抱歉却也庆幸,幸好那天晚上她拒绝了他,幸好她和柯以勋还能停在这暧昧的一点,还能做朋友。 唐凌涛陪爸爸和谷姨去吃晚饭,有点意外,柯以勋和柯以颉一起来了。柯以勋空手走的很帅,以颉捧了超级大的一个花篮,因为视线受阻走的缓慢踯躅。 辰辰瞥嘴瞪了柯以勋一眼,就知道欺负弟弟! 以颉放下花篮,拉住就要去看宝宝的以勋,一副好像当过爹的样子有板有眼地说:“等等,身上没寒气了再过去,省的冰了孩子。”以勋用眼角瞟了他一下,没说话,一坐在离辰辰和小婴儿最远的沙发上。 “你怎么会来啊?”辰辰惊喜地看着以颉。 “我回国过年。你的宝宝还真会挑时间,大年三十生!”以颉笑起来。 “和他爸一样没眼色!”柯以勋揶揄地笑,惹得辰辰连连瞪他。“现在能看了吧,育儿专家?”他怪腔怪调地问以颉。 “可以了,可以了。”以颉喜笑颜开地先走过来看摇篮里的宝宝。宝宝的眼睛已经睁开了,傲慢地扫过凑过来的两张帅脸,自顾自翻着眼睛做他自己的事,对帅哥不予理会。 柯以勋的神情变的很温柔,他看着孩子半天不说话,幸好当初辰辰把这团可爱的小肉肉留下来了。 “和他爸挺像。”他笑着说。 以颉却认真反驳,“我看会比唐凌涛好看。让我抱抱吧,我很会抱小孩的。” 辰辰看着他笑,点头。 在保姆的帮助下,以颉像模像样的抱起孩子,抱上了就不松手,还架势十足地“哦哦”地哄着孩子,小婴儿舒服地躺在他的臂弯里,却继续无视他。 “名字有了吗?”以勋在辰辰的床边坐下,看着她问。 “因为是正月生的,取谐音叫戴征。”这是她爸爸想出来的最正常的名字,她也很喜欢。 正说着,唐凌涛推门进来,看见柯以勋先是不欢迎的一瞪眼,看见以颉抱着孩子,脸都气得快青了,好像谁抢了他的祖产似的,几步就走过来,帅气地一推以颉,顺手接过孩子,再坏心的踢了以颉一脚,把他踢的扑在沙发上。 以颉气愤地大叫:“唐凌涛,你也当爹了,做点好的示范行不行?!你想培养一个暴力儿童吗?!” 小戴征被颠的哭了几声,回到爸爸的怀里又安心地不动了。唐凌涛轻轻地拍着他,一副独占的样子:“我儿子暴不暴力关你什么事!你会不会抱啊?闪到腰是要拉绿屎的!” 辰辰气得就差从床上蹦起来,他又耍横动粗! 柯以勋冷笑着看他:“看你那德行!哪像当初霸道的涛哥啊?和以颉都快一样了,家庭妇男!” 唐凌涛也同样冷峭地嘲笑他:“别告诉我,你没当爹的那一天啊!我一定亲自准备大礼去拜会,看你的德行能好到哪儿去!” “唐凌涛!”辰辰又气又笑。 “我们走了。”柯以勋不再看他,只向辰辰笑了笑。 看柯家二兄弟离开,辰辰忍不住埋怨:“你干吗对他们那么凶啊?他们都是我的朋友!” 唐凌涛嗤了一声,“看见他们就没好气!” 还想再说什么,他臂弯里的戴征发出明显的“噗嗤”声,显然是拉了。唐凌涛动作僵硬地抱着他,不敢移动他,好让他拉的更彻底。 保姆立刻拿起小盆去卫生间接热水,准备给戴征洗屁屁。房间里只剩她和他。 辰辰看着唐凌涛眼里的柔光,微微笑了:“现在我放心了。” “嗯?”唐凌涛不解地把注意力从儿子转移到她身上。 “以后我老了,丑了,你不爱我了,至少你还会爱戴征,你和我之间终于有了割不断的联系。” “胡说!我怎么会不爱你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看见她得逞的眼光,忍不住笑了,“想骗点甜言蜜语啊?” “对!你说!”她盯着他。 “嗯——”他故意想了想,“只要冬天还下雪,我就会一直爱戴辰辰。” 辰辰皱眉,看窗外飘洒的雪花,“万一全球变暖,冬天不下雪了呢?” 唐凌涛噎住,“那这样行不行?无论天气怎么变化,唐凌涛都很爱戴辰辰?” 她展眉而笑,“好!” 番外:不算遥远的过去 唐凌涛垂着眼,没有表情地看自己那双已经快破了的脏球鞋。 “他不行。”堆着各种杂物的房间里,坐在椅子上的一个壮硕的男人用牙签剔着牙,一只脚蹬在椅子角上不停的抖,看着眼前的少年嗤笑。 “得富哥,别看他像个大姑娘似的,能赤手空拳撂倒‘红天’的三个壮小伙子。”带唐凌涛来的老张弓着腰在潘得富耳边说,有些唏嘘,“要不是他,今天我没防备,非折在‘红天’那帮人手里。” “他?”