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映云》 第1章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对于江湖来说,姑苏慕容和杭州雷霆堡是江南的两个举足轻重的世家。一个以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武功心法让人觉得神秘莫测,另外一个以火器闻名。不过一直以来却没有交集,几百年的大世家看不起不过三代的雷霆堡,而且人物火器乃是旁门左道,当然是不屑为伍了。 江湖上的日月星三侠,其中慕容世家的慕容擎日、移花宫的月无痕、金陵空空门的东方傲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过在姑苏城里慕容世家最出名的不是他们的武功心法或是慕容擎日的侠名,而是慕容水柔。 泵苏城的一大名胜就是我们水当当的慕容水柔,生性顽劣,任意妄为,实在是一个头痛人物。慕容世家现在由慕容老太君掌管,生有一子一女,慕容拓是水柔的老爹,不过为人唯唯诺诺,没什么主见。慕容达是水柔远房二叔,早已经分家,根本没有什么经商的本事,将名下所有的店面早就赔光了。现在来往较多,是靠老太君赏些小钱来过过日子。慕容擎日是水柔的大哥,一直在江湖上游历,最近很少回家。 水柔行二,下面还有一个年幼的弟弟,是个人见人爱娇娇女,不过慕容府里都称她为妖女。交接一些三教九流的人物,出入酒肆茶房,连老太君也拿她没有办法,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什么大乱子就好了。见人是称兄道弟,拉帮结派,和这个烧黄纸斩鸡头结拜为兄妹,和那个把酒言欢,好好的姑苏城被糟蹋成一派乌烟瘴气。 风头之健,早超过了老哥了,有人不识日侠,但没有会不认识慕容水柔。 虽然水柔姑娘是水当当的小佳人,可是及笄而来,却少有人敢上门提亲。害得水柔母亲经常暗地里偷偷哭泣,为着女儿的未来担忧。可水柔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依然是那样的我行我素。 黄山的山路上走来一个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年轻书生,牵着一匹老马,不时的甩甩手中的扇子,以做指点江山状。来人不是别人,就是我们最可爱的水柔,做女孩子一点也不象,还是适合扮男生了,举手投足象了个十足。说起来这也是本性,不是什么扮得好不好的问题。 “唉,好烂的天气。”已是深秋,转眼就要入冬了,这时候出门旅游,不是白痴就是傻瓜,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咦,前面有间茶水店,先去吃点东西,填填五脏庙。” “客官,里面请。要用点什么?” “先来壶茶,再来几个馒头。”荒山野地的能有口茶喝喝就好了,水柔向着四周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山野之人,也有几个路客,最碍眼的就是有人和自己一样的打扮在那里喝茶,还很轻蔑的看着自己,好象自己在学他一样。水柔顿时火大了,看什么看,将自己美目挤成斗鸡眼,狠狠的扔去一个白眼。不过效果好象不大耶,那人只是睨了一眼,偏过头去,看着窗外了。 水柔是有气没法出,只有出在可怜的小二身上,猛拍桌子,大声的喊道:“快点了,小二。” “来了,来了,客官您的茶水和馒头。” 水柔对着馒头狠狠的咬一口,看那人一眼,像是要把他吞下肚,反而是胃口大开,将一盘馒头吃了个精光,那可是自己平常可以吃一天的。 那人是从雷霆堡逃命出来的陆行云,本来想到洛阳的碧落九重天去看望师父,为了避开堡主雷震的“追杀”,所以专走山路,避开城市,到黄山不过是路过而已。 雷霆堡有三只鼎,雷震、陆行云、林疾风,三人情如兄弟。陆行云和林疾风是雷震的左右手,一文一武。陆行云是头号智囊,雷霆堡相关产业都是他在一手直接管理,所以没有雷震,雷霆堡还是不会倒的,没有陆行云那就完蛋了,具体负责的事情就没了头绪。林疾风是负责堡里的安全防卫以及雷震的影子保镖,不要以为练武之人就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这两个人都是文武双全,不过处事的方式不同,一个是能不用力气去整人就半分力也不会出的,另一个是讲究以暴制暴,日子长了大家就那样认为了。 雷霆堡有三只鼎,雷震、陆行云、林疾风,三人情如兄弟。陆行云和林疾风是雷震的左右手,一文一武。陆行云是头号智囊,雷霆堡相关产业都是他在一手直接管理,所以没有雷震,雷霆堡还是不会倒的,没有陆行云那就完蛋了,具体负责的事情就没了头绪。林疾风是负责堡里的安全防卫以及雷震的影子保镖,不要以为练武之人就是那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这两个人都是文武双全,不过处事的方式不同,一个是能不用力气去整人就半分力也不会出的,另一个是讲究以暴制暴,日子长了大家就那样认为了。 最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何况那人还是那种娘娘腔的,再不用说还和自己作一样的打扮。早知道就不穿这一身了,现在好象都要起鸡皮疙瘩了。还被很怪的看了两眼,活象是抛来两个媚眼,自己可没有那样的嗜好,心头打了个寒颤,偏过头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嗳,林老弟,你刚从苏州回来,可有什么见闻,说来给大家听听。”邻桌有人在说话了。 “有,我在苏州城听说呀,有一大名胜,不可不听。”老林喝口茶,清清嗓子说。 “很漂亮的风景?”牙齿有点暴的人界面问。 “不是,是一个人。” “是个大美人?”大暴牙又问了一句。 “不是,姿色中上,还排不上苏州城十大美女。” “那有什么特长吗?”大暴牙不由自主的又问了一句。 “没有,琴棋书画样样不通。” “那武功很厉害,江湖侠女?”大暴牙兴奋的问,自己最最崇拜江湖人了。 “不是,她那几下三脚猫的武功连蚂蚁也打不死。” “快点说了,不要卖关子了。”好神秘啊,顿时兴奋极了。 “我本来要说的,是你自己问题太多,我当然要回答了。不要插嘴了啊!”老林瞪了大暴牙一眼。 “呃……我没问题了。”将下一个问题吞回了肚子里。 “说起来这人的家世非常显赫,听说过姑苏慕容吗?就是她家,不过别人都叫她妖女。别的不行,可搞怪整人的本事不少,听说还和丐帮的帮主有交情的。” 听到这里,水柔就知道在说自己了,没想到自己名声在外,顿时心里乐不可支,也不去管它是香的还是臭的。立刻就拉过凳子,坐到那堆人的旁边,饶有兴趣的听起他们讲自己的丰功伟绩、调皮捣蛋的雅事,不时还插上几句有点提示性的话,以引出他们更多的谈话。 行云将自己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对这样的女子也有了一些兴趣。很有趣的人,不是吗?虽然大宋在朱熹之后才开始提倡一些儒家的伦理道德,在这以前,并没有象一般人那样以为的宋朝就是那种很封建很保守的王朝。不过象水柔那样的离经叛道却是很少见的,起码没有一点女孩子的矜持之心。可惜自己逃命要紧,不能去苏州城会一会这个妙人儿。 喝完一口茶,招呼小儿来算完帐,行云提起包裹,解开缰绳,牵着马又上路了。 水柔正津津有味的听着自己的故事,一看到行云一点也不捧场的走了,顿时火冒三丈,太……太嚣张了,一点也不卖自己的面子,至少也要听完在走了。好不容易自己在江湖上也有一点点的名气,可是没人捧场也是白搭。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免得他太目中无人。 立刻离座,向着行云的背影追去,一路上将那个自大的家伙不知道骂了多少遍,越骂火越大。狠狠的抽了一鞭,老马有气没力的快跑几步,拖拖拉拉的追上去。 行云却没有急急的赶路,牵着马漫步在树林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脑海里想起那个娘娘腔的家伙,立刻是从头到脚象被电击了一下,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树林里一阵冷风吹过,后脑勺觉得凉瑟瑟的,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行云立刻上马,撒腿就跑,觉得能不再见到那个娘娘腔的小男人最好了,还是赶路要紧。 被这么一耽搁,水柔反而跑到前头,还好路只有一条,如果那臭男人在前面,那一定能追上的。 好累啊,在山路上颠簸了半天,只看到游人三两,樵夫若干,就是没有自己要找的人。看看天色已将夜幕,自己光顾着赶路,已经错过了宿头,看来今天晚上要露营了。水柔离开山道,走向树林,准备找个干净的地方呆上一夜。 行云牵着马,深一脚低一脚的在密林里前进,现在自己是又饥又渴,谁叫自己乱跑一通,现在可好迷了路,连个落脚的地方也找不到。前面传来了一些水声,还隐约有些火光,行云立刻精神大振,加快步伐朝那里走去。 第2章(1) “是个温泉,”黄山温泉是名胜之一,看来也有错过宿头的游客在这里落脚。 幽静的夜空里,只有一些昆虫的鸣叫和山风吹过树叶哗啦的声音,可是一道荒腔走板的歌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听起来格外的恼人和刺耳。 行云皱皱眉头,不过听起来有些像是女人的声音,在这样的地方和时间里出现的人,也不会正常到那里去。行云准备换个地方休息一下,还是少一事好了。不觉间转过山脚的转弯,一道火光立刻刺入眼睛,在火光的隐约中,行云看到那个女人出浴的背影。 雪白的肌肤,如丝如缎的长发,行云心头的血立刻冲上了脑门,还真有点是五雷轰顶的震撼。 水柔正舒服的洗着温泉,得意忘形的唱着歌,差点就要对着湖水说:“湖水湖水,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谁最漂亮。”很自怜的看着自己水中的倒影,真是乐在其中。 忽然听到一阵马蹄声在自己的背后停住,水柔惊慌失措起来,这个荒山野外的,自己怕要人财两失了。水柔连忙躲进水里,还好有水气的掩饰,僵硬的转过身来。“啊!是你!啊!啊……”水柔拉开嗓门,拼命的喊叫起来,不过只是在山谷里造成了一点的回音,惊起无数飞鸟,整个树林里乱七八糟的。水柔却忘了自己是未着丝缕,就这样站在齐腰的浅水里,对着行云尖叫起来。 行云也震惊,一时也忘了要避嫌,对着水柔发起呆来。“你是女人?”还妄想要扭曲眼前的事实,拼命的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娘娘腔怎么会是个女的。告诉自己不能再看下去了,可是用尽所有的力气也不能把自己的目光移开半点。 热血冲上鼻子,行云只感觉到有一股热流从鼻子里流出来,缓缓的淌下来,滴在衣襟上,在月白的衣衫上分外的显眼。 一阵冷风吹过,令水柔打了冷颤,啊的惊叫了一声,慌忙躲进了水里。小脸通红,不敢抬头看行云一眼,很鸵鸟的掩饰着自己慌乱的情绪,心里面却慢慢的生起了莫名的情愫。 行云眼前顿失美景,所有的意识也从九重云霄外回来了,连忙背过身子,闭上眼睛,再也不敢看上一眼。脑子里还是那香艳的场面,鼻子又开始发热,行云赶紧捂住,深吸了口气,将澎湃的心绪平静下来。“姑娘,我……” 水柔从水里跳了起来,胡乱的穿好衣服,走到行云的面前,就是一巴掌。一声清脆的响声也惊醒了行云的绮梦,睁开眼睛,见水柔披着微湿的长发,双眼含泪,一身白衣,在火光的错觉中宛如是洛神再现。“你……你好……哼……”水柔偏过身,晶莹的眼泪泉涌而出。 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巴掌,行云也顾不得她是女孩子了,立刻火上心头,有没有搞错,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不小心看到了而已,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不过还是有些料的。 “姑娘,我又不是故意的。”行云强按住自己情绪,小心的陪不是,这种事情总归自己大占便宜了。 “那你是有意了。”水柔幽幽的说,“你看了我的身子,我也不要活了。”作势就要投水自尽。 行云见水柔要自寻短见,也不想自己背上一条人命,伸手就去拉。水柔拼命的挣扎,一拉一扯中,好死不死的把水柔本没有穿好的外袍拉开,里面没有半点遮掩。 现在行云和水柔靠得非常近,还能闻到那若有若无的一缕幽香。行云眼光刚好落在那饱满上,鼻血比上一次还要迅速的喷在水柔的胸脯上。 水柔见血就晕,嘤咛了一声,仰面就倒,身子慢慢的委顿在地。行云没办法的上前去接住她,抱起水柔,安放在水柔那早搭好的帐篷里。 