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挡不住》 第1章(1) 北宋年间,赵氏家族当政,而李姓王朝早已覆灭数十年,人们已都习惯称自己为大宋子民,对于李唐的记忆也只剩下马嵬坡吊死的杨贵妃,和唐后主李煜的几阙词还为文人雅士所津津乐道,其他的则已是前尘往事难回首。不过,这世上还总有那么几个人以忠义自居,以光复前朝为己任,在他们的心里赵氏一族就是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他们就是为此而活,为光复李唐盛世而活,他们要找寻一切力量,来完成这一伟大的壮举。他们觉得这是一份无比神圣的事业,可是在一般只求太平度日的老百姓眼里,那纯粹就是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迂腐至极,顽固透顶。至少在灵星舞的眼里就是如此,开什么玩笑,找她们家要钱光复大唐,暂且不说她们家的钱是她辛辛苦苦起早贪黑挣来的,就光是谋反那也是诛九族的大罪,她还没活腻呢。 喝上口茶,灵星舞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大喷口水的一老一少,她在想要不要报官说有人意图谋反,顺带挣笔赏金。可怜那两个正在抒发自己鸿鹄之志的人,绝没想到眼前坐着的小泵娘正在想是不是把他们送官,让他们落一个壮志未酬身先死的结局。 他们只想到要拼命地游说灵柏和他们一起做什牢子的仁人志士。说到底就是要让他们灵家掏钱,想让她老爹掏钱?那还得问问她,那两个白痴的家伙没有看清她才是灵家真正的老大,想从她手里要银子,比杀了她还难,她是什么人,她可是益州有名的铁母鸡,她的吝啬可是人尽皆知的,也只有这两个新来的家伙不知道。 唉,其实他们家并不有钱,只是小小地开了七家酒楼、五家银楼、八家织绣坊、三家造纸坊,还有……反正就是一句话:他们家没——钱。看看她这个小姐和佣人穿的也没什么两样,都是粗布衣裙,头上连根像样的钗都没有,还有还有,他们家的院落也很小,刚够住而已,哪儿来的钱,说他们家有钱的人都是造谣加诬蔑,他们灵家是真——的——没——钱,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呢? 一个时辰之后,那一老一少终于说完,正用四只眼睛期盼地看着她爹灵柏。 看她老爹的样子八成是被激起了万丈雄心,可是他忘了这个家的真正主事者是她而不是他。赶在她爹开口之前,她急忙说话:“说实话,我们也为二位的精神所感动,不过我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她叹口气,没有给两人反驳的机会,“二位也都看见我们灵家的样子,哪儿是什么有钱人家,如果这也算是有钱人家的话,这天下恐怕是……”她故意不把话说完,让那两个人好好打量打量,打量了半晌的工夫,一老一少也在纳闷,是谁说灵家有钱来着?早在他们一进来的时候心就凉了半截,再一看灵家的吃穿用度怎么也和有钱人家不搭边嘛,不过他们还是抱着渺茫的希望试试,毕竟起事要花的银两不是一个小数目,能找到一点算一点吧。 老人尚抱着灰尘那么大点的希望,“这,还望……”他实在是说不出口,这家人过得比他们还惨,他怎么能,对年少者使了个眼色,算了,还是,“在下打扰了,告辞!”说着一老一少就要离开,打算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们今天看来是白费工夫了,为此两人显得十分沮丧。 灵父想叫住他们,却被灵星舞狠狠一瞪,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坐回到椅子上,他只是想留两人吃顿便饭而已嘛。 待那两人一离开,灵星舞马上发火:“你还想跟着光复大唐啊,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天下也只有她这个笨蛋老爹才会听几句别人的豪言壮语就心动的,从来不用脑子想想有没有这个可能性,看她老爹还想辩上两句,却在她的婬威之下不敢开口,“还不服,咱们家也就是我爷爷你爹在那时候当了个芝麻绿豆的官,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忠义之人,要去找死可别拖上我,我还没活够呢。” 灵老爷委屈得想大哭一场,不过他也深知这种行为实在不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所为,也就只好把眼泪含在眼眶里,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女儿。他对着天哭诉,老婆子,你走了就扔下我,让我怎么活呀,这个不肖女连她爹都敢骂,再过不久怕是我也要来找你了,老婆子,你看你生的好女儿啊。没有作任何的回应,灵柏偷空瞄了一眼灵星舞,想看看她到底有没有认错,可是,可是她看都不看他一眼,兀自在那儿发呆。 灵星舞可是坚信财不外露树大招风的道理,现在的世道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变了,她可得未雨绸缪。她这并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大宋现在是内忧外患,内,朝政腐败;外,年年进贡夏辽国库空虚,他们这些生意人还是小心为妙。因此,生意上的事她一律低调处理,家里她也尽量简朴绝不奢华,很多不必要的东西就不需要往家里搬,逃难的时候又带不走,浪费。她皱皱鼻头,家里的事,生意上的事全是她一个人打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灵家就她一女子,可事实上是她还有一个大哥。想到这里她就更加咬牙切齿,本来灵家的事应该是身为男子的大哥处理的,可是他,在她老爹的纵容下以没有经商天赋为由跑出去悬壶济世,把这一大摊子事全扔给她,害她十八高龄还小泵独处,想到这儿,她又狠瞪一眼坐在主位上的人。 灵柏不明所以地被女儿瞪了一眼,他也瞪了回去,他正为他刚才精彩的表演没人看懊恼呢,还敢瞪他,也不看看到底谁才是一家之主,他显然是忘了早在八百年前他们家的一家之主就是灵星舞了。 “爹,我想嫁人。”敢瞪她,刚才还想出钱去做那种无聊的事,她还没和他算账,居然还敢瞪她。 “好啊。”灵柏同意,不管是阿猫阿狗都可以,只要她嫁,他就万事大吉了。 自从女儿十五岁以后,他说了不知多少遍让女儿嫁人,可她就是不当回事。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这丫头八成是被雷劈过脑袋,想要嫁人,这可是有史以来灵星舞第一次主动说要嫁人的,真是苍天有眼哪!是该有个女婿管管这丫头,十八岁,当年他老婆都抱着儿子放风筝了。 灵星舞冷笑着看向灵柏,想必她爹是没听清楚她说的话,她是说嫁人可没说是招婿,“爹,我的意思是嫁人,是嫁——出——去。”她等着她老爹的反应,一定会很精彩的,真应该找个画师画下来做个纪念。 “放屁。”灵柏老当益壮地骂道,“你这个狠心肠的丫头也不想想你爹我这么多年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们兄妹俩拉扯大,现在翅膀硬了,可以飞了,就不要你这个年迈体虚的爹,我的命可真苦啊。老婆子,我好想你,你快来接我吧。”他又开始唱起来。 “爹,你不是想我嫁人吗?我是在满足你老人家多年来的愿望,你怎么还说我不孝,嫁也不孝不嫁也不孝,你到底要女儿怎么样才行?”他还知道他有个儿子呀,灵星舞恨恨地想,不给他点颜色看看还真以为她好欺负。 “我是让你招婿,不是让你嫁出去。”灵柏马上表明自己的观点,已经有一个儿子跑出去,如果女儿再走,那么他的老年生活要怎么过,想想那一大摊子事,他就头皮发麻。 “好男人谁愿意招赘?”上门的要么是为了灵家的钱,要么就是为了灵星舞这个美人胚子,不是狼就虎,反正没有一个好东西。 灵星舞长得娇小可人,眉如柳黛、眼若秋水、唇里含笑,静时如水,温柔婉约;动时如火,热情俏皮。找个好男人还不容易?对此灵柏可是信心十足,很有把握的。 “怎么没有好男人,知州的二公子,那可是百里挑一的,论相貌有相貌论才情有才情。”灵柏指出一个人选,看看,连知州的儿子都愿意到他们灵家来做上门女婿。 “是好啊,天生一对桃花眼,一年中有一天没上妓院那还真是天上下红雨,才情是给那些妓女写婬诗呀。” “不会吧,我看那个二公子人还不错。”灵柏辩解道,不过听女儿这么一说,他还真是没底,女儿可是从不胡说的。 “那么东城李家的公子?”那可是世代书香,难得人家不嫌弃他们家是商贾之家。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呆子一家快饿死了,说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现在还不是为了五斗米折腰,来了还像是给她灵家多大面子,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也不看看是肚皮重要,还是他们的那几本破书重要。 “那还有陈家、王家、马家、郑家。”灵柏不甘示弱,一口气说出数家人来,看这回这丫头还有什么说的。 “陈家的店快倒想让灵家出钱,王家的儿子是个痨病表,马家儿子已经有三个妾,我去是老四,还有郑家是个比你还大的老头子。” “这这这……”灵柏一口气上不来,怎么全都是些歪瓜劣枣,一个像人的都没有,这益州城的好男人难道都死光了? 灵星舞再喝口茶,看她爹说不出话来的样子真是一大享受,他当然不知道其中正常的人都让灵星舞给剔除了,剩下这些送到她老爹面前的可都是她精挑细选的极品呐。 “怎么样,还要我嫁人吗?”灵星舞凉凉地问她老爹。 “我,”难道真的要女儿嫁出去,那他怎么办,是为女儿的幸福着想,还是……对了,灵光一闪,“莫言。”终于想出一个人来,灵柏不禁为自己的聪明而暗暗得意,看来姜还是老的辣。 一口茶不偏不倚地正中灵柏,灵星舞不敢置信地看着她爹,他还真想得出来,莫言?不过,眼珠一转,这是个好方法,莫言?她附和地点头,“莫言是很不错。” 他就说嘛,这个不行那个不满意,原来是看上莫言那小子了,他真是太体贴女儿,他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说起莫言除了性子冷点其他的那真是没话说,那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商业奇才,要不是他,他们的灵家可不会有那么大的家业,虽然他并不知道现在他们家到底有多大的家业,不过那小子来了以后,反正就是不一样。 “不过……”灵星舞故意吊灵柏的胃口。 “还有什么不过,下个月成亲。”灵柏已经开始幻想儿孙满堂的景象,真是美好。 “不过人家终究是女孩子,不方便说出口,我看……”听着灵星舞的口气,灵柏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在他的头上了。 “你要怎么样?”千万别是让他去和莫言提亲。 “你去跟他说。”哈哈,灵柏可以对她和大哥耍赖皮,让他们对他没办法,可是莫言从来不吃他那一套,要说灵柏在这个世上还怕谁,那么就得非莫言不可,他要上吊,莫言会给他拿来绳子;他要自刎,莫言会递上剑,反正莫言就是不吃他那套。 “这……”这回换灵柏左右为难了。 “你不会让我一个姑娘家去求亲吧?”灵星舞得意地看着灵柏要哭的样子。 有什么不可以的,你一个大姑娘还不是抛头露面地去谈生意,不过这句话灵柏可不敢说出来,只要一说出口,灵星舞一定会以这个理由把一切又扔还给他的。看来,他没得选择,只能去找莫言了,这会儿,他又开始骂起在外跑的儿子,要是儿子在就可以让儿子去了,他就可以不用面对莫言那张棺材脸了。 灵柏愁眉苦脸地去找莫言商量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他当然不敢求莫言入赘,只要娶他闺女就行,现在莫言就是自家人,无所谓的。 说来他也不是非要招个女婿来家里,他只是希望女儿成亲以后还住在家里,其他的男方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是十分开明的。如果说真的有个好男人珍惜女儿,不管怎么样他都同意,但是就没有一个是看得上眼的,唉,真是伤脑筋。莫言?他还没老糊涂到那个地步,那小子给他当儿子还差不多,当女婿,想想他就没有多大兴趣,冰与火的结局就是两个一起玩完儿,莫言那小子制不住灵星舞的。不过,莫言现在是最好的人选,姑且试试,也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走在大街上,灵星舞和莫言刚刚巡视完两间绣坊,这段时间绣坊里做的全是朝廷里订的要给十三公主的嫁衣,马虎不得。 别以为她灵星舞穿得不怎么样,就认为灵家绣坊会做的只有粗布衣裳,她穿得一般那是为了方便,才懒得穿太过繁复的衣裙,想她们灵家的绣坊可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当朝的权贵,乃至皇宫贵族的女眷都在她们这儿订制衣裙,她们益州的丝织可一点儿也不输给扬州。 “莫言,我爹和你说了没?”今天一早莫言一副想杀人的样子就可以想象他被她爹缠得有多惨。 “说了。”他惜字如金。 “那你的意思呢?” “无聊。” 灵星舞当即停下脚步,双手叉腰,“怎么叫无聊,你给我说清楚。”她不嫁是一回事,被人嫌弃可就是另一回事。 “你不是我喜欢的那种姑娘。” “哪种,风骚、含蓄?”灵星舞一边问还一边比划,引得路人不住地摇头。宋朝的民风远没有唐朝开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一拨人认为唐朝道德败坏,尤其是女子,因此大宋对于女子的管教十分严苛,不但有三从四德的礼教规矩,还要缠脚;女子出门要有父兄陪伴,有钱人家的更是坐轿出行,从不抛头露面,也就是烧香拜佛时可以看看外面的天地,其他的时间就都耗在绣楼里。所以说,她的行为在别人的眼里那简直是不知廉耻。可因为是灵星舞他们又不敢说话,一个不小心得罪了她,你就等着上街要饭吧。 “丑。”对于灵星舞的表现,莫言给予一个十分恶毒的评判。 灵星舞惊叫起来:“你是不是瞎了?我丑,我哪儿丑了,人人都说我美得像朵花。” “狗尾巴花。”只有在灵星舞的面前,莫言才露出这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知道莫言的死穴在哪儿,今天她不跟他一般见识是她只想知道他是怎么回她老爹的,让她老爹昨晚整个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点精神都没有。万一得罪了莫言,爹不说,那她不是会被好奇心给缠死? “算了,我不跟你计较,”灵星舞马上又三八地问他,“你到底怎么跟我爹说的?” “我告诉他要我娶你可以,但是我要他把你教养成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还有我不入赘成亲之后我们就回我的老家。”莫言一本正经地告诉灵星舞他对灵柏提的条件。 “哈哈哈哈……”大笑声再次引来路人的侧目,所有人都是不停地摇头,世风日下,女子和男人居然当街调情。 灵星舞不理他们,她的脾气和她娘一模一样,就不是当大家闺秀的那块料,莫言真是聪明,要让她老爹把她教导成大家闺秀,还不如她爹上吊来得快些。灵柏本身就是一个好玩之人,最烦礼教规矩,让他教她成为一本正经的姑娘家,这个任务比上天还难,仅此一点就可以让她老爹偃旗息鼓,何况还有成亲之后要随莫言回老家做“闲妻凉母。” 虽说她气她爹让大哥一走了之,但有一点就是,她是一个一刻也定不下来的人,不找点事做她会发疯的,所以她抱怨归抱怨,对于生意上的事还是乐此不疲,说到底就是一个字“贱”,说归说,骂归骂,事照做,才会让他们有机可趁。 “走吧,疯丫头,还要去两家绣坊呢。”莫言叫还在笑个不停的人,他不是怕别人的侧目,而是他觉得他们这种行为在大街上实在不雅。 灵星舞听莫言叫自己疯丫头就不再理他,直往前走,走在她身后的莫言可以感觉到她身上的活力,不可否认,如果不是心中早已有一个她,那么他一定会被眼前的这个人吸引的,她是那么的耀眼,不过他也深知,他不足以留下这团火的。 五年前,他还是一个剑客,做着所谓行侠仗义的事,整日劫富济贫。在一次潜入一官家,误中陷阱,身受重伤,倒在路上,要不是被年仅十三岁的灵星舞所救,他早已命丧黄泉。因伤他一直同灵星舞行进,一路上他看灵星舞对于那些伸手乞讨的人从不假以颜色,哪怕是一文钱也不曾施舍,他不解,在他的感觉里,灵星舞并不是一个冷心肠的人,不然她也不会救自己,那么她为什么对那些人如此冷漠? 可越看他就越愤怒,如果不是灵星舞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一定会劫她一笔的。伤好之后他已看清这丫头就是一个小气到极点的人,那时他就准备走人,他不想再见到这个为富不仁的女子。 第1章(2) “你还打算去劫富济贫?”在他走时,灵星舞问道。 他当时一惊,这小丫头是如何得知的? 还没等他说话,灵星舞就又说道:“到处都是通缉你的文书。”她这是回答他的疑问。 “那你还救我?”难道是想向他索取报酬,十几天的相处他已深知灵星舞的小气与贪财。 “这是我的事。”她并不打算说出救他的原因,她只是接着问他,“对了,你想看看你救的那些人的下场吗?” 什么意思? “瞳儿,带路。”她吩咐自己的贴身婢女后头也不回地就走,也不看一眼他有没有跟上。 那日他们一连走访了数个地方,那都是他前一日瞒着灵星舞给过银两的人家,灵星舞并没有让他露面,只是让他坐在马车上观望。 看过之后,那是他最为沮丧的一日,他以前给过钱却从来没有回去管过那些人是怎么用的,如今他见到了——有的一拿到钱就到赌场去碰运气;有的大吃大喝;有的还债;有的等着他再送钱去,漫骂着他为什么还不出现,更为可怕的是,被他盗取财物的那些官吏更加变本加厉地搜刮民脂民膏,很多时候他是救一个人而害了十个人。 回程途中,他脑海里一片茫然,原来他为之放弃一切所做的事是如此可笑,一心想做一个大侠,救民于水火,他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他只是纵容了更多的人想要不劳而获,他太自不量力,太可笑了。他有些恨这个小泵娘,要不是他,那么他的梦想也不会幻灭。此刻,他不知该怎么样,他该何去何从,他不知……他甚至于想要一剑了结自己的性命,正当剑要划过自己的脖子时,他却让灵星舞狠狠一巴掌打在脸上,她那时还是站在椅子上打的,想自己一个七尺男儿竟然被一个身高不及自己一半的人打,真是无脸见人。但也就是那一巴掌打醒了他,他茫然地带着祈求问女娃他该怎么办? 记得那时灵星舞说,放下你的剑,今天以前的你已经死了,现在的你是我灵家的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可以做到吗? 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他的命是灵星舞救的,他会还她的,他这个人从不欠别人什么。他决定把剑扔了,生意人家是用不到剑的,以后跟着灵星舞,这剑也就没用了。可剑却被灵星舞抢下,看了直说是好剑,说什么给他上的第一课就是,这把剑可以卖好几百两银子,扔了可惜,不懂得废物再利用。既然自己属于她,那么他的剑自然也是她的,因此剑就让她占为己有。本想以为她一定会拿去卖,可没想到她一直挂在房里,让他对她生出一点点的敬意,可问她,她说是辟邪,真是,他的又不是桃木剑。 后来他就跟在她的身边,才发现原来她并不像外表那样爱钱无情。她帮别人,不是给钱,她只问有需要的人是愿意干活儿还是要银两,如果是要银两那她就一文钱也不会给,如果是干活儿她会根据那人的特长兴趣让人教导,给本钱让他自己做生意或是安置在灵家的各个店铺作坊,无论男女。当他说她是个善人时,她义正词严地说,她不是善人,她只是在找人帮她干活儿而已。时间越久,对于这个小他八岁的女娃他越是信服,她买下土地让人耕种,而不是给粮,对好吃懒做的人一律不理,对于真正的穷人总是慷慨解囊,也只有真正受过她相助的人才知道她的好,可是她却不准任何人说出来,谁说出来就别怪她翻脸无情。不得已,那些人就只好让他们的大恩人含冤莫白,背上了一个益州铁母鸡的称号。 同样是帮人,灵星舞的法子就是比他高明,在进入灵家后,他对经商也越来越感兴趣,所以这五年来他就一直跟在灵星舞身边帮她打理生意,有时兼保镖帮她赶赶“苍蝇蚊子”之类的臭虫,他的生活安定下来,也有了从没有过的满足感。 到了金绣坊,所有女人全围着灵星舞,对着她不住地摇头,想要再次劝说她改变一下形象,她这个样子哪儿像是八家绣坊的主人,这穿着打扮和一般的村姑有什么分别。一身的素色,就像家里死了人一样,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就不知道打扮呢?这些女人中有很多是已为人母的,总觉得灵星舞是因为没有母亲的缘故,为此每个人都向她发出爱的光芒,谁叫灵星舞是她们的恩人,并且是这么可爱的一个恩人,为了改造她,她们可是想了好多的办法,无奈朽木不可雕也。 被围困的灵星舞正打算冲出重围离开,她真的是无福消受这样的热情,早知道就让霓羽把样品拿去给她看就好,干什么自找苦吃的还跑来。管他的,等会儿让莫言来拿,她就先走一步。 可腿还没迈出去,一个让人听了骨头都可以酥起来的声音响起:“怎么都没活儿干了,”一时间众人作鸟散,接着又对已转身往门口方向的人说道,“才来又想走啊,哼哼。”走出去试试。 灵星舞马上在脸上堆起让人恶心至极的笑,转过头去,“羽姐姐,你再不出来我可要被那群人给吃了。”那中年妇女真是太可怕了。 来人从鼻子里一哼,摆明就是不相信她的说词,此人就是掌管八间绣坊的人——霓羽,美艳不可方物,声音更是酥软至极,只要是男人没有不动心的。 霓羽原本也是商人之女,因为艳名远播,一个地方官想娶她为妾,她家里不应,那人就给她们家里安了一个私通大辽的罪名,诬赖他们家在运送货物的过程中,挟带情报,结果落了个满门抄斩,她则在父兄的掩护下逃了出来。 灵星舞遇见她时,她正在乞讨。本来对于这样有人有脚还在街上行乞的人,灵星舞是从不理会的,可是她看见她污泥下的那张脸,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灵星舞走向她, 她问她:“你要什么?” 霓羽毫不犹豫地说要钱。 意外的灵星舞并没有走开,而是问她:“多少?”霓羽说出一个让人咋舌的数字,灵星舞连想都没想就让莫言给她,她也不推让,只说一声她会来还的就走了,连个谢字都没说。莫言当时还说灵星舞那天是被鬼附身了,跟了她两年的莫言还说以他近两年做生意的眼光来看,灵星舞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一年之后,霓羽出现在她的面前,说她的事已了,她来还债,就这样以她曾是商人世家的精道眼光,和高超的交际手腕,不到两年的时间她就坐上灵家八家绣坊的头把交椅,这也让莫言的下巴掉到地上久久都没有捡起来。后来她告诉灵星舞她是去报仇,她当了一年的花魁报了仇,再用灵星舞给她的钱赎了身,她还问灵星舞为什么要帮她,居然敢把那么大一笔钱交给她,难道就不怕她是骗子吗? 灵星舞只说是因为她美,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像当年救莫言一样,是一时的冲动,但这也说明了她的眼光很好,是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伯乐。幸好霓羽也没有追问下去,不然她真不知要怎么来解释,总不能说是我想帮莫言找个老婆,看你还不错所以才帮你的,反正给你的钱我也从莫言身上压榨回来了,所以我才不怕你跑!她要是真敢说出来,她保证莫言绝不会放过她的。 霓羽将灵星舞引入自己房中,不经意地回头看了一眼,莫言正坐在厅里喝茶,绣坊里几个年轻的女子在他身边有意无意地转着,木头就是木头,理也不理,像没有人一样只顾喝茶,真不知道是渴了多少年,专门上她这儿来喝茶的。 莫言直到灵星舞和霓羽走进去才敢把目光投向那早已合上的门,露出一丝苦笑。 “今天怎么来了?”霓羽问道。 “没什么,想你了吧,来香一个。”说着灵星舞当真要去亲霓羽,霓羽只看着她,并没有躲,没人陪她玩,她只好无趣地坐下,“也就我敢,那呆子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也就在梦里想想。”灵星舞知道霓羽喜欢谁,她是故意带那家伙来的,要是他自己来了不到半刻准会走人,连头都不敢抬一下,胆小表。 没有装作不明白,霓羽悠悠地看着窗外,“我是做过妓女的人,他怎么会看得上我。” “你是卖艺不卖身的,怕什么,何况莫言也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敢看不起你,我就把他赶出灵家,让他上街要饭去。”“别……”一时心急明明知道灵星舞是说着玩的还是忍不住开口,“是我配不上他,这不关她的事。” 灵星舞不住地打哈欠,真不明白怎么女人一遇上这事儿就这样,前怕狼后怕虎的,她看着两个人是郎有情妾有意就是不说出来,女的说我配不上他,男的也说我一个大老粗配不上她,看吧,等到七老八十了两人还是霓羽姑娘,莫大哥的。 “我看你做什么事都好,就是这事儿,你真要看他娶妻生子,你才开心,你不主动那根木头是不会说的,等他开口,下辈子都没可能。” “别说我了,你呢?听说你爹又要让你嫁人,还是嫁给……” “莫言,你的莫大哥,我爹向他提亲了。”灵星舞故意刺激着霓羽。 “是吗?他同意了?”她早就听说了,的确,他和星舞才是一对,看着他们同进同出,她早就把他们看做是一对。 “是啊,一口答应的,本来我爹还怕他不答应准备了好些说词,没想到我爹才一问,他就答应,害得我爹直说他英雄无用武之地。”看你还怎么说,看霓羽伤心她也没有不安,她并没有说谎,只是说出事实并且省略了一点点的内容而已。 霓羽忍住心痛,这不是早就料到的吗?“你的嫁衣我早就给你绣好了,什么时候来试试?” “好啊!”灵星舞很爽快地答应。 接着就是一阵沉默,灵星舞实在是弄不明白,这两个人到底要怎么样,再不刺激一下,真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两个人不开心,就会让他们没心情工作,没心情工作,就会让她的收入减少,收入减少了她就会不开心,为了让她的银子能够多多地来,她会不惜一切地搓合他们。 霓羽明明就是个敢作敢为的女子,不然也不会凭自己一个女儿身报了家仇,又把这绣坊管理得那么好,但就是在和莫言的这件事上扭扭捏捏。灵星舞忘记一点,她和霓羽不一样。就是她娘死了以后根本没有人教她女孩子应该做的事,她爹告诉她的生活就是想怎么过就怎么过,管别人说什么。而霓羽虽说是商人之女,但以前也是大家闺秀,这样的事她怎么说得出口,尤其是她还在烟花之地侍酒,这叫她情何以堪。 不再逗霓羽,她说出莫言提出的条件:“莫言答应娶我还有一个条件。” “条件?” 灵星舞点头,娶她是天下掉下的好事,还敢有条件,摆明就是不想娶嘛。虽然她没有霓羽美,可是她有钱呐,真不懂得欣赏。 “他说……”故意顿一下,“要娶我可以,但是他要我爹把我教养成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还有,他不入赘,成亲之后就要我跟随着他回他的老家。”鬼知道他还有什么老家。 看看星舞,她不禁摇头,教养成大家闺秀,这个难度还真高。 “想笑就笑吧,小心憋出病来。”灵星舞非常明白霓羽在相什么。 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溢出霓羽的小口,还夸张得笑出眼泪,一想到灵星舞说话轻声细语,她就好笑。 “看吧,一看我嫁不了你的莫大哥就高兴成这样。” 霓羽止住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不想灵星舞有所误会。 “行行行,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全都留在灵家好了,然后再生一堆小家伙,那我就不用那么辛苦地想法子挣钱,只要数钱就好。” 霓羽正想骂她,才要骂,门就被推开,是莫言。 灵星舞刚想问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这个大木头想通了的时候,莫言已经开口,他不看霓羽只对着灵星舞,“家里人来报,说是官府的人把灵家给抄了,还把老爷抓走,正在到处找你。” 没等灵星舞说话,霓羽顾不得羞涩,一下子恢复她的精明强干,“什么原因?” “谋反。”霓羽一听吓了一大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是官衙抓了两个人,是李唐的旧臣。”他知道的也就这么多。 灵星舞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一定是几日前来家中的一老一少。 “我立即去官衙。” 霓羽拉住她,“你现在去,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总不能让我爹一个人在那儿吧。”说着就率先走出绣坊,虽说她和她爹常斗气,但是心里她是很佩服她爹的。 莫言急忙跟着出去,霓羽及时叫住他:“好好照顾星舞,你、你也小心。”