潘得富显然不信,吐掉牙签,“小子,你多大?” “16。”唐凌涛看都不看他,他挑衅的眼神让他的血越来越冷,独自在世面上混久了,他愤怒的时候血不发热反而变冷。 “长成这个样子当什么看场子的?”潘得富嘿嘿怪笑,“介绍给花狐狸,直接当鸭,那多赚钱?小子!这活儿你干不了,滚吧!” 潘得富眼一花,原本翘起腿的椅子被一股蛮力一推,身子顿时失去平衡向后倒去。他也不是等闲之辈,顺势用胳膊去撑地,想稳住坠势,腿也同时发力准备一个鲤鱼打挺。 出乎他的意料,那个细皮女敕肉的小子竟然是个打架的行家,一个扫堂腿踢在他的小腿骨上,最吃劲的地方被外力一击,顿时把他震得失去平衡,摔跌在地还狼狈地滑出很远,脑袋差点撞到墙上。 “妈的,来人!来人!”潘得富火了,推开还想劝他的老张,把场子里的几个壮汉都喊来,“给老子好好收拾一下这个小兔崽子!他妈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地盘?!揍他,揍死了老子担着。” 唐凌涛的眼缓慢地扫过这几个比他壮上一倍的男人,冷冷一笑,“来啊,老子不怕死!” 真动起手来到底对方人多,打倒了四个,却被一拳猛捣在肚子上,嗓子一甜,眼前都黑了。就这短短的一瞬,已经打红眼的男人们都招呼上来,唐凌涛倒在地上,满脸是血的笑了,死么?他的确不怕,早活够了! “住手!”一个非常年轻的男人声音,不响亮,却有绝对的威势。 周围一下子很静,唐凌涛躺在地上,没去理会。 “架起来。”那个年轻的声音说。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少年,唐凌涛眯着眼,固执地抬起下巴看他,少年像模像样的穿着考究的西装,沉着脸,虽然眼睛里的凶横如同野兽,毕竟年纪太轻。 他身上的贵气与这个肮脏的地方格格不入,他身边跟的几个脸色冷肃的随从把潘得富的手下显得像是一群民工。 “予哥——”潘得富一脸巴结,年纪都快是少年的叔叔,还恭敬地对着少年弓下腰。 尧天予看着对面被架着却还是一脸不羁的少年,瞥了瞥一边已经倒下的四个大汉,没受过正式训练,能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他喜欢他的眼神,冷傲,凌厉,决不屈服。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你呢?”唐凌涛挑着流血的嘴角冷笑着反问。 几个随从一脸不忿地准备上前,被尧天予用眼神漠然一扫又都白了脸退回原位。 “尧天予。” “唐凌涛。” 两人互相看着,都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些熟悉的东西。 “留下他。”尧天予吩咐一边的潘得富。 唐凌涛呸呸地吐出嘴里的血,妈的,下手真重,他被安排在走廊最拐角的那间阴暗的楼梯间里住,连个窗户都没有,其他保安都住四人间的宿舍,潘得富还真是个爱记仇的家伙。 他活动一下手臂,还行,没断。他走出只能勉强站直身体的小屋,算不算已经有工作了?他撇嘴笑了笑,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别看这里脏脏乱乱,前面华丽着呢,还有漂亮的妞儿,只要有地方住,有饭吃,他什么都不在乎。 走廊的尽头灯光很亮,有人在吸烟,缭绕的白雾在拐角弥漫开,他走过去,“给一根儿。” 靠在墙上抽烟的是个化着浓妆的少女,年纪太小,妆再浓也还是能看出些生涩。 “新来的?”少女把手里的一包烟都扔给他,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嗯。”唐凌涛抽出一支,少女熟练地用打火机为他点上。 “我叫露露,你呢?”她用眼角含着媚瞟他。 “唐凌涛。”他大口吸了两下,喷出烟,“厨房在哪儿?我去弄点吃的。”他真饿了,两天没吃饭。 露露嗤嗤的笑,“这儿的后橱经理精的像黄鼠狼似的,饿啦?跟我来吧。” 唐凌涛跟着她来到一间小屋,一路上都是妖媚的少女们看着他和露露笑,放荡地调侃着:“露露,这回运气这么好啊?