面对她前胸上的血迹,行云擦也不是不擦也不是,最后还是闭上眼睛,拉开衣服,小心的将血迹擦去。那种挨挨擦擦是难免的了,指月复接触到那幼女敕的肌肤,心里欲念大动,行云立刻回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才清醒了。轻轻的将毛毯盖到水柔的身上,回头看了一眼,走了出来,害怕再呆下去,可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埋头在水里,用水来清醒自己的头脑。对于这件以外,自己要如何是好?总不能叫自己娶了她吧,就见过一面的陌生人,一点感情也没有,也不能为此误了她的一生。何况现在只有两个人知道,只要自己不说出去,过些日子也就会没事了。行云对着水面,整整发了半夜的呆,在天要放白的时候,才下定决心,避开水柔。 当暖洋洋的阳光隔着帐篷照在水柔的身上,水柔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还要拥被再睡一觉。忽然昨夜的情景闯入脑海之中,望自己的前胸看去,上面还有好多的血迹,按着有些发昏的头,想起了所有的事情。“该死的登徒子,本姑娘一定要扒了你的皮。”现在有的只是愤怒。 跳起来,冲到外面。外面没有一个人,那人早就不见踪影了。水柔咬牙切齿的咒骂着那胆小表,居然落荒而逃。 水柔转身就看见一张纸条贴在不远的树干上。 “吾本无心,冒犯姑娘,万死不足以报。却为萍水相逢,今生再无相见之时,故请稍宽其心。吾本闲云野鹤,就此拜别,后会无期。” “气死我了,居然跑了。”水柔将纸条当做仇人一样的蹂躏,撕成丝缕,撒在水面上。一顿脚,决定一定报这个天大的冤屈,要好好的折磨一番这个不负责任的臭男人。 “又让他跑了,”水柔在听到茶摊小二说行云比自己早走了一个时辰,气愤的对着馒头又是一口。一路上,水柔不停的追逐,可是说来很气人,行云总在她前面,而且距离还在不停的加大。几天下来,吃不好睡不好,憔悴了很多。 结完账,水柔也不休息一下,就向着行云去的方向而去。可惜老马脚力不够,怎么都是慢悠悠的,老马不急急死水柔,抽它两鞭就当是挠痒。早知道就牵匹快马来了,想不到老马还会拖自己后腿。 “如果被老爹知道自己被别人看去了身子,一定会赶紧打包送到他府上的。我才不要,才不要这样委屈自己。那人有什么好,不过是个登徒子而已。说不定是他有意跟踪我的,才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努力的歪曲了事实后,水柔心里好过了很多。一定要追到他,把他剁碎切丝磨粉喂小鸡,才能一解心头之恨。 边走边想,连太阳西下了没有注意,渐渐的看不清路面,归鸟也一阵阵的飞了回来。 “啊,太阳下山了。”水柔拍拍自己脑门,懊恼的说,“该死的登徒子,又害得我要露营野外了。”水柔看看周围,灰蒙蒙的一片,自己现在刚好在山顶上,周围还能听到一些野兽走动的声音,心里一阵发毛,催催老马就跑下山去。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落脚的地方,现在就算有温泉也不敢再去洗澡了。对着篝火,水柔有一搭没一搭的乱想,往火堆里添一点树枝。 “自己解恨了后,难道要去做尼姑长伴青灯吗?我不愿意!那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我这样做。所以还是要保密的,只要杀了他,自己就可以放下所有的包袱了。”水柔还挥动着防身的小匕首,做出很狰狞的样子,发出一阵奸笑,好象行云已成了板上之俎。 “哈,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活命,赶紧交出钱财来。”从后面树林里跳出两个毛贼。 “大哥,今天可有肥羊可以宰了,衣服光鲜,有些油水的。我们再到城里花差花差。” “小弟啊,不要吓着这兔子儿相公了,别人是读书人,胆子小。你应该斯文一点,要说‘今日小弟手头紧,还望兄台接济一二’,千万不能说这些吓人的话。要斯文啊!”老大捏捏老鼠胡子,睨着眼睛说。 “大哥教训的是。”老二很恭敬的对老大拱拱手。 水柔第一个反映就是拉紧衣领,用颤抖的手拿着匕首对准两个毛贼。“你们要做什么?” 毛贼抖抖钢刀,慢慢的围了上来。“不会做什么,只是现在做山贼真的很辛苦的,风餐露宿,有一顿没一顿的。能有头肥羊自动送上门的机会太少了,所以还要可怜可怜我们兄弟。乖乖的把钱交出来,免得皮肉受苦。” “我没钱,我很穷的。”水柔边说边往后面退。 “哈哈,每个人都会这样说的。没钱也没关系,杀了你,扒你的衣服也值几两银子。”老大给老二打了个眼色。 老二慢慢的上前接近水柔,伸手过来就要去抓她的衣领。 水柔见他们说得吓人,死了还要扒衣服,立刻火冒三丈,深吸一口气,以匕代剑,对着老二狠狠的刺去。 老二也机灵,避过了前胸要害,被水柔刺在了手臂上。他还没有叫出来,水柔倒先叫了出来。 “啊……啊……我杀人了。”拿着占血的匕首,水柔开始发晕了,血气传来,开始摇摇欲坠。 “老大,并肩子上。”老二不小心吃了闷亏,连忙招呼老大。 发昏了一下,还好知道现在很危险,不是昏倒的时候。水柔定定神,将自己忘记得差不多的家传剑法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摆个很优美的起手。 “咦,还会武功的。”老大总归是老大,见识果然不一样。“老二小心一点。” “知道了大哥。”大哥有时候真的很啰嗦的,可自己做小弟的,只有听话的份了。 两人慢慢的围了上来,钢刀在月光和火光的映衬下格外的寒冷。 水柔忽然发出一声尖叫,在宁静的夜空里传出去好远。“救命啊!杀人啦,抢劫啊!” 被这个魔音穿脑,两人差点连刀也掉到地上了,结实的吓了一跳。 “闭嘴!”抄起钢刀,向着水柔扑过来。 一道淡淡的人影,从对面的山上下来,向着这里电驶而来。 水柔手忙脚乱的应付着,边打边退,一直退到了河边,眼看就要掉下去了。 “你们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 “那你跳啊!”老大觉得玩这个戏弄的游戏很好玩,做山贼这么辛苦,来点娱乐而已。 “啊!是你!”水柔指着老大的背后大叫起来。 “唉,这套把戏我小时侯就会用了,我一回头,你就会溜了。我们可不是普通的山贼,这小把戏是骗不了我的。”老大对自己的老鼠胡子很中意,一有开心的事情就会捏捏。 “还是大哥英明神武,小弟佩服万分!”老二投其所好的拍起了马屁。 后脑一阵凉风吹过,腰间一麻,身上的力气好象被抽空了,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也没有了,两人顿时变成了滑稽的塑像。 “你……是你!”水柔喃喃的说了一句,身子一软,就往着水里栽去。 行云一个错步,抄住了水柔的腰。看着怀里佳人那柔软的身体,又开始想起了心动的那一幕。那天行云并没有走远,看见水柔追着自己而来,就在暗中保护着她。白天抢在前头,晚上潜到附近,还好自己的马比起水柔的要好上很多。如果自己真的要溜,那早不知道在哪里了。 傍水柔披上毛毯,自己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望着不远处正在和周公下棋的水柔。自己想好了要离开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放心不下,好象心里有了一种牵挂。每天晚上都要潜到水柔投宿的客栈或帐篷外,听一听水柔的呼吸声就觉得很安宁。告诉自己那是对她的一种补偿,只要自己将她救过三次了,就算是完成了心愿,了了这份责任,以后又可以无牵无挂的逍遥自在。 第2章(2) 水柔被悠扬的箫声惊醒,坐起来,望着自己目前为止最大的仇人,白衣胜雪,在月下吹箫有着说不出的潇洒。不是什么成曲的曲子,像是他自己信手而来的,用心去吹,才是好曲。 水柔不禁痴迷了,恨也开始变小变淡了,代之而来的是一种心悸的情愫。 箫声停了,行云头也没回的说:“你醒了!” “呃……”水柔还没有反应过来是否行云是和她在说话,半响后才想起面前的那人是自己要千里追杀的仇人。跳起来,捡起地上的匕首,冲到行云的面前,现在机会来了,人也到了,可是就是下不了手。 行云挑挑眉头,很平静的对着水柔说:“你刺下去后,今生今世我们再无瓜葛,算我还你的。” “不!”水柔笑吟吟的将匕首收起来,“我就是要让你永远的欠我。”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人一起陪同行走江湖一定有趣得多。何况他还看了自己的身子,应该是今生非君莫嫁了,当然不会说出去了,好羞人耶。拿来做做老公还算不错了,起码带得出去。打不过你,杀不了你,那你就拿下半辈子来还吧。 “啥?”行云愣住了,这一下惨了,套牢了,没想到还被将了一军。 “我说我要让你永远欠我。”水柔一字一句的说道。 行云的脸色立刻变得煞白,“随便你了,你既然没事,那我就告辞了。”拱拱手就要离开。 水柔好整以暇的说:“如果我再遇到什么危险,你是不是会内疚一生?” “那你究竟要怎么样?”行云恼怒起来。 “别生气!条件很简单,带我一起闯荡江湖。”水柔跑过去拉着行云的衣袖,撒娇的说。 “你……真是胡闹!”行云有些手足无措。 “带我去,这是你欠我的。”水柔在行云的身上扯来扯去,弄得他没有时间去想反对的理由。 “好,好,先别闹了,我答应你就是。”行云很狼狈的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可你绝对不能给我惹麻烦,不然我掉头就走。” “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雷霆堡陆行云。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姑苏慕容,慕容水柔。” “啊!你就是那个姑苏名胜啊!”行云惊讶得月兑口而出。 “嗯,是我啊,是不是如雷贯耳啊。”水柔用笑死人不偿命的笑容对着行云。 “死定了,死定了。”真是祸不单行,逃命途中却遇虎,行云在心里嘀咕着,“有所耳闻,幸会。” “你不太愿意和我一起走啊!”水柔很邪恶的说。 “哪里的事,有美携走江湖,乃是人生美事。”强忍着呕意,将良心踩在脚底下,装做很开心的样子。 “可你脸上的表情好象不是这样的耶。”水柔很诚实的指着行云的脸。 “行了,折腾了一夜,快天亮了,准备一下,要上路了,我先回去收拾一下。”行云落荒而逃。 “记得回来啊!”水柔在他身后很没有风度的嚷嚷,然后在空地上跳起了猴子舞。“啊!那两个毛贼还在那里。” 水柔洋洋得意的挥舞着小匕首走到老大的前面,很嚣张的叉着腰做茶壶状,典型的小人得志。“站了一夜,是不是很辛苦啊,要不要坐下来歇一会儿。” 老大张张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拼命的眨着眼睛,暗示水柔帮他解穴。 “可是我不会耶。”水柔很无辜的说,“你只要站上十二个时辰就可以解了,就当蹲马步了。不过还有一件事情我不得不做,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水柔耍耍小匕首,对老大笑得很邪恶。 老大只有拼命的眨眼来求饶。“我不说你也知道?真是马贼中的精英啊!”水柔立刻就露出了狰狞的面目,用匕首在老大的眼皮下移来移去。 “我最讨厌你的老鼠胡子,”水柔揪住几条胡子就要拉,转念一想,用手上的匕首将他的胡子剃个精光,可技术太差了,老大差点被割成兔唇,鲜血淋漓是难免的了。 水柔见出血了,怕粘上自己,马上跑得远远的,老大也逃过了一劫,不由的松了口气。 “喂,你慢一点了。”水柔故意换上了女装,娉娉婷婷的,要展示自己最美的一面。可行云一直当她是隐形人,一上路就远远的跑到前面,落店后开两间隔得最远的房间,一天也说不上几句话。 行云皱皱眉头,太阳穴开始每天的例行公事——头痛,只有认命的拉住缰绳,等水柔的老马跟上来。“慕容姑娘,你的马太慢了,到下个集市换一匹吧。” “不行的,它可跟了我十年了,是我好朋友耶。对不对啊?”不过最后一句是和马说的,老马轻嘶一声好象在回答着。“听见没有,马儿都在说你了。” 行云还能说什么,遇到水柔算自己倒霉,只有摇摇头晃悠悠的向着洛阳行去。原本十几天的路程被水柔拖成一个多月,现在还才到开封,看来到洛阳可能还要半年了。 每到一个地方,水柔会吵着要去逛街看看名胜,然后大包小包的回来。如果行云不答应,水柔又会拿那件事情作要挟,逼迫行云就范。 行云根本没有办法,谁叫自己先理亏了,而且从来不打女人,那更加的滋长了水柔嚣张的气焰。 开封城外,老百姓们到十里埔去迎接凯旋回来的抗辽大军。水柔拉着不情愿来的陆行云挤在人群中,可惜个头还是不够高,只好不停的跳起来看。 行云心里的嘀咕:“如果没有遇上这个女魔头,自己早就到洛阳了,可能现在还在回途中。”还是堡里安全一点,起码不会有象水柔一样的麻烦精。