莫言没有回头,急去追走在前面的星舞。 才出绣坊,他又感到有人在盯着他和灵星舞,不知为何,今天他总感觉有人正盯着他们,只是一回头,又没有什么可疑的人,难道是自己多心?算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事,好把灵老爷子救出来。 第2章(1) 那个人会是她吗?她还活着,活在这世上,那她为什么不去找他?刚才在大街上看到她,除了穿着比较普通以外,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时间似乎在她的身上停止,她还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他是多么的想她,她是否也一样?看她身边的那名男子对她十分的宠爱,难道是她的夫?不,不可能的,她是他的,他一定要找回她,哪怕是上天下地。三年前他失去了她,三年后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在京里实在是让赵煌言透不过气来,借着为要远嫁西夏的十三妹采办嫁妆才溜出来。本来他并不打算到益州,可是十三皇妹的嫁衣不是在苏州订制的而是在益州,因此他不得不到这里来。真是天意,今天一到益州就看见那名女子,那明明就是以为死了三年的拂舞。 他想确定那名女子到底是不是拂舞,他就跟着,那名女子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并命陈翦去打听,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如果不是女子身边的那个男子差点发现他,他是不会离开的,不过他还是让一个下属跟着,他才放心地回到驿馆等陈翦的消息去。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爷,是小的。” “进来吧。”是陈翦。 “爷。” “打听得怎么样?” “小的已经打听清楚,那名女子叫灵星舞,她身边的男子是他们家的总管叫莫言,五年前来的。” “星舞,拂舞,这会是一个人吗?五年前来的?”拂舞是三年前才出事的,那日她去寺里烧香,回来时因大雨马车滑下山谷,车毁人亡,雨停后去找,只找到部分马车的残骸,人因为大雨已被水冲走。后来相继找到两名婢女和一名车夫的尸首,对于她的生还他两年前就不再抱有希望,为此,他的心也跟着她死去,再没有娶妻。可就在刚才他又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启禀王爷,小的是说那男的是五年前来的。”陈翦慢慢地说道。 “那女的呢?”赵煌言的样子变得有点吓人。 “女的从小就生在这里,这灵家是益州的大户,众人皆知,况且这个灵星舞十分的聪慧,从小就跟着父亲走南闯北,十五岁就出来掌管灵家所有的生意,今年刚满十八。”陈翦硬着头皮一次说完,他敢再吞吞吐吐,王爷一定会把他的舌头拔下来的。 “也就是说,她不可能是拂舞。”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天下不可能会有那么相像的两人,他不想相信,这难道又是一个梦吗? 陈翦也不敢回答,他两年前才到的王府,一进王府,他就听说王爷对那位还没有过门就早逝的王妃十分的宠爱,王妃的话王爷从来都是言听计从。王妃死了以后,王府就成了人间地狱,只要王爷心情不好,那下人就应该躲得远远的,不然不死也只剩半条命,所以喽,王府的下人都不知道换了几拨了。他是不知道才被骗去当王爷的护卫,这两年吓得连话都不敢多说,说一个字看一眼王爷的脸色,一不对劲马上谢罪。 “王爷,还、还有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 “那个,灵家涉嫌谋反,已经让府衙给抓了。” 赵煌言皱起眉头,“怎么回事?”陈翦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一向他禀报,他越听眉头皱得就越紧,不过,也许他可以用件事来…… 益州知州刘庶昌坐在后堂正等着灵星舞,旁边是他的二儿子刘邺。 “爹,那灵星舞会不会跑了?她会自投罗网吗?”刘邺不由得有此担心。自从他见到灵星舞之后,对外边那些茑茑燕燕都没有了兴趣,再加上灵家庞大的家产,他对灵星舞可是花了大力气,可灵星舞却不买他的账,还有她身边的那个莫言,每次都让他出丑,他对莫言恨得牙痒痒,只要娶了灵星舞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莫言那小子给赶出去。 他都说愿意到他们灵家去做上门女婿了,可灵星舞还是不点头答应,八成就是因为有个莫言在那儿。今天他爹抓到抓到两个反贼,一查他们还到过灵家,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看这回人和钱还不手到擒来。 刘庶昌可不是这么想的,女人嘛,哪没有,抓住反贼那可是大功一件,要升官还不容易,再没收灵家的财产,那可是几辈子都吃不完的。对这个不长进的儿子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老大是个傻子,这老二……一天到晚往妓院跑,后来还想到灵家去上门,真是个孽子。看来刘家真要败在他这个不成气的儿子身上。 “老爷,灵星舞来了。”一个衙役进来禀报刘庶昌,跟在他身后的灵星舞忍下怒火对刘庶昌拜了拜。 “大人,不知我灵家犯了什么罪,让大人又是抄家又是拿人的?” 刘庶昌还没开口,刘邺就急着说:“私通反贼。”一看到灵星舞他的眼睛就亮起来。虽说灵星舞没有那个霓羽艳丽,可是她身上就是有一种东西让刘邺着迷,这个女人一定是他的,以后他再把霓羽收入房中,那就是真真的人财两得。 听到刘邺的回答,灵星舞皱起眉头,“大人,这空口无凭的不是诬陷吗?” “本官有的是证据,来人,带人犯。”早就料到灵星舞会这么说,不过为什么他不升堂,一个主要原因就是灵家常年为宫里织锦,连这次十三公主的嫁衣都是灵家来做,可见灵家的能耐。他怕万一这灵家的在京里有后台那怎么办。如果没有他可以领功,万一有那还得再想想,现在还不宜大动灵家。他得看看…… 那日到过灵家的一老一少和灵柏同时被带上来,除她爹以外的那两人现在已经是遍体鳞伤,年老的把头抬得高高的,一副舍身成仁的表情,小的就显得十分的不安,很害怕,再审一次这小的绝对是竹筒倒豆子全招了。只有她老爹灵柏倒还一脸的悠然自得,好不舒服的,他还真以为人家是请他来作客呀。 “大胆人犯,可认得眼前这两人?”刘庶昌指着灵星舞和灵柏,问跪在下边的一老一少。 老者看都没看一眼,“不认识。”被抓那是他的命,他不会再连累任何人。 刘庶昌转向那年少的,“你呢。” “不、不、不认识。”年少的说得十分小声,还颤巍巍的,说得结结巴巴。 “来人,大刑侍候。”刘庶昌大喝道,接着左右就要上夹棍。 “等等。”那年轻的立马叫道,他不想再受这种罪,他和那两个人非亲非故的管他们去死,“大人,草民认识他们,他们曾答应要资助小的完成复唐大业,小的愿意将功赎罪,还望大人饶小的一命。”他开始胡说八道,能拖一个人下水算一个,好来减轻他的罪行。 “你……”老者怒瞪着他,恨不得把他掐死。 灵柏这时抬头问站在一边的女儿:“女儿,我们什么时候说过要资助他们复辟大唐的?” “他做梦的时候。”灵星舞没也好气地回答灵柏,就这种家伙还想做义士,也不看看是不是那块料。 “哦。”灵柏表示了解,不过还有一件事?“既然是他做梦时梦到的,那关我们什么事。” “我怎么知道,这你问刘大人啊。” 灵星舞说的只是玩笑话,可灵柏还当真去问:“刘大人,既然是他做梦梦的,那就没有我们的事嘛,大人你就快放了我们吧。” “大胆灵柏、灵星舞,你们俩不要在本官面前装疯卖傻,就算你们舌粲莲花,你们敢说这两个人不曾到过灵家?”他还有人证见到这两个人从灵家出来的,不怕他们不承认。 “不曾。”灵星舞想都没想就回答。 “到过。”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来。 灵星舞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灵柏的舌头给割下来,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人?人家空口无凭,他干吗自己承认?刘庶昌就是借题发挥,根本就没什么真凭实据,她爹还那么的笨。 “到底是有还是没有?”刘庶昌接着追问。 “没有。” “有。” 灵星舞咬牙切齿地看着灵柏,“灵柏。”她的声音恨不得把灵柏给吃下去。 这时,刘邺急急说道:“爹,这一定是灵柏背着舞舞做的,不关舞舞的事,你看舞舞都不认识他们。”他生怕他爹把他的舞舞连着一起问罪。 “闭嘴。”刘庶昌和灵星舞同时吼出来。 灵星舞厌恶地抖了一子,舞舞,还真恶心,谁准他那么叫的,还好莫言不在,在肯定会揍他的。说起莫言,原本他要一起来,但她以安抚家里人为由,把他赶回家去安抚众人,以免他当众把刘庶昌给宰了。 “滚进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分。”刘庶昌头疼地叫儿子进去,成天就只想着女人,如果真是谋逆,那可是满门抄斩的,这,他是不是想跟着去陪葬? 看一眼灵心舞,不敢违抗刘庶昌的话,刘邺只好不甘不愿地回房去。 “到底有还是没有?你两人话语互相矛盾,可见有事隐瞒。” 灵星舞示意灵柏闭嘴,她才回答刘庶昌的问话,“有是他们确实来过灵家,而没有是灵家连一文钱都不曾给过。” “那只是你的一面之辞。” “那他说我们灵家给他银两也只是一面之辞。” “这……” “况且大人,我灵家一直蒙受朝廷的恩典,织锦也年年进贡,连这次和亲的十三公主的嫁衣也交给灵家缝制,试问灵家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谋反的事?还望大人明察。” 灵星舞说得在情在理,刘庶昌也在冥思苦想,到底要怎么处理此事,这京中到底有没有灵家的人,还有这十三公主的嫁衣也还在缝制,真出了什么问题那他可是要杀头的。如果此时放了灵柏他们,灵家必定感恩在怀,但也有可能怀恨在心,这、这到底如何是好?一时间他还真是骑虎难下,早知道把这一老一少交上去也就没他什么事,他真是鬼迷了心窍。 正在这时,师爷刘福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在门槛上还差点摔了一跤,“大、大、大人。” “怎么回事?”刘庶昌有些不高兴,这刘福不知跑哪儿去了,刚才就找不到他的人,现在他在审案又这么跑来,越来越不懂规矩。 刘福跑到刘庶昌的跟前,也不知在刘庶昌耳边说了些什么,只见刘庶昌听后,瞪大眼睛,“真、真的?” “就在花厅。” “还还不快带路。”刘庶昌急急忙忙地站起来,还理理官服,跟着刘福就要出去。 看大人好像忘记了他还在审案,“大人,这人犯怎么办?”一个衙役忙问。 “还押大牢,容后再审。” 花厅里,赵煌言喝着茶,陈翦在一旁侍候。放下茶杯,他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让陈翦附过身来,对他交待一番,陈翦就领命出去,在门口与正往茶厅里走的刘庶昌撞在一起。 刘庶昌下意识地要骂这个撞到他的奴才,一抬眼看到正在主位上坐着的赵煌言,就又把骂人的话给咽了进去。 赵煌言打量着刘庶昌,并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刘庶昌跪在地上,不停地冒汗,“王爷,小的未曾远迎,望王爷恕罪。”要命,这九王爷怎么会来益州的?他早听说这九王爷只要谁惹他不高兴,那谁的脑袋就要搬家,他可是当今圣上的同胞兄弟呀,谁也得罪不起的。 “起来吧。” “谢王爷,敢问王爷可是为十三公主的嫁衣前来?”刘庶昌大着胆子问道,除了这件事也没什么事可以让这种大人物来。 “你说呢?”赵煌言反问刘庶昌。 “恕臣愚昧,请王爷明示。” “你把灵家的人全抓了,是不是你来做十三公主的嫁衣啊?” “啊?王、王爷,下官近日抓获两名前唐旧臣,据有人来报,这两人曾到过灵府,所以下官请灵家父女前来问话。”现在他不管灵家是否背后有人,他都必须把这件事说出来,他可担不起担搁公主嫁衣延误的罪过。 “那么结果呢?”赵煌言拿着手中的折扇把玩。 “那两人确实去过灵家。” “哦?”赵煌言眯着眼看他。 “灵家那丫头也承认那两名反贼到过灵家。”刘庶昌急忙说道。 “他们可承认与那两人有关?” “下官还没有审出。” “那你认为呢?”赵煌言问他。 “下官以为……”他正要说出自己的看法时,一边的师爷刘福拉了拉他的袖子,并示意他看一眼赵煌言的表情。赵煌言阴沉的表情,让他有些不敢再说下去,他本来是想说灵家大有可疑的,为此在这个王爷面前表表功。 “你以为什么,哼,据本王所知这两人在益州走访了数家,你为何只找灵家一家来问话?”赵煌言停住,“难道说你有意拖延公主和亲,”赵煌言一拍桌面,“你好大的胆,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刘庶昌、刘福吓得一起跪下,“下官不敢,下官不敢。” “本王还听说你儿子多次向灵家求亲未果,可有此事?”这些都是陈翦调查来的有关灵星舞的事情。 “确有此事。”刘庶昌冷汗吟吟的,他大气也不敢出一口,这王爷是什么时候到的益州,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那本王就不排除刘知州有公报私仇的嫌疑。” “王爷,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啊,请王爷明察。” “明察不明察不是本王的事,本王只管十三公主的嫁衣是否能如期完成,这其他的事到底如何就让监察御史来察吧,是不是啊,吴大人?” 看见赵煌言对着空气说话,刘庶昌是丈二和尚模不着头脑,哪儿还有什么吴大人,还有什么监察御史,这又是怎么回事? “下官参见王爷。”一个柔媚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听着就像是一个女子,紧接着一个长得极为女性化的男子走了进来。为什么说是长得极为女性化的男子,因为刘庶昌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监察御史吴子昂。别看他如女人一样娇柔,他其实和赵煌言是同一种人,冷酷到底,对任何人从不手软,朝中有噬血西施的叫法,只不过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不然就等死吧。 刘庶昌看到吴子昂时,冷汗就没停过,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他怎么会那么倒霉,碰到朝中的两大煞星,早知道今天就应该什么事也不管,躲在家里睡觉才是。这吴子昂美得过火,但也只有不知道的人会被他迷住,认识他的人一律是有多远跑多远的,以免死得更快。 “吴大人,这里的事你来处理吧,本王还有事要办。”说完起身就走,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才进来的吴子昂。谁让他吃饱了没事干要跟着他出京的,这就是他要做的事。 第2章(2) “王爷,请留步。”吴子昂叫住赵煌言。 “还有事?” “那下官是否应该留下灵家的人察问?”吴子昂笑得像一只狐狸。 他想做什么?赵煌爷看他,“你说呢?”别再考验他的耐性。 “下官认为是没有必要了,还是公主的嫁衣要紧,你说是不是啊,刘大人?”吴子昂问跪着的刘庶昌。 “是,是,是,吴大人所言极是。”刘庶昌忙不迭地点头,现在就是让他向灵家磕头他也会照做的。 赵煌言懒得理吴子昂玩的花招,径自走人。他没看到吴子昂带着兴味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直到他的人影消失。 不理会还跪着的两人,吴子昂自顾自地笑,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他在京里也实在是无聊,所以一听到赵煌言出京,他就后脚跟上。不过赵煌言是骑马,而他是坐马车,需要说明一下的是,他不是不会骑马,只是骑马会让他太过引人注目,那就不好意思了。所以他得知赵煌言的目的地是益州就直接来了,并没有一路跟着赵煌言到其他的地方,因此他才会和赵煌言同一天到达益州,不过他的马车还是比他赵煌言慢了半天。 他还没进城,一直跟着赵煌言的属下就回去向他报告,说赵煌言一到益州就一直跟踪一名女子,还让陈翦去查。这可好玩了,拂舞死后还没见过赵煌言对女子感兴趣过。紧接着是那女子和女子的父亲被府衙抓去,赵煌言也随后跟了去,并让陈翦去找媒婆到那女子家提亲,这能不好玩吗?所以他一进益州连驿馆都还没去就立即往府衙赶,为的就是要看第一手资料。 想到这儿,他厌恶地看一眼跪在地上的刘庶昌,要不是现在他还不宜跟着赵煌言去,他才懒得管这个烂摊子的,如今他没事可做就找这个人玩玩吧。 真是莫名其妙,被关进牢里不到一个时辰的灵家父女又让人给放出来。 “怎么回事?”灵柏问女儿。 “你问我,我问谁去。”灵星舞也不明白,她还以为刘庶昌会整死他们的呢,就算不整死也不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们。 “小姐,老爷,你们可出来了。”是瞳儿,灵星舞的贴身丫头。 “你怎么来了?”灵星舞问她。 “是莫总管让奴婢来的,家里出大事了。” 敝吓人的,全益州的媒婆一起到灵家,吵得屋顶都快掀了,还带来她数都数不清的聘礼,说是什么王爷要娶他们家小姐。可是,小姐不是被关在牢里了吗?可带头来提亲的那个年轻男子说,不出半个时辰他们家小姐就会被放出来。果然,她才等了不到半个时辰小姐就出来了,那个人说的真准而且长得也还真俊。 “什么事?”还有比她和她爹一起被关进牢里的事大吗? “有人来家里提亲。”看看反应,灵星舞没发火,再接着说,“全益州的媒婆都来了。”吞口口水。 灵星舞皱眉,“不是刘邺那个混蛋吧。”是他的话,她一定会放狗出来咬他的,关了她和她爹还敢上他们灵家。如果他想死,她会毫不客气地助他一臂之力的。 “不是刘邺。”小姐的样子好吓人啊。 灵柏眼睛一亮,“那是谁,是愿意入赘呢还是愿意婚后住在灵家?”现在他也把刘邺剔除了。 瞳儿为难地想了想,“老爷,两者都不太可能耶。”王爷入赘,她好像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住在灵家,这也不大可能。 “不可能,”灵柏的声音高了八丈,“那娶我女儿也不可能。” “老爷,这好像也不大可能。”瞳儿继续她的不可能论。 “我不嫁女儿还犯了王法不成?”灵柏气得胡子乱飞。 “到底是什么人,难不成还是皇亲国戚?”灵星舞冷哼,这怎么可能嘛,他们家可是商贾世家,人称下九流的工作,皇亲国戚?就是正常点的有头有脸的官宦人家也不会娶商人之女的。 小姐,好聪明啊,瞳儿一脸的贼笑,“老爷,小姐,是九王爷,真的是皇亲国戚,还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灵星舞一愣,撩起裙摆就往家的方向跑去,她这绝不是太过高兴,是太过、太过震惊。 灵柏跟在后面,“女儿,等等我。”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赵煌言顿时笑起来,他相信灵星舞绝不是因为太高兴而往家跑的。在听了陈翦收集来的关于灵星舞的生平,他可是十分的有趣。 苞随在灵家父女的后边,赵煌言也往灵府的方向走去。他的另一侍卫被吓了一跳,这王爷笑起来好可怕啊,他可从来没见过王爷这样大笑呀。为什么是他陪着王爷不是陈护卫?等他再看向他家的王爷时,王爷已经走得老远,他急忙追上去。 陈翦的头都要被那群媒婆给吵炸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看灵家的大宅发呆。可是,他还是不由得对着灵家的大宅兴叹,这真的是益州首富的家吗?怎么比他们王府的佣人房还差?他今天见到灵星舞的时候就根本没想到他们家是益州首富,那样的穿着打扮他当时还以为是哪家的小丫头,后来王爷派他去打听,才知道灵家竟然就是益州首富,一到灵家他还真以为走错地方,到了灵家的佣人房,这还不如街边的那些房子,真是同大户人家的佣人房没有什么分别嘛,只不过多了个“大厅”,大到他们连聘礼抬进来都放不下,只能放在院子里。到了灵家他再三询问,他才不得不相信这是灵家“大宅。”要不是年年进贡的织锦和纸张,朝廷拨下大量款项,他还真以为益州穷到这个地步,这种在京城的佣人房就是首富的家。 莫言看着那个说是王爷护卫的人不停地摇头,他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凡是第一次到灵家的人都是这副样子,用灵星舞的话就是狗眼看人低。 这是第二个人想今天到底是撞了什么邪,尽是怪事,一会儿是灵家父女被抓,他才回来就是眼前的那个男人带着一群媒婆来为什么王爷求亲,这哪儿跟哪儿啊。他告诉那个男人说灵星舞不在,他却说,人马上就回来,让他尽快准备他们家小姐嫁人的东西,根本就没问灵星舞愿不愿意嫁。 在等灵星舞回来的时间里,那群脸上涂得像面饼一样的媒婆闲得发慌,竟然把主意打到他的头上,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把这群人打包哄出去。 他瞪了一眼涌上来的媒婆,“马上滚开,闭嘴,不然我不客气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幸好还晓得看人脸色,在他的利眼瞪视下,几个媒婆只好灰溜溜地退下去。莫言不得不佩服那个老僧入定一样的男人,一点反应都没有,不过他不知道要是他再不开口,陈翦也要出声了,他要不是为了王爷,他才不和这种老女人打交道的。 正忙着看陈翦送来的聘礼的佣人眼尖地发现灵星舞回来了,“莫总管,莫总管,小姐和老爷回来了。” 莫言急忙起身,可以解决这件事的人终于出现了。 陈翦也站了起来,走上前去,显得十分的恭敬,这人可是未来的王妃呀。 媒婆们也不甘示弱地围上去,恭喜之声不绝于耳,才跨进门的灵星舞还真想转过身去,而灵柏则在那儿“同喜同喜”地应个不停。 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全——部——给——我——闭——嘴。”灵星舞拿出她的最大音量。 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陈翦忙上前去,“灵姑娘,我是……”还不等他说完, “你也给我闭嘴。”灵星舞看也不看他,直接问莫言,“这是怎么回事?” 莫言也是无奈地耸耸肩,“我一回来还不到半个时辰,这家伙就来了,说奉他们家王爷的命令来提亲的,还带来了益州的八大媒婆。”他看了一眼那八个急着想说话人。 那八个媒婆想说话又不敢说,这灵家大小姐她们可不敢得罪。 “还有那些聘礼。”他指的是堆满院子的东西。 灵星舞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她明白莫言也不会知道得太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看来只有那个家伙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她问陈翦。 “灵姑娘,小的叫陈翦,是九王爷的近身侍卫。”陈翦忙回答。 “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他们灵家什么和当王爷的扯上关系的? “没错没错就是灵家。” “姓林的益州有也几家,你肯定是找错了,快走吧,不然小心你们王爷怪你办事不力。”灵星舞好意地劝解。 “灵姑娘,这林家是有也几户,可您这个灵可是独一份,小的确实是来找您的。”灵堂的灵,他还是第一回听说有这个姓的,所以他是不可能找错的。 “那我是你们王爷第几房妾?”又是一个打她主意的。 “啊?”陈翦被问傻了,他也不知道这王爷是娶灵姑娘为妾还是为妻,王爷没说啊。 “本王没有成婚,你嫁过去自然是正妻,堂堂正正的九王妃。”说话间赵煌言走了进来。 陈翦行礼,“王爷。” “你就是那个王爷?”灵星舞问道,她本来以为会是一个肥肠肥肚的老头,没想到会如此年轻。 “是。”不介意灵星舞一家的无礼,赵煌言走近灵星舞,真是一模一样,这更坚定了他要她的决心。 灵星舞怎么感觉这个人的眼睛看着她,但是又好像不是在看她,而是透过她在看另外一个人,是她的错觉吗? 不可否认,眼前的人长得不可说不英俊,脸的轮廓很深,不同于莫言的阳刚,也不同于哥哥的书生气,而是界于两者之间。只是那嘴唇薄得像刀,带着一丝让人察觉不到的冷酷。她看人一向很准的,从来都不会有偏差,这其实也就是灵家发展得如此之大的一个重要原因,这个男人要的是另外一个人,不是她。 “王爷,你既然说是求亲,那么我是不是可以拒绝?”灵星舞试探地问。 “自古男女婚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本王看还是问问灵老爷的意思吧。” 忽然被点名的灵柏也没听明白赵煌言说的什么就点头,他正被眼前的帅男所迷住,真是比他儿子和莫言那小子还俊上几分,不过别以为他有问题,他只是觉得在那么多求亲的人里,就这个最顺眼,他的点头让灵星舞狠狠地瞪了一眼。 啊,他没点对头啊,接着他赶紧又摇头。 灵星舞笑道:“家父的意思是不同意。” 赵煌言也不多为难,“那么,灵姑娘的意思怎么样?” “不嫁。”灵星舞斩钉截铁地回答。 赵煌言不为难灵星舞,只是对陈翦说:“很好,陈翦去找刘知州,告诉他灵家的案子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本王不再干涉。”说完就打算离开。 灵星舞急忙叫道:“王爷请留步。”怪不得刘庶昌放他们回来,原来是因为这个王爷,她就想刘庶昌怎么会那么好打发。赵煌言停住。 “王爷,可否单独一叙。”灵星舞开口挽留。 赵煌言一挑眉,“有何不可?” “那王爷请到后园走走,可好?” “恭敬不如从命。”说着灵星舞带路,赵煌言跟在她后边。 陈翦想跟上去,被赵煌言喝止。随后大厅里就只有三个男人和八个媒婆互看,瞳儿则跑去和其他的丫环一起去看那些从来没见过的聘礼了。 第3章(1) 这是一个极小的花园,但是布置得还算雅致,可见主人也是个爱花之人,赵煌言与灵星舞两个人并排走着,他并没有先开口,他知道灵星舞会先说话的。 灵星舞开门见山地问赵煌言:“王爷,小女子真的不知王爷为何来提亲,还请王爷赐教。”她灵星舞是还算漂亮,可比起霓羽来就还差一大截,再说京城里更是美女如云,用得着跑到益州来吗?若说是财,在益州灵家算得上是首屈一指,可对方是一个王爷,看得起他们家这点财吗?这要财没财要貌没貌,她就不知这王爷是看上她哪一点。 不会是他有什么毛病,才不得不跑到这里来找吧?或者说他把她当作另一个人? 像是看穿灵星舞的想法,“本王对你一见钟情。 白痴才会相信,灵星舞自信不是一个白痴。 “王爷。” “等等,本王的名讳是赵煌言,火白王的煌,言语的言。你可以直呼本王的名讳。” “草民不敢。”灵星舞推辞着。 “好,本王从来不强人所难,你不愿意就罢。”赵煌言说得很大度。 哼,说得好听,不强人所难,“那灵家的事?” “与本王何甘。”他冷冷地说道。 是啊,灵家的事确实与他无关,灵星舞认真地看着赵煌言,她明白这个人说到做到,很可能到时那个刘庶昌为了巴结他,还会变本加厉地对付灵家。眼前的这个人一定会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他不会因为他是王爷就去过问一起冤案,他只以心情而定。 如果今天灵家只有她一人,她不会妥协,可是现在灵家不止她一个,除了年迈的父亲以外,还有好几百人,灵家一出事,那几百人又将会流离失所,所以她一个人换来整个灵家的安危,看来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好,我答应。不过给我三天的时间,我要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灵星舞下定决心。 “三天以后本王派人来接你一起回京。” “我不带嫁妆。”很快她就会回来的,为什么要便宜这家伙? “你什么也不需要带,到了王府一切会有人打点的,”还真是益州铁母鸡,“当然,聘礼本王还是要给的,你看一下不够的话,本王会再让人打点的。” “不用,已经足够了。”灵星舞笑得有点假,他都快把益州所有店铺的物品都买来了,还不够那可能吗? 灵星舞和赵煌言一同回到大厅,不知何时来到的霓羽也坐在一边,那个陈翦则呆呆地看着她。 赵煌言却看也没看一眼霓羽,等到灵星舞向所有人宣布了她即将要嫁人的消息后,他就带人离开,剩下的就只有灵家的人。 霓羽最先按耐不住,“你真的要嫁?” “是啊,你们都听到了。” “你可以不嫁。”莫言说道,只要灵星舞不想嫁,他可以用尽一切办法的,包括那把久已没用的剑。 “我想嫁,何况我都是个老姑娘了,再不嫁可就嫁不了了,何况一个商人之女可以嫁给当今王爷,那不是麻雀变凤凰,千古美谈吗?”灵星舞这么想到,商人之间除了彼此联姻以外,要想嫁入官宦人家,那只能做妾,不管女方多有钱,那都是上不了台面的。 “可是……”莫言还想说什么,却让霓舞堵住。 “那你的嫁衣我会准备好的。”她早在一年前就做好了,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用得着,现在真的到了。 “你们先回去吧,莫大哥,明天召集各个管事来,我有事交代。”灵星舞还有事要交待。 莫言深深地看她一眼,“有事就告诉我。” “我会的。”灵星舞颔首。 待人走得只剩下灵家父女俩时,灵柏围着灵星舞不住地打量。 灵星舞也懒得理她老爹,爱看就看个够吧,是看一回少一回了,呸,她说什么呢! “如果是为灵家大可不必。”灵柏只是难得正经地说话,他从不干涉两个儿女做什么,只要是他们认为需要的,他们就可以做,不过他也会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记得小时候,有一回,灵星舞打了一个同龄的小孩,灵柏问她为什么打人,她回答说因为她不喜欢那个人。灵柏当时点点头,说她做得对,然后他抓过灵星舞也狠揍了一顿,被揍之后,灵星舞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问他,既然她做对了,那他还为什么打她?他当时的回答是我看你不顺眼。自从那次以后,灵星舞就懂事了很多,虽然还是会做错事,但是她已经逐渐明白什么事是自己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她对家里的生意感兴趣,灵柏就把事情交给她,慢慢地灵星舞做事灵柏就再也不用操心,他明白女儿是长大了,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所以他就完全放手去当闲云野鹤,儿子也去行医救人。 “我知道,爹,你还不相信女儿吗?”灵星舞调皮地上前搂住案亲。 “我相信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爹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要嫁吗?” 灵星舞认真地点头,她已经想好了,一个女子如果不嫁一次是长不大的,因此她想嫁,既然在益州她找不到可以嫁的人,那么赵煌言是个不错的人选,他不是为钱,因为他是个王爷有权有势;还有一点是他也不是为她的貌,她在他的眼里可以看得出来,那么是什么原因让堂堂王爷向一个商贾之女提亲,这就颇为有意思,值得人琢磨。 而以灵家来说,先前刘庶昌为的是私怨,才给灵家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目的也不过是为了灵家的家产,可以破财免灾。可后来赵煌言的到来,让精明的灵星舞知道,如果她不答应婚事就不是破财免灾可以解决的了。赵煌言对她势在必得,不答应的话,灵家就是家破人亡,一个成功的商人要能屈能伸,嫁给赵煌言之后,只要找到赵煌言娶她的原因,她只要对症下药,回家之日也就不会远了,还有就是能赚那么大一笔的聘礼,她也不吃亏。 莫言懊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难道真的让灵星舞嫁过去。他是哥哥,他有保护妹妹的义务,可是他怎么就是想不出办法来。被霓羽拉到织绣坊的莫言不停地走来走去。 一个激动,他想回去找灵星舞,又再一次被霓羽拦住,今天已经是霓羽第二次拉他的手,他有些愣憧,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个事的时候,是要想怎么来阻止灵星舞跳入火坑。他敏锐的头脑现在是一片浆糊,什么办法也想不出来。 “绝不能让星舞嫁,这会毁了她的。”他看得出那个王爷是对星舞有意思,可他总感觉那个人不是在看星舞,是透过星舞看另一个人,他就不相信那么聪明的星舞会看不出来。 “你认为星舞会不答应?她决定的事是谁也劝不了的。”霓羽她太了解星舞了,只要是她决定的事,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她做每一件事都有她的考虑,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会去做,并且做的时候也绝不会偷工减料。 “那就看她嫁?”莫言无奈地看着霓羽,他这个当哥的也太没出息了吧,连妹妹都保护不了。 “不然怎么办?”她相信星舞,以星舞的聪明才智是不会有问题的。 “唉!”除了叹气以外,莫言不知还能怎么样,他也知道灵星舞决定的事是不会更改的。 霓羽明白莫言的无助,她无法劝解,只能是默默地坐在一边陪着他。 京城九王爷赵煌言府邸 灵星舞一个人坐在花园的亭子里,连瞳儿她也让退下去,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嫁入王府已经一个多月,她既没有喜也没有悲,有的只是深深的迷惑,迷惑的对象就是她的夫——赵煌言,他待她好得让她不解,让她感到一点真实感都没有。赵煌言不是一个普通的百姓,是王爷。在从益州回东京的路上他对她是极为关怀,她本以为那是他的本性,因为她看不出一点点的做作,可是到王府之后,陆续从下人们的口中,她得知曾经在益州就听说过的冷血王爷,那个杀人不眨眼的王爷,真的就是赵煌言。她刚听到的时候是那么的震惊,她无法把那个冷若冰霜的人和她所认知的赵煌言合为一个人,可是她又不得不信。 那是前几日,在用膳时,一个婢女不小心把汤洒落在她的身上,她并没伤着,只是手被烫红,当时赵煌言急着叫大夫,他是那么着急那么担心,连瞳儿都说他是世上最好的男人,那么疼她。说真的,她也很感动,向来都是她在照顾别人,照顾父兄,照顾生意,从来也没有人把她当作一个姑娘家来照顾疼惜。而赵煌言关心她,她不是顽石,她又怎么会不感动? 可从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那个婢女,她知道肯定是赵煌言把她调离了,也肯定处罚了她,但是她所想的处罚也就是降为杂役而已,她还特别交待过不关那丫头的事,是她碰到那汤的。想来那个丫头不会受太大的惩罚。 直到今天,她和瞳儿一起上街买绣线,无意间看到一个没有双臂的女乞,她走过去想要施舍点银两给她。对好手好脚的她不会理会,而对于那些身有残疾的,她一定会给上点银两。可就在那名女乞抬头道谢的时候,她清楚地看清那名女乞的面容,竟然就是那个婢女。两人一打照面,同时呆住,她问那名婢女是怎么一回事,那名婢女却吓得抬腿就跑。她就跟在她的身后,找到那名婢女的栖身之地,一座破庙。她追问她,才得知那天赵煌言就让人砍了她的双臂,赶出王府。现在她只能靠乞讨为生。 她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把身上所有的银两和所有的首饰全部给她,让她到益州灵家,自然会有人照顾她的生活。没等那名婢女的千恩万谢,灵星舞就离开破庙。 一回到王府她才发现她对这里的一切是那么的陌生,这里本不属于她。为人妻时她曾告诉自己,从今以后她不再是受人娇宠的女儿,而是一个有着责任的妻子,不论是一天还是一年,她都有责任做一个好妻子。为此她压抑自己好动的性子,变得温婉体贴,从赵煌言和下人们的眼里她看到了赞许,可是心里却是空荡荡的,这个人不是自己,不是灵星舞。她是谁,她到底是谁? “舞儿,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下人呢?”赵煌言看到灵星舞一个人坐在凉亭,身上的衣服十分的单薄,忙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在她的身上。 “回来了。”灵星舞不甚热络。 “你不舒服吗?”赵煌言也感觉到灵星舞的不对劲。 “没有,只是一下子从一个忙人变成一个闲人有些不习惯而已。” “原来如此,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让林总管帮你。”赵煌言提议,在灵星舞面前,他从不自称本王,他知道灵星舞在家一直很忙,现在肯定是不习惯的,他并不要求灵星舞像其他为人妻者一样,以丈夫为天,事事围着他转,她可以去做一些她想做的事,只要和他说一声就行。 “不、不!”灵星舞急忙拒绝,感到赵煌言的疑惑她又解释道:“在家里,都忙着生意上的事,什么女孩子的本事都没有学会,我还是想趁这段时间好好学学呢,其他的事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她明白这只是一个借口,她也不知道她还有什么可学的。 “也行,只要你高兴就好。”赵煌言说着拉过她的手,原本的手镯已不见,手上显得空空的,“你看你,多不小心,上街被人给扒了东西都不知道。” “陈翦,把王妃的首饰拿来。”赵煌言叫站在一边的陈翦。 陈翦头低着,忙把手里的东西拿上来,灵星舞则是好奇地皱着眉头。赵煌言接过陈翦手中的布包,当着灵星舞的面前打开,在看到包的东西的那一刻,一股热血涌到灵星舞的头上,那、那包里是她今天给那名婢女的首饰,一样不少的全在那儿。 “来,舞儿,下次可别再弄丢了,可要小心保管。”说着他就要为灵星舞戴上。 “你把她怎么了?”她的声音不停地颤抖,她不敢想是不是自己又给那个可怜的婢女带去灾难。 “什么怎么了,本王听不懂,来,戴上。”赵煌言还是面不改色,一个劲地温柔以对。 “你到底把她怎么啦?”灵星舞愤怒地喊叫出来。 “你不该把本王送你的东西送给别人。”间接地他承认了他知道灵星舞所做的事。 “你——到——底——把——她——怎——么——啦?” “来,我帮你戴上。”赵煌言像是没听到灵星舞的问话一样,要帮她戴上那些首饰。 灵星舞一把把那些首饰全扫下桌子,“我不要。” 陈翦不敢相信这个人就是那个他见过的灵星舞,从来灵星舞都是笑的,今天她竟然顶撞王爷。他有些头皮发麻地等着赵煌言在大发雷霆,这个王妃今天恐怕是凶多吉少,可是,可是赵煌言居然没有发火。 “你不是对犯错的奴仆都要严惩吗?”难道是他记错了?不可能呀。 “请问王爷,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就是……”赵煌言刚要回答,才感到眼前的人并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舞儿,舞儿从来都是温和的,从来也不会发火,她只是一个和舞儿长得一样的人,不过奇怪的是他对眼前的人并没有大失所望,却有着发现的喜悦。先前的她和舞儿一模一样,让他有了错误的认识,以为是舞儿真的回到他的身边,可现在才清楚地发现她们的的确确不是一个人。 “是什么时候,王爷?”灵星舞感觉到答案呼之欲出。 “是本王记错了。”赵煌言回答道。 “那么王爷可以告诉我,那个婢女到底怎么样了吗?”灵星舞并不相信赵煌言的说法,她是一个商人,最懂得的就是察言观色,最擅长的就是睁眼说瞎话。她怎么会看不出赵煌言的隐瞒呢?不过,她不想去追究,对于她来说,赵煌言还没有达到让她关心的程度。 “本王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把首饰还回来。”他没说是一个小偷偷了灵星舞给那个婢女的首饰,刚好撞到他,东西掉出来,他才知道的。 “真的?她还活着?”灵星舞有些不相信。 “本王无须骗你。”他确实没有骗她,只不过还有一件事他要查清楚,他明明只是是吩咐给点银两,把那名婢女赶出去,并未叫人砍了她的双手,为何有人背着他处罚,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灵星舞知道她再追问下去很可能适得其反,所以她选择相信他。 第3章(2) “舞儿,你可以过来这边吗?” 灵星舞用眼神问他,为什么? 赵煌言笑道:“我就快要冻成冰柱了。”他说得一点都没错,他的白狐披风正披在灵星舞的身上,难怪灵星舞没感到一丝的寒意,原来……她急忙想要月兑下披风给赵煌言披上,在东京可不比益州,冬天冷得叫人难受。 赵煌言接过披风,披在身上,再把灵星舞搂在怀中,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用披风把两人紧紧地包住,陈翦也识趣地退到园外。不过他可不能走得太远,不然王爷发生什么事,他也要跟着陪葬的,他还没娶媳妇呢。 灵星舞动也不敢动地坐在赵煌言的腿上,就算是已经成亲一个多月,她还是不习惯让赵煌言抱在怀里。现在她坐在赵煌言的腿上,可是比夏天还热上几分,“王爷,我不冷。”说着就想要站起来,离开赵煌言的怀抱,却怎么也挣不开他环在自己腰上的双手。 “你不冷,本王可冷得很。”那么舒服的暖香温玉他怎么会舍得放手。 “那王爷还是快回房吧,在这儿小心着凉。”只要能离开他的怀抱,灵星舞可是什么肉麻的话都说出口了。 赵煌言一笑,有些不怀好意地问:“你确定?” “是啊,王爷,房里暖和些。”她精明的商人脑袋在此时没有运作起来,因此她没有听出赵煌言别有深意的问话。 “那好吧,本王就如你所愿。” 太好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让她不自在的怀抱了,她不由得舒上一口气。 赵煌言抱起她,就往卧房走去,“王、王爷,你……”灵星舞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的意思是让赵煌言一个人回房的。 赵煌言用嘴堵住还要说话的灵星舞,早就和她说过叫他言,而不是什么王爷,真是屡教不改,他知道自己要怎么阻止她再叫他不喜欢的称呼了。 陈翦真是巴不得自己的眼睛是瞎的,怎么看见王爷和王妃两个人黏在一起的两颗头,可他又不得不看,还要做坏人,“王爷,前面有台阶。”一道冷利的眼神差点把他杀死,他也是不得已啊,他怕低着头的王爷和被抱着的王妃一起亲吻大地嘛。 赵煌言的唇暂时离开了,灵星舞总算可以吸一口气,再不然她非得憋死不可。不过,陈翦的话也让她的脸羞得通红。 她虽然在益州时,经常出门做生意,可很多时候都有人陪着,她也知道男女之间的界限,就算是夫妻也一样。出了房门离丈夫总是有三尺远,不能有亲昵的动作,白天更是不能行房,夜里也不能日日与夫同床,否则则视为婬乱,夫家是有权把这样的女子休掉的。 可在赵煌言眼里从来没有这些,成亲一个多月他夜夜宿在自己房中,她也没有办法,因为她住的就是赵煌言的卧房,他并没有让人给她准备另外的房间,他从来不管别人说什么,因为这府里也没人敢说些什么,只是还是有下人们在私底下会悄悄议论。 她也曾对他说过,她不便住在他的房内,赵煌言连听都不听下去,就告诉她府里没房间了。天知道,这个王府有她在益州的灵家的二十个大,光是单独的院落就有八个,还不算专门给客人住的三个院,另外还有佣人房。除了赵煌言住的松院,其他的柳、枫、梅、兰、竹、菊、杏院难道是鬼在住呀。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往常赵煌言已经上朝去了,可今天却还躺在床上。 “王爷,您今天不上朝吗?”她的本意不是想问他是否上朝,而是想让他离开床。 “本王今天告假。”赵煌言将灵星舞搂在怀里,用手抚模着她的脸颊。 “王爷身体不适?那我去请大夫。”说着就要起来。 赵煌言一拉,把灵星舞拉到自己的身上躺着,被困在他怀里的灵星舞不断地挣扎着,可突然间她感到有些不对劲。 “你还想再动吗?”再动下去他今天的计划就泡汤了,他昨天专门向皇上告假,打算带灵星舞到处逛逛,她再这样动下去,就哪儿也甭想去了。 丙然,她不再动了,好歹她也为人妇一个多月,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她只好对着赵煌言笑笑地说道:“呼吸,深呼吸。来。”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好笑,赵煌言一个不小心大笑出来,震得灵星舞差点从他身上掉下来。 好了,现在仅剩的一点也笑光了。 “起来吧,今天带你去逛逛京城。”赵煌言放开手,让她能够顺利地从他的身上下来。她再不下来,难保他的会再次升起来。不解为何和灵星舞在一起,他总是有那么多的笑,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以前面对拂舞他也笑,可是却从来没有像这样大笑过。 看着灵星舞明明不是淑女却又要装成淑女的样子他就好笑,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本性,他也不得不承认她装得很像,这也就是为什么很多时候他把她和拂舞重叠在一起,让他迷惑,只有在他激怒她时,她才会露出本性。在益州她和那个叫莫言的男人两人在街上毫无顾忌地说笑,他多希望她也能那样对他,可是她没有,只是偶尔会在不经意间显示那样的憨态。她不过是拂舞的替身啊,他不是希望她像拂舞一样温柔,举手投足之间都美得像是一幅画,行为举止皆是女子的表率,为何他不愿意眼前的人成为那样的女子? 已经梳洗好的灵星舞奇怪怎么赵煌言一点声响都没有,她放下手中的梳子,回头看去,赵煌言还是老样子地躺在床上,双眼发愣,不知在想些什么,“王爷,你怎么了?” 回过神的赵煌言掀开被子就站了起来,灵星舞急忙别过眼,她还是不习惯看赵煌言的身体,不知以前的大胆跑到哪儿里去了。 “王爷,快把衣服穿上,小心着凉,来人。”灵星舞叫着在外面侍候的婢女,她一向不喜欢让婢女侍候梳洗,她叫人是侍候赵煌言的,她还从来没和赵煌言同时起来过,每次他都比她先起来去上朝。 在婢女们要推门进来时,赵煌言阻止道:“别进来。” “亲爱的王妃,你叫我什么?”赵煌言笑容十分之灿烂地问灵星舞。 “王爷啊。” “我记得我曾说过让人叫我煌,或者是言的。”赵煌言不知为何如此坚持,拂舞不也是叫他王爷吗,为何他却一定要灵星舞叫他的名? “王爷,哪有人直接叫夫君名讳的,而且你也说过你不会强求别人的。” “我说有就有,你不是别人是我的王妃。”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他就会耍赖。 “王……”还没出口就被赵煌言吻住,不让她的话出口。 终于离开她的唇,赵煌言还有些意犹未尽,“你叫错一次,我就亲一次,如果在街上叫错,那么你就等着全京城的人都看你我表演吧。”他阴险地说着,他就不信她敢当众表演,虽然他是不介意啦。 哼,小人,卑鄙小人。 等他披上一件长袍以后,才叫门外的婢女们进来为两人换衣。 换好衣服,赵煌言惊讶地看到站在旁边的灵星舞,瞳儿为灵星舞换上的衣裙,让她有一种灵秀的美,那件白色绣着艳红牡丹的衣裙是那么的适合她,就像是误入凡间的调皮仙子。 灵星舞有些不适应如此夺目的自己,这件衣裙是霓羽在拿给她的几十套衣裙中的一套,虽说她不带嫁妆,可她爹还是塞给她不少东西来,说不是嫁妆,那是她的私房钱,而霓羽更是亲手为她绣了数件衣裙。当她叫人抬来的时候,她还吓了一大跳,真不知道霓羽是什么时候弄的,一想到这是霓羽的好意她也就收下了,何况嫁入王府她总不能还穿以前的那些衣服吧,穿出来肯定会让人笑死,赵煌言也会没面子的。 在家时她穿着一直都很随意,从没有穿过这么华丽的衣裙,霓羽常说她根本就不配做灵家绣坊的人,看看她的衣裙别人对她们的手艺可就一点信心都没有了。 可一时让她变过来她还不习惯,所以这段时间她全是找最素的来穿,本来以为这件白的会很素,没想到…… “瞳儿,重新拿件衣服来。”她不想穿着这件出门。 “不许换。”赵煌言绝不同意,他搂住她,“你这样穿好美。”他是真心赞美。 灵星舞沉醉于他的温柔,原来这就是幸福。 “来,让本王给你画眉。”说着就要动手。 灵星舞急忙后退,让一个大男人给她画眉,画好之后她还能出门见人嘛,还是算了吧。她不是那么相信他的手艺,别的夫妻的画眉之趣总是让人向往,可是在她眼里那是恐怖至极。小时候看到她爹给她娘画的眉,那简直是一个噩梦,好好的柳眉让她爹给画成关羽式的卧蚕眉,太可怕了,只有她爹还在那儿沾沾自喜,她娘又不忍说出来,每次都是她去做恶人,救娘于水火之中,她现在可没有一个可以救她于水火之中的乖巧女儿……她想哪儿去了? “小心!”赵煌言叫道,真不知那小女人在想什么,脸上的表情是又青又紧还一脸的见鬼模样,看着她就要撞上桌子,他忙叫住她。 听到叫声的灵星舞惊醒过来,看到赵煌言还拿着眉笔,她吓得又往后退,“啊。”不偏不倚正好撞上。 赵煌言想自己是白叫一场,如果他不叫她她可能还撞不上,“没事吧?” “没事。”只要不帮她画眉什么事都好商量。 瞳儿差点儿笑出来,一看小姐的表情她就知道小姐想的是什么,夫人的眉毛对于灵家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可老爷还偏偏以此为乐,害得夫人总是在老爷起床以前把自己打扮好,以免眉毛又遭老爷的毒手。 似乎明白了灵星舞的想法,赵煌言晃晃手中的笔,“你不想要为夫的为你画眉?”他的眼里充满了挫败感。 下意识要点头的灵星舞在看到赵煌言的眼睛时,又不敢点下去,从来没看过这个样子的他,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从来都是自信高傲的,她不会是伤了他的男性自尊吧。 一咬牙,豁出去了,“不是,王……”她刚要月兑口而出的王爷二字,在看见赵煌言似笑非笑的模样时硬是吞了进去,她可没有当众表演的癖好。 “言。”鼓足勇气叫出他的名,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我是有些受宠若惊。” 满意地听到灵星舞叫他言的赵煌言看着她瞎掰,也不打算拆穿,“夫妻之间何须如此。” “那就让为夫的来为你画眉吧。” 灵星舞只能是闭上眼睛不看为妙,不然她会发疯的,因此她也错过了赵煌言眼中的柔情爱恋。 灵星舞吸了半天气,还是不敢把眼情睁开,在赵煌言画好时,她听到身后婢女的吸气声,她已经知道是什么样了,这种声在娘还活着时她是经常听到的。 “舞儿,别说你睡着了,虽然你昨晚很累,可……” 怕赵煌言还会说出什么大胆的话来,灵星舞赶紧把眼情睁开,这、这没有任何的不对,眉毛很正常,比起先前她画的又多了几分柔媚,站在身后的赵煌言笑看着镜中的两人。 “这是谁家的女子如此娇美如花?”脸上的红晕让灵星舞更是美得炫目,她也看着镜中的赵煌言,也是一身白衣,衣上是墨竹,也是那么的令人心动。 镜中的两人,她有如依竹而生的牡丹,竹是那样的挺拔,显得牡丹也更为娇艳。 “那是谁家的男子如此俊朗不凡。”她也学着赵煌言问道。 “娘子,我是你的夫啊!” 身后的仆人从没看到过这个样的王爷,都看得双目大睁,这王妃还真厉害,连王爷这样的百练钢也成绕指柔了。 瞳儿则为灵星舞而高兴,王爷那么的疼爱小姐,老爷他们也该放心了。 第4章(1) 本以为和一个王爷出门必定是前呼后拥,前后左右都是人,坐在马车里或是轿子里这么个逛法,没料想赵煌言连个轿子都没准备,就是他们两人和身后跟随着的瞳儿陈翦,她还真有点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带一大群人出门呢?”灵星舞说出她的想法,赵煌言并没有限制过她出门,她来到京城那么一段时间也出过几次门,但都是匆匆忙忙的,还没有好好逛过,来领略一下京城的繁华。 “怎么,你想要一群人跟着逛吗?”直觉地他知道灵星舞不会喜欢那样,以前拂舞却不爱上街,她嫌街上脏,出门也总是坐轿跟着一群人,她只会去赴公子小姐们的赏花会等等,从不曾到街上走上那么一步。不知不觉地他又将两人相比,越是久,他越是发现两人的不同。 灵星舞嫌恶地摇摇头,那儿哪儿是逛街,那完全就是把自己当成猴子给别人看,她想只有不正常的人才会那样上街的。 “那走吧。”赵煌言十分自然地拉住她的手,灵星舞看到别人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她想把手抽离,以前在益州她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可现在她已为人妻就不能那么的任性妄为。 靶到灵星舞的不自在,赵煌言不解地用眼神问她,怎么了? “这不大好吧,”她抬抬还牵着她的大手,“人言可畏。” 赵煌言有些不高兴,他不由得又想起第一次灵星舞那双手叉腰的样子,那也是在大街上,那个男人还不是她的丈夫,她就不觉得人言可畏了。 灵星舞明显地感觉到赵煌言的怒气,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气,难道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王……言,”她差点又叫错,“你在生气吗?” “没有。”赵煌言很快地回答,他也不知道他是怎么了,不过他并没有放开灵星舞的手,只是把她的手拉得更紧,“待会儿人多,我怕走散。”他说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谎言,如果今天的是拂舞他会那么做吗?不,不会的,在人前,他和拂舞之间必然有一尺以上的距离,就是人后他们也不会跨越雷池一步的,而现在他却很自然地拉着灵星舞。 灵星舞却相信了,原来他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啊,她很想说她经常在外做生意,怎么可能走失嘛,可她还是没有说出来,要牵就牵吧,她本来就不是一个扭捏的人。现在她也忘了她曾经说的嫁给赵煌言只是权宜之计,只要找到赵煌言的弱点,她就可以以此为要挟,让赵煌言休了她,那么她就可以回益州去了。怎么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傻子,以往的聪明才智也都成了浆糊。 大宋的都城东京,由于打破和唐时期的坊市界限,没有所谓的住宅区商业区的分割,所以走到哪儿都十分的热闹,都有小贩在吆喝着生意。 灵星舞是越逛越有精神,这京城果然是名不虚传,益州已算是繁荣,可比起这京城可就望尘莫及,不到京城何以为大宋子民。 本来是赵煌言拉着灵星舞,现在是灵星舞拖着赵煌言走,她太想看看这京城了。 赵煌言微笑着心甘情愿地被灵星舞拉着走,此时灵星舞不再故作温婉,走路裙不动,说话小声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聋了,他真是喜欢上这个拥有真性情的女人。 从她答应嫁给他的那日起,她努力扮演一个贤良淑德的女子,一言一行可以成为女子的典范,让他有拂舞复生的错觉,可是不知为何,他不喜欢那样的灵星舞,他要的是一个真真正正的活生生的妻子,而不是一个装模作样的妻子。难道说是他不爱拂舞了,不,不是,他告诉自己因为温婉就是拂舞的真性情,而灵星舞却不是那样的人,因此那样的她让他不自在。 “言,言。”灵星舞扯了扯赵煌言的衣袖,他已经站着发呆好长时间了。 “嗯?”赵煌言回过神,正好看见许许多多惊艳的目光看着灵星舞,他顿时感到不悦,“下次不要再穿这件衣服了。” “为什么?”灵星舞抗议地问他,她刚觉得这身衣服很适合她,打算多穿几天呢,以前在这时为生意她可没有精力穿成这样,现在不用管那么多事,干吗不穿,刚才已经有好几个人来问她这衣裳是哪儿做的,她们也想做时,她很大方地告诉她们是益州的灵家,看来这衣服只有穿在人身上才是活招牌,早知道就让霓羽穿着走出来,那她们灵家的订单可就滚滚而来了。还有就是应该在京城开个分店,对,回去就给老爹写信,她要在这里开一个分店。 真是太好了,这些年灵家之所以没有再扩大,一是因为她是一个女儿家,有些事还是不太方便;二来还有一点就是树大招风,为免招来祸事,国不安生,这老百姓也不安生呀;再有就是她对钱看得并不那么重。啥?她对钱看得并不重,这话真说出来,益州不吓死一城人才怪,有名的益州铁母鸡居然说自己不爱钱。在益州她要安置一些灾民还有逃避战乱的平民,钱恨不能一个分成四个花,当然小气啦。小气是对那些明明有钱还想打别人主意的人,真正的穷人眼里她可是活菩萨,只是她从来不让人说,谁说了她便不会再管那人的事,因此她的恶名一直背着。 “没有为什么,我说不准就不准。”赵煌言死也不会说出他是不想那些人的眼睛盯着她看,他恨不得把那些人的眼睛都给他挖出来。他又一次瞪向敢把目光放肆地放在他妻子的人的身上。 “你,”本欲争辩的灵星舞开口的那一刹那就停住,她叹口气,她已不再是那个在家中人人骄宠的少女,她已为人妻,哼,要以夫为天,“是。” 本已做好战斗准备的赵煌言在灵星舞的一声“是”后,想发火也发不出来,憋了一肚子的气,脸色十分之难看。灵星舞明明是要反驳他的,为何又偃旗息鼓?他真是不明白。 从不知情爱的灵星舞也没想到赵煌言为何那么善变,这衣服她本来也没要穿,明明是他非让她穿不可,现在又不许她再穿,真是莫名其妙。 “很好,丈夫的话就是你的行动准则,别问为什么,那不是你该问的。”不知不觉地说出这番话,赵煌言明明就不喜欢矫揉造作的灵星舞,为何又要逼她成为那样呢? “是。”灵星舞真想一脚踢到赵煌言的嘴上,算了,忍,本来还有一点点舍不得他,但听了他的话,这个老夫子,她一定要离开,再跟这个人过下去,难保有一天自己一个冲动拿刀砍了他。灵星舞忿忿地想。 看到灵星舞和赵煌言好像是在争吵,外人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打小苞着灵星舞的瞳儿发现灵星舞的怒气,她想上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却让陈翦那个该死的大块头给拉住,“人家夫妻说话,有你这个当丫头的什么事。” “那是我们家小姐。” “她是王爷的王妃,不会有事的。”陈翦也没见过这么生气的赵煌言,以前只要赵煌言冷冷地看一眼,许多人就该去准备后事了,发火的王爷他还从来没看过,他可不想这个丫头去送死,王妃好本事,可以把王爷气成这样。虽说他也好奇,王妃和他们家王爷到底是怎么了,不过有人说过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名言呐。他还没活够,不需要王爷送他一程的。 正好看到一间布店,里有也有一些成衣,想也没想灵星舞就走了进去。 “夫人,你要点儿什么花色的布料,我们这应有尽有。”掌柜的一看灵星舞的衣着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赶紧拉住这笔买卖。 “随便拿套衣裙给我,可有换衣服的地方?”既然不让她穿,那好啊,她就要做个好妻子,现在就换下这身衣服省得别人看了碍眼,她可是很贤惠的。 “啊?” “没有吗?” “有有有……” 虽然疑惑灵星舞明明穿的是一件那么华丽的衣服干吗还要换呢?难道是私奔,怕引人注目?在灵星舞在隔间里换衣服的时间里,掌柜的已经想了不下十个版本的故事。 灵星舞一出来,掌柜的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刚才的灵星舞有如娇艳的牡丹,如一位高贵的公主,下到人间的仙子。 而此时一身黄衣的她有如向日葵,充满着阳光,这又是一个不同的她,让人更是移不开眼睛。 赵煌言也呆住,怎么可能,这么一件普通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还是那么出色,没有先前那一件的华丽,十分的普通,可穿在她的身上就是不同。 “马上换下来。”赵煌言绝不允许她这样穿出去。 “相公,你那件不让我穿,这件也不让我穿,难不成要为妻的光着身子不成?”灵星舞皮笑肉不笑地对着赵煌言说,她真想把这衣服扔到他头上去。 好,懂得反击,赵煌言不怒反笑,还没有一个人敢这个对他说话。一瞟眼,他就看见那个掌柜的看着灵星舞,似乎在想她没有穿衣的样子,赵煌言的掌打到柜台上,“马上停止你在想的东西,不然我拆了你的店。” 被发现的掌柜,老脸一下子变得通红,灵星舞奇异地看着掌柜的脸色,她可不是傻子,对着赵煌言时她的脑袋才会不听使唤,对于别人,也不想想她是谁,这个老不修。她一点也没反省是她说的话让老人家有了想象的空间。 “好了,这件衣服就当是赔罪。”说着抬腿就走。 掌柜的急忙叫住:“夫、夫人,我们这可是小本生意啊,您……” 算了算了,大人不计小人过,看在这件衣服还顺眼的分上,“瞳儿,给他二十两银子。” 什么,二十两?他的标价可是七十两,这也太黑了。连赵煌言都觉得太黑了,不过他买东西还从来没杀过价的,堂堂一个王爷为区区几两银子和人争吵这传出去还不笑掉大牙。 “夫人,小的这衣服可是……” “十八两。” “夫……” “十六两。” “好好好,算我倒霉。”掌柜的怕再下去,他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到了,不过他现在好歹还赚了四两银子。“那么好的料,才十六两。” “你的成本不到十二两。”灵星舞气定神闲地说出来,也不想想她家是做什么的,想蒙她,回家再练几年。 “你怎么知道?”看来是遇到行家了,这样的人一天多来两个,他非关门不可。 赵煌言和陈翦两人同时愣住,真的是十二两,他原本以为最少也要五十两的。赵煌言的脸色十分的黑,他以前到底让人给骗了多少银子呀?他是冷血,对人毫不客气,可也从来不仗势欺人,他刚才还想等一会儿让陈翦再给这个掌柜的点钱,没想到,这个黑心的家伙,他非让人给封了这黑店。 “我以前也是做这行的。”她没嫁人之前,可是这行的佼佼者,在益州还没人敢和她比的。 “原来是同行,眼拙眼拙。”掌柜的大概以为她也是奸商一个吧,“既然是同行,那这四两我也不赚了,就十二两。” 没有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瞳儿,给钱。” “是,小姐。”瞳儿对小姐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只要买东西和小姐一块去,她绝对会省下很多银子的。呵呵! “夫人,公子走好。”掌柜的笑着送人出去,他可不希望这人再来了,阿弥陀佛! 灵星舞主动拉住赵煌言的手,又高高兴兴地往前走。 赵煌言不禁为她的“好记性”而惊叹,他记得他说过要让她换下那衣服的,怎么稀里糊涂的就让她买了,还当作没事发生?他想叫住她,转念一想,难道真的不让她穿衣服吗?算了,就当他刚才没说,看在她为他省下那么多银子的分上。 灵星舞暗暗地发笑,她的金脑袋怎么可能忘记嘛,也许先前她不明白赵煌言的不对劲,可就是他一掌打到柜台上并说了那样的话以后,她就有些明白了,原来他在吃醋。一股小小的幸福的滋味在心口蔓延开来。 赵煌言没有发现他对灵星舞的宠溺已经到达极限,他只是一路上不停地发挥着他的瞪功和生人勿近的气息,成功地阻隔住那些恼人的目光,对此,他十分的满意。 今天已经不知是第几次为灵星舞的杀价功夫而惊叹了。 陈翦惊奇地发现王爷和他的表情是一样的,王妃实在是太厉害了,他看上一块玉佩,要价二百两,他还不停地犹豫,讲到一百八十五两时他正打算买下,王妃忽然回过头来,拿着那块玉看,他知道那块玉的成色不是很好,但雕功十分不错,应该不吃亏。谁知他们家王妃一口气杀到三十两,还一副给高了的样子。 他那时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不过身为护卫,他还要保护王爷王妃的安危,他不能躲,万一小贩要骂,他也只能硬头头皮挨骂。 谁知小贩没骂,只让再加点,灵星舞理也不理,转身就走,结果是,他真的用三十两买到那块玉佩。 接下来,灵星舞用二两银子买了一把喊价三十两的扇子;用二十文钱买下一把要价三两的檀木梳;为瞳儿买了一根钗,原价二十两,灵星舞用了三两。再然后…… 第4章(2) 赵煌言发觉自己喜欢看讨价还价的灵星舞,活力四射的模样,看着她得意洋洋的笑,和小贩们垂头丧气的样子,他也不自禁地为她喝彩,当然是在心里。否则这小女人的尾巴非得翘到天上去,那他这个当夫君的还有何威严。 不过,赵煌言发现,灵星舞杀价还是看人的,她有自己的一套准则,只要货真价实的她不杀,看着贫苦无依的她也不讲价,但只要是乱喊的,她一律杀价杀得痛快淋漓,毫不客气。 灵星舞并不乱花钱,自己就买了一把梳子,其他的几个小物件是买给府里下人的,他可不知道她和那些下人混得那么好,幸好灵星舞还没忘记他,买一把折扇给他,否则今天回去他就把那些人全赶出王府。哼,敢和他抢人,简直是不想活。 晌午时分,灵星舞终于发现他们还没吃饭,她和瞳儿一路上倒是吃了不少东西,可另外两个人可是一滴水也没沾,她小小地愧疚生出来,以极快的速度成长,刚好他们也走到京城最大的酒楼“汇泉楼”的门口,早在益州就听说过这“汇泉楼”的大名,味道第一,这价钱也是第一,基于她一向的节俭,她真想绕过去,可看见赵煌言今天除了衣服的问题以外,一直都是让她随心所欲,没有丝毫怨言地陪着她逛,一个大男人还跟着她进了胭脂铺。算了,就进去吧。 “言,今天你和陈翦陪我上街,我请你们吃饭吧。”下定决心,走进了“汇泉楼”,她怕自己会后悔。 赵煌言笑看着灵星舞那副苦脸,他也不多说话,只跟着就进去。小二看到他,就马上过来招呼。 “九爷,还是老位子?” “对,多上几个你们的拿手好菜来。” “是,是,是。”小二急忙答道,引着赵煌言一行四人到雅座,这位子可不是一般人都可以坐的,除了有银子,还得有权有势,不然也只能窝在大堂里。 “原来你是这里的常客?”灵星舞早该想到的,这王爷怎么可能没到过“汇泉楼”。 赵煌言并不答话,只是为灵星舞倒上一杯茶,他不想让别人为她倒。 灵星舞打量着这个雅座,倒还真是个雅座,清幽舒适,有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很是怡人。 看到陈翦和瞳儿还站在一旁,“你们俩也坐啊。” 陈翦与瞳儿对看一眼,下人怎么可以和主子同座?瞳儿虽然以前也和灵星舞一起坐着吃过饭,可这毕竟不是灵家,灵星舞好嫁为人妇,她可不敢这么放肆。 灵星舞还想再开口,但也明白两人的想法,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办,这种官宦人家还真的麻烦。她看向赵煌言,可赵煌言只在喝茶,压根就不看她。 赵煌言呷了一口茶,扫了一眼立着的两人,“王妃叫你们坐,你们就坐吧,出门在外哪儿有那么多的规矩。” “那么不介意我加入吧。”一个柔媚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来了?” “呵呵,知道你来,我怎么可能不来嘛,你是娶了妻就忘了人家,讨厌。”来人挤开灵星舞坐到赵煌言的腿上。 赵煌言在来人碰到灵星舞时眼神真要把来人杀死,他一把推开来人,幸好来人的身手还算敏捷,没有摔个狗吃屎。 陈翦在一边差点笑出来,但他还是有些担心地看向王妃,他真怕王妃有什么误会。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他们家王妃瞳儿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来人看,根本没有看到那人正在吃他们家王爷的豆腐。想当年他也是受害者,他也被那张脸给骗过,可悲的是他还是一见到这张脸就会脸红。 赵煌言有些不是滋味地看着灵星舞盯着吴子昂看,这个该死的妖怪。 “你好漂亮啊,不过好可惜……”灵星舞说着还大叹一口气。 吴子昂不解,不管男女都为他的美色惊叹,还从来没有人说过可惜,这个灵星舞有点意思,她长得还真像拂舞,但细看却可以发现两人截然不同,她很真,拂舞他却觉得很假。 “请问可惜什么?” “可惜你是个男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男的?”这可是有史以来第一个第一眼见到他就可以看出他是男人的人。 “小姐,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就是个女的。”瞳儿可不信,哪个男的会长得这么好看,比灵家织坊里的霓羽姑娘还漂亮几分。 “感觉啊。”灵星舞的感觉那可是超一流的,“还有……”。 “还有什么?”他真的是好奇。 “那就是……”她看向其他几个人,看来都是很好奇地看着她,“虽然你对着言调情,可是你挺讨厌那么做。” 本来就是,想想都恶心,他长得是像女人,可并不代表他就是女人,他可是真正的男子汉,外表不是他能选择的,难道长得像女人就要喜欢男人,就是个娘娘腔吗?不过这张脸也有好处,身为监察御史的他用这张脸可办了不少的人,哼,敢小瞧他。 “想不想改嫁?”吴子昂热切地想要拉灵星舞的手,却让赵煌言一把把灵星舞抱入怀中。 “啊?”灵星舞愣住。 “本人吴子昂,官拜御史,年轻有为,今年二十四岁,比抱着你的人年轻,长相也比他好,你愿不愿意嫁给我?”他曾说过哪一个女子能够一眼看出他是男子来,他就一定要娶她,反正赵煌言爱的是拂舞,不介意把这个替代品让给他吧。 “我没想过改嫁。” “难道我没他好?”他用手指着正想把他吃掉的赵煌言,怎么可能嘛。 “不、不是。” “那是为什么?”大有不说清楚就不让他们走的架势。 “跟你在一起我会自卑的。”自己的丈夫比自己长得还美,这天下大概没有几个女人可以忍受得了。 吴子昂有点难受,那他这辈子是不是别想娶妻了,要找到比他美的人那还真是难啊。 “你可不可以将就一点?”他带着祈盼。 “不可以。”说话的不是灵星舞,是赵煌言,他快要气死了,这个该死的吴子昂竟敢当着他的面叫他娘子改嫁,他非杀了他不可。 “你又不是星舞,你不能代替她作决定。”吴子昂根本不理赵煌言,“星舞,多已经帮你惩治了刘庶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找灵家的麻烦了。”他被赵煌言留在益州,查出一系列刘庶昌贪赃枉法的事来,就把他连那两个人一起给斩了,谁叫刘邺那小子敢色迷迷地盯着他看。活该! “一女不侍二夫。”灵星舞的一句话打消了赵煌言所有的疑虑,他得意地看着吴子昂,那个死妖怪。对了,是谁准许他叫舞儿的名字的。他又狠狠地瞪了吴子昂一眼还不解气,明天,明天他一定要奏请皇上把这个家伙派去离京城最远的地方做他的监察御史去,监察御史,监察御史就是要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去监察的嘛,干吗一直留在京城里。 “那好吧。”吴子昂沮丧地说,“不过……” “你还有什么不过?”赵煌言已是咬牙切齿。 瞅一眼赵煌言,他又把最美的笑容对着灵星舞,“如果你哪天不要这个家伙了,我随时等你。” “你想都别想。”赵煌言恶声说道。 “是吗,那可不一定吧。”吴子昂一语双关,不过赵煌言并不知道,他的心全在灵星舞身上。 吴子昂看着两人,吃吃地笑了,对于灵星舞他有欣赏,没有情爱,他刚才那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试探赵煌言,看看他对灵星舞看重到什么地步。看来还不错,只是还有一件事他没有说出来,他之所以三天前才回到京城就是为了查那件事,如果属实,他不知道眼前的两人会怎么样?这灵星舞和拂舞长得还真是像。 一顿饭在不同的人嘴里吃出了不一样的味道,灵星舞和吴子昂吃得是满口生香;瞳儿和陈翦吃得胆战心惊;赵煌言吃得是一肚子的火气,他真想把吴子昂大卸八块拖出去喂狗,再也别出现在他的面前。 再看灵星舞,不知羞耻为何物,果然是商人之女,对丈夫以外的男人居然笑得那么媚,纯粹是想勾引男人。哼! 瞳儿是真想求小姐不要再和那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人说笑了,再说下去她怕王爷要杀人了,本来很好吃的一顿饭,她目前吃得难以下咽,小姐是那么聪明的人怎么还看不出王爷的脸色不对头呢? 和瞳儿有相同想法的除陈翦外不做第二人想,原本他见到那个比女人还美的吴大人时还有好感,但相比起来,他更忠于他们家王爷,所以说现在他只想把那个吴大人给扔出“汇泉楼”去。 然而桌上的两个主角却丝毫没有察觉,依旧是谈笑风生,一肚子的火气让赵煌言怎么也发不出来,只好低着头闷闷地吃饭。 好不容易一顿饭吃完了,陈翦大喜,再吃下去王爷一定会杀人的。谁知…… “星舞,有没有兴趣到我那儿去品茶,我那儿可收藏了些不错的茶叶。”吴子昂不怕死地问灵星舞。 看看另外三人,赵煌言是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陈翦和瞳儿是拼了命地摇头,“今儿逛了一天的街,就不去了,子昂,下回吧。” 赵煌言真想掐死那对狗男女,星舞,子昂?他让她叫他的名字时她为难得要死,可现在叫别的男人的名字却叫得那么的顺口。 “这样啊,那好,改日我必登门拜访。”吴子昂又露出他那恶心叭叽的笑,当然这是看在赵煌言眼里,在别人眼里那可是倾城之笑,不迷死一堆人才怪。 “本王的府邸不欢迎你。”赵煌言冷冷地说。 “星舞,既然王爷不欢迎我,那我欢迎你随时到我的府里来,我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她已为人妇。”说着他拉起灵星舞就走,“这顿你付银子。”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在出门的那一瞬间他听到赵煌言的话,声音极小,只有内功修为达到一定层次的人才能听得到,这摆明就是跟他说的嘛,“别耍什么鬼伎俩,我的事不需要你多管闲事。” 第5章(1) “想不到你还蛮会勾引男人的嘛!”一回到王府,赵煌言就喝退下人,包括陈翦和瞳儿,“说,我是你的第几个男人?”他把灵星舞抵在柱子上,用手紧紧地捏着她的下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灵星舞想摆月兑他的钳制,却因为他的蛮力根本就动不了。 “你和他不是谈得很开怀吗,你是不是后悔嫁给我了?”他血红的眼睛怒瞪着她,“早知道还有别的男人对你感兴趣,就不应该急着那么嫁,早知道吴子昂会帮你,就不用理我了是不是?不过你休想,再怎么说我还是一个王爷,他是惹不起的。” “我和他……”灵星舞还没说出口,就让赵煌言的唇给堵住,带着惩罚的,重重地蹂躏着她的双唇,一双手不停地在灵星舞的身上游移,“你是我的,你的唇是我的,身体是我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只有我不要,别人休想来碰你一个手指头。”他更加狂猛地亲吻着灵星舞,从她的唇一直到她的颈子,在那儿留下了一个个深红的印记。 “你快停下,你……”再一次堵住灵星舞的嘴,不让她说出一个字来,他的手更是毫不迟疑地扯下她的衣服,她只能是他的,别人休想指染。 灵星舞真真正正地感觉到一股寒气直逼上来,她和吴子昂只是普通朋友,只要仔细地看就明白的,吴子昂对她是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的,他之于她只是一个朋友。她不明白为何赵煌言会不明白。 发现灵星舞的身体没有再挣扎,赵煌言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因为他看到灵星舞好像在想什么,根本没看他。 为此,赵煌言更是怒火勃发,他一把抱起灵星舞走进内房,把她扔在床上,随即扯去自己的衣袍,便附到灵星舞的身上。 被扔到床上惊回神的灵星舞还没有看清楚赵煌言的动作,就被他压住,“你疯了你。” “我是疯了,总比你来得好,在我的怀里你想着谁,是莫言还是吴子昂,不过吴子昂怕是满足不了你,他比你还柔还软,”他一拍脑门,“那么是你那个老情人莫言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让我起来。”灵星舞不想跟失去理智的赵煌言说话,她只想离开眼前这个发疯的男人。 “想去哪儿?”赵煌言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让她动弹不得,“你哪儿也不许去,你只能是我的,我会让你忘了那两个人的,在床上我比他们好。”说着就猛烈地撕扯灵星舞的衣服,灵星舞知道此时赵煌言的疯狂,要想让他恢复神志,就只能——“啪”的一声,灵星舞的手打到赵煌言的脸上,一个红印渐渐地显现出来,可见这一掌是用足了力的。赵煌言也因为这一掌而惊醒,他眯着眼看着衣裳凌乱的灵星舞,正用那双晶亮的眼睛望着他。他从来没有被人打过,这是第一次,这个该死的女人。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像要把她看到骨子里去。说实话,灵星舞也有点怕,她等着赵煌言回她一把掌,别说是一个王爷,就是一个普通人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可是,赵煌言并没有打她,只是用深得见不着底的眼睛看着她。 “对不起,王爷,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是不会听我说话的。”灵星舞率先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赵煌言起身,把扔在地上的袍子随意地披在身上,等着她开口。 灵星舞急忙坐起来,理了理身上有些残破的衣服。 “王爷。”她又叫了声,换来的是赵煌言的冷笑。 深吸一口气,“言,我必须说清楚,莫大哥只是我的兄长,我和他之间没有任何的男女之情,至于吴大人,你认识他比我长,你应该了解他,他喜欢的不是我这样的女子。” “才认识不到半天,你就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女子了?”赵煌言冷笑着问道。 灵星舞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这男人怎么跟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一样,“这是直觉。” “你的直觉就那么准?” “我……”面对赵煌言的疑问,灵星舞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找个石头砸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女人的直觉向来很准,他又不是女人,怎么可能体会得到呢? “怎么?没话说了?” 要例子是吧,好,灵星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的眼睛里看到的人并不是我,对吗?”她的声音像是石头砸进了赵煌言的心湖。 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灵星舞,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是谁跟她嚼的舌根?吴子昂?这时他又想起吴子昂说的那番话来。 可是…… 他带着嘲讽的笑道:“你可以去相国寺门口摆摊替人相面去了。” “你不承认也不关系,不过你逃避得了吗?” “如果要红杏出墙,这倒是个不错的借口,那么请问王妃还看出些什么来,嗯?”他不相信灵星舞可以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如果真这样,他那么多年在宫廷里就白混了。从没有人能看出他的情绪来,他可以和人笑着喝酒,在下一该面无表情地把那人杀死,这就是他,冷血王爷——赵煌言。 “随你怎么想,我无愧于心。” “好个无愧于心。”他走到床前,灵星舞下意识地往里面一缩,他嗤笑一声,“你不用那么担心,本王现在没兴趣碰你,你说得没错,我是从你身上看到另一个人,那就是芙蓉楼里的花魁,你们是同一种人,不过……”他一手抱胸一手抚模着下巴,“你没有人家那个本钱,长相还差人家一大截呢。” 说完就走了,门被甩上的声音让灵星舞愣了好一会儿。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她还是习惯称灵星舞为小姐,刚才她和陈翦躲在门外,就怕小姐出什么事,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王爷怒气冲冲地走出来,陈翦急忙跟着王爷,还交待她赶紧进来看看她们家小姐,不行的话就让人请大夫,因为他还是第一次看见王爷发那么大的火。 她吓得跑进来,就看见她们家小姐呆呆地坐在床上,衣服也成了一块破布。 她看到小丫头担心的样子,“我没事的,有事的是他。” 瞳儿明白地点点头,小姐说没事就没事,她们家小姐从来不会被人欺负的,王爷欺负她们小姐,活该倒霉,只是这身衣服。 “小姐,你要不要沐浴包衣啊?” “好啊!你去准备吧!”把小丫头哄出去,不然看到她长发底下那些青紫的印子,不被吓哭才怪。 距离赵煌言和灵星舞吵架已经快半个月了,灵星舞都没有见到赵煌言,不知是不在府内还是故意不见她,如今她可真是体会到独守空闺的滋味了。回想起赵煌言的话,她心里还是有股酸酸的味道,不过不是对那个什么芙蓉楼的女子,而是赵煌言心中真正藏着的那个人。在成亲之前她是不会有任何的感觉,可现在她知道她可能爱上了赵煌言,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她想去问,却又不敢,从来都没有的懦弱也出现在她的身上,她从不是一个如此患得患失的人,为什么不知在什么时候一切都变了,变得让她不能掌控。 她不想以后的事,她只要现在就好,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她只要有段可以回忆的过去就好,说她逃避也好,说她胆小也罢,她不要再去深究赵煌言心中的那个人。一下定决心,她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赵煌言在门外看着灵星舞,想走过去却又有些胆怯,那日灵星舞的话把他吓住了,其实他的逃开并不是生气,而是恐惧。他怕灵星舞知道真相以后就像拂舞一样消失,他不愿再次承受那样的椎心之痛,他可以说是越来越了解灵星舞,如果灵星舞知道自己是拂舞的替身的话她一定会毫不留情地走的,她不是一个坚守三从四德的女子,她不会默默忍受的。 这么多天,他并没有离开王府,他只是暗暗在一边看着灵星舞,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冷静过后他知道那天吴子昂摆明是在试探他,他却傻傻地中计。呵,想不到他也会有那样的一面。在他们走后,吴子昂怕是会笑倒在地上的,想到这儿,他有些懊恼,等哪天吴子昂遇到一个让他心动的女人,他非得扳回这一城不可。他可不是打还手、骂不还口的圣人。 正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出现在灵星舞的面前的赵煌言,一抬头,竟看见灵星舞正站在他的面前,他不由得吓了一跳。 灵星舞也吓了一跳,她是想去找赵煌言的,一想清楚自己对赵煌言的情感,她就马上行动,她不是一个会让自己错失时机的人,只要有一点希望,她就花十分的努力,不管结果,只要她做了就绝不后悔。 谁知才出门就被门口站着的赵煌言给吓了一大跳,她、她怎么也没想到赵煌言会站在门口,基于先下手为强的道理,灵星舞急忙开口:“言,对不起嘛,那天是我错了。” 赵煌言以为是自己的耳朵有问题,连他都知道那天明明是他在无理取闹,怎么会是灵星舞错呢。 “你错了?” “是,是,是我错了,我不应该和吴大人说话。”她已经很聪明地把子昂改为了吴大人,“毕竟人言可畏,我已是人妇,怎么能那么做呢。我这几天都在看女诫、女师箴、女史篇和女史箴,充分地了解了一个女人到底该怎么做。” 灵星舞会去看那些书,他怎么不知道?这几天来他一直在暗处看着她,就没见她翻过一本她说的书,真以为他好蒙啊。他不说话,等着她往下编。 “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说得正顺的灵星舞猛一抬头才看到赵煌言正盯着她看,她说错了吗?没有啊,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夫死从子,哦,“言,我不是咒你早死,我只是说,反正我都还无子,要从子也没得从是不是?” 赵煌言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给她的回答。 不管赵煌言什么表情,灵星舞还是要说下去的,“所在说现在我一切都要听王爷的,如果王爷喜欢那个芙蓉姑娘,也可以娶回来做妾,我一定会为王爷准备的。”说得连她自己都感动万分,她真是太贤慧了。呵呵! “说完没有?”再说下去,赵煌言真怀疑她是不是还有更多的馊主意。 “没了。”灵星舞低着头,不再说话,不过还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赵煌言的表情。 “看你那么大方,本王是不是也要相同的回报,让你去见见吴子昂。”说起吴子昂的名字赵煌言还是有些不舒服。 “不,不,不。”灵星舞决定了,她要用商场上那招无所不用其极,“言,”她再一次可怜兮兮地叫着赵煌言的名字,开始瞎掰,“言,那天我一直缠着吴大人说话,其实是不想你和他说话。” 赵煌言一挑眉,明摆着是不信。 “言,你看那吴大人哪儿像是一个男人,我怎么会看上他呢。可是,他长得真的很美,连我这个真正的女儿家见了都自叹不如。星舞自幼随爹爹经商,一点也没有女儿家的样子,所以看到那么柔媚的人,就怕言会对他动心。”她说得可怜得要命,连赵煌言都有点相信了。 “本王会看上一个男人?”他赵煌言再饥不择食也不会去要一个男人的。 “可是,那个吴大人一点都不像男人,比我还像女人,我当然会怕呀!”老天爷原谅她吧!要恶心就恶心到极点吧,灵星舞对自己说道,“我是嫉妒嘛。” 赵煌言此时听得是四肢舒畅,就像是一只被灌了老酒的青蛙,晕乎乎的,就差呱呱呱地叫了。 “本王可没有断袖之癖。”赵煌言把灵星舞搂了过来,这个动作他可是想了十几天了,今天终于如愿以偿了。 灵星舞也顺势靠在赵煌言的胸前,想不到她用在生意上那招也可以用在赵煌言身上,她真是太聪明了。 在平复了数日累积的激情之后,灵星舞又一次靠在赵煌言的胸膛上,双手紧紧地环住赵煌言的腰,她发现她是越来越喜欢这个地方,忍不住就把整张脸都贴上去用,小小的翘鼻磨蹭起来。 赵煌言倒吸一口凉气,克制住自己的,用手扶住她的香肩,使她不能再在他的身上胡作非为,“不要再玩火。”看着一身清紫的灵星舞他可不想再让她的身上添更多的印记,可这小妮子还不领情,竟敢挑逗他。 “是不是在那个叫芙蓉的那里被榨干了?”哼,也不怕得病。 一股子酸气让赵煌言笑出声来,“刚才不是还有人说如果我要娶芙蓉,她是不反对的?” “是啊,是啊,那是我说的,你就是娶吴子昂也不关我的事。” 本来是不愿意她太累,真是好心当雷劈,他倒是要让她看看他到底有没有被榨干。 第5章(2) 自从那次之后,赵煌言与灵星舞两人甜蜜恩爱得让人脸红,随处可见两人恩爱的景象。 “言,莫言和霓羽成亲了,你快看。”灵星舞手里摇着刚刚收到的信,才几个月的时间,莫言居然拐到霓羽了。 “很好啊。”真是太好了,那么一个老男人早就该成亲了。赵煌言暗自想道。 “还有啊,上次寄回去的花样霓羽做出来很好卖的,呵呵!”她真是个天生的商业奇才,她把在京城里看到的最流行的花色让赵煌言画出来,寄回益州,一上市,那些人听说是京城里流行的款式就蜂拥抢购,让他们灵家又挣了好大一笔银子,真是开心。 “言,谢谢你。”她抱住他的腰,赵煌言只好停下手中的笔,他一个王爷,居然在这里当个小画师,真是的,传出去非让人笑死不可。 “哼,放手。”赵煌言故作不悦。 不过模透赵煌言的灵星舞可不怕,他这副表情吓吓外人还可以,想吓倒她还早着呢,“言,我去做莲子汤给你喝好不好?”灵星舞巴结地说,赵煌言已经在这儿给她当了一天的画师了,基于以后还要多麻烦他,不巴结一下是不行的。 他沉思片刻,“还要桂花糕,还有栗子糕,还有……” 越听灵星舞的脸色越绿,这人是猪啊,吃那么多,他知不知道好麻烦的。 “这画还真麻烦,干脆不画了,舞儿你找个画师来画吧。” “找画师要钱的。”灵星舞一时口快,把话就这么说出口。她心虚地看一眼赵煌言,还好还好,没什么反应。 “那钱我出总行了吧。” “不用了,画画可以修身养性,多画有益身心,陶冶情操。”灵星舞运用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努力地劝说着。 真是这个理由吗?当然不是,也不想想她是谁,她可是益州有名的铁母鸡呀,她既然嫁给了赵煌言,那么他的就是她灵星舞的,自然他的钱也就是她的,说来说去还不是拿自己的钱,她才没那么傻呢。 “那我要的东西呢?”赵煌言问道。 “好好好,马上就到,请大王稍待片刻,小的马上就去准备。”说完就拉着瞳儿往厨房的方向跑去,没有一点王妃的样子。 赵煌言有瞬间的失神,灵星舞确实不同于常人,在人前,她大方得体,温柔贤淑,完全就是女子家的表率,那一时的她让他把她和拂晓舞混在一起;在人后,她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有着商人的精明奸诈,有着小女儿的纯真,时而活泼时而精怪,不管她的哪一面都是赵煌言痴狂不已。他不再是那个冷血的王爷,他会不自觉地笑,连皇上都察觉出他的不同,与母后一起来调侃他,他竟没有拂袖而走,让两人称奇不已。 他也越来越惊奇这灵星舞到底有多少个面,他不在府里的时候,他让陈翦在暗中保护她,从陈翦报告回来的事情中,他又一次惊叹。在娶灵星舞时,就听说她在用钱上十分吝啬,想灵家那么大的家业,第一次看到她的穿着时,还以为是一小门小户,到了灵家,就像陈翦说的,那就像是王府的佣人房嘛。一点儿也看不出灵家是什么有钱人。把灵星舞娶回以后,他让她掌管府里的大小事物,半年的花费支出还不到以往的半个月。因为很少管府里的杂事,以前都是管家在管,现在有了妻子,他就交给她管,结果是管家对这个王妃敬若天神一般。老管家向他说起时,他还不相信,不过有一点倒是明白,就是灵星舞如何缩减开支的,家里没客时,只有两个人吃饭,那就是五菜一汤,她说以往王府浪费严重,一个人吃饭弄几十个菜,完会不知民间疾苦,五菜一汤还算是优待了。 那时他直翻白眼,直到陈翦向他报告。原来灵星舞并不像外表那么爱钱,在他不在府里时,她会出去帮一些人,让他们自食其力。陈翦还查到,原来莫言、霓羽还有许许多多人,都受过灵星舞的恩惠,她可以给那些人工作,给地种,但绝不给钱,这就是她的宗旨,所以那些真是因天灾人祸而穷苦的人,在灵星舞的帮助下又开始正常地过日子,暗里都称她为小活菩萨;而那些好吃懒做只想一夜暴富,或是不想做事只想靠别人而活的人没有从灵星舞手里要到一文钱,也就四处传她是如何如何的吝啬,也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有一个益州铁母鸡的称号。 听完陈翦的话,要说没有震撼那是不可能的,想不到这个小女人还是一个行善不为人知的大好人呢。 可从点点滴滴中还是可以看出灵星舞的真性情来的,该花的钱她不会省,不该花的钱她是一文不拔。上回管家的女儿生病,需要人参补气,她知道后没有迟疑地就让瞳儿去药铺买了四支上等人参给送去,让老管家感动得泪水直流;还有马夫阿才家失火,阿才想要提前支些工钱,管家去问灵星舞,灵星舞二话不说就答应,还额外拿了三百两给阿才。她做的好事多不胜数,就像那回那个断了双臂的婢女一样,她不是把所有的首饰都给了人家,那可是值好几万两的。 然而他也没忘记要查到底是谁砍了那个婢女的手,一查才知道原来是管丫头们的陈妈做的,陈妈原是拂舞的女乃妈,她说看到灵星舞就像看到从小带大的小姐,看到被烫伤一时忍不住才那么做的。看在她是拂舞女乃妈的分上,那次他就没有再追究,不过他也交待不许让王妃知道拂舞的事情。那件事也就那么过了。从那么多的事中,他更加体会到她的好,一直笼罩在王府的乌云也都散去,府里的人不再是各自为政,懂得彼此关心,脸上的笑也多起来,连吴子昂也会经常到这个他曾称为死人府的地方来坐坐,可见她的魅力之大,不过他还是希望她不要有那么大的魅力。 此时此该,为何拂舞在他脑海里的样子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灵星舞那张生动活泼的脸,灵星舞不是他娶来替代拂舞的吗?他不想去探寻那个答案,背叛是他不愿背负的包袱,他爱的是拂舞,从来不是灵星舞,只是因为他三年没有再见过拂舞,才会把她和灵星舞混在一起,出身名门的拂舞岂是灵星舞可以取代的。 不一会儿的工夫,灵星舞就抬着糕点回来了,她一进厨房就被吓了一跳,怎么赵煌言要吃的东西全有,一问厨娘,才晓得是管事陈妈做的。当陈妈在厨房里看到她也在时,笑得怪怪的,听到她说王爷要吃的糕点时,她就连忙拿给她,还说什么王爷从来不吃甜食的,都是因为小姐有吃的原故,王爷才吃的,还有什么小姐会回来的。弄得灵星舞一头的雾水,什么小姐,难道是赵煌言的妹妹?怎么从来没听人说过?问陈妈,她只是笑,还说,夫人你快端进去吧,要不王爷等急了。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夫人?对了,这陈妈从来没有叫过她一声王妃,在府里只有两个人不称她王妃,一个是瞳儿,她还是在叫自己小姐,还有一个就是这个陈妈了,原本她对这称谓并不在乎,但从陈妈的语气神态中,她可以看出这陈妈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而且她并不认可自己这个王妃,她知道这并不是她敏感。 当灵星舞抬着点心和莲子汤回到书房时,看到赵煌言一动不动地坐着,双眉紧皱。看样子从她出去之后就没有动笔。这书房里全是山水字画,没有一幅是人的,听陈翦说赵煌言从来不画人,她也好奇地问过他,他的回答是人太复杂,不如山水写意以外就不再多说。 听到响动,赵煌言抬头一看,灵星舞已经回来,他对她一笑,伸出手来让她走过去,灵星舞并没有走到他面前,而是把东西放在小桌上,以免弄脏了书桌上的画。她把莲子汤倒在碗里,赵煌言这时也走了过来,“这么快?”出去还不到一刻,灵星舞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做齐,这怎么可能? 灵星舞把莲子汤递给赵煌言,自己也拿起一块栗子糕来吃,“刚好厨房里有人做这几样东西,我就借花献佛给拿来了。”“是谁那么明白本王的心意,一定要重重地赏。”赵煌言也好奇是谁做的,味道刚刚好,不甜不腻,十分的爽口。 “是那个管事陈妈。”灵星舞没有隐瞒直接说出来。 “陈妈?”一时之间赵煌言并没有想起来是谁? “我听她说是她家小姐爱吃,每个月她都要做一次。”灵星舞把陈妈的话对赵煌言说了,不过她省略了那一句,王爷本来是不喜欢吃甜食的,都是因为小姐爱吃王爷也才渐渐地爱吃起来。 赵煌放下碗,他想起来了陈妈,不就是拂舞的女乃娘吗?看来这个人留在王府里迟早要出事的,他做事向来是干净利落,他决不允许陈妈坏他的事。 “言,那个陈妈说的小姐是谁呀,我怎么没见过?” 他故作不经意地说:“那只是一个远方的表亲,前几年来府里住饼一段时日就离开京城回家去了。” “哦,我还以为可以认识一个好姐妹呢。” “怎么有我陪你嫌闷呐?”赵煌言故意转移话题,捏捏灵星舞的翘鼻,并把她身上沾的点心屑给拂去。 “怎么会呢?只是你又不能随时陪着我。”灵星舞开始诉说她的闺怨,目的就是要让眼前的人羞愧他是怎样冷落他可爱的娇妻。 “那好,我去向皇上告假,带你回益州去看看岳父,可好?” “好啊。”不过一想,“还是算了吧。” “为什么?”他本来以为她会答应的,怎么又算了? “现在的国事已经够烦的,朝廷里那么多的事,你走得开吗?”皇帝只知享乐,朝廷里的官员藏污纳垢,借着进贡给辽国,西夏中饱私囊,全不顾百姓死活,这样的朝廷真不知要来何用,只不过这话她不敢在赵煌言面前说出来,好歹那在上位的还是他的手足。 赵煌言无言地看着远方,是啊,这个朝廷还能存活多久,他早已不抱希望,终有一天连他也会离开吧。 “好吧,那就过些时候吧,这段时间你想做些什么就去做。” “好。谢谢你,言。”灵星舞真的感谢上天给了她这么一个夫君,赵煌言对她做的事,从来不横加干涉,但只要她有困难他却从不迟疑地帮她,有夫如此,她此生还有何求。 第6章(1) 赵煌言又奉召进宫,闲来无事的灵星舞想给他做件袍子,虽说赵煌言的衣物都有专人缝制,不过做妻子的也应该为丈夫着想啊。想她的手艺那也是不差的,只是以前少有空闲,只在得空的时候给哥哥和父亲做上一件,平日里的穿着却都是绣坊里做的。 下定主意,灵星舞就往赵煌言的书房里去,她记得那里有一幅赵煌言十分喜爱的飞鹰图,她想就照那个图样来给赵煌言做一件衣服。 书房里只有一个小厮在打扫,他一看见是王妃就急忙行礼,“参见王妃。” “起来吧,我不知你还在打扫,那我待会儿再来吧。”她不想打扰别人的工作。 “没有,没有,王妃,小的已经打扫好了。”小厮忙说道,这书房王爷是从不让人进来的,除了打扫的人以外,怕是只有王妃能进,他可不敢得罪王妃。 确定真的打扫好后,灵星舞就让小厮退下,她就动手找那幅图。咦?怎么都不在?那天她明明看见放在桌上的啊。 看来是被赵煌言给收起来了,可她是一个下定决心要做什么就立马动手的人,从不多等,因此,她开始翻箱倒柜找起那幅画来。 画没找着,她倒是把书柜撞移了位,一心找画的她并没有注意到,那个靠墙的书柜怎么会移动,直到她歇下来,才发觉到不对劲。她好奇地走过去往里看了看,那里似乎还有一间房,她又推了一把书柜,没动,再推一把,原来书柜那儿有一个小小的机关,她从那儿推了下去,书柜缓缓地移开,果然是一间很小的房间,想来是一个密室。 房里有一颗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可里面什么也没有,真不知是拿来做什么的。灵星舞正想退出去,才发现在她身后的那堵墙上挂着一幅画,她好奇地走近去看,画上是一个女子,不用多看,她就发现那女子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为什么说是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因为她太了解自己,只一眼她就知道那画中的人不是她。她再一看落款,赵煌言,画的名字就叫舞,原来,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舞儿啊。舞儿,舞儿,你到底是在叫谁呢?灵星舞在心里一遍遍地问,她一时间既哭不出来,也笑不出来,只能呆呆地看着那幅画,不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赵煌言回到府中,瞳儿告诉他灵星舞不见了,他马上让人找,弄得是人仰马翻。后来还是帮他打扫书房的小厮说,早晨王妃去过书房,不知现在还在不在。对啊,书房是禁地,任何人都不能进,下人们肯定没上那儿找。还没听小厮说完,赵煌言就往书房的方向奔去。 一进书房,他并没有看见灵星舞的身影,正想出去,却发现从书柜的一个缝里透出一丝光线,他记得自己没有动过那里的机关,是打扫的下人、还是…… 他推开书柜,看到一个人坐在地上,原来坐着的人正是大家在找的灵星舞。她的眼睛呆呆地看着墙上的一点,赵煌言不用看就知道她看的是什么,那是拂舞的画像,是拂舞死后,从不画人的他画的第一幅人像。 “舞儿,你怎么在这儿,瞳儿在到处找你呢?”赵煌言对着坐在地上的灵星舞说道。 她抬眼看到是赵煌言,“言,你回来了。” “嗯。”他等着灵星舞的质问。 灵星舞站起来,却因为长时间坐在地上,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赵煌言急忙扶住她。 “言,你还说你不画像,你什么时候画了我的像,从实招来,是不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啊。”没有异常,灵星舞还是以往的口气。 难道灵星舞没有看出那人并不是她?还是……赵煌言猜不准。 “我本来过来找你那幅鹰的,没想到却发现了你这个秘密,你看是天意吧。” “是啊,你来找鹰做什么?” “我也想给你一个惊喜,为你做件衣服,哎呀,说漏嘴了。”灵星舞恼怒自己的嘴怎么那么快。 “原来是这样啊,本王也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看,还是让你给发现了。”赵煌言故意说得十分可惜。 “没事,没事,你这么做我已经很开心了。”灵星舞笑得很开心,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里在淌血。 “那你要把画挂到房中吗?”赵煌言问道。如果画中人真的是灵星舞那他有什么理由把画挂在这里? “不用,就挂在这儿,”她深深地吸上一口气,“我是你一个人的哦,不许给别人看。” “好啊,就我一个人看。” “快快,把那幅画找出来。”灵星舞逼自己笑,逼自己说话,不然她的泪会止不住地流下来的。 “画,什么画?”赵煌言的心还在灵星舞看到拂舞的画像上,没有想到她说的是什么画。 “言,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的话,我要那幅画着鹰的那幅画,给你做件衣裳。”说着灵星舞就跑出密室,在书房里找起画来。 赵煌言紧跟其后,“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放哪儿了,明日再找吧,今天已经不早了。”他只想把灵星舞带出书房,不想再在这儿呆下去。 灵星舞其实也想离开,一听赵煌言这么说,“也是,我都饿了,快走吧,明天你一定要找出来,我的绣功可不是吹的。” “是是是,是小生我三生有幸。” 灵星舞吞下心中的苦涩,“知道就好。”回过头去给了赵煌言一个笑容,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笑是多么的勉强。 说完两人一同离开书房,谁也不愿回头去看,谁也不想再提那幅画。 晚膳过后,灵星舞正想找个理由一个人静一静,不过赵煌言却在她之前开口:“舞儿,你先回房吧,我还有点公事。” “好,那你别忙得太晚。”灵星舞才说完,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就同时走出去。 等到赵煌言消失在自己目光所及的范围之后,灵星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好累!拖着疲乏的步子往房里走去,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 赵煌言感到灵星舞的眼睛正看着他,他本想回以一个微笑,却是头也不敢回地一个劲地往前走,直到离开灵星舞的视线范围。 他暗暗嘲笑自己,这是他出生以来唯一的一次心虚。他慢慢地踱步走向书房,推开书柜,他看着那幅快一年没有再看的画像,心中已不似原来那么的悲伤,时间是可以淡忘一切的。朝中的事,让他无力,身为皇家人,有太多太多的不得已,却因为命运让他逃不开。朝廷一味地苟且偷安,真以为外敌要的只是那年年进贡的岁币吗?它们真正要的是整个大宋,一山不容二虎,只有那些一心求安的人才看不出来。任何一个朝代只有前几个帝王懂得居安思危,越到后来,越是忘记了自己家的江山是靠打出来的,都以为自己是什么真命天子,有上天庇护,这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再一次看着拂舞那张熟悉的脸,他不禁用手去模了模。 生为皇子,你就算是安坐在家里,也会有祸事临门。当年,他从没想过争夺皇位,可还是有人找他的麻烦,一心想除了他,母后知道他素来是一言九鼎,所以母后逼他发誓,决不和当今圣上争夺帝位,否则他怕早已成为刀下亡魂。说他是权誓大如天的九王爷,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一句话就会让他人头落地,可是他从来就没想过去夺那个帝位,他从来不留恋权势,只是那些人不明白。 拂舞就是当年母后赐给他的妻子,她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她默默地关心他,早已在后皇家练就的如同顽石的心在拂舞那儿变得柔软。 那会儿,只有拂舞陪着他,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爱他的,他的心不再黑暗也有阳光照耀。 拂舞死后,他变得冷血,变得无情,变得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灵星舞是带给他阳光的另一个人,他会失去她吗?他不知道,他怕说出来以后,灵星舞会离开这里,因为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愿意当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赵煌言的手轻柔地抚上画中的拂舞,“舞儿,你能告诉我要怎么办吗?” 为何这个夜会那么的长? 灵星舞也没有睡,她坐在软榻上发呆,适才赵煌言让陈翦过来说他公事还没有完,今夜就睡在书房。她早就料到了,他们两个都需要想一想。她早已让瞳儿去睡了,可是她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明明就知道赵煌言心中有一个女人,可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地确定又是一回事。那幅画,就是那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又都叫舞的女子。原来,她只是一个替代品,原来这才是赵煌言娶她的真正原因。为什么她哭不出来?除了一见到那幅画时的震惊以外,她再也没有多余的情绪,怒?没有!恨?也没有!怨?还是没有!她是怎么了?如果是在嫁给赵煌言之初看到那幅画,她也许会是一笑,并为他的痴情感动得哭上一场。而半年之后的今天她确定她爱上这个男人,想和他厮守一世的男人娶她只是因为她像另一个女人。她为什么会没有半点儿的惊讶?是她不爱他吗?不,不,她真的爱他,毫不保留地爱他。是啊,早就在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从他的眼里看到,他从她的身上看到的是另一个女人,早就知道,不过没想到会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罢了,是这样吗?不,她在心中说道,也许她早已猜到自己和那个女人的相像,她一直是在自欺欺人,不愿多想而已。若是赵煌言和平常男子一样,她也不会动心的,可赵煌言是那样的狂放不羁,从来不束缚她,她的心也就不由得为他倾倒。 他到底有多爱那个女子,连一个只是相貌相像的人他都可以如此呵护,如此疼爱。她真的好羡慕那个女子,想必她就是陈妈口中的小姐吧。只是那个女子现在在哪儿,她还会回来吗?回来她该如何自处,一连串的问题搅得灵星舞头痛不已。 可她和那画中的女子还是不同,她比不上画中的女子,她明白。一看那女子就知道她是一朵青莲,高贵美丽,气质这东西是天生的,后天再努力也不可能做得如画中女子那样完美,从小就跟着她爹四处跑买卖的野丫头怎么会有那大家闺秀的气质。她拿什么和那个女子去比,一个是天上的星星,一个是地上的石子,有如云泥之别。不是她看不起自己是她太了解自己,做生意她可以,做女人恐怕要把她塞回到她娘肚子里再修炼上几年。再看看自己的脚,天足一双,没有缠足,她爹叫人帮她缠上,她又解下来,加上家里就两个大男人,也没有人管得了她,所以别人是三寸金莲,她的是却是六寸脚板。要不是家里有点钱,自己的容貌还过得去,那她这一辈子绝对是孤独终老的。想到官宦人家那真是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嫁给赵煌言,不可否认的她的虚荣心得到了一定的满足,赵煌言的宠爱让她不知不觉地掉入爱的漩涡里,就算明知道赵煌言娶她是另有目的,她也义无返顾,也许早已料到这样的结局,她才会如此镇定吧。 她用手模了模小肮,自小苞着父亲外出再加上有一个医术高明的兄长,她已明白自己是怎么了。两个月了,谁也不知道,包括瞳儿,她好想看看这个小生命是否和他的父亲一样,她等着,没有了眼前的一切,她还有一个有着同样骨血的孩子,她还有爹爹、哥哥、莫言和霓羽他们,还有着灵家所有的人。她不怕,她是什么都不怕的灵星舞呀! 问她,为什么不告诉赵煌言,她也不知道,可能是心中有一个结,陈妈说我们家小姐是会回来的。她怎么可能会相信那只是他的一个表亲,她怎么会相信呢?她不是一个养在深闺里的姑娘,她是一个从小就开始走南闯北的商人,十三岁她就可以救下被官府通缉的要犯,要她怎么相信他的话,她真的那么好骗的话那灵家还不早就让她给败光了? 她要怎么做呢,揭穿还是不揭穿?揭穿的话她和赵煌言的的缘分估计是到尽头了,不揭穿又能维持多久这样的假象呢?这比生意还累人,她要怎么做呀,“啊!”她大叫一声,真想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一夜过去了,书房里的蜡烛也烧到尽头,吹熄烛火,赵煌言往松院走去。他想去看看灵星舞,他知道以灵星舞的聪慧是瞒不过她的。 走进松院,在进入房里时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进去,同样一夜未睡的灵星舞在听到房门响动的声音时,忙将眼睛闭上,她现在还不晓得要和赵煌言说些什么。 来到床前,赵煌言坐到床沿上,用手轻轻地抚上灵星舞的脸,整个人陷入一片迷茫。睡着的灵星舞少了一份狡黠,多了一份安静,她像是拂舞,又不像是拂舞,他也有些分不清了。 灵星舞感觉到赵煌言的手在她的脸上,她实在是装不下去,慢慢地睁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言?”像是不确定一样。 听到叫唤,赵煌言的眼睛才对上灵星舞的眼睛,“吵醒你了?” “没有,我差不多也醒了。” “天还早,再睡会儿吧。” “你呢,事情都做完了?” 赵煌言不自然地点头,天知道他在书房里发了一夜的呆。 “要不要上来睡会儿?”灵星舞问道。 略一迟疑,赵煌言就月兑去靴子,上到床上,灵星舞拉过锦被给他盖上,一股暖意霎时涌上心头。 第6章(2) “言,我告诉你,我嫁给你的时候一点都不甘愿。” “是啊。”赵煌言笑道。 “你知道啊。” “怎么会不知道,我算是用权势逼你嫁给我的。” “也不算,如果我真的不想嫁,不管什么方法我都不会嫁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嫁?”如果说不是那个原因,那么是什么原因? “只有一个,把灵家扔还给我老爹。”她就是不想看她爹那么闲,所以她还找了个理由,说是要找到赵煌言的弱点然后再走人,想想还真是好笑。 “原来你是为了算计人啊。” “是啊!”她一点也不愧疚。 “就没有为我的英俊不凡而动心?”赵煌言也忘记了拂舞的事和她开起玩笑来。 “没有,”过了一会儿,“有一点点。” “你呀!”赵煌言抚弄着她的头发。 “言,你说我们以后如果有孩子,你是希望是男的还是女的?”灵星舞试探地问赵煌言。 “你——有了?”他问得小心翼翼。 “我是说如果啊,你不想要小孩吗?”灵星舞故意问道。 “想,我想要个女娃。”他想到一个粉女敕女敕的小女娃在街上跟小贩讨价还价时神气活现的样子,一定好可爱。 “可我想要一个男孩儿。”一个像赵煌言的男孩子,“有你的聪明霸气,这样就可以欺负别人了。” “欺负别人?”不是吧,她想养一个小恶霸呀,那他可不想要。 “嘻嘻,谁让我哥把所有事都扔给我,我要让我儿子去欺负他儿子。” “你不是挺喜欢做生意的吗?”他不解。 “我是喜欢啊,可我自己愿意做和他们扔给我是两码事,我一定要讨回来的。”灵星舞说得义愤填膺。 “请问夫人,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如此伟大的事业的,不是才成亲就想这么做了吧?”不会是一嫁给他就开始筹划了吧,想想有这个可能。 “不是。”灵星舞回答得很快。 还好,还好。 可是……赵煌言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那是什么时候?” “七岁。”灵星舞永远记得,难怪哥哥帮着她说好话,让她还是个女乃娃的时候就跟着爹爹东奔西走,原来早就计划好了把家里的事扔给她,他出去游荡。 她儿子的命运真惨,赵煌言想。 他忍不住好奇,“那如果是个女孩儿呢。” “让她成为天下最可爱的女孩,然后剥削所有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伯伯,婶婶……”赵煌言听得是目瞪口呆,可见他们家是永远不会缺钱的,在这么一个娘的精心教育之下。 “最好是一男一女。”哈哈,这样她就发了,不要最漂亮要最可人最可爱,这样才可能成“大事”嘛。 “哈哈哈哈。”赵煌言大笑出来,他真的很想看到那个场面,一定非常有意思。头靠在他身上的灵星舞被他的笑声震得耳朵发蒙, “别笑了,这样我睡着不舒服。”居然敢嘲笑她,要不是看在孩子有他的分,她肯定会阻咒他的孩子不论男女都要被她的宝贝吃得死死的。 “是,夫人。”真是的,他好歹也是个王爷,在她面前他竟连笑的权利都被剥夺,家门不幸,娶妻当娶贤,看看,他娶的就是一个小恶婆呀。可他怎么还是那么开心,他不是有被虐倾向吧? “那你说,给他们取什么名字好呢?”她状似不经意地问赵煌言,不如何时,她有一种感觉,她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离开这儿,离开这具温暖厚实的胸膛,她必须让孩子的父亲给他们娶一个名字,因为他们不会有父亲给予的爱,他们父亲能给他们的也许就只有这个名字了。 “你呢?” “招财进宝。”他就知道,真有那么一天儿子或是女儿叫这个名字还不怄死,真难听。 她坐起身来,看着一脸嫌恶的赵煌言,“你好像不太满意啊。”看他的样子就明白他是多么多么的不喜欢这两个名字,她还没说叫什么多金,多银,来金来银呢。 “太直白了点吧。”他说得很委婉,但为了儿子女儿的将来,他还是别依靠他们的娘为好。 她沉思了一会儿,“我看就斐字,男女通用。”好听,实用,比那什么招财进宝好多了。 说得毫不留情,“你真懒,不过这说明咱们的儿女都很有文采,还有鑫字也很不错的。”还是金,这回是三个加一起。 “下次再说,下次再说。”再纠缠下去,赵煌言真不知道灵星舞还能想出什么来,“现在就用这个斐字好了。”真是,孩子都还没影,他们在这儿瞎操的什么心。 因为一夜没睡,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 宝贝,听到你爹给你娶的名字了吗,记住,这个人就是你们的爹,要记得哟。感觉到身后的人平稳的呼吸,她知道赵煌言睡着了,而她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她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他,想牢牢地记在心里头,也想让未出世的孩子好牢牢地记住他们的父亲。 那日醒来之后,赵煌言发现灵星舞不在身边,他当时心里慌起来,他甚至以为灵星舞趁他睡着时走了。如果说得知拂舞死是伤心,那么他那时就是害怕。他起来时急得连外袍也没有披一件就往外走,才出了房门,就看到灵星舞抬着托盘走来。他急忙迎上去,接过她手中的吃食。 “我想你也快醒了,就去给你拿点吃的。”灵星舞笑着说道,当她看到他只着中衣时,“怎么连外袍也不披一件,小心着凉,快进去吧。” “怎么不叫下人拿?” “我又没有七老八十的,再不动动我非变成猪不可。”在灵家时不是看账,就是到各个店里去看,大大小小的事让人忙得头昏眼花的,可嫁人以后,她闲得都要发霉了,再不做点事非傻了。 “还有,我到你书房里拿这个。”她把找到的那幅鹰图拿给他看,她昨天就是为了这幅画才看见的……该死,她说过不再想的,怎么又开始想了? “这好像很麻烦的。”虽然不会做衣服,可是他也知道要绣那个不是那么简单的。 “一点都不麻烦,只是我会把它改一下,你不介意吧。”这幅图的原样绣在披风上是很不错的图案,可在衣服上就有点不伦不类的,她动手改改会更好些,既要保持原有的韵味,还要穿在身上好看,看来还要动上点脑筋。 像是一种默契,他们谁也没有说起书房里的那幅画,就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随后的日子里,他们恩爱得让人脸红,每时每刻都可以看到两人的身影。 灵星舞给赵煌言缝衣,赵煌言则在一边弹琴,时不时二人对看一眼,会心一笑,这样的时候谁也不会来打扰他们的王爷王妃恩爱。 “累了吧,歇会儿。”赵煌言把灵星舞手中的衣服拿开,把一杯茶放入她的手中。 接过茶,灵星舞喝上一口,把茶放回到桌上,仔细地看起那张琴来,是一张很好的檀木古琴,她随手拨了几下。 “你不会在想它值多少钱吧?”赵煌言调侃道,记得她说过她把莫言的剑骗走的事,他可得看好他的琴。 “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爱钱呀。”灵星舞白了他一眼,把她都成钱眼儿了,不可原谅。 “你的所作所为,真是。”赵煌言“诚实”地回答灵星舞。 “那你府里的东西我有拿去卖吗?”