用完了也借我们新鲜新鲜!”露露显然十分得意,还笑出声来。 唐凌涛置若罔闻地跟着露露,他只不过想要一顿饱饭。 在房间里还有两个姑娘,一个已经穿上暴露的装束化好妆准备“上工”,另一个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露露带了个男人进房,她们并不在意,继续做着自己的事。 “姐,疼……”穿着睡衣的少女带着哭腔低低的说。浓妆少女在给她揉肚子,又怜惜又埋怨。“都怪你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我跟梦姐说了,她答应让你休息一个星期。” 露露走过去,“做完了?翠翠,以后一定小心!反复做就生不出孩子了。” 唐凌涛有些不耐烦,“吃的呢?没有我走了。” 露露撅嘴瞪了他一眼,“德行!”手一指,凌乱的桌子上放了几个盘子,里面的菜很杂,一看就是从客人的席面上偷拣回来的。他也不多话,一坐在窄凳上狼吞虎咽。十六七的半大小伙儿正是能吃的时候,还没半饱,盘子就都空了。 “就这些?”他抹了抹嘴。 露露看着他笑,“没饱?我可以再给你多弄点好的来。但你要留在这儿看着我妹妹,她刚流完孩子,医生还让观察,我和红红姐还要上工,怎么样,干不?” “行!”天下哪有白吃的饭,他站起身,倒在相对干净的一张床上,这儿可比他的小黑屋舒服多了。 宁红瞪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露露使了几个眼色只好忍住,是啊,翠翠这一星期都赚不了钱,她更没时间照顾她了。 唐凌涛舒服的翻了个身,这么软的床他都多长时间没睡上了?唯一的缺点就是枕头上廉价化妆品的香味弄的他想吐。 “喂——喂——”他听见另一张床上的女孩虚弱的喊他,声音很微弱。 “干吗?”他没好气儿,折腾他干吗? “我……”女孩哭起来,“我流了好多血……” 他翻身起来,快步走到女孩床前,一愣,床单都红了。 “送我去医院。”女孩哀求地看着他,他这才看清她有一双清亮的大眼,眼睛里的恐惧和哀愁让他的心莫名一抽。 “走!”他回身从刚躺的床上掀下床单,盖在女孩身上,“我背你!” 简陋的小诊所离“丽人谷”不远,是宁翠指定来的,医生模样的中年妇女随便检查了宁翠的情况并不惊慌,把诊所开的离这种地方这么近,什么场面她都见过了。 “没大事,创面太大,血流的就多了。你什么血型?”中年妇女不怎么客气地问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宁翠。 “ab型。” “小子,你拿上一千块去前面的医院找老林,就说是我要血,他就会给你。”中年妇女边说边找来一快脏脏的塑料布铺在宁翠身下,免得弄脏了床。 “一……一千块?!”宁翠的脸更白了,“我没那么多钱。” “没钱?”中年妇女冷笑,显然不信,“那就等死好了。” 唐凌涛冷冷看着,“你姐有吗?”他问,中年妇女的冷漠让他有些怨恨,对宁翠的无助,他明白。对贫穷的任何一种鄙视都让他愤怒!因为他已经忍受的太多。 “没,为了我做手术,都已经借了钱。”翠翠哭起来。 “走,走,走!没钱来我这儿干什么?”中年妇女皱眉,十分厌烦。 唐凌涛眼一冷,从桌子上沾着黄黄水垢的卫生盘里抄过一把手术刀,跨前一步用胳膊勒住中年妇女的脖子,刀抵上喉管,“救她,不然老子捅死你!ab型血是吧?我也是,抽我的!” 三个月后 唐凌涛站在射灯摇曳的大厅里,穿着像马戏团一样的制服,看着有钱的男人们进来,醉醺醺地带着娇嗲的姑娘离开。 他早都习惯了,像块木头一样站在那儿不动。 露露从外面回来,酒劲儿还没消,走路有些打晃,进门看见是他,笑着走过来,牵住他的胳膊不放,咯咯的笑个不停,笑到后来竟然是一脸的泪。 唐凌涛看着她,抿紧了嘴,正好小安路过,他叫他来替他的岗,扶起软成一团泥的露露往她们房间去。 “不!”露露突然喊了一声,不肯再走,直直地看着他,“我不回去。”她软软地趴在他怀里,却很紧的揪住他的前襟。