啊!麻烦精,不对啊,堡里有江芷若和雷紫珊这两个还不够吗,如果再添上慕容水柔那还了得,不闹翻天了才怪。现在真是有家不能回,有路不好走。 堡主老大应该随着大军回来了,看样子开封城是不能再待了,逃命要紧! “陆大哥,我们明天去相国寺玩好不好?” “可不可以不要去啊!我想明天就上路去洛阳。”知道水柔一开口,就是事情已定局了,就算你不答应也有水磨工夫叫你答应的。 “可是……可是我还没来过京城呢,这样就走了会很遗憾的。”水柔咬咬嘴唇,做出很可怜的样子。 “该死的,”行云暗暗的咒骂了一声,“好了好了,答应你就是了,去玩吧。”就是见不得水柔这副样子,如果叫自己上天揽月,自己也会找张够长的梯子爬上去。 “哦!陆大哥最好了。”水柔挂在行云的脖子上,将脸贴在行云的胸口,比较像是短尾猴。好幸福耶,有人纵容宠爱的感觉真好。 “你快下来,这里是在大街上。”行云赶紧拉开水柔的手,还很心虚的向周围看了一下,看到的都是一些有些意思的目光,几个大婶还对着自己指指点点。“不是那样的……”不由自主的开口辩解,可一想会越描越黑,立刻就闭口了。 水柔讪笑几声,知道自己也太开放了,拉着行云就落荒而逃。 “我……跑不……动了。”水柔拉住行云的衣袖,弯着腰,喘着粗气。 行云还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样子,连头发也没有乱半根。 “看你,流了好多汗。”行云不由的说出这句话,拿出手帕将水柔额头上的汗水轻轻的擦去,望着这如苹果一样的小脸,感觉到自己的心防在崩溃,被一种叫情的毒素所侵袭。 水柔怔怔的望着行云,“陆大哥!……”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羞涩的红晕。 异样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行云发怔了一下,忽然丢下手帕,也不顾惊世骇俗,展起轻功落荒而逃。 水柔捡回那块手帕,贴在自己的胸口,满脸都是娇羞的动人样。 行云躲在客房里,连晚饭也没有出来吃。水柔也不好意思去叫他,下午的一幕还历历在心头。 第3章(1) 相国寺烟火袅绕,庄严宝相,来求神拜佛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水柔和行云也是其中的一个。经过昨天的事情,现在行云和水柔保持在一定的距离,害怕自己还会做出一些异样的举动。 水柔焚起一柱香,跪在观音菩萨的前面,喃喃祷告,然后必恭必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脸上还有了一丝的红晕。 变了半天,有些累了,水柔准备找间茶楼歇歇脚。 “这位公子,来来,看相算命测字抽签,不准不要钱。”一个颇有些道骨仙风的算命先生拦住两人的去路。 “灵不灵啊?”水柔很直接的问道。 “我这黄半仙的招牌在相国寺摆了三十年,到现在还没有人说不准的。”指指有些年头的招牌,很自豪的说。“今天我看你们有缘,才招呼你们一下。按照我的规矩,每天只看三人。” 水柔对于这样的江湖术士有些将信将疑,“陆大哥,要不要算一下。” “你算好了。”行云一向不大相信天命的事情,人所有的命运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精彩。就算命不好,也要逆天而行。 “这位姑娘,看你印堂发亮,红光满面,加上眉梢含春,定是红鸾星动,要有喜事了。” “怎么会呢?会有人喜欢我吗?”水柔还向行云睨了一眼。 “这是天命,不可违抗的。一切还是顺其自然好了。但是你克星太多,将会是好事多磨,一定要经过难关方能成功。”黄半仙说着一些半真半假的话,有些是观颜辩色,有些是信口开河,不过都是一些说了也白说的话。 “那要如何化解?” “这位公子是你的贵人,只要你在他身边,没有什么困难能阻碍你的。” 怎么扯上我了,行云赶紧扔下几两银子,拉着水柔就走,再说下去,可能自己还要变成水柔命中的另一半了,自己可不想喷鼻血而亡的。说起流鼻血,还真的很奇怪,自己也算是在花丛中穿梭的人,可只有对着水柔有那样的欲念和冲动。 “呵呵,太好骗了。”黄半仙抛抛手中的碎银,又去招呼下一只菜鸟了。 “陆大哥,等等我。”水柔提着裙摆,在越行越快的行云后面追逐。 行云越想越怕,水柔不会喜欢上自己了吧?如果真是那样,可能是自己噩梦的开始,现在是能逃多远就多远了。 行云皱着眉头,嘴里嘀咕着,埋头赶路,后面的小麻烦什么时候能甩掉啊。现在是郊外就好了,一用轻功那就远扬千里了。 忽然面前出现了一堵肉墙,差一点就撞上了。行云一肚子的火就立刻爆发出来了,“你……” “你什么你啊,现在很忙啊?”雷震似笑非笑的脸对上行云惊讶得像是遇到不可思议事情的表情,暗爽在心里,难得你也有吃鳖的时候,自己这个堡主今天可有机会一展神威了。 “老大,你……你怎么来了。”行云心里大呼倒霉,前有狼后有虎,逍遥的日子没过几天就完蛋了,真是流年不利。 “我不能来吗?呵,居然暗算我,还偷溜出堡去泡妞,雅兴不错嘛。现在玩够了没有啊,要不要再放你几天假。”雷震眼底已经开始冒出火花了,有仇不报非君子,心里越不爽,脸上的笑容却越是诡异。 “这就回去,这就回去。”想想还是回去比较安全,被那个女人缠上了更要月兑层皮,还是回家好。 “终于追到你了,陆……大哥。他是谁啊!”水柔一把抓住行云的手臂,弯着腰在干咳着。 “我们堡主。这是慕容水柔。”行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像是被雷劈到了一样。 “在下雷震,幸会!”雷震有所思的看了这暧昧的两人一眼。 “见过堡主。”水柔行了个万福,暗中吐吐小香舌,现在的自己好没有形象耶,真是尴尬。 “芷若也来了,在前面的茶馆里,一起过去。”雷震搂着行云的肩膀,看上去好象很亲热的样子,其实是在暗地询问行云和水柔的事情,吃芷若口水多了,也染上三姑六婆的习性了。水柔则是盯着行云的后背,跟在后面。 听到脚步声,江芷若站了起来,喝,自己眼睛还是很亮的,果然是行云这个贼头。看着他那一副唉声叹气的衰样,真的是说不出的爽快,平常那里能看到的。“想不到我们陆总管好雅兴,携美出游。”芷若抚掌浅笑。 行云苦笑一声,扯扯嘴角,“别取笑我了。”走过来,自行倒了杯茶,一气喝掉,长嘘一口气,脸色终于好了一点,被连连的事情刺激到的心脏也开始恢复正常的频率。 芷若看见水柔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只是用眼睛看着行云的背影,好一个我见犹怜的女孩。“你好,我叫江芷若,叫我芷若好了。你呢?” “慕容水柔。”水柔装成很温柔的说。 “姑苏慕容?” “是!芷若小姐怎么知道的?”水柔还以为芷若知道她的来历,谁知道她是在瞎猜。 “呵呵,听过而已。水柔啊,不要见外,叫我芷若就好了。以后还可能是一家人唷!”说完看了行云一眼,害得行云差一点被一口茶水呛死。 水柔见自己的心事都被芷若看穿,羞得连雪白的脖子都红透了,低着头一直望着地板。 “过来,我们姐妹说说话。”芷若拉过水柔的小手,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 见水柔不时飘过那似水的明眸望向行云,看得芷若兴奋莫名,心里决定一定要好好帮水柔,让行云这个心高气傲的家伙也向我们女性同胞低头,好好的耍耍他。 雷震和行云在那里谈起了公事,不过看上去好象不太象,埋头在那里嘀咕,还用满含笑意的眼睛窃看着芷若,也不知道有什么阴谋。 芷若将水柔的上下三代,什么秘密都给挖出来了,立刻就决定将这个可爱的小美女当做自己的同伙,以后一起在雷霆堡里作威作福。 看不出水柔那看似柔弱的人儿对于感情却是敢作敢当,喜欢上了行云,什么都不顾了,一定要让顽石点头为止。难怪一向自命风流潇洒的行云也吃不消这种美人恩,那一脸的衰样就有了最好的解释。 结束了京城里所有的事务后,两百多人买舟南下,人多势众路上也没有什么麻烦了。能回家了,人人都高兴,就只有行云整天从船头走到船尾又从船尾走到船头,长吁短叹。托芷若的陷害,和水柔的舱位是隔壁,而且又不隔音,什么声音都听得见,连水柔晚上磨磨牙呢喃的梦话都听得一清二楚。更不要说是水柔晚上念的都是行云的名字,叫他白天见面不想起来也难,怎么还能睡得着的,黑眼圈足足挂了七天。 不过这一次离堡出走真是错误,粘上水柔这个麻烦精是错误中的错误,耽搁自己去看师父不说,还被老大逮到,给了自己一个南下苗疆找回老堡主的艰巨任务。 回到堡里第一件事情就是埋头睡了整整一天,最后还是雷震亲自将行云扔到天井,将他冻醒的。 再过五天就是过年了,江南水乡还是那种柔柔的感觉,冷热不明。 因为雷震和江芷若打算在农历三月成婚,所以过完年后,行云就要上路去找远在苗疆的老堡主和夫人回来主持婚礼。这次出门可不能再带水柔出去,起码那匹老马不能去,耽搁了行程,可能会被砍成十七八块。 天还没有亮,东方只是有些微微的亮光。行云牵着马,悄悄的出门。一出雷霆堡,行云准备上马的时候,前面大树后闪出水柔。 手里还提着个包裹,解开栓在树上的缰绳,笑意吟吟的走向行云。“我等你很久了,怎么现在才来。”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走的。”行云气恼的捶捶额头。 “芷若姐通知我的,要不然被你溜了都不知道。”水柔牵马过来,拉住行云的衣袖,开心的说道。 “又是恶魔若在捣鬼,自己帮她找公婆,她却来个落井下石,好心没好报。”行云暗中骂了几句芷若。“到苗疆路途遥远,而且山路难走,你还是先回去好了。” “不会啊!我连原来的马都没带来,换了一匹脚力好的。应该没关系的!”水柔介绍自己的坐骑给行云认识。 “是,芷若小姐的马。”行云皱皱眉头说,看样子芷若是早有预谋的。 “是啊!芷若姐把它送给我了,漂亮吗?” “呃……是很漂亮。你还是先回去吧,苗疆不适合你去的。”行云好心的劝说着水柔。 “你去哪里我也要去哪里,这是你欠我的。”水柔继续揭开行云的伤疤。 “随你了,要来就跟牢了。”行云最怕水柔老是提醒自己这件丑事,立刻上马就要走人。 “等等我,”水柔调转马头,尾随着行云而去。 越深入苗疆,路越难走,而且每天能走的时间越来越短。早上有瘴气,晚上多野兽,最多在白天走上三、四个时辰,而且马反而变成一种累赘,只是用来驮点物品。 “还没到啊!我好累耶。”一会儿要去解被树枝钩住的头发,一会儿要扯开粘上草球的衣裙,水柔弄得狼狈不堪。“我快要挂掉了。” “翻过这个山头就到了。”行云头也不回的说。 “这么高啊!”水柔抬头看看前面高入云霄的山峰,“能不能绕过去啊!” “可以啊,不过要多半个月的路。”行云不容置否的说,“你可以绕过去呀。先休息一下,等一下上山。”找块草地,放开马,让它自己去吃草喝水。就着水边,抹了一把脸,精神顿时好了很多。 水柔一边哼着歌,一边解开凌乱的头发,赤着小脚丫玩着水,对着水面梳理起来。行云看着那一头梦中一直牵挂的长发,怔怔的看呆了眼,一股火苗莫名的从下面升起。 行云暗斥自己一句,将头象马儿一样的伸入水中,使自己冷静一点。 “噗嗤!”水柔看见行云学着马儿的样子在河里饮水,很没有样子的笑得花枝乱颤。 行云抬起头,苦笑了一声,总不能说自己是欲火焚身,用冷水来冷静一下。“收拾一下,可以走了,晚上在百花峒落脚。” 第3章(2) 圆月刚刚升起,两人到了寨门外面。 “来的是什么人?”在门口放哨的门卫对着两人嚷起来。 “我们是杭州雷霆堡的,求见峒主和雷老堡主。” “等一下!” 片刻后,老堡主和峒主猛哥从寨子里出来了。 “咦,行云,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是有些事情。” “这位是?” “姑苏慕容,水柔姑娘。” “先进去再聊吧。”猛哥赶紧招呼着两人,召来几个汉子接过马匹和包裹。 在大厅里坐好后,行云向老堡主说起了雷震和芷若的事情。 “震儿终于开窍了。哈哈,”老堡主不禁老怀大开,“快去叫夫人也来。” “恭喜雷兄,猛哥可要讨杯喜酒喝喝了。” “那是当然了,猛哥不去,我还要用八抬大轿抬你去。”两人相视大笑。 “行云,你说震儿要成亲了。是那家姑娘?”老夫人姗姗而来。 “这……这个说来就话长了,堡主和夫人不在堡里的时候发生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来听听。” 行云将所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水柔托着腮津津有味的听着。 老堡主和夫人对视了一眼,都看见对方是赞同的眼神。“那我可要明天就启程回去了。” “嗯……雷兄也不用急于一时,何况苗疆到杭州路途遥远,还是准备一下才好。再说我也要准备一些礼物和你一起去,可不可以三天后再走。” “三天就三天,我可等不及了。”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了,木头也有开窍的时候。 说完正事,现在将矛头对准了行云。 “慕容小姐怎么和你走到一起?”夫人很好奇,不过看上去有些奇怪。水柔好象很喜欢行云,可是行云在躲着她,但是看行云不时的瞟水柔几眼,也看得出行云对水柔有些感情。 “这个……”总不能说自己看了人家的身子,现在是被套牢了,不得不负责。 “是我叫陆大哥带我来行走江湖,见识一下的。”水柔赶紧打个圆场。 “喔!”所有的人饶有兴趣的、又仿佛略有所悟的对看了一眼,眼睛里满是笑意。 “是真的。”水柔画蛇添足的添上一句,却是越描越黑。 “信,我们信。”夫人笑着对水柔说,不过神色里没有一点相信的样子。 行云为水柔的傻话头痛不已,现在可好,天下皆知了。 行云走在苗寨里,但百花峒里苗人的楼房几乎是一模一样,简直分不出哪家是哪家。自己一时兴起,四处乱走,闲逛半天后就迷了路,早就不知道那间是自己的住处了。 转了半天,行云觉得每一间楼房都似曾相识,又好象是昨夜的那间,又好象不是。 万一闯错了门,那不麻烦? 总算,远远见一群苗童嬉戏追逐而来,行云心中一喜,急忙上前拦住他们,问道:“喂,你们谁听得懂汉语?” 苗童似乎知道他是谁,扮扮鬼脸,笑嘻嘻的看着他,却没有人回答他的话。不消说,他们根本不知所云。 行云不禁苦笑一下,只好比手划脚道:“我忘了昨晚住的是哪幢茅屋,你们知不知道?” 苗童一个个看着他傻笑,睁大了好奇的眼睛,上下打量着行云,不时还轻手轻脚的拉拉行云身上的衣服、饰品,说着叽叽喳喳的话。这根本就是鸡跟鸭讲,什么跟什么呀。 行云无奈地叹一口气,不得不耐着性子,以手指指自己的鼻子,问道:“这是我,懂吗?” 苗童纷纷点头,这个手势再不懂,那他们真不是普通的笨了。 行云又将双手合并,放在脸侧,把头向一旁歪道:“睡觉,懂不懂?” 苗童们又纷纷点头,并且依样画葫芦,模仿他的动作照做一遍。 行云心想有希望了,眼光一扫,手指不远处一幢楼房道:“我睡觉的房子,知道吗?” 苗童们又似懂非懂起来。 行云再重复比手划脚,道:“我,睡觉,房子。连起来就是我睡觉的房子在哪里?” 一名苗童连连点头,笑着指问不远处的楼房。 那楼房就是行云刚才指的,他诧异地问道:“就是那一幢?不会吧!我有这么厉害一猜就中?” 那苗童用力点头着,也比手划脚,叽叽喳喳一阵。 行云松了口气道:“你们继续去玩吧!” 奔到近处一看,果然不错,正是昨夜安排给他的住处,暂时属于他,进门自然不需要先敲门,讲究那么多的规矩。 行云毫不怀疑自己走错了门,一头闯了进去。 不料一声惊叫,吓得行云几乎屁滚尿流,慌忙回身夺门而出。 慌乱中不慎撞断走廊的栏杆,收势不及,一直冲跌下去,幸而凌空一挺腰,双足先落地,始未摔得鼻青脸肿。 行云这回可真是狼狈不堪,落荒而逃了。 莫非他见了鬼? 才不是呐,原来屋里的,有一个正在换衣服的大姑娘! 这真糗,糗得不能再糗了。 行云一口气奔出数十丈外,几乎出了百花峒,未见后面有人追赶,才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他姥姥的,那个小苗鬼,我非找他算帐不可。”他气得破口大骂,其实这怎能怪那个苗童。这根本言语不通呀! 行云惊魂稍定,不敢走原路回去,只好绕道而行。 顺着山边绕过去,正好到了跳月盛会的会场,来不及回头走,已被正在指挥布置的猛哥发现。 跳月在苗疆是件大事,通常是在春天举行,所以又称之为春嬉,届时未婚男女盛装参加,酣歌狂舞,看上眼的就到野外结为夫妻,过上一夜再回来,所以最受未婚男女的喜欢。 这次猛哥临时决定,将跳月提前几天,一来是为了迎接客人的到来,二来是自己就要出门了。由于时间仓促,又要准备得像模象样,以至使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玉兔东升,好一个初春之夜。皎洁的月光,洒满了整个百花峒。 比内平坦的草地上,一张张矮桌连结起来,围成个大圆圈,并且铺上红桌布,场面不但热闹壮观,而且喜气洋洋。 圆圈中央,生起一大堆火,整只整只的猪羊鸡鸭,就在火架上烤着,由专人负责滚动铁叉,不时抹上调味佐料,令人垂涎欲滴,阵阵飘向四周。 其实,苗人的调味品,不过是酸姜、辣椒、麻子之类,哪里比得上汉人的烹调手艺? 盛会即将开始了,当矮桌上摆满各色水果后,便见百花峒的居民,扶老携幼,合家光临,络绎不绝地来到会场。 昂责接待的男女苗人,有条不紊地招呼大家,围着大圆圈席地而坐,只留两处缺口,以便进出。 儿童们迫不及待,抓起矮桌上的水果就吃,也不管回头小肚子还撑不撑得下那些美味,先填饱了再说。 按照苗人的习俗和规矩,东方是主位,地上铺着兽皮厚垫,留着的六个空位,是给族长、老巫师、老堡主夫妇以及今夜的两位主客陆行云和慕容水柔。 当大家坐定后,便见猛哥与老巫师,陪同老堡主夫妇和两位主客到来。 于是,所有人均起立恭迎,以示对族长、老巫师及四位客人的敬意。 猛哥先招呼客人入座,然后高举双臂,振呼三声,示意大家一起坐下,并宣布今天晚上的跳月大会开始。一阵掌声如雷,传遍了整个百花峒。 第4章(1) 二三十名苗族壮汉,分别将烤熟的美味,送向围成大圆圈的矮桌上。 大家毫不客气,一个个猛吃猛喝。水柔想不到苗疆风味的烧烤居然还这样的美味,立刻就将自己保持身材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正在这时,突见一个健壮年轻苗子,来至猛哥身边蹲下,轻声耳语一阵,又面带怒容地指指行云。 两人在正忙着吃喝,根本浑然未觉。 猛哥却是神情微微一变,急忙起身,将那青年拖开一旁,以苗语叽叽喳喳一阵。 他们似乎起了争执,但猛哥是一族之长,那青年敢怒而不敢言,最后只有狠狠朝行云瞪一眼,愤然离去。 这一切看在水柔眼里,不禁暗觉诧异,以肘轻撞行云一下,轻声问道:“陆大哥,你认识那个苗子吗?” 行云一转脸,正好那青年已愤愤而去,未能看到正面,于是摇摇头道:“不认识,他是谁?” 水柔道:“他大概要找你麻烦。” “哦?” 行云刚要追问,猛哥已回来坐下,若无其事一般笑道:“来,我敬二位。” 水柔暗向行云施个眼色,也装作没有看见,双双举杯跟猛哥一饮而尽。 老巫师敬过一杯过后,却以苗语问着猛哥,似在问那青年刚才为何起争执。 猛哥又瞥了行云一眼,以苗语支吾了几句。 可惜水柔和行云不懂苗语,不知他们在说什么。 从神色上可以看出,老巫师似乎很生气,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如同他所崇敬的偶像,遭到了诋毁。 水柔趁机轻描淡写问道:“老师公,什么事生气啊?是不是烤肉不对你口味……” 老巫师未及开口,猛哥已抢先掩饰道:“没事,没事……” 水柔笑道:“没事就好,有事准是我这大哥的事,大概跟我无关,对吗?”她看看行云,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行云尴尬地笑笑,突然若有所悟,心想:“莫不是……” 念犹末了,猛哥已再度举杯敬酒:“来来来,二位多喝些,不过这苗疆的酒入口绵延,却后劲不小。” 行云总算逃过一劫,杯到酒尽,跟猛哥连干三杯。 猛哥虽是装作若无其事,但水柔何等机伶,她察言观色,确定必是发生了什么事,而且跟行云有关。 趁着猛哥转过头去,在跟老巫师轻声耳语,水柔也转向身旁的行云问道:“那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 行云道:“我原是去到处走走的,谁知转来转去,看到的屋子都是一个长相,分不出那一幢是昨夜给咱们睡的地方……” 水柔嗔叱道:“谁跟你睡?少臭美!去死了。” 行云忙更正道:“我的意思是说,猛哥昨夜安排给咱们住的楼房,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水柔专会抓他的话柄:“屋子长了腿?” 行云苦笑道:“屋子当然不会长腿,可是,我就是找不到它。” 水柔又追问道:“后来呢?” 行云道:“我转来转去,就转到这里来,没多久,你跟老巫师不是就来了吗?” 水柔沉吟一下道:“不对吧?”没有那样简单的事情。 行云不好喜思说自己误闯了人家姑娘家的糗事,急道:““没有呀,我啥事都没干!” 水柔毫不放松道:“我不相信,你一定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 行云矢口否认道:“真的没有啊,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好吧!"水柔耸耸肩道:“你既不肯从实招来,回头要是发生什么事情可别扯到我头上来。” 行云尴尬地笑道:“你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还能有什么事能瞒得了你……” 乐声起,便见从矮桌围成圆圈的两处缺口,涌入数十名盛装的苗族少女,迅速以小碎步散开,成为六个小圆圈,开始载歌载舞起来。 这时,一场载歌载舞完毕,掌声响起,数十名苗女齐向猛哥他们面前涌来,行礼致敬。 猛哥击掌三声,众苗女便分向两处缺口退去。 这场拌舞,揭开了跳月的序幕。 接着在号角声中,从两处缺口涌出二三十名年轻力壮的苗族武士,他们个个打着赤膊,头上扎着包巾,脸上及胸前都涂抹五颜六色的图案,手腕与足踝处均绑着羽毛,捉对儿摆开了架势。 他们向猛哥行礼致敬后,即刻展开摔跤表演。 苗族的年轻武士,都是准备今夜参加跳月大会,选到理想的另一半。此刻正是他们大显身手,力求表现的机会,个个无不全力以赴,绝不放水。有些还专门卖弄一下自己的肌肉,摆个姿势。 苗疆武士不会汉家的武功,多是模仿一些飞禽走兽的动作,倒也有些不一样的味道。行云和水柔看得津津有味。 水柔暗自观察行云、猛哥和老巫师的神色,看出一定发生了什么重大事情。 行云是心不在焉,又好象有些心虚,如同做了错事的孩子,虽未被父母发现,受到责骂,却是揣揣不安。 老巫师则显得很烦乱,吧哒,吧哒地猛吸着长烟杆,藉以压制情绪。 堡主夫妇则是有些纳闷,也不好开口询问,只是面面相觑了。 只有猛哥,始终装出若无其事。 数十名年轻武士的摔交表演,谈不上精彩,但相当热闹,看得苗童们又叫又笑,乐不可支。 尤其是无论谁被摔倒,必然引起一阵掌声,来点爱的鼓励。 一些妇人则在暗中品头论足,作为跳月时,提供女儿选择对象的参考和依据。有了情郎的少女则是焦急的看着自己的良人是否胜出,没有的则是睁大了眼睛要好好的挑选。 每组一对一,捉对儿较量,败的一方即淘汰出局。获胜的人数剩下一半,再自选对手,一对一地捉对儿展开较量。败的半数又淘汰出局,胜的跟胜的再较量,最后只剩下两人,将决定今夜的摔跤冠军了。 正在这时,突见两个中年苗妇,扶着个满面泪痕的盛装少女走来,径自挤进人群,找了个地方坐下。 行云乍见那少女,一眼就认出,竟是他误闯那幢楼房时,正在换衣服的大姑娘呀! 当时虽是惊鸿一瞥,那张惊恐羞愤的脸,他却印象深刻,记得清清楚楚。 绝对错不了,就是这个盛装而来的苗族少女。 不消说,这少女当时也铁定认出了他。 行云不由地暗自一惊,感到局促不安起来。 水柔也已察觉,但她不动声色,只是暗自注意那少女和两个苗妇的一举一动。 不出乎意料之外,她们竟然不言不语,甚至不吃不喝,只是神情凝重地静静坐着。 壁军之争已开始,两个连胜数场的年轻武士,互不示弱,各尽全力攻击对方,一时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呐喊助威之声不绝,气氛热闹而紧张,使得两个年轻武士更是全力以赴,使出了浑身解数。 老巫师仍然吧哒,吧哒地猛吸长烟杆。猛哥仍然装作若无其事。水柔仍然忙着吃喝,只是暗中观察每个人的神情。只有行云如坐针毡,愈来愈显得不安。 全身晒成古铜色的年轻武士,突将对手高高举起,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扑身上去,将那武士压住。叫嚣、呐喊声中,被压住的武士挣扎几下,终于不再动弹了。摔跤冠军终于产生! 年轻武士挺身跳起,双臂高举,接受群众的欢呼。 败阵的武士则吃力地爬起,由两名被淘汰出局的年轻武士,扶他迅速从缺口处走出。 于是,胜利者以得意的姿态,大步走向族长席位。 猛哥站了起来,解下腰间佩挂苗刀,赏给年轻武士为奖品,并且拥抱以示祝贺。 突然,一个怒气冲冲的苗族青年,握着两支长矛飞奔而来,从缺口处冲入,直趋族长席位前,用力将两支长矛笔直掷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顿使欢乐热闹的气氛静止,鸦雀无声。 水柔定神一看,认出正是刚才曾跟猛哥争执,愤然离去的那个苗族青年。 但那青年似乎理直气壮,在跟猛哥据理力争。 水柔听不懂,急忙移身向老巫师,问道:“老师公,这小子要干嘛?” 老巫师神情凝重道:“他……他要跟陆公子决斗。” 水柔一怔,惊诧道:“为什么?” 老巫师瞥了行云一眼,面有难色道:“这……” 水柔追问道:“难道这小子想出风头?” 老巫师犹豫一下,终于毫不隐瞒道:“他说他的女友受了侮辱,要依苗族的习俗,用决斗来和陆公子解决,两人只有一个可以活,那姑娘归获胜的一方。” 水柔惊道:“噫?