她灵星舞是爱钱,可那是需要用钱的,像现在她不缺钱,她就不需要那么的为钱伤神,她就不信现在莫言和霓羽会不爱钱,她可是听说继她之后,益州又出了一只铁母鸡,那不就是以前嘲笑过她的霓羽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现在可轮到他们了。 “说得也是,你怎么不拿去卖呢?” “钱在需要的时候才觉得有用,平日你拿一堆金子给我还不如拿一碟吃的给我来得实惠。” “是吗?”明摆着就是不信。 “就像我去买东西,人家有价,我才能去讲价,如果说人家让我随便拿都不要钱,那我就没有了乐趣,明白吗?” “明白。”她还真当他笨呀,他哪儿有不明白的。 灵星舞实在受不了这张琴的诱惑,眼睛一转,就坐在先前赵煌言的位置上,用手轻轻地拨弹起来。 琴声慢慢地传到赵煌言的耳朵里,他正想取笑她一番,却听出灵星舞手下弹的正是他所熟悉的曲调,这、这,不是刚才他弹的曲子吗?虽说有点生涩,但是却没有一个音是错的,那么,就是说灵星舞不是天才,就是……她原本就会弹琴。 “你……弹的是……”赵煌言想再确定一下。 灵星舞回以一个大大的十分之得意的笑容,“你听不出来吗?”她是越弹越顺手。 太平调?她到底还有什么是他所不知道的? “你除了琴还会什么?” “那可多了,琴棋书画女红刺绣样样都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最擅长的是做买卖。”一点也不谦虚。 “你不是从小就在外面跑,怎么还……” “要学哪会没空,我又不想成为一代宗师,我要学会就行,不求精通。”她学这些,最主要的就是做生意的人要面面俱到,和人谈生意你什么都不懂,和人说不起话来,这还怎么谈? “你还真行。”难怪她和谁都有话说,和女儿家说养颜,和老妈子说偏方,有一回还和陈翦说起逛妓院,吓得陈翦一见到她就跑。 想起来就好笑,陈翦本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她没事就去逗人,问陈翦有没有去过妓院,还问他哪家妓院好,那里的姑娘有些什么本事可以让男人去了又去的。问得陈翦再也不敢出现在她面前,后来又转来问他。 还说她要总结经验,看是什么办法她要学来,看她们是怎么做生意的,他那时真想把她锁在房里,别再丢人现眼了。再后来,她居然说以后她回益州要开一家妓院,她发现妓院挺赚钱的,还请他要多多光顾,多多介绍人去,因为他是王爷,认识的都是达官贵人,银子肯定少不了。听听,这是什么话,叫自己的夫君多到妓院光顾,美其名曰:肥水不流外人田。 第7章(1) 赵煌言正品尝着灵星舞做的饭菜,一边吃一边夸奖着她,他的夸奖使得灵星舞的眼睛笑眯成一条缝儿。十几天前,灵星舞开始对他的事皆亲力亲为,绝不假他人之手,这让他不解,却也高兴,他对于她也是全心地恩宠,他们俩的样子吓得吴子昂像是见了鬼一样。夫妻恩爱这有什么不对吗?真是大惊小敝。 不知还能给他做几次饭,十几天前灵星舞有一个感觉,她离开的时间快到了,她真希望这次的感觉是错的,可是那种感觉却越来越浓烈,如今她只想帮赵煌言做一点事,只是一点点,可以在他的心里占据一块小小的角落。 笑看着他吃得津津有味,她也开心得不得了,何时她开始以他的笑而笑,以他的愁而愁? “舞儿,你怎么不吃?”赵煌言发现只有他在动筷,灵星舞却一口也没动。 “啊?” “回魂喽。”他的手还在她的眼前挥舞。 她打开他的手,“我是在想晚上做什么?” “不用想那么远吧,还有,虽然我很喜欢你做的饭,可我不希望你太累,还是交给下人好了。” “你的衣服我做好了,放在柜子里。”像是没听见赵煌言的话,灵星舞道。 “啊?啊!”赵煌言明显地感到这几天灵星舞的心不在焉,等会儿他一定要好好问问她。 才吃完饭,还没等赵煌言开口,吴子昂就来了,打个招呼就神神秘秘地拉着赵煌言往书房跑。灵星舞想二人可能有公事要谈,只叫人别去打扰,她径自回松院去。 一阵恶心感涌来,她抚着胸口干呕了几声。 “小姐,你是不是病了,我去找大夫。”瞳儿也看到灵星舞的不对劲,她急得想去找大夫。 “没事,瞳儿,这几天天热老觉着难受,不想吃东西,你去给我拿点酸梅汤来解解暑就好。” “哦,小姐,瞳儿先送小姐回房,然后就去。”她还是不放心。 “我没事的,瞳儿,屋里也闷得慌,我就在这儿等着你,快去。”又一阵恶心感上来,她尽力地忍住。 “那小姐你小心。”说着就一溜烟儿地往厨房跑去。 她才走灵星舞就不停地干呕起来,再这样是瞒不住的,到底是不是她多心,还是真有其事,那个女子在哪儿?赵煌言房中那幅画会不会真的是她,这几天都是她在庸人自扰。如果真有那么一个女子,为何府里从来没人提起过,这不可能啊,看来只有他才能给自己答案。那个女子在哪里,是生是死,还是早已为人妇,她一定要弄清楚,只要有一点可能她都会留在这里,她不想放弃,逃跑不是她灵星舞会做的事情。 看来她只能去问赵煌言,才想到这儿,她就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你东拉西扯的到底想说什么?”赵煌言不耐烦地盯着吴子昂看,刚才说有急事找他,可一进书房全在那儿说废话,他后悔相信他,他现在应该是去看星舞怎么了,他老觉得她这几天有什么心事。 “别那么急嘛。”呵呵,逗他可真好玩,这人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吴子昂闷笑道。 “很好,本王不急。”说着一拳就要往吴子昂脸上打去,这个该死的娘娘腔。 想毁了他如花似玉的脸蛋,那可不行,接着两人在书房里就动起手来。 灵星舞人还没到,就听到书房里的打斗声,还以为来了什么刺客,急忙跑过去。从窗子外往里看,原来是赵煌言和吴子昂两个人在对打,哇,真是太好看了,比街上的杂耍要好看得多。去劝架?开玩笑,她好不容易可以看到赵煌言出手,不看可惜,还有吴子昂,那个比霓羽还美的男人原来身手也这么好,真是赏心悦目,错过的人不是呆就是傻。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没有零食助兴,还有就是不能卖票收钱,可惜可惜!灵星舞可是万分痛心啊,这王爷府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下次再打让他们到大街上打,一个帅男和一个“美女”对打,太吸引人了。 在赵煌言一拳将要揍上避无可避的吴子昂的脸上的时候,吴子昂一笑,笑得那真是倾城倾国啊,谁还忍心打得下手,连外边的灵星舞都不忍在看了。不过早已看惯吴子昂笑容的赵煌言却一点也没有被迷惑,依旧不减力地准备用拳头亲吻吴子昂的脸。 “拂舞还活着。”吴子昂趁着赵煌言呆愣之际,一拳打在赵煌言的月复部。 没有还手,赵煌言只是定定地看着吴子昂,“你说什么?” 听到没有打斗声,灵星舞看到赵煌言呆呆地站着,她有些奇怪,正想敲门,却听见赵煌言的问话,下意识地她停下脚步。 “我说拂舞没死,她还活着。”吴子昂再次说道,同时他也观察着赵煌言的神情。 等这句话确实进入脑海后,赵煌言双手扯过吴子昂,咬牙道:“这个玩笑不好笑。”他应该知道什么都可以拿来开玩笑,就是拂舞不能。 “我没开玩笑,她的的确确没死。你以为我为什么益州的事解决之后还没赶回来喝你的喜酒,就是因为这件事。”那次赵煌言忙着要娶灵星舞,把他扔在益州处理那两个反贼的事,他顺藤模瓜地找到了那股反宋的势力,也就几十个人,一举剿灭之后,为了追拿其中一个趁机逃月兑的成员,他竟无意间看见已经死了的拂舞。让手下人把犯人带回后,他又一个人去查探那名女子。可是等他再去的时候那名女子已经不在了,因此他又在那附近找寻,却一直没有进展,无奈之下只好返回京城,但他还是不死心地让人去查,直到二十天前,居然查到那名女子就在离京城不远的澶州,他去见了那女子,一点没错果然就是拂舞,犹豫再三他还是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赵煌言。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拂舞对赵煌言的重要以及赵煌言对她的死的内疚,如果不是赵煌言有事在身没有与拂舞同行,那拂舞可能就不会有事,这一直都是赵煌言的心结。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在他看见赵煌言和灵星舞恩爱的样子,他是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 “真的没死,拂舞没有死,”赵煌言在那自言自语,瞬间又问道:“她在哪儿,我要去接她,对了她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他怒瞪着吴子昂。 又不是他不让她回来的,瞪他干吗?“她受了伤,并且还失去了记忆。” “她伤得怎么样?”赵煌言目前担心的只有这个。 “很重。”还有一点吴子昂没有说出来,就是拂舞的脸已经面目全非了,她能保住命已算不错,那场大雨引起的山洪可是死了好多人,连那几个侍卫婢女都死了,只有她还活下来。算是幸还是不幸呢?看到拂舞的那个样子连他都心疼,他真不知道赵煌言看到了会怎么样,他连想都不敢想。 赵煌言一阵难受,“她现在在哪儿,我要去接她。”他现在就想见到拂舞,她到底受了多少的罪,都怪他,是他没有照顾好她,都怪他。 “那星舞怎么办?”吴子昂不得不说出来,毕竟灵星舞现在是王妃。 “她不是问题。”赵煌言沉声道,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除了拂舞还是拂舞,其他的人他管不了那么多。 “什么叫不是问题,她是你的妻子,你的王妃,如果她知道你娶她是因为她长得和另一个女人一模一样,你让她怎么办,而且那个女人还是当年皇上赐婚的王妃。” “这不用你操心。”不知为何他一想到没有笑容的灵星舞时心头会一阵刺痛。 站在外面的灵星舞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里边的对话,真的有另一个舞儿,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舞儿,还是他真正的王妃!那么她呢,她是什么,一个赝品而已?如今正品要回来了,她也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吧。可是,可是她真的好想再看看赵煌言,想看看那个叫拂舞的女子。 在赵煌言和吴子昂出来之前,她转身往松院的方向走去,一时之间,就像做了一场噩梦。 “小姐,小姐,你跑到哪儿去了,让瞳儿都快急死了。”瞳儿因为端着酸梅汤回来没看见灵星舞,还以为她先回房去了,但她回到房里却怎么也找不到,她真怕小姐出什么事。 挤出一个笑,灵星舞不想瞳儿担心,“我没事,就想到处走走。走,咱们回去吧。”说着就往松院走,她怕忍不住会哭出来,多少年她都没有哭过了。 看着赵煌言骑马飞奔而去,灵星舞像被宣判死刑一样呆站着,直到再也看不到赵煌言为止。从今起,赵煌言将不再是她的夫,她现在就是灵星舞,不再是赵煌言的妻,现在所做的就是回报赵煌言让她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女人,为爱而长大的女人。 她命人去叫陈妈,她等着,并让人寄回一封信到益州,不日归家!很快她就可以回家了,那才是她真正的家。 “夫人,小的是陈妈。”陈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来吧。” “不知夫人叫老奴来有何吩咐?”陈妈看着这张脸,想到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的王妃,这个女人只是一个替代品。 “陈妈,你怎么从来不称呼我为王妃?”灵星舞直接切入主题。 “这是老奴的习惯,还望夫人见谅。” “你还在做那些点心吗?” “什么点心?”陈妈一时没明白过来灵星舞问的是什么? “就是你们家小姐爱吃的那种。” “老奴还在做,不过夫人,”她冷笑,“那是拿老奴自己的月钱买的材料,并未用府内的。”想找她的麻烦,没那么容易。 “你还真是忠心,我听王爷说那个小姐是一个远房亲戚,早已回家去了,可听你的口气,好像你是那位小姐家的人,为何会留在王府没有跟着你的主子一起走呢?” “我家小姐就住在王府。” “她叫什么名字?”灵星舞想再确定一遍。 陈妈不解地看着灵星舞,这女人想做什么?不过她还是回答道:“拂舞。” “府里没有人见过她吗?”这是灵星舞唯一还没弄明白的事。 “这里的人全是从各个别苑调来的,没见过小姐。”陈妈不知道灵星舞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来。在王爷成亲前,他把所在原来府里的人全调去别苑,把别苑的人都调来府里,她因为要训练婢女,所以她是唯一一个原来王府里的老人,当她第一眼看见灵星舞时,她就知道王爷为什么会这样做了,这个王妃原来和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王爷是怕下人嚼舌根,才那么做的。 原来如此,“原来她住在哪儿?” “梅院。”那是离松院最近的院落,只有一墙之隔,而且还有一道被打通的门,方便进出。 “那你叫几个丫头去打扫一下,添置些东西,挑你们家小姐喜欢的,这几天把她喜欢吃的东西都备下。”灵星舞交待着,“银子到账房去支,我已经告诉总管了,你只管去拿就是。” “请问夫人这是……”陈妈等着灵星舞的解释。 “你们家小姐呢?”灵星舞并不理陈妈,只管问她想问的问题。 “大雨使洪水暴涨,马车翻下山崖,侍卫丫环都死了,但没找到小姐的尸体,我相信她没有死,没有死。”说着说着陈妈已经泪流满面。 “她还活着。”灵星舞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出来。 “你说什么?小姐真的还活着?”陈妈激动得忘记了尊卑之分,直接抓着灵星舞的手。 “如果你所说的小姐是叫拂舞,而且和我长得一样的话,”灵星舞停了一下,“那么我告诉你,她还活着。” “活着,活着,小姐还活着,她还活着。” “她很快就要回来了,你去准备准备吧。” 陈妈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灵星舞看了她一眼,就离开了,她只想在这府里再走走。 赵煌言激动不已地走向拂舞,这个情景不知他已经幻想过多少遍了,如今近在眼前,他却有些胆怯。 “舞儿。”他有些试探性地叫道,可是那个坐在亭子里的人却没有答应,他又叫了一声,“舞儿。” 那名背对着他的女子回过头,笑笑地看着他,“你在叫我吗?你是谁?” 赵煌言看到拂舞的脸一边还是原来的样子,一边却是疤痕交错。 吴子昂走到赵煌言的面前,“那边脸是被石头划伤的,她的头受到撞击,根本就不记得你是谁。” 赵煌言的脸上不知怎么的有一股凉意,他走上前去,“我是你的言啊,舞儿,你记不得我了吗?”拂舞只是不停地躲,她不明白一个陌生人为什么离她那么近。 “我不认识你。”拂舞的一句话把赵煌言打入谷底,他上前去抱住拂舞,“我是赵煌言,赵煌言,你的言啊。” 拂舞不停地挣扎,还大哭起来,吴子昂忙去把赵煌言给拉开,“言,不要这样,你吓到她了,为什么,为什么?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会这样?”他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也不停地流下来。 拂舞虽然还有些害怕,但她还是把手帕递给赵煌言,“男孩子是不能哭声的。” 赵煌言接过手帕,却没有擦,只是拿着手帕看,拂舞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的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记得那时母后刚把她赐给自己为妃,他并不高兴,他知道母后只是想要控制他,他母后永远不明白,他从来就不想要做皇帝,他的叛逆他的冷酷皆是因为没有自由,都是因为他陷在这个抢夺帝位的漩涡里,没有人相信他不想做皇帝。除了拂舞和当今的皇帝,没有人会相信的,包括他的亲生母亲。 是拂舞化解了他全身的戾气,化解了他的怨恨,如果没有拂舞,他恐怕早就死了。 “我要接她回去。”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你想好了?”吴子昂知道再劝他也没用。 “是,那本来就是她的家。”他不会放拂舞一个人在外面的,“这几天我会留在这儿,好好地跟她熟悉,然后再带她回去。”“我知道了。” “是谁救了她?”他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是、是一个采药人。”吴子昂说道,他真是不知要怎么说,幸好赵煌言的心全在拂舞身上没听出他话里的问题。 退出来,把时间留给两个人,他还有事要做。 第7章(2) “你真的愿意让我们把她带回去吗?”吴子昂问着他面前的男子。 “是。”虽然不舍,但是只有他们才能给她最好的照顾,他自私了三年,可是如今他不能再那么做了,他给不了她一切。他爱她,但他配不上她,他会永远守护着她,只要她快乐。 早在两年前他就查到了她的身份,却想着那个王爷怕是早已忘了她,所以他没有送回去,加上半年前那个王爷成亲了,他就更是有理由把她留在身边,那么一个喜亲厌旧的人不配拥有她。可是,他在见到那个王爷和他的新妃出现时,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人怎么和她长得分毫不差,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原来,那个王爷从来没有忘记过她,在自私与良心挣扎之间,他决定选择良心,所以来到澶州,没想到这个长得像女人的人也找来了,这也许就是命中注定吧。 吴子昂摇摇头,这又是一个为情所苦的人,他这一辈子绝不涉情。 “你想要什么,我们只是为了感谢你救了拂舞,没有别的意思。”他怕眼前这人误会,因此说明一下。 “我什么也不要,我只希望她过得好,那个王爷好好待她。” “你什么也不要?”吴子昂皱起眉来,眼前的这个人为了救拂舞可以说是倾家荡产了,什么都不要,拂舞又被赵煌言给接走,他不是没活头了吗?看来他还要想想办法,真是伤脑子,对了,赵煌言家里还有一个灵星舞呢,还有得玩呐。 "经过几天的的相处,拂舞已经渐渐地认同了赵煌言,在赵煌言问她是否愿意和他一起回去时,拂舞竟然点头答应,让他开心不已。" 因为顾及拂舞的身体,赵煌言并没有骑马而是乘马车,一路上小心翼翼的,生怕拂舞受到一丁点的伤害。当马车驶入城时,他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灵星舞,他要如何做?灵星舞会怎么想?一时之间全部涌上心头。要是刚成亲之时,为了拂舞他会毫不留情地休了灵星舞,可现在他还做得到吗?他没有办法忘记拂舞的伤害是他的疏忽造成的,现在一身是伤的拂舞更是需要他的照顾,他只有拂舞,灵星舞他会补偿她的。 “咳咳咳……”几声轻微的咳嗽,赵煌言忙把水递给拂舞,她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谢谢。”喝过水的拂舞向他道谢。 “舞儿,你不用那么客气。” 拂舞点头,“言大哥,你的妻子什么样呀?”她突然问起来。 赵煌言一惊,肯定是吴子昂那家伙说的,“就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啊。”他不想多谈灵星舞,现在灵星舞就是一个禁忌。“言大哥,你真会开玩笑。”拂舞柔弱地笑道,“我听说她和我长得很像的。” “有一点,”这个赵煌言并没有说谎,灵星舞的外表长得是和拂舞一样,可是只要相处久了,就会发觉她们之间的不同,现在在他看来她们之间的相似之处并不是很多。 拂舞本还想再问下去,却感觉到马车已经停下,车外传来小厮的声音:“王爷,已经到王府了。” “知道了。”赵煌言率先下车,再慢慢地扶着拂舞下来。 “言大哥,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啊,好漂亮。”拂舞真心地赞扬道。 “是,这也是你的家。”赵煌言笑着回答拂舞。 这时老总管也出来在门口迎接赵煌言,“王爷,您回来了。” 赵煌言点头,扶着拂舞往里走去。直到刚才,他才想起一件事来,前几日一直忙着让拂舞认识他,他都忘了让人回来交待他们把梅院给打扫好,那是拂舞以前住的院子,她十分的喜爱梅花。 “林总管,”他叫道,“你马上派人去把梅院打扫出来,再让人去采买一些女儿家用的东西,小姐吃过东西就要去休息,还有把全城最好的大夫都给本王请来,不得延误,否则你就不用再在这王府当差了。”他吩咐着老总管。 老总管瞪大眼睛,咽了一口水,王爷好吓人呐,幸好都准备好了,“启禀王爷,都准备好了。” 走在前面的赵煌言听到老总管的话就停下脚步,“你说准备好了?”他似乎没有吩咐人回来做准备啊,难道是吴子昂? “是。” “谁吩咐的?” “是王妃。”老总管据实以报。 “什么?王妃?” “是,王爷才走那日,王妃就派人把管事陈妈叫去,说是有一位她以前侍候的拂舞小姐要回来了,让人把小姐以前住的地方都打扫出来,还让陈妈挑了几个能干的丫头在梅院里候着,整日里都把拂舞小姐喜欢吃的东西热着,衣服也都让陈妈跟着拂舞姑娘的尺寸定了,说说不定王爷和拂舞姑娘哪天就回来了。还说小姐身子不好,京城里几位有名的大夫也早在王爷走后的第三天就被王妃找来,只要拂舞姑娘一来,大夫马上就会过来的。”老总管把这几天王妃所做的事全部都向赵煌言禀报,还不时想看看那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王爷和王妃都如此重视。 赵煌言一句也没说地听着老总管说话,他才走那天,他没向任何人说过要去接拂舞,还有灵星舞是怎么知道拂舞在府里住饼的,难道……难道是,那天在书房里和子昂说的话她全听到了? 听到小丫头说,王爷带着一个女子回来了,还在厨房忙着的陈妈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外跑,在看到和王爷站在一起的女子时,她一眼就认出那是她的小姐,虽然蒙着面纱,但那是她一手带大的小姐,不会有错的。 “小姐,小姐。”陈妈激动地跑到拂舞的面前,拉住她的手,“老奴就知道小姐是不会死的。” 靶觉到眼前的老妇并不会伤害自己,拂舞也用手包住老妇的手,“我没事的,不过你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小、小姐,你、你怎么不认识老奴了,老奴是你的女乃妈啊。”说着就哭起来。 “对不起,我失去记忆了,谁也想不起来,你是我的女乃妈吗?”拂舞再一次温柔地问她。 “是,是,是,小姐是老奴一手带大的,小姐你……” 赵煌言急忙制止两人再这样站着说下去:“陈妈,小姐身子不好,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先去拿点吃的,再把大夫找来。”“哦,老奴马上就去,小姐你快进屋,别着凉了。”陈妈急往厨房去。 赵煌言则带着拂舞往梅院走去。 梅院确实打扫得十分干净,因为现在还不是是冬季,因此园里的梅花还没有开,但是已经布置了一些时令的花草,使得整个院子里生机盎然。 “舞儿,你喜欢这里吗?” “嗯,好美,每一扇窗都有轻纱,风吹起来真美。”就和她原来住时一样。 “你喜欢就好。” 接着陈妈送来了拂舞爱吃的点心,大夫也来过了,开了几个方子,说拂舞的身体只要好好调理就会好起来的,只是对她脸上的伤都束手无策。 “舞儿,我相信一定有人可以治好你脸上的伤的。”赵煌言出声安慰道。 “没事的,我不介意。” 赵煌言知道拂舞是不忍他担心,一个女子哪儿有不在意容貌的,他一定会找人治好她的。 “还有你的身子只要好好地调理就会没事的,先前救你的人把你照顾得很好,真是要好好谢谢他,只可惜这次没见到他的人。” 拂舞没有应话,是啊,那个人不富裕却把最好的都给她,她伤得极重,是他带着她到处寻访名医才捡回她的一条命。 “王妃呢,怎么没见到言大哥的妻子?”拂舞这才想起另一个人来,一进府就听说是言大哥的妻子为她打理好的一切,她理应谢谢人家。 是啊,他从进府就没有见到灵星舞,“林总管,王妃呢?” “王爷,王妃就在院外。”林总管禀报。 “她怎么不进来?”赵煌言皱着眉头。 “来者是客,理应我去见过王妃的。”拂舞一听说灵星舞在外面,就想去看看她。 “舞儿,你坐下,她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哪有你去看她的道理。”赵煌言的脸色不是一般的不好,这灵星舞到底在搞什么鬼,她如果敢伤害舞儿他一定不会饶她的。 “林总管,你去把王妃叫进来。” “是。”林总管领命下去。 赵煌言则在为拂舞把她喜欢吃的点心夹到她的碗里。 林总管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赵煌言看见他的身后并没有灵星舞,“王妃呢?” “还在外面,王妃说她不方便进来。” “什么叫不方便进来,你马上去叫她进来。”赵煌言这回是真的火了,这几天对着拂舞的他都是和颜悦色,一下子发起火来还真是可怕。 察觉到拂舞在身边,他马上又压下怒气,“舞儿,你先坐着,我去去就来。”才说完就大步流星地往院外走去。一出院门,就见到灵星舞一个人站在外面。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我想我不方便进去。”灵星舞解释道。 “有何不方便,家里来人,你就不应该去见一下吗,什么时候你变得那么扭捏?”赵煌言有些不高兴,“走吧,拂舞想见见你。”说着就往前走。 “等等。”灵星暂不叫住他。 “还有事?” “我还是不进去了,你帮我带话好吗?”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赵煌言转头问她,她在闹什么? “那位拂舞姑娘是不是和我长得很像?”灵星舞问着赵煌言。 “你就是因为这个才不进去的?”赵煌言像是明白了什么。 “是。” “你……” “你以为容貌被毁的拂舞姑娘见到我不会难过吗?”灵星舞直接说出她不进去的原因。 赵煌言听后定定地看着灵星舞,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却是一片平静,没有以往的狡黠,有的只是一片温和。他怎么就没想到呢,拂舞和她两人如此之像,两人一见面势必会让拂舞难过的。本以为灵星舞不去看拂舞,是对他的怨恨,毕竟没有一个女人会愿意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而她却没有怨,有的只是体贴,不仅为拂舞准备好住处衣物、吃食等等,还想到自已可能会让拂舞难过,这是她的真性情亦是她的一种手段。 他看不懂,她真的能忍下来吗?她为了什么?这真是一个难解的问题。 第8章(1) “你就是言大哥的妻子吧。”一个女声让赵煌言和灵星舞一起回过头去看声音的来源。 “舞儿,你怎么出来了?”赵煌言忙问道。 “看言大哥出来这么久都还没回来,就出来看看,并且我特别想看看言大哥的妻子。” 看到拂舞出来,灵星舞已经来不及回避,只好低下头,“拂舞姑娘,我是灵星舞。” “好巧啊,你的名字中也有一个舞字,是跳舞的舞吗?”拂舞显得十分高兴。 “是,好巧。”灵星舞说这话的时候很平静,而赵煌言听在耳朵里却觉得不对劲。 “王妃,我听说我们俩长得很像,我好想见你哦。” “是吗?”灵星舞不得不抬起头来,让拂舞看清她的样子。 “啊!”拂舞瞪大双眼,怎么会那么像,就、就像是一个人。她取下面纱,用好的一半脸对着,“言大哥,你看我和王妃长得是不是很像?” 赵煌言不自在地点点头,“像。” “拂舞姑娘,我过来是拿一瓶药给你的。”灵星舞说出她来的目的。 赵煌言抢先问道:“什么药?” “我刚刚看到拂舞姑娘的脸……” 她还没说完赵煌言就抢着说:“她的脸不会有事的。” 灵星舞笑道:“我想说的是拂舞姑娘的脸虽然受伤的面积很大,但伤口不是很深,我这儿有瓶药,只要她擦上一段时日,虽说不可能完会恢复,但还是会有很大帮助的。”灵星舞把药交给赵煌言,“如果王爷有什么不放心的话,可以先拿给其他的大夫查验。” 说完她不理赵煌言,“拂舞姑娘今天车马劳顿就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了。”说完向赵煌言行个礼就离开了,不过她并没有往松院的方向去。 赵煌言以为她要出去,也就没有多问。 “舞儿,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吧。”他怕拂舞的身体受不了。 “言大哥,你不去陪王妃吗?” “我想多陪陪你,晚上我再过去看王妃。”赵煌言的眼睛一直看着灵星舞走去的方向。 “嗯。”两人一起走回梅院。 其实灵星舞并没有走远,只走到一棵树前她就停下了,当她真真切切地看到拂舞时,心中的震撼是如此之大,拂舞的脸被毁去一半,可另一半完好如初的脸却让灵星舞不得不吃惊,天底下竟会有如此之像的两个人,真是不可思议。 面对赵煌言对拂舞的呵护备至,要说心里不妒忌那是不可能的,但更多的却是羡慕,就算以前的日子赵煌言只是拿她当替身,给予她那么多的关爱,她也感到幸福。 “王妃打算怎么做?”一个声音从灵星舞身后传来,吓了她一跳,转过身去,原来是吴子昂。 “吴大人认为我应该怎么做,或者说是告诉我要怎么做?” “王妃。” “你从不叫我王妃的,”灵星舞冷笑道,“还是叫我星舞吧。”叫她王妃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吗?她还不至于可怜至此吧。 “好吧,星舞,你全都知道了?”