“涛,陪陪我,陪陪我……” 唐凌涛皱起眉,没说话,从露露敞的很开的衣领,他看见了各种暧昧的痕迹,他扶露露的手紧了紧,她又碰见那样的客人了吧? “涛……”露露的眼睛漫出水来,反而拉着他走,唐凌涛的眉头皱的很紧,却终于不忍甩开她的手。她拉他走到后门,杂物堆积,还有些古怪的臭味,露露停下来,偎进他的怀里,他靠在潮湿的墙壁上,没推开她。 这种感觉……他明白。只是想要一个可以休息一下的怀抱,只是想把头偎入有体温的胸膛。自从和宁翠在一起,他也总是喜欢把头埋在她的胸房间,并不纯然是肉欲,那会让他有些许的安全感,虽然那感觉短暂又脆弱。现在,露露也需要这么副胸膛。 “涛,爱我一次,把我当成女人爱我一次。”露露渴望地看着他俊美的脸,简直是哀求地攀住他的肩膀。 唐凌涛看着她,没说话,表情也没有变化。 “我知道……我知道……”露露猛劲点着头,泪水纷乱落下,“我知道你喜欢翠翠,我不会对她说的,绝对不会!我只是需要一个男人,”她贪恋地抚模他的脸,一个年轻的,漂亮的少年,“把我当成个人一样上一次床,我是个人吧?我不是一个器官,一个东西吧?”她惊慌地问他,两眼空洞而惶惑,经历了那个满嘴臭气的男人那样的摆弄,她真的疑惑了! 小旅馆的房间里有浓重的潮气,离“丽人谷”和“红天”那些情色场所很近,各种霓虹的余光从小小的、灰仆仆的窗户里照进来,让这间简陋的小屋不停的变换着色彩,如同一小块迷幻的地狱。 唐凌涛果身坐在床上,眼睛漠然看着角落的一处黑暗。露露轻轻发出满足的赞叹,双手像是触模珍贵的雕塑一样小心翼翼地抚摩着他光洁结实的胸膛。都多久了?她没碰过这么年轻的身体,她只是个下等的“小姐”,接不到什么好的客人,那些客人……散发臭味的身体,肌肉松弛,粗糙,恶心的汗毛,甚至斑斑点点的皮肤病……她闭上眼,享受着手里丝绒一样的触感,叹息地笑了笑。 她微笑的半睁开眼,手抚上他年轻的,好看,就连那里都让她觉得好看。那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同样完美,那是热的,是生命!而不是那些男人的脏东西,对她来说,那些都像是凶器,他们只是想用那个污辱她,弄疼她。 她俯,准备取悦这副令她愉悦的身体,她甚至闻见了他年轻肌体上散发的淡淡香气。泪水滴落,如果…能只和她喜欢的男人,喜欢的该多好? 他的手一撑她的肩胛,她哀哀的抬头,他正在看她,他漂亮的眼睛深邃,理解,怜惜,她被这眼神陶醉了,要是能一辈子被他这么看着……死也心甘情愿。 他轻轻地把她放倒,像对待女王般认真,他用柔软的唇膜拜她被客人咬的淤青血紫的肌肤,他的手爱怜地抚模着她的身体,他取悦她,克制自己的满足她的需索,他充实她,温柔的律动。他抚慰,他珍惜,他让她觉得也被一个男人爱护而尊重,她的感受,她的感觉是重要的,高于男人的。 她高潮了,不是为了讨好身体里的男人而刻意伪装,她觉得这是她的第一次,她是个女人,她觉得愉悦。 平息之后,他默默替她穿上衣服,那么温柔地系好每一颗扣子。从未有男人替她穿过衣服,他们发泄完以后通常只是把钱甩在她的身体上,自顾自地整理自己,看也不会再看她一眼。 突然,她大哭起来,缩进他的胸膛瑟瑟发抖,“涛,我再也不想干这活儿了……再也不想了……” 这只是一个愿望。 她还是要和各种各样的男人做着肮脏的买卖,可是,她更能忍了,她要从这些令人作呕的身体上赚好多钱,逃离这种生活,找一个能像那晚唐凌涛那么对待她身体的男人过一辈子! 唐凌涛有些掩饰不住激动地推开宁翠她们的房门,她不在,只有宁红半靠在枕头上发呆,看见是他,扯出一丝笑,“她不在,有生意。” 唐凌涛有些失望,早上他被尧天予的人叫走,去见了道上最有名的尧爷——尧天予的爸爸。和几个男人比划了一场以后,尧爷准许他去落叶沟的训练基地,出来以后跟在他身边。他成了尧爷身边的人,那代表了很多改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钱,好多钱。 “被选上了?”宁红看着他笑,那笑容苦涩入骨。在这里,消息一向是很灵通的,尤其是去见尧爷这种大事。她看着这个男人,他的确是要飞走的,因为他有那个力量。 在这里混了一年多,他已经取代了潘得富的位置。