我那大哥怎会侮辱他的女友……” 突然间,她若有所悟,难道是……唉,男人真不可靠,他们朝夕相处,几乎形影不离,只离开那一会儿工夫,行云就惹上了麻烦。 那青年突自腰间拨出苗刀,朝自己臂上划出一道血口,以示他的决心。 猛哥见阻止无效,只得转向行云道:“陆公子,他坚持非跟你决斗不可!” “决斗?"行云暗自一惊,想不到事态如此严重。 猛哥正色道,"依我们苗族的习俗,未婚女子的身体,一旦赤果果地被人看见,就必须嫁给那个人,但莎娜姑娘是虎娃早就看中的,尤其他是一名武士,所以必需以决斗来解决。” 水柔听得火冒三丈,想不到行云惹的麻烦,竟是去看光溜溜的大姑娘。 行云急辩道:“我不是存心的,只是无意走错了门” 猛哥问道:“那陆公子是否看到莎娜姑娘的身体了?” 行云瞥了水柔一眼,只得沮然道:“唉,谁知道那姑娘正在换衣服……不过,我立刻就转身冲出来了,绝对没有多看她一眼。” 水柔一旁冷声道:“哼,看一眼就够啦!” 行云忙加解释:“你千万不要误会……” 水柔愤声道:“不必向我解释,又不是我要跟你决斗!” 行云窘迫地一笑,转向猛哥问道:“非决斗不可?” 猛哥点点头。 行云又问道:“我跟他握手言和,行吗?” “不行!”猛哥道:“他已经自破手臂见血,表示了决心,而且,双方只有一人可以活命,莎娜姑娘归获胜的一方。” 行云不禁忧形于色道:“那咱们变通一下,不必拼命玩真的,点到为止,那姑娘归胜的一方如何?” 水柔暗觉行云还算够意思,转嗔为喜道:“这主意不错,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嘛!” 不料猛哥却断然道:“不成,那就不是决斗了!” 这一来,行云可为难了,凭他的身手,即使不用武功,也绝对稳操胜算,可是,他跟虎娃无冤无仇,如何能下手取对方的命?况且,他若获胜,还得娶那姑娘呀! 第4章(2) 罢才猛哥和虎娃的争执,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已知道怎么回事,他们迫不及待地,等着欣赏这场精彩的决斗。 于是,大家不约而同地,开始有节拍地鼓掌,起哄起来,鼓噪声不断,愈来愈大。 行云已别无选择,起身走入圆圈中。 虎娃先拔起一支长矛,退后数步,摆出迎战架势。 行云回头看看水柔,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随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长矛,一折两段,掷开一旁,表示他不用武器,赤手空拳对敌。 大家响起一片惊叹、欢呼。“啊……” 这种轻敌之举,对苗族武士而言,简直是莫大的侮辱和轻视。虎娃怒从心起,狂喝一声,挺矛就向行云猛刺。 行云肩头微晃,身形一闪,轻轻松松地避了开去。 苗族武士谈不上武功,仅凭年轻力壮,加上勇气和一些搏斗技巧而已。 如果行云趁机出手,反手一掌,虎娃就趴下了。 但那未免欺人太甚,一个照面,就让对手败阵,也太过分了。况且,行云一时间尚未想出,获胜之后,如何才能推辞奖品,他总不能当真娶那姑娘啊! 虎娃却是一味狠拼,长矛一刺空,立即回身持矛连刺,形同拼命。 行云仍不出手,只是连闪带避,好象在逗着他玩。 水柔一旁干起哄,大声叫道:“加油啊,加油啊,胜了还有奖品呐!” 行云还真闲,居然搭腔道:“败了呢?” 水柔故意糗他道:“败了也没关系,听说阎王爷正在招女婿,你若输了,可以去应征呀!” 行云哪会听不出,这小泵娘是话中带刺,只好不再出声,以免自讨没趣。 虎娃形同疯狂,连连抢攻,以长矛不断挺刺,恨不得把行云刺个前心穿后背。 但谈何容易,凭他那两下子,充其量只是匹夫之勇,人家一出手,一个小手指就能把他摆平。 在百花峒居民的心目中,行云和水柔是远地客人,如果只守不攻,一味闪避,那也不象话,总得露两手,才不致有损形象,让他们失望啊! 狂喝声中,虎娃挺矛猛然刺来,直挑行云心窝。 行云身形微闪,突施空手入白刃手法,迅疾无比地夺住长矛,疾喝道:“撒手!” 一股强劲真力,自长矛传向虎娃双手,震得他两臂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 虽然他不识汉语,却很合作地撒手,让行云不费吹灰之力夺过了长矛。 不料虎娃情急拼命,霍地抽出腰间苗刀,转身就向行云猛砍猛杀。 行云急以长矛连格带挡,一面愤声道:“有没有搞错啊,当真玩命啦!” 不要说虎娃听不懂,就算听懂了,也照拼不误。 他哪管行云是不是族长的贵宾,此刻一心只想获得莎娜芳心,宁死也绝不退缩。 只听虎娃怒声狂吼一句,大概是我跟你拼了,挥刀砍杀更猛,简直是拼命三郎一个。 行云怒从心起,右手以长矛荡开苗刀,左手突施一旋掌,快如闪电地切中虎娃右腕。 “哇……”虎娃一声怪叫,苗刀已月兑手落地。 行云骄指一伸,点中虎娃腋下天池穴,使他全身一麻,仰面栽倒地上,无法动弹了。 一片喝声中,只见大家纷纷伸出手,以大拇指朝下,表示行云已获胜,有权可置对手于死地。 行云眼光一扫,瞥见莎娜已惊得掩面而泣,两个苗妇一左一右,正在极力劝慰。 猛哥起身宣布道:“陆公子,你已获胜,按本族决斗的规定,你有权杀他。” 行云问道:“那我也有权不杀他?” 猛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 行云当机立断,即将夺得的长矛折断,掷于地上。全场爆起一片欢呼,掌声雷动。 连猛哥和老巫师都感到意外,按苗族的习俗,比武决斗获胜者,若不杀死对手,将被视为懦夫弱者。想不到行云不杀虎娃,居然赢得族人的激赏。 行云莫名其妙道:“猛哥族长,他们怎么啦?是不是喜欢看我折断长矛?没问题,多拿几支来,让我表演给大家看。” 猛哥笑道:“不是哪!他们看你手下留情,放弃杀死虎娃的权利,饶他一死,为你的仁慈感到兴奋。” “哦?"行云喜出望外道:“那我可以不杀人了?” 猛哥微微点头道:“如果大家不同意,我也无权决定的,因为这是本族多年来保持的习俗啊!” 行云趁机道:“既然我可以不杀他,那我就问问大家,是否同意让那位姑娘,跟他有情人终成眷属。” 猛哥面有难色道:“这……如果陆公子不愿娶莎娜姑娘,这对她是极大的羞辱……” 行云道:“猛哥族长,你没看见吗?那位姑娘哭得那么伤心,表示她早已有了意中人,要嫁的是这位老兄啊!”说明,向躺在地上的虎娃一指。 猛哥向那边看去,果见莎娜哭得像泪人儿一般,似为行云的获胜大失所望,几乎痛不欲生。他微微点了下头,心里已有主意,当即用苗语向族人叽叽喳喳一阵,大概是在说明行云的意思。 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议一番之后。纷纷有人提出意见,一时争相发言,乱哄哄地简直像菜市场。随即有几位长老出面,说了几句话,才使大家静肃下来。 行云迫不及待问道:“他们怎么说?” 猛哥正色道:“大家认为,陆公子饶虎娃不死,已属破例,前所未有,如再破例放弃莎娜姑娘,本族的习俗将整个遭到破坏,影响深远,但大家为陆公子的仁义所感动,予以特别通融,让莎娜自己作决定。” 行云急道:“这意思就是,除非那姑娘不愿嫁我,否则我还是得娶她?” 猛哥点头:“正是!” 行云瞥了水柔一眼,一脸无奈道:“唉,歹命啊,你就快问吧!” 这是紧张的一问。全场的人屏息凝神,鸦雀无声,连年幼无知的苗童,也被身边的大人捂住小嘴,惟恐他们发出声音。 行云如同在等待宣判,心里七上八下,焦灼不安,万一莎娜是象水柔一样的死心眼,认为身体已被自己看过,来个见光死,非嫁他不可,那就麻烦大了。 偷眼看水柔,她端着酒杯,小口小口的喝着,一副置身事外,漠不关心的神情。 行云心里不禁暗骂道:“鬼丫头,你少在那里装,我若当真娶了那姑娘,你肯定要跟我拼命。” 猛哥已说明大家的意见,便见莎娜那边,围了不少姑娘,六婆型的女人,七嘴八舌地争相发言。 一时之间,议论纷纷,反而当事人莎娜没有说话的机会。 等这些多嘴婆、长舌妇说完了,莎娜也作了决定,由伴着她的中年苗妇,起身以苗语向猛哥转达当事人的意思。 猛哥微笑点头示可后,大家立即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 行云急问道:“猛哥族长,那姑娘决定嫁谁?” 猛哥带有歉意地道:“很抱歉,她决心嫁给虎娃。” “呀呼……”行云喜出望外,兴奋得又跳又叫,冲到水柔面前一把将她抱了起来:“我自由啦,我……” 水柔被他的失态,弄得窘迫万状,急忙挣月兑站下地,使劲的敲了行云脑袋一下,愤声道:“你自不自由,关我个屁事。” 行云尴尬地苦笑一下,转身冲回场中,赶快为虎娃解开穴道。 虎娃在穴道受制倒地时,认为自己已经死定了,哪知行云竟然弃权,饶他不死。 包意想不到,经过公议,由莎娜自行选择,结果决定嫁给他,简直喜从天降。 穴道一解,虎娃霍地挺身跳起,伸出双手,执烈地紧紧执着行云两臂,以示对他的友善和感激。 全场的人起立鼓掌,为这感人的场面而欢呼。 莎娜奔来,虎娃这才放开行云,迎上去跟他互相拥抱,双双喜极而泣。掌声和欢呼声中,虎娃拥着莎娜,从缺口处奔了出去。 蹦声一转,从慷慨激昂变成了轻击碎敲,音乐变成了节奏轻快的曲调,武士们一声呼啸离开了。一队华丽装束的少女们带着一阵香风,笑语盈盈的飞身进场。 一声娇叱,随着舞曲摇摆起来。个个是隐露细腰,长发飘飘,身上的银饰互相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音,端的是温柔乡里英雄冢。 水柔见了,立刻跳入了场中,学着这些少女的舞姿,畅快的跳了起来。一回头看见行云在那里悠哉悠哉的看着歌舞,立刻跑过去,拉过行云的手。 行云略犹豫了一下,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顺着水柔,一个鹞子翻身,飞入了场中。和着水柔相对而舞,水柔轻咬嘴唇,笑语如花。 场外的年轻小伙子们也不甘寂寞,纷纷跳进来,找个舞伴,眉目传情。一时间,跳月大会到了高潮,人人和曲轻吟,个个随曲起舞。 跳了一会儿,水柔觉得有点累了,拉着行云的手,坐回了座位,端起桌上的甜酒一口而闷。行云连声阻止不及,“这酒后劲很大的,要慢慢喝的。” “是吗?”水柔顿时红晕上了俏脸,微扶着头。 “看你。”行云扶着水柔坐好,用手帕轻轻拭去水柔额头上细细的汗珠。 一番运动后喝酒更容易醉,血液加速运行,片刻就已经是昏昏欲睡了。水柔靠着行云的肩膀,小手抓住行云的衣袖,醉眼如丝,微张着小嘴。 行云只好是苦笑一声,这下好了,全峒的人都知道自己和水柔有了一手,最难消受的就是这样的美人恩。也不是说不喜欢水柔,只是心中不能确定罢了。 月至中天,双双对对的新扎情侣,去自己的洞天福地寻梦去了。行云将水柔交给了老夫人料理,自己却有点睡不着,一半是惆怅,一半是兴奋。 坐在屋顶上,吹起了洞箫,婉转缠绵,犹如彩凤起舞。 第5章(1) 第二天,老堡主夫妇和猛哥一行北上杭州。行云则以要到福州分堂视察为由和他们分开走,其实是想要在外面再逍遥几天,免得回去就被剥削,不过就是劝不走水柔,只有带着这个大包袱了。 “陆大哥我们真的要去福州啊!” “是啊,你跟着就是了。”行云没好气的说,真是问题女圭女圭。 出山的路很难走,每天走不了五十里,不过是从一个苗峒到另外一个苗峒。 “听说苗人的蛊很厉害的,是不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就不知道了。我们出门在外,要小心点,不要得罪苗人。” “知道了!”老是把自己当作小孩子一样对待,真是烦人。 远远的传来几声娇喝,还有几声野兽的吼叫。 “我们去看看,好象是有人在和野兽搏斗。” “哦!”水柔很听话的跟在行云的后面。 一个身材惹火的苗女,身上挂满了银制的饰物,赤露着雪白的小腿,挥舞着长鞭和一头野猪在搏斗。可长鞭并非利器,给皮厚的野猪挠痒痒还差不多,更加的激起了它的凶性。 苗女只能靠着自己身法的灵动和野猪周旋,不过看样子也支援不了多久了。 “姑娘休怕,我来帮你。”行云抽出长剑向野猪扑去。 几下剑光过去,凶狠的野猪躺在了血泊之中。“姑娘可没事?”行云拭去剑上的血迹,问正用美目看着自己的苗女。 “芳华多谢公子相救之恩!”苗女芳华就欲娓娓拜倒。 “姑娘多礼了,不过是举手之劳。” “还不知公子如何称呼?”芳华眼睛里满是爱慕的,这样风流潇洒的汉家郎才是自己的梦中情人。 “在下杭州雷霆堡陆行云。” “陆大哥,我们还要赶路呢。”在旁边看得火冒三丈,水柔气行云见着美女就没了立场。 “是了,姑娘,我们还要赶着出山,就此告辞了。”行云拱手作别。 芳华见行云要走,计上心来,“要出山呀,我带你出去,这里的路我很熟的。” “这……”行云有些犹豫,知道水柔有些不高兴。 “我想妹子应该不会反对吧,”芳华将了水柔一军,谅她也不能说出反对的理由。 “随便你了。”水柔气呼呼的偏转头,不去理会这个薄情郎和风骚女。真是王八见绿豆,对上眼了。 水柔一声不吭的骑马走在行云的左后,苗女芳华不停的在和行云说话,介绍一些风景故事,还不时的拉着自己的小青马靠向行云。 一对狗男女!