他一到这里,就知道了灵星舞听到那天他和赵煌言的说话,本来他们会过得很好,要不是他多事,找到拂舞,那么就不会伤害到灵星舞了。 “知道一些,其他的你来告诉我。”灵星舞明白不会有人比吴子昂更清楚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了,她是真的想听一听拂舞和赵煌言的事,以前听到的都只是零星的片段。 “好吧。”吴子昂也爽快地答应灵星舞的要求。 “那我们到菊院去吧,这两天那儿菊花开得正好,再来一壶菊花茶配上一些小点心很不错的。”灵星舞说得是兴致勃勃,让吴子昂忐忑不安。 来到菊院,下人很快就备妥了灵星舞要的东西,她给吴子昂倒上一杯茶,“你可以开始讲了。” 叹口气,吴子昂把赵煌言从小到大的事包括和拂舞的事都说了一遍,一边说一边还真怕灵星舞变脸或是哭起来,可是,都没有,灵星舞一直都从不插话,直到他说完。 “那么拂舞还算是王爷的救命恩人了?” “没错,”吴子昂答道,“要不是有拂舞,言肯定会找一个理由让自己死的。”母亲不相信他,兄弟间没有亲情,他还能怎么样。要不是拂舞温柔地安抚他、照顾他,他是活不到现在的,拂舞出事后,赵煌言不眠不休地找了她三个多月,再后来以为她死之后,他又是整日地喝酒,喝得是不省人事,到后来要不是皇上亲自来找他,他怕是早已醉死了。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皇上给了他一个又一个的任务,累得他没有时间去想拂舞,慢慢地他才好起来,但人变得冷酷至极,只要他看到一点小错,他就绝不轻饶,因此他就有了一个冷血王爷的称号。 “故事听完了,你有何想法?” “天生一对。”灵星舞轻轻地吐出四个字。 “你不想去争取?毕竟你还是他的王妃。”他以为以灵星舞的性格会去争一下的。 “争取什么?拂舞才是正牌的王妃,我不是。”灵星舞说道。她拿什么去争,她有资格去争吗? “但是你不否认的是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吴子昂想劝劝她,其实他更看好的是灵星舞和赵煌言。 “我长得像谁?” “拂舞啊!”这她不是知道? “那我去争什么?” “这、这……”吴子昂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赵煌言当初娶灵星舞确实是因为她长得像拂舞,“那你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灵星舞只是不想说出来,“你当初不是说过万一他不要我,你要我,还算数吗?子——昂。” 吴子昂一愣,他也想起当日的一个玩笑话,不过——“算数啊,只要你肯来。” “得了,我可不想以后我的儿子管他爹叫娘。”灵星舞对着吴子昂摇摇头。 “你的嘴真毒,不过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忌妒我的花容月貌。”吴子昂很是恶心地自恋陶醉一番。 因为刚才的笑闹,灵星舞的心情也好得多了,她本来也就不是一个自怨自艾的人,知道是拂舞救了赵煌言,她有的只是感激。对于她是拂舞的替代品,她也没有多少的不快,她好歹有一个人疼爱过她,她一向只注重过程,结果如何她并不是很在意。 以一个商人来说,她这次还是赚了,一份从未体验过的爱,外加得到一个小家伙,虽然还没有生出来,本以为会终身不嫁,却因缘巧合嫁为人妇,她并没有吃亏,是不? “王妃,王妃……” 灵星舞抬头看向来人,“拂舞姑娘,你在叫我?”是拂舞。 拂舞气喘吁吁地朝她走来。 “是啊,王妃。” “别叫我王妃了,怪不舒服的,你就叫我星舞吧。” “好啊,那你也别叫我姑娘姑娘的,你就叫我拂舞好吗?”拂舞也提出条件。 “好,就这么说定了。”灵星舞也痛快地表示同意。 “那星舞,你有事要出去吗?”拂舞问得有点小心。 “没有,就想出去走走,有事吗拂舞?”这几天她一直有意识地躲着拂舞和赵煌言,再过几日她就要走了。 “没什么事,就想和你聊聊,你也知道我没有什么朋友。” “好啊,那我们去梅院吧。”灵星舞提议道。 “我、我想出去走走,可以吗?” “你愿意出去?”灵星舞问得有些疑惑,她本想拂舞会不愿意出门,没想到拂舞会愿意出门。 “我为什么不能出门呢?”拂舞反问道,“还有,可不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她问得有些无奈。 “为什么?” “你说如果有人知道我要出门,那我还出得去吗?” 灵星舞理解地颔首,第一个赵煌言就不答应,还有那个陈妈,真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那,就走吧。”说着灵星舞牵起拂舞的手,悄悄地往外走去,两个人就这么溜出了王府。 灵星舞带着拂舞快逛遍整个东京城,从来没有如此疯过的拂舞也玩得十分开心,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拂舞对灵星舞的砍价本领也是佩服得要命,直要试试,在灵星舞的帮助下,她也成功地买下一支簪子,乐得她一路上笑个不停。 回家的路上,两人拿着大包小包,“星舞,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怎么会呢?”灵星舞有些不相信。 “是真的,我从来都是乖乖女,从来没那么疯过的。”拂舞一头都是汗,但是笑得都很甜。 经过一天的相处,灵星舞也喜欢上拂舞,她想,赵煌言和拂舞一定会幸福的,拂舞真是一个好女孩儿。 “我没想到你会出来。”灵星舞说出她的想法。 “我为什么不出门呢,因为脸?”拂舞一猜就猜到灵星舞的想法,“比起死了的人我很幸运,况且救我的人用尽了全力,我还不珍惜生命的话,就太对不起他了。”当她第一眼看见自己的脸时,她也没办法接受的,差不多四年的时间她才可以如此坦然地面对。 “你很勇敢。”灵星舞真心地称赞。 “谢谢,那是你没见到刚受伤时的我,一心寻死。” “可你还是挺过来了呀。” “星舞你说我们会不会是走散的姐妹,竟然会长得那么像,你是不是捡的呀?”拂舞很三八地打探着。 “你怎么不说你是捡的呀?”为什么她就是捡的?灵星舞有些不服。 “因为我爹是俊男,我娘是美女啊。”拂舞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嘛,她爹娘好看就不是捡的啊,哪有这种道理。 “你确定你就是那个传说中能做女人典范的拂舞小姐?”谁说的这个话,应该去上吊。 “没错。”拂舞很得意地笑道,是一个人教她学会做自己的,不要为自己的外表自卑,不要为别人而活。 “你这一面还有谁见到过?”灵星舞想知道还有谁见到过这个样子的拂舞。 “你很荣幸,目前为止你是第一个。”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苍天。”灵星舞对天呼喊,可是上天没有理她,只有几个路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你好丢脸,别说你认识我。”拂舞忙走开点,不希望路人把她和那个在路中间叫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一个灵光闪过,灵星舞跑过去抱着拂舞软软的身子,“姐姐。”她的声音又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两个疯子。 “这就是九王妃?”他丈夫看到会不会昏倒?真是有待发现。 “嘿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干笑几声。 “我们来做姐妹好不好?”拂舞突然说道。 “好啊,你比我老,所以你做我姐姐。”灵星舞这么做可是有目的的。 “好吧,小妹妹。”拂舞乐得有这么一个妹妹。 “那姐姐,见面礼呢?”她心甘情愿叫一声姐姐为的就是这个见面礼的。 “早就听说你是有名的铁母鸡,拔得一毛算一毛啊。” “过奖,过奖。” 考虑了一会,拂舞把颈上的一个玉佩取下来交给灵星舞,她想灵星舞比她更适合那块玉。 灵星舞一看到这块玉,就知道价值非凡,“这太贵重了点吧。”她的爱钱,可不是强盗啊。 “既然是姐妹,就不要那么客气了。” 拂舞执意要她收下,考虑了一会儿,灵星舞收下了拂舞的玉佩,她也把自己的手镯月兑下送给拂舞。 就这样两个长得一样,名字里有着同一个舞字的人成为了姐妹。 就在两个人欢欢喜喜地逛街时,王府里却为找两人闹翻了天。 赵煌言脸色阴沉地对跪在地上的瞳儿、陈翦以及侍候拂舞的几个丫环质问着。 “瞳儿,陈翦,你们一个是王妃的贴身侍女,一个是随行护卫,竟然告诉本王说你们不知道王妃在哪儿?”赵煌言一拍桌子,“说,王妃带着拂舞姑娘去哪儿了?” “奴婢真的是不知道。”瞳儿胆战心惊地说道。 “不知道?那要你有什么用,嗯?”赵煌言从宫里一回来,陈妈就慌慌张张地跑来,说是拂舞不见了,一查,连灵星舞也不知所踪,而所有的人都不知道两人在哪儿,陈妈又一口咬定是灵星舞带走了拂舞,说是拂舞一个人是从来不会出门的,“来人,把这丫头给本王拖出去砍了。” “是。”府内的侍卫就要拖走跪在地上的瞳儿。 “王爷饶命啊,奴婢是真的不知小姐在什么地方。”瞳儿已经哭得嗓子都哑了,她是真的不知小姐去哪儿了,这几天小姐都怪怪的不让她侍候,难道真的是小姐带走了拂舞姑娘?不可能,小姐是绝不会那么做的。 第8章(2) “王爷,请慢动手。”说话的是陈妈,她并不是为瞳儿求情,“王爷,这丫头是跟着王妃来的,除了她以外肯定不会再有人知道王妃把小姐带到哪儿去了。王爷,小姐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老奴不想小姐再有个三长两短,本来老奴还真以为王妃是对小姐好,没想到王妃她,……” 赵煌言用手势让侍卫放开瞳儿,“还不老实招!”赵煌言声色俱厉地问瞳儿。 “奴婢是真的不知道,小姐很有可能是去上街了。”瞳儿猜道。 “上街,这都天黑了。”陈妈嗤之以鼻。 “给本王掌嘴,什么时候说实话什么时候停。” 彬在一旁的陈翦因为自己的失职,也不敢为瞳儿求情,他所能做的就是一同受罚,“王爷,属下失职,请王爷责罚。”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来人,拖下去重打八十棍。”随后侍卫将陈翦带下。 另外侍候拂舞的几个丫头已经抖得要命了,先前陈妈已经给过她们一顿好打,还说如果找不到拂舞小姐,就把她们的眼睛挖出来,一点用都没有。不过,赵煌言此刻并没有去追究另外几个婢女,他的心全在拂舞身上,难不成真如陈妈所说,灵星舞之前对拂舞的好全是做戏,目的就是让人相信她,她再来报复?这样的话,灵星舞的心机也太深了。赵煌言在心里头希望不是这样,真的不希望。 “马上让府里的所有人去找。”他吩咐总管。 “是,小的马上就去。”林总管应道,说实话,他一点也不相信是王妃带走了拂舞姑娘,这王爷是怎么回事。 陈妈还在哭诉:“小姐就是太轻信人了,王爷,您要为小姐做主啊。” 瞳儿已经被打得整个脸都肿胀起来,打她的人手都软了,可赵煌言还是不叫停,他们不敢违令,只好硬着头皮打下去。 终于,瞳儿昏了过去,打的人也不禁松了一口气,“禀王爷,瞳儿已经昏过去了。” “弄醒她。”赵煌言冷眼看着昏倒的瞳儿。 一盆冷水倒在瞳儿的身上,瞳儿慢慢地从昏迷中醒来,看着赵煌言,并不说话。她现在真的希望是小姐带走了那个拂舞。自从那次王爷去接那个女人后,小姐就一直不开心,别人看不出来,可她是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的人,怎么会不了解小姐呢,只是小姐不让她担心,从来不和她说,她也不问,可并不代表她不知道。她现在不想说话,一句也不想说,这个男人不配做他们灵家的姑爷,不是因为他下令打她,而是他不相信小姐,这一点就已足够。 “还不说?”赵煌言问躲在地上的瞳儿。 “奴婢说了王爷会信吗?”瞳儿一说话就痛得皱起眉头,不过她并没有掉下眼泪,她直直地对上赵煌言的双眼,里面是对他的嘲笑。 赵煌言恼怒地看着竟敢如此看他的瞳儿,“说!”他的耐性要用完了。 瞳儿闭上眼睛不理赵煌言,一看到这个样子的陈妈像是抓到什么小辫子一样,“王爷,这死丫头肯定知道,不打她是不会说的。” 赵煌言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瞳儿,“给本王杖责四十。” 瞳儿还是不说话,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侍卫们正要执行,这时林总管跑着进来,“王爷,王爷,找到王妃和拂舞姑娘了,找到王妃和拂舞姑娘了。”他才出门,就见到王妃和拂舞姑娘朝王府走回来。 他急忙让人去接两人,他则跑回来向王爷报告。 此时,听到下人禀报的灵星舞早已扔下东西跑来,还没进屋她就看见躺在地上一脸是血的瞳儿。 她跑过去扑倒在瞳儿身边,“瞳儿,瞳儿,你怎么了,瞳儿,你别吓我啊,瞳儿。”她的手甚至不敢去模瞳儿的脸,生怕弄痛她。 “王爷,陈护卫的八十棍已经执行完毕。”侍卫进来报告。 “带他下去上药吧。”赵煌言已经看到拂舞,陈妈早就赶上去看她的小姐了。 灵星舞擦掉眼泪,“是谁打的?”她的语调异常的平静。 几个侍卫都不知怎么回答,这时赵煌言回答道:“本王让打的。” “你凭什么打我的人,凭什么?”灵星舞猛地站起来,直视着赵煌言。 赵煌言本来因为拂舞她们回来,火气已消,但现在又被灵星舞的话给激了起来,“你的人?嫁入王府你就是王府的人,本王就是杀了她又如何?” “是啊,您是王爷,别说杀个丫头,就算是杀了我也无所谓的,呵,是不是啊,王爷?” “你……”赵煌言刚要说话,拂舞就进来了。 “言大哥,您别怪王妃,今天是我非让王妃带我出去的。”拂舞忙解释,她想到她会害得星舞受冤枉。 “拂舞,没事,走了一天,你先下去休息吧。”赵煌言在对着拂舞的时候口气完全变了。 “是啊,小姐,您怎么会要出门呢,您可是大家闺秀,哪儿会随便出门,要不是有人……”她话还没说完,就让拂舞截住。 “陈妈,你别说了,真的是我要出去的。”拂舞生怕赵煌言不信,会责怪灵星舞。 “拂舞,没事的,你去吧。”灵星舞对拂舞说道。 看看赵煌言,又看看灵星舞,拂舞怕自己在会让赵煌言更加责怪灵星舞,她对灵星舞投去一个眼神,就在陈妈的搀扶下回梅院去了。 拂舞走后,灵星舞什么话也没说,使劲扶起瞳儿,让她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肩上,“瞳儿,你会没事的。” 瞳儿这时也睁开眼睛,虚弱地对灵星舞笑笑,想说话,却发现张不开嘴。 “别说话,瞳儿,你会没事的,听话。”然后扶着瞳儿往门外走去,自始至终没有看赵煌言一眼,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以为灵星舞是要带瞳儿回松院治伤,赵煌言正想吩咐林总管让他叫大夫到松院去,却看见灵星舞扶着瞳儿往大门的方向去了。 “你要去哪儿?”赵煌言不得不开口问道。 灵星舞连停一下都没有,径直扶着瞳儿往前走。 “拦住她们。”赵煌言让侍卫拦住已经要走出院子的灵星舞。 “让开,”灵星舞因为被拦住,只好停下脚步,“我说让——开。”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到底是听谁的,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林总管走到灵星舞的面前,“王妃,您要去哪儿啊?” “找大夫。” “王妃,小的去就行了。”林总管赶紧说道。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去。”灵星舞断然拒绝。 “王妃,你看瞳儿这丫头伤得那么重,要去恐怕更是伤上加伤,老奴看还是先让瞳儿躺下,老奴再叫大夫来诊治。” 看看瞳儿的伤,灵星舞也不再固执,瞳儿确实禁不起折腾,“好吧。” 听到灵星舞的一句好吧,一直屏住呼吸的赵煌言松了一口气。 大夫来给瞳儿看过,证实全都是皮肉伤,只要多休息一些日子就会好了,灵星舞提着的一颗心才掉下来。 这会儿,大夫正在为瞳儿开药方,“大夫,那陈护卫的伤怎么样了?”灵星舞想到还有一个因为自己而受罚的人。 “陈护卫的伤要比这位姑娘重得多,不过好在他是习武之人,没有伤到筋骨,只要多休息也不会有事的。” “这我就放心了。”灵星舞拿出两锭金子,“大夫,尽避用最好的药来医治,等二人好了我再登门道谢。” “这、这,王妃,小的可不敢当啊。” “大夫,不用如此客气。”灵星舞淡淡地笑,让人跟着大夫去抓药,她则看着躺在床上的瞳儿。 如果不是她当断不断,早在拂舞到来之时就走,瞳儿他们也不会受这样的罪,都是她的错。从小瞳儿就跟着她,她从来没有当瞳儿是下人,瞳儿就像是她的妹妹,而她却害她成这样。 “瞳儿,对不起。”灵星舞喃喃地向瞳儿说着自己的愧疚,不过因药睡着的瞳儿并没有听到。 只要等瞳儿一好,她们马上就回益州,一个是还这王府的清静,不让人再因她受到伤害,一个是,她用手模了模已经隆起的小肮,再不走,这个秘密将会无所遁形,所以她们要尽快地走。 是夜,赵煌言站在松院的门口半晌都没有进去,灵星舞今天的样子让他感到恐惧,她没有指责,没有怒骂,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这不是灵星舞,这样的灵星舞是他不认识的,他甚至不知道要怎么来面对她。 罢才他去看了拂舞,拂舞说是因为她想到外面看看,怕他不同意。在看见灵星舞出去时,她才要灵星舞带她一起出去,因为她还想看灯笼,所以她们才一直等到天黑。 他这才知道是自己错怪了灵星舞,他没有说出来的是,在听说灵星舞和拂舞一起不在的时候,他不但有对拂舞的担忧,还有一个恐惧,就是怕灵星舞不回来了,他真的怕她就这么走了。 身后的小厮已经跟着赵煌言在院门口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他怕王爷着凉,“王爷,外面风大,您还是进去吧。” “本王知道了,你去厨房让人炖个冰糖燕窝来。”他记得灵星舞是最喜欢吃冰糖燕窝的。 “是,王爷。”小厮领命下去,赵煌言也不再迟疑,抬脚往院里走去。 屋里亮着灯,他推开门,只看见一个婢女,却没有看到灵星舞,“王妃呢,还在下人房吗?”他想灵星舞可能还在瞳儿那儿。 赵煌言进来把丫头吓了一跳,今天的王爷太吓人了,她真怕王爷会打她,“王妃在竹院。” “她去竹院做什么?何时去的?”难道是因为今天的事。 “王爷,王妃在竹院已经住了好几天了。”小丫头大胆地说出来。 “你说什么,王妃在竹院住了好几天了?” 小丫头吞下一口口水,“是,王爷上回离开王府之后王妃就住到竹院去了。” “本王离开王府的那天?”赵煌言再次问道。b “是。” “你先下去吧。”赵煌言让小丫头下去,现在的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小丫头如蒙大赦,行个礼就跑下去,就怕赵煌言改变主意。 是啊,他好久都没有回松院了,刚回来的几日他忙着照顾拂舞,再后来他不知如何面对灵星舞,故意在书房里待到很晚,就找个理由说是不吵她睡觉,他就睡在书房里,这是十几天来他第一次回松院来,原来她早已避开,原来是他在那儿庸人自扰,可笑啊,可笑,赵煌言。 第9章(1) “瞳儿,你说我们回益州去好不好?”灵星舞一边给她喂药一边问着她。 瞳儿停下吃药的动作,“小姐怎么说都好,只要带着瞳儿就行。” 灵星舞欣慰地笑笑,“看在你这么听话的分上,来,”拿起一颗蜜饯,“奖你的。” 两人一时之间笑闹起来,你喂我一颗,我喂你一颗的。笑闹之后,灵星舞像是最后下定决心,“那你伤一好,我们就走,回益州去当我们的小霸王去。” “嗯。”只要是小姐的话她都听,不错,回益州去比在这里好,那里虽说没有这里大、这里美,可那里才是她们的家。她不想小姐为难,所以她一句话也没有问,只是在灵星舞出去的时候,轻轻地说上一句,“小姐,加件衣服吧,不然会被看出来的。”她不明白小姐为什么不说,但是她相信小姐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她需要做的只是帮助小姐做小姐想做的事,毕竟小姐才是她的主子。 略微地一点头,灵星舞表示知道了,她并没有因为瞳儿的知晓而有所惊慌,她瞒得了所有的人,却瞒不了自小一起长大的贴身婢女。她是自私,赵煌言没有了这个孩子,他还会有其他的孩子,可她却只有这个孩子,她只有这个孩子,孩子,原谅娘的自私不让你的爹爹知道你的存在,你多看看你的爹吧,好好看看他。灵星舞在心里默念着。 灵星舞听从瞳儿的意见,又加了一件外袍,才缓缓地来到陈翦住的地方。 一个眼尖的丫头看到了灵星舞,“参见王妃。” “陈护卫在吗?”灵星舞就是过来看看陈翦的,在这个府里她认识的人中除了赵煌言之外,就只有陈翦是她最早认识的了。 “回禀王妃,陈护卫正在里面躺着呢。” “那我进去看看。”灵星舞说话间就要进去。 “王妃,这,”这王妃怕是不能进去,“还是奴婢去请陈护卫出来吧。” 灵星舞也明白小丫头的担心是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可是她不在乎。 “陈护卫受伤,我作为王妃来看他也是应该的,带路。” 陈翦正躺在床上,打他的兄弟们并没有伤到他的筋骨,只是一点皮肉伤,他比较担心的是瞳儿那丫头,那丫头不像他生来皮厚肉粗,怕是伤得不轻。 “陈翦,”灵星舞叫着正在发呆的人,“想什么呢,不会在骂我吧。” “王妃?”看到灵星舞的陈翦急忙想起来,却不小心牵动到伤口,“啊!” “别动。”灵星舞制止他起来,“我只是来看看你,你的伤如何?” “回王妃,小的没事。”那天要不是他的失职,也不会发生这事。 “是我连累你的。” “王妃千万别这么说,属下不敢当。”陈翦显得诚惶诚恐,“还劳王妃送来那么多的东西,属下是受之有愧。”这几日他所吃的补品是他这辈子吃得最多的,以前其他人也受过责罚,从没见有谁会有那么多的补品,后来他问林总管,才知道是王妃用她的私房钱买了叫人送来的。 “别那么说,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灵星舞在看过陈翦之后就要走。 陈翦忙说:“王妃慢走。” “瞳儿也没事,过两天就好了。”状似不经意,灵星舞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灵星舞还想再去看看拂舞,因此她来到梅院。才在院口,她就听见拂舞在和陈妈说话:“女乃娘,你是看着我长大的,你应该知道我从来不喜欢过严地惩罚下人,以前你以我的名义来罚下人,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的性子被下人欺负,可是以后不希望你再这样了,下人也有亲人,你这么做会让她们的亲人怎样的伤心?”她要不是昨天看到服侍她的小红手上包着,还不知道陈妈会那么做,就因为她,害得四个婢女被陈妈砍去了一根手指,她内疚得要命。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院门那儿有一个身影,“星舞?”她试着叫了一声,“是星舞吗?” 灵星舞因为拂舞正在和陈妈说话,本不想进去,却不料被拂舞看见她,“是我。” 拂舞已经走了出来,“来了,怎么不进来,还等着我来请你啊?”说着就拉住灵星舞往里走。 “参见夫人。”陈妈看见灵星舞时,不得不行礼。 听到陈妈称灵星舞为夫人,“女乃娘,星舞是王妃,不是什么夫人。” 陈妈有些不甘心地说:“小姐,老奴习惯这么叫。” “什么叫习惯?你我都是住在王府里的客人,王妃才是真正的主人,你竟然这么无礼,以前在家里没学过规矩吗?”拂舞一时严厉起来。 “老奴、老奴知错。”她没有想到从小带大的小姐会帮着那个女人,难道是因为小姐寄人篱下的原因?为了小姐,她什么都可以做的,“王妃,老奴知错。” 灵星舞不介意地笑笑,“只是一个称呼何必那么认真。” “多谢王妃。”陈妈在抬头的那一瞬,她居然看见小姐的玉佩挂在那个女人的颈上,她以为是自己眼花,又仔细地看了一眼,真是小姐的玉,忽然她笑了。 “女乃娘,你先下去吧,我和星舞说说话。”拂舞就想单独和灵星舞说说话。 “是。”陈妈对着两人行礼,“小姐,王妃,那老奴告退。” 陈妈才走出去,拂舞就迫不及待地问灵星舞:“星舞,言大哥没有为难你吧,你那个婢女怎么样,没事吧。”她是真的担心,问陈妈,陈妈就只说没事,问其他人一个也不敢说。 “没事,没事,都没事,你放心吧。”灵星舞安慰道,“你呢,有没有被你那个女乃娘骂?” “说了一大通。”拂舞不寒而栗地摇摇头,一想起女乃娘的唠叨,她头又开始痛了。 “万分同情。”灵星舞拿出一把十分漂亮的小匕首来,“喏,这个给你。” “好漂亮啊。”那天她说她想要买一把匕首,灵星舞说她有可以送她,“原来就是这把啊。”银白色的刀身,上边还镶有各色的小宝石,在阳光底下十分的漂亮。 灵星舞拿给她,“说好送你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拂舞也不推辞,她真的好喜欢这把匕首。 “这还是我第一次跟我爹出门时缠着他买的。”想起那时候无忧无虑的自己灵星舞就想笑。 “那你送我合不合适啊?”拂舞有些担心。 “没事,我还有一把呢!一模一样的。” “两把一模一样的?” “对啊,想不到吧。”灵星舞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把这其中的一把匕首送给一个和她长得一样的女子。 “真的好巧。”拂舞也由衷感叹,说话间她拔出匕首,“此山是我家,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休想,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灵星舞也跟着玩闹起来,趁拂舞不注意,她抢过匕首。 拂舞呆愣住,“你是怎么做到的?”看着双手空空的自己。 “不告诉你,”莫言可不是白在她身边的,哈,“除非你来给本大王做压寨夫人。”灵星舞笑着就要去抱拂舞,拂舞也跑了起来,“救命啊,救命啊!” 赵煌言正往梅院而去,听陈妈说,拂舞和灵星舞回来那天,拂舞戴在身上的那块玉佩就不见了,刚才她看见正戴在灵星舞的颈上。 陈妈说一定是灵星舞逼拂舞给她的,他有些不相信,也许是拂舞送她的,拂舞没有了记忆,忘了那块玉的意义送给了灵星舞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不过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他还是和陈妈一起过来问问拂舞。 老远就听到有人在喊救命的声音,赵煌言正在想是谁在王府里喊救命,陈妈已经叫了出来:“不好,是小姐的声音。” “拂舞叫救命做什么?”赵煌言不明白。 “是、是王妃在梅院,小姐。”陈妈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赵煌言一听,急忙施展轻功往梅院奔去。 才到梅院入眼所及的就是灵星舞拿着一把匕首追着拂舞,拂舞则不停地叫着救命。 “你别跑,站住。”灵星舞大叫道。 看到灵星舞就要追到拂舞,赵煌言急忙扯上的挂饰,往灵星舞拿着匕首的手射去。 “哎呀。”一声痛呼,灵星舞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上,她也停住脚步。 拂舞还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还一个劲地跑,直直地撞在进来的陈妈身上,鼻子被撞,痛得她眼泪都掉了下来。 “王妃,我家小姐是不会和你争王妃的位子的,你不是已经拿到玉佩了吗?你干吗还要杀她?你、你就那么容不下我们小姐啊?” 罢站起来的灵星舞看着陈妈,“我杀拂舞?我什么时候杀她了?” 陈妈不理她,只是对上赵煌言,“王爷您都看见了吧。” 赵煌言并不说话,只是看着灵星舞挂在颈上的玉佩。 这时,灵星舞才看到脸色不善的赵煌言,“你相信我杀拂舞?” “我相信我所看到的和听到的。”赵煌言说道,灵星舞真的无所不用其极呀,“你以为拿了玉佩,你的……” 晃过神来的拂舞看到赵煌言错怪了灵星舞,“言大哥,我……”不知什么原因,拂舞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就晕了过去。 陈妈忙叫着,赵煌言也赶过去一把抱起拂舞,“快去叫大夫。” 在他抱着拂舞进屋的时候,他回过头来对着灵星舞说道:“你就算拿着玉佩又如何,本王告诉你,你的王妃今天做到头了。”说着就头也不回地抱着拂舞进去,然后是婢女们进进出出,一片混乱。 灵星舞看着掉落在地上的匕首,何须你说,我早已经知道。 拿起匕首她直直地走出梅院,回到自从拂舞回来就没有住饼的松院,这里有着熟悉的一切,今后怕是再难见到了。她想起了赵煌言第一次为她画眉,第一次为她梳头,不知怎么的,从来不曾流泪的自己到了这儿,像是水做的似的,哭个不停。看,何时,这泪又顺着两腮流下。 坐在梳妆台前,灵星舞从颈上拿下拂舞送给她的那块玉佩,她没想到这居然是王妃的信物,要不是林总管说她还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拂舞失去记忆才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送给她的。匕首是她答应给拂舞的,她把两样东西留下,放在一起。 再次回头看了一眼那道朱红的大门,灵星舞已明白她将不会再踏进,当断不断不是她的性格,既然有成人之美的决心就不能再拖泥带水。