兄弟们听他的,就连“红天”的人都怕他,才刚18岁,他的聪明,他的狠已经让他混出点名堂,被叫做“涛哥”了。 正因为有他,她们三个日子好过多了,能拿到更多的分成,没人敢欺负,甚至还可以拒绝变态的客人。 现在……这个男人要走了,要往高处去,她们…… “知道了?”唐凌涛走过来,坐在邻近翠翠的床上看着她笑,宁红愣愣地盯着他的笑容,从没看见过他这么开怀的笑过。 露露也推门进来,看见他,表情一冷,没说话,自顾自往床上一躺。 “怎么了?”他问。 她冷笑,“涛哥要发达了,我们高攀不起!” 唐凌涛笑了笑,不理她,转回脸来看着宁红,“红姐,等翠翠回来我们出去好好吃一顿!” “不去!”露露背着他们插嘴,口气恶劣,“那是你的喜事,不是我们的!” “从落叶沟回来,我就能接大任务,可以拿提成,红姐,你不是一直希望能开个服装店吗?” 宁红一愣,露露也僵了身子不再说话。 他什么意思?他不会抛下她们自己去过好日子? “还不值得去吃一顿吗?”他呵呵笑,眼睛里有光闪动,“我们……再也不用过这种日子了。” 露露和宁红都哭了,他把她们揽在怀里,他,她们,人生都有了转机。 “涛,别抛下我们,别……”露露搂住他的脖子,哭的泣不成声,她真的怕,真的怕他一走了之。这么多天的甘苦与共,她们依赖着他,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我不会抛下你们的,不会!”他说。 太多的痛苦,已经让他们的心灵盘结在一起,只有那样才能顶住镑种各样的折磨。他支持着她们,她们也支持着他。 自从认识了她们,他受伤有人包扎,他出门有人担心,他饿了,他冷了有人喋喋嘱咐照顾……他感觉有家了,有亲人了。她们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她们了。他不会抛下她们的,她们的绝望,她们的梦想,他比谁都明白,都了解,那似乎也成了他梦想的一部分: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等翠翠回来我们要好好庆祝!” 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唐凌涛面无表情地跟在戴明力身后,今时今日的他本来已不屑接这样低级的任务了——保护富豪。 一个月后他可以去泰国干票大的,这段空闲时间正好戴明力找上来,尧天予问他要不要顺嘴吃这快肥肉,他闲着也无聊就接了。 这种任务基本就是有钱人主动往他们腰包里塞钱,他们所惧怕的“恶势力”其实就是几个用抢一指就尿了裤子的熊货,只要表明尧家已经插手了这件事,他们就已经巴不得敬而远之了,根本不会前来纠缠。但有钱人是怕死的,越有钱越怕,用大把钞票请他们来,不过就是给自己壮个胆。 细微的响动,他站在厅里习惯性地抬头一瞥,二楼的楼梯拐角藏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故作机警地蹲在墙角,两只大大的眼睛在墙边忽闪忽闪的眨动,好奇地盯着他看。 他一看过去,她吓了一跳,整张小脸都露出来了。 她,好漂亮。 她是从小生活在皇宫的公主,她的美丽纯净娇柔,对他来说,都有些虚幻。 她并没躲开他的目光,反而抬起小下巴倨傲地看他。 无聊!无知!他转开目光,任性的小脸虽然可爱,却幼稚! 这种从小就生活在幸福里的孩子,和他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看见这么美的她……他的心有些莫名的低落,她是属于白天的,而他,只适合夜晚。 其实……他和她的区别,只是出身而已。 他收回眼光,跟着戴明力走进书房。 同系列小说阅读: 永爱1:明冬仍有雪(下) 永爱1:明冬仍有雪(上) 永爱2:可有雁归来 永爱3:梦痕(下) 永爱3:梦痕(上) 永爱4:爱不爱你都意外(下) 永爱4:爱不爱你都意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