水柔将芳华的上下三代全问候了个遍,努力的用冰冷的目光刺向芳华的背后。芳华忽然回过头来,带着胜利的得意样对着水柔笑了一声,好象在说,你这黄毛丫头那能跟我斗的。 哼!本姑娘才懒得跟你斗,要男人吗?拿去就是了,送给你了。就怕你看得到,吃不到。水柔甩也不甩芳华,埋头走自己的路。 见水柔理也不理自己,芳华也觉得和这黄毛丫头斗真没有意思,凭自己的美貌,还不是手到擒来。如果不是在马背上,可能现在都要偎进行云的怀里了。 可行云是艳福在前,却坐立不安,总不能当面要芳华自重,可她只是靠得比较近,又没有挨着自己。只有苦笑几声,注意一下间距了。何况还要人家带自己出山,总不能不讨好一点,不然在这山里转上半年也不见得出得去。 “陆公子呀,天色不早了,前面就是市集,可以住上一夜,再过两天就有官道了,沿着官道就可以出山了。”芳华娇滴滴的说。 水柔倒觉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恶心死了,就像是看到一大坨的肥肉一样。 “呃……还没有谢谢姑娘指路呢。”行云陪着笑脸说道。 “叫我芳华好了,还什么姑娘不姑娘的。”芳华笑得花枝乱颤,纤纤手指就要点上行云的额头了。 “这……这于礼不合。”行云连忙退避三舍。 这两人真是恶心加骚包,连称呼也能拿来啰嗦个半天。 芳华发现行云在偷偷的看着水柔的反应,知道怕是水柔对他是很重要的人,说不定这两人还是情侣呢。不过抢过来的东西通常都是好东西,不抢白不抢。看着水柔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真是火大了,一定要把行云抢到手,让你哭死。 当下也不去计较称呼的事情了,“到了,陆大哥。” “三位客官,要吃饭还是投宿?”小二哥殷勤的上来招呼。 “先吃饭,再开三间上房,要清静一点的。” “有,后面还有一个院子,刚好有三间。里面请,小林子,把客官的马带好了。” 水柔理也不理这两人,自行先进房间了,让你们去卿卿我我吧。用晚餐的时候,水柔叫了点东西回房间,让他们两人自己去吃饭。行云见水柔使着小性子,也拿她没有办法。 夜色已暮,水柔对着昏暗的油灯,托着愁苦的小脸,颦着眉头,望着那不停跳动的火光。自己难道真的喜欢上行云了,原来只是为了好玩,为了报自己的冤屈而缠上他。可现在看见他和别的女人说笑,自己的心里像是被刀割的一样。难道真的象芷若姐说的自己早已经是情根深种,那为什么自己还没有觉察到。虽然芷若姐说女人的幸福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要争取,不能退缩,但象现在的情况,早已经是心乱如麻了,怎么还能够思考。 可是自己并不知道行云是怎么想的,他一直在躲避着自己,从来没有正眼看过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一个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老天,告诉我应该怎么做。 月儿上了林梢,水柔站起来,走到了窗台边,仰头望着如钩的月儿,淡淡的愁苦弥漫在空气中。 “在想什么?”行云的声音在后面传来。 “没什么!”水柔没有转过身来,幽幽的说。 “没吃什么东西嘛。”看着桌子上几乎还完整的菜肴,行云有点担心。 “吃不下。” “没什么吧?” “我很好!你去陪芳华姑娘吧。”水柔言语里有浓浓的醋味。 “你……你在吃醋?”行云低声的询问,不过心里却有一丝的愉快。 “谁在吃醋,不要乱讲。我还要嫁人的。”水柔羞极恼怒,转身冲到行云的身前,大声的说。 “小声点,你要全客栈的人都听见。” “我就要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水柔很逞强的一字一句的说,可说完后立刻有了一些后悔。 “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也不用这么大声啊!”行云连忙捂住水柔的小嘴,将她的妄言堵住。 “那我不是有机会了。”苗女芳华倚靠着门,笑意吟吟的说。 “姑娘真会开玩笑。”行云放开水柔,讪讪的说。 “我们苗家女孩,不会象你们汉家女子一样,有爱说不出口。爱就爱,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喜欢你。”芳华更是大声的向行云作了爱的告白。 “你不要脸。”水柔张大了嘴,愤怒的说道。 “我怎么不要脸了,是你自己说不喜欢陆公子的,那我当然有机会了。这样也错了?”气死你最好了,那自己就可以和陆公子双宿双飞了。 “你……”水柔半响说不出话来,一行清泪从眼角滚了下来。“你们出去,出去啦。”推着行云出了房门,重重的关上房门。 “唉,”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啊,弄得自己都胡涂了,没由来的嘛。 “陆公子啊,我还有些事情要请教你,可不可以随我来一下。”芳华拉着行云的手臂,将自己的身子贴上去。 水柔靠在门后,低声的哭泣。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喜欢他,却不能象芳华那样的说出来。现在好了,全因自己逞强而搞砸了。爱一个人真的很累,怕受到伤害,也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现在的自己算是什么,爱在心里有口难开。这里是孤星冷月对愁眠,那边是烛高杯酒春意浓。 哭累了,就靠着门沉沉的睡着了。 “水柔!开开门,要走了。”行云一早就过来敲门,按照以往的习惯,一定要敲上好些时候,水柔才会起来。 还没有敲几下,水柔满脸煞白的打开了房门,摇摇晃晃的扶着门。“什么事?” “你生病了?”行云托住水柔的手臂,着急的问。 “我没事!死不了的。”话刚说完,就往着地上栽去。 行云上前一步,揽入了怀里,一模水柔的额头,发现水柔烧得很厉害。“先躺好,你烧得很厉害,我去请大夫来看看。” 行云心痛万分,恨不得是生在自己身上。轻轻拉过被褥盖在水柔身上,深深的看了水柔一眼。 “大夫,怎么样了?” “不碍事,只是受了点风寒,加上路上比较辛苦,所以身子骨弱了一点,只要休息几天,再服用几贴药就会好了。”老大夫把完脉,开着药方。 “那多谢大夫了!” “好苦啊!我不要喝了。”水柔半靠着床头,皱着小脸,凄苦万分,死死的捂住嘴巴就是不喝药。 “药凉了药效就差了,而且更苦的。”行云不得已的板起脸,每次喝药都要哄半天。 “真的?”水柔往嘴里塞了一块糖去去苦味。 “乖,快点喝了。”转眼又变成了哄小孩的女乃爸。“来,喝一口了。” “我要喝了。”水柔将信将疑。 “你喝吧!”行云将碗递到水柔的唇边。 “我真的要喝了。”水柔还在犹豫着。 “你喝吧。”行云气个半死,说了半天还是不喝。 “我不要喝了,好苦啊!”被药气一冲,水柔的小脸又皱起来了。 “真的不喝?” “就是不喝!”水柔做出慷慨就义,宁死不屈的样子。 “那就不要怪我出绝招了。” “什么绝招?喂,你怎么喝了我的药了?”水柔见行云仰头将药喝个精光。“啊!你要做什么?色……呜……呜……”水柔的嘴被行云堵上了。 行云将药强行灌进水柔的嘴里,半响才意犹未尽的分开,还舌忝舌忝留有那温柔触觉的嘴唇。 水柔脸红得像是红红的苹果,拉过棉被,躲进去不想再出来了。 第5章(2) “你们……哼!”芳华在院子里无聊的很,过来找行云,不巧看到了这令人心碎的一幕,转身就往外面跑去。 “姑娘!”行云叫了几声,也就随她了。她是本地人,这样跑出去应该没事的。行云对这没来由的争风吃醋头痛万分,一个水柔已经是焦头烂额了,现在又半路杀出一个苗女来。 还好行云这几天的照顾,水柔精神了很多,小脸也开始恢复往日的丰润神采。 睡了一天了,夜里口渴了,水柔起来倒水喝,摇摇茶壶发现里面早就没有了。穿上衣服,拖着还有些疲软的腿,去找行云讨点水喝喝。 行云的房间里灯还亮着,还有说话的声音。仔细一听,是那个苗女和行云在说话。这么晚了还在男人的房间里,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水柔放轻了脚步,慢慢的接近窗外。 “陆公子,你看我美吗?”芳华眨眨美目,娇声的说道。 “你很美。”行云躲着芳华不停粘上来的惹火身材,手忙脚乱无处藏身,而又怕水柔听到,那可又要醋海生波。 好哇!你们两个在房间里调情。 “那你喜欢我吗?”芳华娇媚的说,还摆着诱人的姿势。 “所有的人都喜欢你。”行云讪讪的说,快要躲不下去了。 “我是问你喜欢我吗?”芳华眼睛象进了沙子一样的眨动。 “呃……”怎么说才能不伤到她的心,自己对她一点也没有感情的。 你说啊,看我怎么整你。水柔在外面听得咬牙切齿的。 “那就是喜欢我了。”芳华很自觉的将行云的犹豫当成是默认。 “不,我不喜欢你。”一急之下,行云说出来了自己的心里话。 “那你喜欢那个霉干菜了。”芳华的脸变得煞白。 居然一点面子也不给我留,还……还叫我霉干菜,气死人了。呜,我也是有点料的,该凸的凸,该翘的翘,一点也不输给别人的,只是……只是小号一点而已了。 “是,我是喜欢她。”行云大声的说。 他……他说喜欢我,水柔捂着发烫的小脸,闷声的笑起来。耶,我太高兴了。 “你……你好……哼!”芳华气得发抖,听到门外有响动,拉开房门,看见水柔站在门外,立刻拉出缠在腰间的长鞭,对准水柔身上狠狠抽去。 “小心!”行云扑过来。 水柔转身就走,长鞭重重的抽在背上,衣服的碎片飞起。水柔疼得大叫了一声,昏倒在地。 看着芳华疾步离开,行云也没有办法,现在只有先救水柔了。 “好狠的心,该死的女人。”行云不停咒骂。 水柔背上的衣服被渗出的鲜血粘住了,根本不能解开,看着水柔昏迷中还不停的皱着眉头,行云知道水柔真的很痛。全是自己的错,生病受伤,全因为自己救了那个苗女,不然现在早出山了。事急从权了,行云用剪刀将水柔身上的衣服剪开,露出了一条长长的鞭痕,皮肉翻开,惨不忍睹,就算好了以后也一定会有疤痕的。 行云用毛巾将雪白背上的血迹擦去,心无杂念的将金创药撒在伤口上,扯开自己衣袍撕成一条一条,细心的为水柔包扎伤口。 看着水柔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行云爱怜的轻轻拭去。在水柔失去血色的双唇上,轻轻一吻,象要分担她的痛苦。在深深的看了一眼后,才收拾东西出去。 夜更深了,行云放心不下水柔,就在水柔房间里的桌子边打个瞌睡。 快到凌晨的时候,水柔忽然发起高烧来,满嘴里都是胡话,急切叫着行云的名字。一会痛骂着行云的花心,一会儿低声细说自己对行云的爱慕,一会儿笑,一会儿哭。 行云坐在床边,只能是用冷水为水柔敷额退热。听着水柔的话语,不停的在沈思,问自己的心,你爱水柔吗?自己欺负过她,对她不辞颜色,可心确是沦陷了,沦陷在水柔锲而不舍的柔情里。 拉起水柔的柔夷,“我爱你,水柔。爱你这个小麻烦,爱你这个捣蛋鬼,爱你这个落入凡间的精灵。”一边轻吻着水柔的手指。 “嗯……”水柔的睫毛闪动了起来,一颗泪珠从眼角流下。 “你醒了。” “谢谢你!”水柔现在只能俯卧,伤在背上,十天半个月不能正常的睡一觉了。 “是我害了你。”行云很内疚的说。 “可我听到了你的心里话,也很值得的。”水柔强忍痛苦,龇牙咧嘴的笑着对行云说。 “你全听见了。”现在轮到行云不好意思了。 “就听到最后一句。”虽然痛得要死,可真是划算,不然再跟上十年也不一定能听到的。 “肚子饿不饿?我去要点粥。”行云整整长袍,逃命一样的出去了。 水柔想笑又不敢笑出来,忍得真是痛苦啊。 “我真是命苦啊!”水柔吃一口粥叹一口气。“病才好,又受了伤。” “你还命苦?我才叫苦啊。这几天来衣不解带,睡不安稳。” “恶……是不是没洗澡啊!难怪有股味道了。”水柔开起行云的玩笑来。 “那你闻闻啊!”行云放下碗,扑到床上,压着水柔。 “啊!”水柔背上的伤口被压到了。 “怎么了?”行云心痛的要起来。 “别动!”水柔反手抱住行云,将身子埋在那舒服的怀里。“我要睡觉,借我靠靠。” 行云被水柔当成了舒服的垫被,一会儿水柔沉沉的睡去。因为背上的伤口,不能好好的睡一觉,就显得更加的憔悴了。还呢喃了几句,小脸在行云宽阔的胸膛上摩娑了一下,满足的睡去。 可行云是有苦自己知,被水柔在怀里扭来扭去,火早就上来了,现在只是强忍着,又不能去洗冷水澡,看来迟早要变成柳下惠。不能来真的,占点小便宜也算不过分了,算是当垫背的报酬了。 轻轻吻过水柔的明媚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小巧笔挺的鼻子、圆润的耳垂,拉好几根凌乱的秀发。将头埋在那三千青丝中,闻着那沁人的发香,也不禁的醉了。 怀里的人儿一动,行云从浅睡中醒来,对上的是媚得能拧出水的双眸。水柔略微的挣扎了一下,要从行云的怀里离开。行云反而紧紧的抱住水柔,拉过水柔的头,将唇覆在那有些肿胀的芳唇上,吮吸着那甜美的甘泉。 “我爱你!”水柔喃喃的说道。 “我也爱你,今生今世永不分离。”许下永恒神圣的誓言。 