因此,在看最后一眼之后,就毅然决然地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座她住了近一年的王府。 她今天走出了赵煌言的生命,从此他们两人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 “大夫,这位姑娘没事吧。”赵煌言看着睡在床上的拂舞。 “没事,没事,王爷请放心,姑娘只是身子骨虚,一时累了不支倒地,没什么大碍的。”老大夫笑呵呵地抚抚胡子,他是一路上被人拖着跑的,来人忘了他是乘马车的,跑了一段路差点没把他老头子给累死。 听到拂舞并无大碍,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真怕王爷又像上回一样发火,他们可不想再来一次。 当所有的人都退下,赵煌言看着正在熟睡的拂舞,这时的她已拿下面纱,受伤的那半边脸的伤疤也奇迹似的淡了许多,再过些时日,即使不会完全好,也会逐渐地淡去。不知何时,他看见这张脸想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王爷。” 还有人没走,“陈妈?”赵煌言不是让所有人都退下吗,怎么陈妈还在这里? “王爷,请恕老奴大胆,王爷是不是该给小姐一个名分,再这样不明不白地下去,不仅王妃可以随意地伤害小姐,连下人们也不会把小姐放在眼里的。”陈妈大着胆子说出来,她一定要为小姐争取到她应有的一切。 “让本王想想。”下意识地,赵煌言没有一口应允。 “王爷,”陈妈一双老眼看着赵煌言,“王爷是不是嫌弃小姐被毁的容貌?”的确,男人们十分看重女人的容貌。 “不,只是本王已经娶了正妃,一时不知道……”赵煌言明白自己是在找借口。 “王爷,那只是一个商贾之女,况且我们家小姐当年可是皇上亲自指婚的。”陈妈紧逼不放。 赵煌言有些恼怒,“难道商贾之女就可以随意抛弃不成?” “老奴不敢,老奴的意思是说小姐甘愿为小。”只要以后除了那女人,小姐不是照样扶正? “拂舞为小?” “是,王爷,我们家老爷战死沙场,夫人也因悲伤过度而过世,小姐一被招进京城就指婚给王爷,也以王妃的名义住在王府,名节已毁,这儿就是小姐的家,小姐与王爷互相爱慕,小姐不会让王爷为难的。” “你先下去吧,等拂舞醒来本王再问问她的意思。”说完就不再理陈妈,只是一动不动地看躺在床的人。 拂舞,什么时候他把舞儿的称呼给了另一个人?他对她,却再也叫不出以前的昵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看到灵星舞拿着刀追拂舞,他下意识地以为是灵星舞想伤害拂舞,现在静下来他才有空去想先前的事。 他想起拂舞被追的时候感觉她是开心的,况且以灵星舞的聪明她真的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追杀拂舞的蠢事来吗?先别说府里有侍卫,当时还有拂舞的几个丫头也在一旁,她们怎么看着自己的主子被人追杀而不闻不问?这不合常理啊,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们是在闹着玩的。 “来人。”赵煌言高声叫道。 “王爷,有何吩咐?”一个侍卫走进来。 “去把侍候拂舞姑娘的几个丫头找来,本王有话要问她们。”他想弄清事实的真相,一刻也不能等。 “是。” 怕吵到拂舞,赵煌言来到梅院的小厅,几个丫头已经跪在地上,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她们个个害怕得要命,上次每个人还被砍了一截小指,真怕这次小命不保。 “本王问你们,为何王妃拿着刀追拂舞姑娘,你们却看着不管?” “奴、奴……”几个丫头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她们不是已经向陈妈说过了吗?陈妈说过她会向王爷禀报的,让她们不要多嘴,为什么王爷还问,她们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是不是你们怕王妃,所以不敢管?”赵煌言猜测道。 几个丫头还是不开口,赵煌言不耐烦了。 “是不是要用刑才肯说?” 第9章(2) 一个胆子大点的丫头讷讷地开口了:“王爷,王妃和拂舞姑娘是闹着玩的。”她声如蚊虫。 赵煌言皱眉,“你再说一遍。” “王妃和拂舞姑娘是闹着玩的。” “你怎么知道她们是闹着玩的?” “王妃的刀根本没有拔出来。”丫头把一个重大的事实说出来。 “还有吗?” “那把刀是王妃送给拂舞姑娘的,拂舞姑娘很是喜欢,两人就一起玩闹起来。” 原来是这样,“那王妃为何要送匕首给拂舞姑娘?” “这、这奴婢就不知道了。” “王、王……”看着赵煌言没有生气的样子,另一个一直没有开口的小丫头也张嘴了。 “你知道?”赵煌言眯起眼睛问道。 “奴婢在那天拂舞姑娘和王妃逛街回来时,帮拂舞姑娘整理东西,听姑娘说,王妃要送她一把匕首。” “为何为送?”拂舞要匕首做什么? “好像是拂舞姑娘在街上看到一把很漂亮的刀,想买下来,可王妃说她有一把更好看的,可以送给拂舞姑娘。”她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那拂舞姑娘的玉佩怎么会在王妃身上?”赵煌言想一次问个清楚。 “这个奴婢知道。”又一个丫头张嘴。 “说。” “那天奴婢给拂舞姑娘梳妆,看到拂舞姑娘挂在身上的玉佩不见了,以为是掉在床上,就去找,后来拂舞姑娘说是她送给王妃了,还说王妃把自己的手镯也送给她了。我一看那手镯,真是王妃的,因为那手镯瞳儿说过是千金难求的,那玉十分奇特,冬暖夏凉,还能定人心神,说是那种玉极为难得,即使得到了至多也只能刻成玉佩,从来没有做成镯子的。”她可是记得十分清楚的。 “王妃和拂舞姑娘为什么会互送如此贵重的物品?”这是他的疑惑,灵星舞和拂舞并没有太深的交往,这么贵重的物品就这么轻易地送出手。 “奴婢不知。” 赵煌言又转向其他人,还是一脸的不知,看来她们就只知道这些。 “那为何先前不说?” “奴婢们告诉陈妈了,她说她会向王爷禀报的。” “陈妈?”赵煌言明白了,“你们下去吧。” 听完丫头们的话后,赵煌言为几次三番错怪灵星舞而内疚不已,他不由得踏出梅院,往竹院走去,身后的侍卫亦跟着。 “不用跟着,本王想一个人走走。” 信步来到竹院,屋里一点灯光也没有,想必是睡了。他站在屋外,想进去,又怕打扰到她,好久不曾和她单独相处,好想她的笑。就这样,他在竹院站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他才离开。 “王妃呢?”赵煌言问站在他面前的林总管,她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为何不来用早膳? “小的今天还没见着王妃。”是啊,这样一说起,连瞳儿那丫头也没见啊。 “派人去请她过来用早膳。”赵煌言似不经意地说着。 “怎么了?”拂舞刚进来就遇到要出去的林总管。 “老奴去请王妃。” “哦,我还要为昨天的事向王妃道歉呢,快去吧。” 拂舞走进来,对赵煌言福了福才坐下,“言大哥,昨天你误会王妃了,我们俩是在闹着玩的。” “你……”拂舞今天没有戴面纱,还出了梅院,就是为了这事儿吧。 “言大哥,你看,我脸上的疤都好得差不多了,都是王妃给我的药,外边的大夫还说我的脸不会好呢。” “那恭喜你了,拂舞。” “谢谢你言大哥。”像是想起什么来,“言大哥,我和王妃还是金兰姐妹呢。” “姐妹?”这是怎么回事? “是啊,就是我和她上街那次,我俩觉得真是缘分,不仅长得像,名字里都还有个舞字,所有我们就结成姐妹了,我把玉佩送给她,她把手镯送给我。还有更巧的是,王妃送我的那把匕首居然有两把是一模一样的,因此我们一人一把,昨天她就是拿来给我的,我好喜欢。” 轻轻的几句话,让赵煌言解了所有的困惑,对灵星舞他更是歉疚。 好久,灵星舞都没有来,赵煌言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把眼睛投向门口。 “拂舞,你先吃吧,不用等了。”赵煌言还是担心拂舞的身体,他想灵星舞怕是在闹别扭,不肯来吧。 放下面子,他亲自去吧,本来就是他的错,对他灵星舞从来没有怪过,即使知道了拂舞她也从来没有责怪过他,对拂舞她也照顾得十分周到,包括他没想到的。 正待起身,林总管一脸焦急地跑来,“王、王爷。” “是不是王妃不肯过来?” “不!”是王妃不见了呀,哪儿都找不到,连瞳儿也不见了,不会是真的吧。 “不肯来?”赵煌言问道。 “不,是王妃不见了。”他终于把话说了出来。 他吓了一跳,不过——“王妃住在竹院。” “老奴知道,竹院里没有王妃的人啊,连瞳儿那丫头也不在了。” “你说什么?”此时,赵煌言才真正地慌起来,“你回松院找了吗?” “找了,也没有。”他连其他地方都找过,还是没见到王妃,“府里的各个角落都找了,还是没有王妃和瞳儿的人。” 他抱着一丝希望,“她们也许是出去了。” “恐怕不是。”林总管说道,他把手中的东西拿给赵煌言,那块玉是昨天王妃拿来问他的,他以为是王爷拿给王妃的,但没有说是做什么,他就告诉王妃说那是太后给王爷,成亲之后是王妃的信物,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块玉佩,王爷并没有送给王妃而是送给拂舞姑娘。 赵煌言看着手中的玉佩和匕首,他的心一下子就空了。不用多想,灵星舞走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地走了。 为何他没有轻松,有的只是重重的失落?为什么?不是在拂舞回来的时候,他就想让她走的吗? “王爷,老奴马上派人去找。”昨晚就没见到王妃,想是在拂舞姑娘晕倒那会儿走的。 赵煌言没有言语,正在这时,别外几个侍候灵星舞的丫头来报,先前林总管让她们看看王妃的东西有没有少。 “怎么样?”林总管问道。 “少了几件衣裳,其他的都在。” “就少了几件衣裳?”赵煌言问婢女。 “是。” “你们都下去吧,都不用去找了。”他只想一个人呆一会儿,只少了几件衣裳,他还以为她会把所有东西带走,让他成为穷光蛋的。她竟然连和他相关的东西都没有带走,就只带走几件衣裳,看来她是不想再和自己有任何的关联了。 “小姐,这灵星舞走了,您一定会成为王妃的。”陈妈高兴地说着,她本来还想使些计策来赶走灵星舞,没想到她自个儿就走了,真是可惜。 “女乃妈,是你告诉言大哥,玉佩在星舞那儿的吧。”不用想,除了陈妈不会有其他的人了。 “小姐,那是你失去记忆,不知道那块玉的重要。” “不就是王妃的信物吗?” “小姐,你知道?”陈妈诧异极了。 “我就是因为这样才送给星舞的。” “小姐,你说什么呀?” “星舞才是王妃,我不是。” “可是,小姐……” “你到底是为我好,还是怕失去眼前的荣华富贵?女乃妈。” “小姐,你、你怎么这么说,老奴全都是为了你好啊。”要想享福,她为什么不回家去让儿子孝顺,还留在王府里给人当老妈子,这还不都是为了小姐。 “陈妈,你走吧。”拂舞下定决心。 “小、小姐,老奴只是想小姐有个好的归宿啊,老奴是怕对不起九泉之下的老爷夫人啊。”为什么小姐就是不明白? “那好,我告诉你,我不想嫁给王爷。” “老奴知道了。” “我会给你一笔钱,你走吧。” “小姐,老奴知错了,您让老奴留下吧。”陈妈肯求道。 “不,你走吧,看看那几个丫头的手,还有你以前做的事,下人们没有不怕你的。那时我是准王妃,没有人敢说话,现在我只是一个客人,你这么做让我怎么见人?”拂舞不心痛是不可能的,这个老人对别人严厉,对自己却很是关心,但她不能再纵容她了。 “小姐,你想……” “我从来就没有失忆过,失忆只是不想连累一些人,走吧。” 知道拂舞从来是说一不二的,“小姐让老奴怎么做,老奴就怎么做,要老奴走老奴就走。”说完已经是老泪纵横,她对着拂舞一拜,“小姐多保重。” 陈妈走后,拂舞也是一脸的泪水,这个老人毕竟陪了自己二十多年了,从出生一直到现在,她也不舍啊。 第10章(1) “他在那儿多长时间了?”吴子昂问和他一样躲在这里偷看的人。 “自从灵星舞走后就那样。”拂舞道。 “女人真是祸水,你那次他是喝酒,这次是拿着笔发呆,你说哪种更可怕啊。”他还真的幸运,两次都让他看到。 “哼。”拂舞不理他,“他一直在那儿画画。” “画什么,山水?”吴子昂故意唱着反调。 “画星舞的画像,画了又撕撕了又画。” “不是吧。”吴子昂说道,“你不吃醋?”他很好奇耶。 拂舞懒得理他,只是往亭子里的那个快发疯的人走去。 “他还没成亲,还在傻等着。”吴子昂在拂舞背后叫着。 拂舞一顿,她知道吴子昂说的不是赵煌言,而是另一个他,那个让她欠下一身债的人,“多管闲事。”丢下这四个字,就不再理吴子昂。 吴子昂模模脸,他这男女通吃的脸怎么在这儿屡屡吃瘪,真是令人费解。 灵星舞好不容易回到家,没想到她哥哥灵星逸也带着她新上任的嫂子回到灵家。看到她一脸的憔悴,她哥终于良心发现,承担起灵家的大小事务来,让她好好安胎。 无聊,好无聊,本以为那些人会来问问她为什么回来,可恶的是一个也没有,他们不知道她现在有倾诉的吗?她只有在赵煌言面前才是一只羊,在别人面前她可是一只虎,擅惹者死。 “星舞。” 灵星舞懒懒地看向来人,是新嫂子和霓羽,两个大肚婆,她们还有几天就要生了,她也快了,就一个多月。 “你们来了。”没看见那两个紧张得要死的男人,天上还真是下红雨了。 “不用找了,你大哥和莫言都没来。”说话的是霓羽。 “你们来做什么?”一点也不客气。 “想你快憋死了,来听你说话啊。”霓羽也不客气。 “没什么要说的。”灵星舞回答道。 “那好吧,紫衣,我们走。”紫衣是她大嫂的闺名。 灵星舞没理,“我们真的走了?” “好了好了,霓羽,别再逗我的小泵了。”紫衣笑着跟霓羽说。 她走近灵星舞,拉着她的手,“好妹子,说说吧。” 不理会霓羽,灵星舞就把所有发生的事全说了出来。 “你就这样走了,这太便宜他了吧。”听完之后,霓羽第一个叫出来,灵星舞不会真那么笨吧。 “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紫衣尊重她的想法,常听灵星逸提起他的这个小妹,果然是不一般。 “回来就回来,金银不拿,带个小的回来浪费米粮,你还真大方。”自从灵星舞走以后,把事全扔给莫言,她也是能省一分是一分,不能怪她,灵星舞变傻了。 “那又怎么样?”敢这么说她,看她以后不叫她儿子收拾霓羽,她就不信灵。 “嫁给我吧。”赵煌言对拂舞说道,他想忘了另一个人。 “不嫁。”拂舞拒绝。 “因为我娶过妻?” “不是。” “那为什么?”他不明白,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我不想当另一个人的替身。”想拿她当星舞的替身,门儿都没有。 “我没有。”赵煌言非常的狼狈。 “你有,以前你拿星舞当我的替身,现在又想拿我当星舞的替身,可我不是灵星舞,我没那么大度。” “我……”拂舞说得对,他是想拿她当灵星舞的替身,他的眼睛看着她,想的却是另一个人。 “你喜欢我,那已经过去了,你现在爱的是灵星舞,你还没发现吗?”拂舞一针见血地说出来,再不说这家伙是不会开窍的,“当初,你母后不相信你,兄弟间也互相猜忌,我对你的关心是你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亲情;而我父母又亡,也想找一个人可以依靠,我们只是那时都需要人安慰,彼此是曾有过爱慕,不过还不足以让我们铭心刻骨。我死,你难受,那是因为你少了一个同病相怜的伴,并不是因为你爱我。” “是吗?这是你的借口吧。”赵煌言拒绝相信。 “随你怎么想,可事实是你对我没有占有欲,一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没有占有欲,那么他根本就不会有爱。以前别人对我的赞美你感到得意,却不忌妒,可是我听说,一次你和星舞出去,她穿得十分的美,一路上不停地有人看她,你居然发火,说再也不许她穿那件衣服,不是吗?” “那是因为她已经是我的妻子,不能在大街上招蜂引蝶。” “你不知道吧,和我在梅院的时候,你的眼睛老往松院那边看;还有一听到星舞什么有趣的事,你也会不自觉地笑;你还老是把一些星舞喜欢吃的东西送到我房里来,你不知道我是从来不吃辣的吗?” “我……”赵煌言还想说话,却在拂舞的注视下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别再骗自己了,你对我只有亲情重于爱情,或是你所认为的愧疚。”拂舞说出长久以来赵煌言的心结,“我出意外,并不是你的错,那只是一个意外,而且我还要感谢这次意外,虽然毁了我的容貌,可我懂得了情爱,要不然我们俩真的成亲,会是相敬如宾的夫妻,却会是一世的遗憾没有体悟过真正的情爱。” “你并没有失去记忆?”赵煌言问她。 “你不是早就怀疑了吗?你想过你不想我恢复记忆的原因吗?”拂舞笑问。 “原因?”原因就是他想让拂舞忘记和他曾有过的婚约,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想这么做? “你爱灵星舞,你并不想娶我,你想我忘了和你的婚约,不是吗?” 当一切想明白之后,赵煌言感到豁然开朗,“是,我是想让你忘了和我的婚约。” “那你想好现在要做什么了吗?” “去益州找我的逃妻。” “想通了就好,我的妹夫。”灵星舞十分喜爱这个称呼。 “妹夫?”赵煌言皱眉,他怎么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从言大哥降为妹夫。 “星舞是我的结拜妹妹,你当然就是我的妹夫。” 这,拂舞和灵星舞在一起呆得太久了,整个人也唠唠叨叨的,变得也太多了,他都想不起以前的拂舞是什么样子了。 可他是谁?他是赵煌言,“拂舞姐——姐,有一个人居然混进府里也不知想做什么,我已经下令把他送到刑部去了,敢乱闯我的王府,就是不想活了。” 版诉她这个做什么?拂舞不解,“什么人。” “采——药——人。”气定神闲地丢下一个炸弹,那是吴子昂那家伙闲着没事带来的。 “赵煌言,他有什么事我跟你没完。”说着没有一点形象地往外跑去。 赵煌言笑得舒心,拂舞也变了,她为另一个男人而改变。 罢来的吴子昂一脸的莫名其妙,“她怎么了?”拂舞一向都是走路连裙子都不会摇动的人,怎么现在像个疯婆子一样? “因为我告诉她,我把那个采药人送去刑部了。”赵煌言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你以后多来这里照顾一下老的及小的。” 像是交代遗言,这家伙不是因为两个女人都不要他了,想去当和尚吧。 “你要去哪儿?” “益州。”哦,只是去益州啊,“以后我都不回来了。”什么? “不回来了?” “替我转告皇上和太后一身,可以把我除名了,我以后只想当个平民。”母后也可以放心他不会去想皇位了。 “喂,你等等。”吴子昂还想问,人却早已不在了。没良心的家伙,他就没什么话要和他说吗? “有空到益州来看我和舞儿。”声音从远处传来。 吴子昂笑了,迷住了一堆的下人,赵煌言走得好,在朝里得不到重用,无法展开他的抱负,也许在另一个地方他可以如鱼得水也说不定。 赵煌言做梦也不会想到,他到达益州的当天就是灵星舞生产的日子。当他赶到灵府时,一群人正围在灵星舞的房门口,灵星舞难产。 灵星逸脸色难看地看着父亲,“大人和小孩儿,只能保一个。”他让灵柏来决定,这是一对孪生子,胎儿太大生不下来,十分危险。 “这、这,为什么是我来决定?”灵柏一脑门子的汗。 “因为你是一家之主。”莫言不客气地说。 “谁说我是一家之主的?”一家之主不是灵星舞吗? “你就是。”灵星逸也说道。 “我?”他招谁惹谁了?他当然是想要女儿了,那没出生的家伙可是那个欺负他女儿的臭男人的种,他才不稀罕。可可可,灵星舞却十分宝贝肚子里的小家伙,要是不要,灵星舞非杀了他不可。 “快点说。”灵星逸已经不耐烦了,小妹已经昏过去了。 “要大人。”赵煌言在得知是灵星舞在生孩子后,他毅然下决定。 他的声音引得一群人全部转头看着他和陈翦。 “你是谁?”灵星逸问道,他不认识这个人。 “里面那女人的丈夫。”赵煌言回答。 灵柏冲上去,一把揪住赵煌言的衣领,“你还敢来,我今天不管你是不是王爷我都要揍你。”陈翦见状想去为主子挡,却让赵煌言拦下。 就在灵柏的拳头要打上赵煌言时,灵星逸再次开口:“你打上去星舞会怎么样?” 灵柏的拳头硬生生地停下,他那丫头可是有了相公没了爹呀,他打他,那丫头非报仇不可。 “你确定要大人?”灵星逸再一次确定。 “是,我只要舞儿。”其他的与他无关。 “好。”灵星逸转身就要进房去。 “我也一起进去。”赵煌言直直地走到门口。 “女人家生孩子你一个大男人进去做什么?”霓羽好心地说道,看在他重视灵星舞比孩子多,她就和他说上一句话。 “他不是男人?”赵煌言指着灵星逸。 “我是大夫。”他怎么不是男人,灵星逸脸色臭臭地说,他不是男人?那他老婆手里抱的儿子是从哪儿来的? “我是她丈夫。”说着推门就进去。 “星舞承不承认还不一定呢。”灵星逸嘀咕,嘀咕完他也走了进去,留下一堆人在外面守着。 才进屋子,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赵煌言看向躺在床上不动,脸色苍白的灵星舞。 稳婆见一个大男人进来,吓了一跳。 “他是……” “他是灵舞的夫君,不用管他。”灵星逸解释道。 “舞儿,舞儿,你醒醒,我是言。”赵煌言执着灵星舞的手叫唤着。 没有声音,赵煌言甚至害怕灵星舞就这么一睡不起,“你快点救她啊。”他转向灵星逸。 “我知道。”他还是想让星舞把孩子生下来,他相信自己的妹妹,她那么爱肚子里的孩子,这就是他迟迟不动手的原因。可现在,灵星舞还没有醒过来,再拖下去,怕是不行了。 第10章(2) 是谁,是谁在叫她,好像是言,她在做梦吧。 “舞儿,我爱你,求求你醒过来吧。”赵煌言的泪已经流下来,他不想再失去她。 言说爱她,不,不是,他叫的舞儿不是她,是拂舞。 “灵星舞,你快点醒过来,不然我就把你救的人全杀光,再把他们的房子全烧了,还有把你们灵家的家产据为己有,还把你爹送去充军,你听见没有,还有我会把我为你画的画像也全烧了,再去为天下的女子画像。” 灵星逸看看赵煌言,这也太狠了吧。 “你叫的舞儿是谁?”一声满是醋意的声音传进赵煌言的耳朵。 赵煌言听到这句话时呆住! “还有你说你在对谁说你爱她。”灵星舞的声音大起来,这是梦吧,再梦中她要问一次,就算他骗自己的也无所谓。 “我爱你,灵星舞,我爱你,我的舞儿。”赵煌言深情地说道。 “快快快,用力。”灵星逸忙抓住时机,争取让他的小外甥可以活着出来。 巨痛让灵星舞回到现实,“你是真的?”言不是在京城,他怎么会在这儿,难道他是为了孩子? 赵煌言把灵星舞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你模模是真的。” “是真的,是真的。”灵星舞高兴地叫起来,但那只是一瞬间,她的脸又黯下去,“你是为了孩子才来的吧。” 不等赵煌言说话,她径自往下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孩子生下来的。”就算要搭上她的命。 “大夫,把孩子拿掉,我不要孩子,如果是活的就拿去淹死。”赵煌言说道。 灵星舞呆了,灵星逸呆了,稳婆呆了,这、这、这真的是孩子的爹说的话吗? “舞儿,我爱你,我只要你,其他的我都不要。”赵煌言紧紧地抱住她,“你是我赵煌言的妻,永远都是,我叫的舞儿是一个爱钱的,讲价把小贩讲得要哭的人,不是别人。你懂了吗?” “言,我也爱你。”灵星舞下决心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啊。” “出来了,出来了,孩子的头出来了,小姐再加把劲儿。”赵煌言瞪着那个该死的老太婆,还有那个把手放在舞儿手上的臭大夫。 终于,终于,生出来了,一女一男,幸好,命大,差点让他们爹把他们给淹死。 赵煌言懒得看那两个害人精,让灵星逸给抱了出去。 “舞儿,我爱你。”赵煌言再一次说出爱语。 “那拂舞怎么办?”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赵煌言脸色不好地说道:“我现在是她的妹夫。” “啊?哈哈哈哈。” “笑了就好。”赵煌言也跟着她笑,细密的吻落在灵星舞脸上,“我从来没爱过她,即使爱她,那也只是对待亲人的爱,我对她从来没有像对你一样的占有欲,我不想别的男人多看你一眼,就像刚才,我就想把那老太婆的眼睛给挖出来。” “她是稳婆。”灵星舞无奈地说道。 “还在那狗屁大夫,再也不许出现在我的面前,你为什么不找个女大夫呢?”赵煌言吃味地问道,女大夫好吗,也不好,最好的就是他学医。 “好吧,下回我会记得找个女大夫的,不过……” “不过,你可能还得忍忍,今天那个大夫你今后还是会见到他的。” “为什么?” “因为……”灵星舞一笑,“他是你的大舅子,我的哥哥灵星逸。” “哼。”赵煌言还是不高兴。 “拂舞怎么办?”她还是问了。 “她嫁人了,嫁给一个她一直想嫁的人。” “她一直想嫁的那个人?” “就是那个救她的人,以前因为脸伤她自卑,而那个男子又觉得配不上他,现在拂舞的脸好了,她就去死缠着那个人,把自已给嫁了。”赵煌言拿出一个玉佩来,“这是拂舞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匕首她留下了。” “你呢,你愿意让我戴上吗?”灵星舞问道。 “不。”赵煌言说道。 “我、我知道了。”他还是忘不了拂舞,灵星舞十分的悲伤,她闭上眼睛,“我想睡会儿。” 一个冰凉的东西出现在她的颈上,她不解地睁开眼,“这是什么?” “这是我给你的信物,代表只有你是我的妻。”赵煌言深情地说,“而这块,”他拿起先前的那块玉,“它只是母后赐给她儿媳妇一个权力的信物,你要哪一块。” “我要,”灵星舞莞尔一笑,握住颈上的那一块,“当然是这一块了。” 赵煌言狠狠地在灵星舞的鼻头上一咬,灵星舞吃痛地叫出来:“你做什么。” “罚你,罚你把我随意的扔弃,你不问问我,就自己走掉,你不爱我,一点都不留恋,走还一个字也不留下。” 灵星舞抱住赵煌言,“没有,没有,我没有扔下你,我的心还一直留在你那儿,我走是不想让你为难,我、我一直以为你把我当拂舞的替身,拂舞回来后,你就不需要我这个假的了,我不像拂舞那么的温柔,我……” 赵煌言不想再听她贬低自己,用自己的唇堵住她还要说出口的话,“以后,爱我,就像你买东西讲价一样,执着到底好吗?” “哦。”可以这样吗? “别的女人看我,我们一起骂她,别的男人看你,我们也一起骂他。” 灵星舞看看赵煌言,这真的是他吗? “对我,要像你做生意一样有信心。” “嗯。” “那待会儿,你就和我一起去骂灵星逸去。” “为什么?” “因为他刚才一直在看你啊。”赵煌言说得理所当然。 灵星舞此时,无言。 “你说你给我画像了?” “嗯,画了好多。” “你不是不画人像的吗?” “那是以前,现在我是你一个人专属的画师,好不好?” “好。”那是灵星舞幸福的回答。 门外几个偷听的人,有暗笑的,有不平的,有开心的。 “相公,看来你很不受欢迎嘛。”紫儿取笑着丈夫。 “哼!”灵星逸冷哼。 “言,难道屋里的就是那个冷血王爷赵煌言吗?”霓羽也问自己的相公。 “叫我相公就可以,不用叫那么恶心的称呼。”言,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在叫屋里的那个家伙呢,莫言可是很不高兴和那家伙同样有个言字。 四年后—— 一个粉嘟嘟的小女娃手里牵扯着一个同样粉嘟嘟的小男孩儿,“娘,娘。”在看到他们的娘后,忙跑过去。 灵星舞忙走上前去,“斐儿,鑫儿。”抱着他们的两个各在脸上亲了一大口。 两个小娃被母亲弄得痒痒,就都格格地笑起来。 “我也要。”一双大手搂住灵星舞的腰间,顺便狠狠地瞪了一眼两个小娃。 不用说,肯定是赵煌言,灵星舞大方地对着赵煌言的脸亲上一口。 “不是这里,是这里。”赵煌言把唇凑上去,他才不满足呢。 两个小娃是绝不会让他们爹的计谋得逞的,小女娃拉拉母亲的裙子,“娘,这是送给你的。” 灵星舞好奇地接过来,“好漂亮啊,这是哪儿来的?” “买的。”小男娃鑫儿替早他半个时辰出生的姐姐答道。 “多少银子?”赵煌言知道又要收拾麻烦了。 “一文钱。” 他就知道。 “臭小子,你把你爹送给你娘的珠花拿去哪儿了?”这是灵星逸的声音,他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再也看不见当年的温文尔雅了。都是让灵星舞和那两个小家伙弄的,当时真应该淹了他们。 “卖了。”那是灵星逸儿子的声音。 “卖了?卖给谁?卖了多少钱?你知不知道那是买给你娘的?” “卖了一文钱,斐儿说过几天是姑姑的生辰,所以……” “一文钱,你知道我是花多少钱买的吗?八百两,还有你姑姑的生辰上个月才过的。” “灵星舞……”是霓羽。 自从两个小娃三岁以后,这样的事经常发生,上街和娘一起砍价,在家里对人也不手软,他们家的东西都堆成小山了,叔叔的,舅舅家的,外公家的,他们都是用自己甜美无比的样子,用最低廉的价格买回来的,对啊,是“买”回来,他们才不会不给人钱要别人的东西的。 而赵煌言呢,什么也不用做,他只用在家数钱就可以了,看上什么,一大两小就会给他拿回来,他真是幸福,唯一要做的就是在别人反应过来,来找麻烦时,他来收拾就好,所以他的功夫也越来越高了,这可比当王爷快活。 他总是教导孩子们说,对自家人都不要太狠,只要有点狠就好,改明儿他带着老婆和两个小娃去看看吴子昂、拂舞他们,主要是看看他们的家还缺点什么,想法“买”点回来。 他过的真是逍遥,世上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回答是:没有。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