水柔豆大的泪珠滚了出来,迟到了好久好久的承诺,主动但却青涩的吻上行云的唇。 “别哭,我再也不离开你。”吻去那泪痕,行云深情的说。 “如果你早一点说出这句话,我也不用受这么大的痛苦。”水柔嘟着小嘴不满的说。 “我一直不能确定我是否真的爱上了还是只是为了负责。在黄山茶馆一面,我想我是一见钟情了,可随后而来的事情又让我无法决定是否要结束这段情感。在我梦中,一直有你的出现,我害怕在见到你的时候,会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在南下的旅途中,我的心越来也沦陷,但却只能告诉自己有你的陪伴就好了。我一直在问自己,对你感情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负责还是真的爱上了你? 到这里,当你生病昏倒、当你受伤,我才知道我不能没有你。只有你,我的存在才有意义,只有你,我的生活才有阳光。”行云深情的告白。 水柔早已经听得泪流满面,“我一直爱你!没有你的日子,我生不如死。” “不准你说什么死。”行云霸道的吻上水柔的唇,一阵狂吻。 当两人强制住接下来的事情,分开双唇。水柔早已经是媚眼如丝,身软无骨。 半响,水柔才甜蜜的说:“你真的好坏!” “坏?我真正的坏你还没有见识过呢。”行云的眼里闪着火光。 “死相!”水柔轻斥了行云一口。“你休想!” “如果不是你受了伤,我早就将你这甜美的小东西吃得连骨头也没有了。”行云摆出一副的嘴脸,眼底的火焰将所有的情绪暴露无疑。 “去死吧!”水柔羞涩的躲进行云的怀里,拉拉那厚厚的脸皮。 “有什么关系,该看的我全看遍了,该碰的我也碰过了,连不该碰的我也碰了。”行云露出的尖牙利齿,对着水柔红唇就是一口。 “你……你……好羞人耶。”被行云大胆的话羞窘得要立刻找个地洞钻进去。真是遇人不淑,情郎原来是色郎,没有了人性多了一些兽性。 行云在水柔的耳孔里吹气,那种酥麻的感觉传遍了全身,水柔身子微微的在颤抖,什么反对的话也没有力气说了。现在只想要行云对自己多爱怜一番,恨不得时间就此停止,让这美丽的时光永远的停留。爱让人喜来让人忧,道不尽说不明。 第6章(1) 这是给水柔换最后一次的药,背上的伤口愈合了,但是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痕。 “该死的女人!”行云暗中骂了一句粗话。 “好痒啊,”行云的指月复轻触到伤口,水柔扭了几子。半掩在前胸的衣物滑落了下来,露出了美好的上身。“看什么,!”水柔娇羞的拉好衣物,对着行云叱了一口。 “你好美。”行云有点粗糙的手指划过水柔的红唇。 水柔娇媚的横了行云一眼,“快帮我上药。” “是,夫人!” “谁是你夫人了?”水柔作势要敲打着行云,但心里却是那样的甜蜜。 “你不做我老婆,你还有人要吗?”行云凉凉的说,一副吃定的样子。 “去,要追我的人从杭州排到了苗疆,不过你是最后一个。”本姑娘行情可好得很,不差你一个。 “可就是我最后一个的追上了你。”行云温柔的拉过水柔,重重的吻在唇上,吮吸着那甜美的甘露。 “现在是大白天耶,小心有人看见。”水柔欲迎还就。 “这里没人来的。”说完将水柔吻得气喘吁吁,不知东南西北。 歇了一会儿,行云用温水将水柔背上的伤口擦洗干净,在雪白的背上有着鲜红的伤痕,有些触目惊心。行云俯子,轻轻的吻在那道伤口上,从这头到那头。水柔只觉得有强烈的感觉,要行云来爱怜自己。 “不要……不要!”水柔抓住行云的衣襟,不想让他再进一步的行动。再下去,可能贞操难保了。 行云将脸贴在水柔的背上,微微的喘气。“你这个小妖精,差点让我崩溃了。” “还说,谁叫你这么。”水柔笑骂着,看她那眉飞色舞的样子,那是开心的很。 “别动,”行云拉过棉被盖住那些诱人犯罪的妙处,强忍着自己的欲念,小心的为水柔上药。等水柔穿好了衣服,才松口气。上一次药比和别人搏斗一天还要累,这样下去,过不了半年就要去会阎王爷了。“回去我马上到你家提亲。”早点解决才好。 “你真的愿意娶我?”水柔傻傻的问。 “傻丫头,我当然愿意了。”行云爱怜的吻了一下水柔的额头。 “哦!我太高兴了。”水柔从行云的怀里跳起来,穿着单衣,在房间跳起了舞。单薄的衣服,比没穿还要诱人,这种隐隐约约才真是要命。 早不流鼻血了,行云还以为好了,可现在又不听话的流下来了。 “啊!你流鼻血了,你居然又流鼻血了。”水柔指着行云的鼻子笑翻了天,还过来抱住他的大腿,仰头看着他的狼狈样。 从上看下去,所有的美景一览无疑,鼻血冲破了手指的防线,滴在水柔的胸衣上。再看下去,可能要失血过多而亡了。行云当机立断,冲出房门,回去冲冷水澡了。 水柔还抱住棉被大声的笑着,在三里地外都能听见那嚣张的笑声。 “该死的,得不到的,那大家都没有。”芳华躲在暗处,恶狠狠的说,将身旁小树的枝杈一根一根的折断。芳华抛抛手中的媚药,“怕你是钢铁意志也要变成绕指柔,还不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好点了吗?”水柔到行云的房间里,来看看行云狼狈的样子。还自动的倒了杯水,慢慢的喝着,看着鼻孔里塞着棉球的行云。 “好多了。”行云很面子的说。 “看来你要离我远远的才好,不然会喷血而亡的。” “你这个小妖精,居然取笑我。看我怎么治你。” “这天气怎么这么热啊!”水柔觉得浑身发烫。 “不会啊!怎么可能呀。”行云惊异的问,上来探探水柔的额头。 “可是我觉得手足无力,而且头好昏啊。”水柔昏昏欲倒。 行云怀疑水柔中了毒,拿过茶壶,打开一闻,一股淡淡的异香扑鼻而来,引得心中欲火大盛。“糟糕,你喝了媚药了。” “是你放的。”水柔无力的问,连兴师问罪也没有了力气。 “我哪会有这种东西,何况对你也用不到这媚药吧。”行云在沉思谁会下毒。 “那会是谁?不会是那个芳华吧。”女人的直觉,水柔脑海里反应出芳华的名字。 “是她,这药里有昆虫的腥味,应该是蛊毒。”行云月兑口而出,“这下完蛋了,这媚药无药可救,只有那样才能解毒。” “什么那样啊?” “就是……”行云在水柔耳边说了一个令人心跳加快的词语。 “天哪,那我不是要吃大亏了。”水柔抵死不从,这道防线起码也要留到洞房花烛夜,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丢掉。 “我先用冷水给你敷一下脸,看看有没有效果了。”行云是急病乱投医。 “不用忙了,这药没有办法解的。”一个沈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大哥!”来的人是慕容擎日,水柔有气无力的招呼。 “是日侠?”行云拿着毛巾问道,有一种捉奸在床的尴尬。 “下毒的女人已经跑了,这种药也没有解药的,可是这样小妹的清白就毁了。”擎日长叹一声,在江湖上传言说水柔小妹和雷霆堡的陆行云走得很近,所以特意来看个究竟。却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还有这件麻烦的事情。正色的对行云说:“我把小妹托付给你,也希望你不要负了她,不然我决不会放过你。” “我不会,我会一生一世的守侯着她。”这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的承诺。 “好!我信你。”擎日掉头就走,为他们到房顶上把风。 水柔的神志也开始迷糊了,开始说起胡话。 行云抱起水柔,轻轻的放到床上,用毛巾为着水柔擦头上冒出的汗水。鼻息渐重,水柔扯起了自己的衣服。 “好热啊!”拉开衣襟,露出了娇好的身材。盈盈一握的丰满,隐约的从内衣中跳出。 行云反而是一头汗水,这样的诱惑在面前,却无从下手,现在水柔是热情如火,可自己总觉得是在乘人之危。帮水柔把衣物一件一件的解下,宛如白玉的身躯呈现在眼前。 英雄本‘色’,本能的食指大动,在欲念的驱使下,所有的理智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热情似火,要燃烧整个世界,激情过后,两人才相拥而眠。 慕容擎日坐在房顶上,喝一口酒,叹一口气,可爱的小妹终于变成他人妇了,可自己还要在江湖上流浪寻觅那多年前的倩影。何苦来哉! 拔出长剑,对着初上的月亮舞起剑来。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如雷霆电击气势澎湃,时而细腻,时而雄伟,在剑光里有着七情六欲,但更多的是凄苦和寂寞。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腾空而起,盘旋而上,白衣胜雪,长剑在空中飞舞,宛如飞仙下凡。 “好一招天外飞仙!”行云倚靠着廊柱,对着擎日鼓起掌来。 “区区雕虫小技,让陆兄见笑了。”擎日归剑入鞘,拱手为礼。 “当年叶孤城的天外飞仙也让慕容兄练成了,真是可喜可贺。走,去喝一杯。” “好,陆兄请!” 水柔在行云走出房门的时候就醒了,可害羞的不敢出门。何况大哥还在这里,真没脸去见人了。半坐起来,现在觉得浑身酸痛,双腿麻木,而且还隐隐作痛,拉开棉被发现自己的身上种满了红豆,还很大颗的。轻骂了一句,只有躲进被窝里再也不想出来了。还真如那个算命先生所说的,自己的感情一路走来波折不断,害得自己生病受伤还中毒,结果还搭上清白。 全是行云的错,不是他好管闲事,救了那个妖女,自己也不会被如此折磨。而且一醒来就不见人影,也不安慰一下自己,真是歹命啊!下次再不能让他上床来使坏了。 酒过三巡,擎日开口对行云说道:“对于你和小妹的事情我一点意见也没有,不过我希望你尽快去提亲,免得肚子大了那就难看了。” “大舅说的是!”行云改口叫大舅了。 “好,就冲着你这一句大舅,我也就不为难你了。按照慕容家的规矩,要想做慕容家女婿的,要过武三关和文三关,我这一关就放水了。” “多谢大舅!”行云大喜,慕容擎日和自己在伯仲之间,真的打起来,可能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来,我敬你一杯。” “干!” 行云放下酒杯,“我想告退一下,去看看水柔醒了没有。” “嗯,去吧。”擎日点头示意。 “稍后再叙。” 擎日看着行云潇洒的背影,端起酒杯,为着小妹的未来默默的祝福。 行云推推房门,发现从里面上了门闩。“水柔,开开门。” “就不开,你走开了。”水柔从棉被里探处头来,对着房门大喊着。 “开门好吗?”行云对着刚才的事情还回味无穷,又想进去一亲芳泽。 “就不开,你还欺负我。” “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是不是打我了,我身上好痛,还有你还咬我。”水柔将行云的恶行一一数落。“啊!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啦。” 行云指指窗户很无辜的说:“你没关好!” “你不要过来啊!”水柔拉紧棉被将自己紧紧的围住。“你再过来我就要叫大哥了。” “别叫!”行云上前一步要捂住水柔的嘴。 “啊……”才叫了一半,就被行云很坏的嘴对嘴,做了个吕字。只能发出一些呜呜的声音,不象在呼救,倒像是在申吟。 被长长的一吻,吻得差点断气。水柔拼命的呼吸,拍拍胸脯咳嗽了几声。“要死啊你。”风情万种的白了行云一眼。 “能得到你的青睐,是我莫大的福分。”行云钻进被窝,搂过水柔。 水柔静静的窝在行云的怀里,象一只被宠坏的小猫。“我也是。” “我跟你大哥说过了,回去就到你家提亲。” “我好开心,真的。”水柔送上一个吻。 “那我们可不可以……”行云色心又上来了,色眼到处乱瞄,不安定的手蠢蠢欲动。 水柔娇弱无力的按住行云放在自己大腿上的坏手,“不要,我还疼着呢!” 行云的火气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先歇一会儿,我去叫热水给你沐浴。”亲了一下,出门去了。 第6章(2) 歇下单薄的衣物,水柔轻轻的滑进浴桶,好好舒服耶。刚刚好的热水,还有一些花瓣和香精,连空气里也是一种慵懒的味道。酸痛的身体放松开来,好象要溶化在这幸福的时刻。 雾气升腾中,芳馨的花香慢慢的陶醉了水柔,泡着泡着就睡着了。 行云提着一桶热水,在门口叫了几声,不见水柔回应。害怕是芳华返回来对水柔不利,立刻震断门闩,推门进来。 却看见水柔在浴桶里睡着了,不禁苦笑一声。刚才不知道有多热情,自己身上还多了很多的牙印和爪痕。探探水,发现已经凉了,再泡下去肯定要生病的。也不打扰水柔的好梦,只有自己来做这个服侍的事情了。 挽起衣袖,将水柔从水中捞起来。水柔在睡梦中一有东西可以依附,立刻就抱上去,靠在行云的胸口,接着睡了。行云抱起水柔,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拿干毛巾将水柔身上的水滴拭去,免得感冒。总算安顿好了水柔,才发现自己身上是水迹斑斑,而且刚才的一番激烈运动后也是浑身汗腻不舒服。 倒入热水,和着刚才水柔洗过的水,行云也泡起澡来了。不时的看看在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儿,有一种家的幸福感觉,好象立刻多了一份责任和寄托。不过对于身上的伤痕,只能寄托于金疮药的疗效了,不过最有可能的是旧伤未好新创又来,不过想想还是很划算的耶。 浴罢起来,擦干了水,也不穿上衣服,掀开棉被的一角,躺在水柔的身边。不作声响的搂过水柔,头挨着头,好好的睡上一觉,这一夜真的累坏了! 好舒服啊!有个大玩具可以抱抱,而且还很暖和的。大玩具!又不是在家里,哪里有大玩具的。水柔睁开沉重的眼皮,没有看见自己的布老虎,而是行云这个大贼头、大。 “你……你……怎么在我的床上?”水柔拉紧被子,严严的盖住自己。 “你是我夫人,那我还要去别的地方睡觉吗?去找别的女人吗?”行云是一副被抛弃的小媳妇样,怪可怜的。 “你休想!”水柔反射的回答。 “是我休想去找别的女人还是休想上你的床呢,不说清楚会让人误解的。”行云笑得很邪恶。 “气死我了。”每次斗嘴,没有一次不吃鳖的,水柔气呼呼的别过头,懒得去看这个大。 “别生气了,”行云轻轻的咬了一口水柔的耳垂,双手在那美妙的身体上游动。 水柔在轻轻的颤抖,身上开始渐渐的出现了红晕,气息渐粗。“不要,大哥还在,看见了不好。” “擎日昨天晚上就走了。” 水柔不禁的松了口气,“没说什么吧。” “没有,只是说了一句,相见尴尬不如不见。” 水柔这才放心了,大哥一向疼自己,有他点头,自己和行云的事情也成了一半。“啊!你没穿衣服!” “你现在才知道啊!”对于拥眠了一夜的床边人,现在才发现自己没有穿衣服,不由的好笑。“我习惯果睡的。” “快出去了,”初作小熬人的水柔对于这样的事情还是羞窘万分。在被子下,就踢行云下床。行云一个不提防,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水柔探出头来要看看行云的倒霉样,结果不小心的,眼睛瞄到了害得自己受尽苦头的地方,小脸立刻变成了红红的小苹果,躲进被窝里不想出来了。 “哇,要谋杀亲夫啊!”行云揉揉撞在石地板上的后脑勺。 “出去了,”沉闷的声音从被窝里传来。 饼了一会儿,没有一点动静了,水柔才从被窝里钻出来,应该走了,这一下可逃过魔掌了。才一露头就发现,行云那自命风流的臭脸离自己不足一拳,真是大眼瞪小眼。“啊!……”一声类似于杀猪的惨叫响撤整个客栈,不过客人们早已经习惯这个院子里经常传出的怪声,喝口早茶也不当一回事了。 “你要吓死我啊,”行云担当起噪声管制的任务,工具就是自己的嘴,当然是以堵为主了。 拉开被子,钻了进去,两人在被子底下纠缠不清。只能从里面传出来的声音来判断,这两人大清早的又在忙于做的事情了。 等日上三竿,才姗姗起来。水柔带着满脸的春意,笑意吟吟的看着行云。“帮我梳头。”递过角梳,喜滋滋的坐在镜子前,快乐得象只小云雀。 行云接过角梳,梳理着这头齐腰的长发,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水柔说些闲话。 “柔柔,我们回苏州好吗?” “好啊,不过芷若姐不是要在下个月成亲了,你不回去吗?” “可我想先回苏州提亲,免得到时候你的肚子大了,做新娘子不好看,而且说起来也难听。”看了一眼水柔那平坦的小肮,不由的想起了那柔若凝脂的感觉。 “好吧,我听你的。”水柔回眸一笑,万种风情尽在其中。 第二天,离店启程,店主对于这两位客人是早走早安心,一住半个月,结果房顶被踩坏瓦片若干,修理门闩一次,被水柔打破餐具、茶杯几十……其它小损坏就不计较了。回到房间里,店主对着关老爷的塑像,恭敬上了三柱香。以后这样的客人就由对门的王胖子接好了,本店小本生意吃不消的。 镇外山岗上,芳华俏脸含煞,看着行云和水柔慢慢行去,路上是欢声笑语,这一切原本是自己的东西,却被水柔横刀夺爱。一直等到再也看不见人影了,才跨上青马,尾随而去。 前面就是苏州城,不停地走了二十天,总算到了。越接近苏州城,水柔的心情却是越发的不安。真是无颜见爹娘,出门几个月就被人吃干抹净,还有胆子带回家来,不被老爹打断狗腿已经很好了。 “不要去,好不好?”水柔拉着行云的衣袖,站在离家不远的地方。 “反正迟早要去的,早点去比晚去要好一点。”行云安慰着水柔,心里可是小生怕怕,反正不管怎么辩解都是自己的错,还可能要被埋在慕容家的池塘里当鱼食了。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只有豁出去了,更何况也不能对不起水柔的一片痴情。 “噢!”水柔点点头。 “走吧!”牵着马,并肩向着燕子坞慕容府的前门走去。水柔心中忐忑不安,起码有十七八只小老鼠在折腾。 慕容拓在行云和水柔一进城就知道了,看着桌子上厚厚的一迭各地传来的关于水柔行踪的报告,不禁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慕容家的祸害总算要出阁了,真是老天有眼啊,以后头痛的将不再是自己,就让她到雷霆堡去捣蛋好了,生死由命了,自己的头发也可以少白几根了。 对于雷霆堡,一向河水不犯井水,没什么交集,但是对于堡主雷震和陆林两大总管是如雷贯耳。在调查过行云的以往历史后,才发现他是在五年前忽然成为雷霆堡的总管,再以前的来历就不知道了,不过有很多人断定他的招数类似于一甲子前成名江湖的日帝和夜后。不过对于行云常出入酒肆青楼颇有些微词,但也没有听说过夜宿青楼的事情,就当是陪同客户去,睁只眼闭只眼过去了。何况能够嫁祸出去,也算是行云做了一件莫大的好事。 当然也不能让这两小如此完美顺利的结合,也要捉弄一下,一报以往被水柔这个恶劣女儿捉弄的冤屈,慕容拓有所思的笑了出来。 “老爷,小姐回来了。就在大厅里。”福叔进来禀报。 “去通知夫人。” “是,老爷。” 水柔搓着衣角,不安的坐在椅子上,好象上面生了好多的刺,不停的将焦急的目光投向行云。行云总是一副水来土掩兵来将挡的死人样,却更加的让水柔焦急,等一下阿爹会不会出手要杀行云啊。 后进传来了脚步声,行云立刻收敛起那脸上的神情,听出来来的是一位高手,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想必是慕容府主了。 慕容拓拼命的板起脸,免得心里兴奋的笑意从脸上表现出来,很威严的咳嗽了两声,坐到上座。准备先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然后再好整以暇的教训一顿水柔。不料伸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茶水还没有上来,只有尴尬的轻笑了一声,缩手回来。 “雷霆堡陆行云见过慕容府主。” “阿爹,女儿回来了。”水柔柔柔的说,这一次很恭敬的行了个万福,不敢抬头看老爹。 “陆公子先在一旁,等我先和水柔说几句话。” 行云也没有办法为水柔出头说话,现在自己身份未明,只能是看着事情如何进展了,不过看慕容府主的神色好象只是在逗逗水柔而已,但愿自己的判断没错。 第7章(1) “水柔,你可知罪。”想想也真的会很火大,出门游历到城东,满天下的追着男人跑,现在回来还带着意中人回来向老爹示威。搞什么嘛,将慕容家的脸全丢光了,不过三十年前的自己好象也是这样的耶,真是遗传的好品种。不过现在不摆摆架子,以后就没得玩了。 “爹,女儿知错了。”水柔一改以往和老爹顶嘴的习性,很温顺的下跪认错。 “唉……”不好玩,起码顶上两句才过瘾,现在变成唱独角戏了,“知错就好,那就罚你在家里面壁思过三年好了。” 忽然耳朵被人拧住了,耳边传来了河东边住的那位的声音:“好你个死鬼,居然要……要乖女儿面壁三年,死没良心的!亏你当年怎么说的……”来的是心爱的牵手,慕容拓连个屁也不敢放,只能低声埋怨夫人不给他留点面子。上来就唠叨当年自己对她说的一些言语,现在小辈都在,传出去自己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吗?立刻拉着夫人小心的陪不是。 “娘亲,”水柔从地上起来,过来拉着母亲的手,“阿爹要处罚女儿了。”然后眼睛一红,小嘴一瘪,就象要哭出来了。 “乖女儿,别伤心了,娘会帮你的。这位是陆公子吧。”夫人拉着水柔到行云的身边。 慕容拓见夫人一来搅局,自己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闷头喝自己的茶,心不在焉还被滚烫的开水烫到了,只能强行的吞下,老脸涨得通红。福叔在一旁看着心里直发笑,躲到柱子后面借着帷幕的遮掩,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偷笑。 “他叫陆行云,是女儿的……女儿的……”水柔小脸一红,躲在一旁傻笑起来。 “行云见过夫人。” “坐,别见外啊!就当是自己家里一样。”这个女婿好啊,比起当年的死鬼来还要英俊三分,还有一丝不羁的神色,连自己这个未来丈母娘也要恍惚一下。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 慕容夫人将行云的身家来历,家里还有什么人呀,现在做什么行当呀,刨根究底的问了个遍。行云面含微笑,将自己的一切和盘托出。 当听到行云说自己师出日帝夜后的时候,连在一旁偷听的慕容拓也不禁动颜,也立刻加入了话题。 “陆贤侄,那你为什么不独自闯荡江湖,要寄身在雷霆堡当一个小小的总管。” “我是一个孤儿,爹娘都死在了乱世中,是师父抚养我长大的。而且这也是因为碧落九重天的门规,日帝夜后的名号要在上一代临终前才会传下来,先前只能是靠自己在江湖上生存。做大侠也要吃饭的嘛,何况当年我初出江湖的时候,也曾经穷途潦倒过,雷老堡主对我有一饭之恩,还邀请我加盟,所以我就在雷霆堡安身了。 我的来历在今天才第一次说出来,也不是不能说,只是避免一些麻烦而已。” “说得有理,我们习武之人,只是为了强身健体,那些江湖恩怨纠缠不清,少粘为妙。这样也好,做一番事业,乃大丈夫所为。白手起家实在艰难,有地方能安身立命,方能一展宏图。” “府主说得是。” “还叫我府主啊,起码叫声伯父才好。”过几天改叫岳父那就更中听了。 “伯父,小侄大胆了。” “唉,你们男人总喜欢掉文袋,文绉绉的能吓死人。”慕容夫人一向大大咧咧惯了,这样的说话还真的要人命。“你们聊,我们先走了。”拉着水柔的手,母女两个回后院了。 行云总算知道水柔说话的样子象谁了,真是龙生龙,凤生凤,下面一句就不提了,免得被人海扁。 慕容拓没有了训话的目标,只能在心底讪笑几声,转向和行云说话了。 慕容拓旁击侧敲的问行云和水柔在苗疆的事情,自己的生意还没有做到那边,当然就不会有他们两个的消息了。行云不动声色,滴水不漏的回答着慕容拓的话,总不能把自己和水柔的事情说出口的。两个男人很尴尬的有搭没搭的胡扯一些事情。 “乖女儿呀,你的事包在我的身上。” “谢谢娘亲,”水柔很乖巧的送上香吻一个,“我就知道娘亲最疼我了。” “瞧你着小嘴,真的能甜死人的。”夫人捏捏水柔那粉女敕的小脸。 水柔羞红着小脸,躲进母亲的怀抱,撒起娇来。 “水丫头回来了。”慕容老太君人没到声音倒先到了。 “见过老太君。”夫人拉水柔拜倒。 “起来,起来。”老太君拉起自己宠上天的小丫头。“好象瘦了黑了,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了。” “女乃女乃也知道了。”水柔张大了嘴,惊讶的问。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你一进门,女乃女乃就知道了,小丫头不会连女乃女乃也要瞒吧。”捏捏水柔那粉女敕的小脸。 “女乃女乃,人家不来了。不要老捏我的脸嘛。”水柔拉着女乃女乃的手,不依的闹着。 “谁叫我们家的小丫头这么的水当当啊。”又捏了捏水柔那粉女敕的小脸。“不说就不说了。” “女乃女乃,那个……那个……”水柔想告诉女乃女乃自己喜欢行云,要女乃女乃做主。 “什么那个啊?”老太君故意作弄水柔,一见其神色就知道要说什么话了,还装作听不懂逗逗水柔。 “就是那个了。”水柔羞红着脸说不出真正的意思来。 “哦,我知道了,是我们的水丫头思春了,喜欢上人家了,是不是要女乃女乃做主了。”老太君开口将水柔的心里的意思说了出来。 “女乃女乃。”水柔娇嗔了一声。 “只要那小子过了关,女乃女乃一定同意,没有道理坏人姻缘的嘛。水丫头放心了,一定让他轻松过关的。” “真的!”水柔顿时喜笑颜开,转眼一想觉得自己太不知羞了,捧着羞红的小脸躲进母亲的怀里,不过一点也不担心行云过不了文三关武三关。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慕容夫人娇纵的摩挲着水柔的长发。 “陆贤侄啊,你觉得水柔怎么样?”慕容拓说了半天的废话,觉得有点累了,还是直接进入话题吧。 来了,行云顿时精神大振。“很可爱。”不过其它优点就好象提不出来了,优点?好象没有发现耶。 “就只有这个评语了?”慕容拓觉得做人很失败,心爱的女儿到别人的眼里就只有可爱两个字可以形容,而其它的什么温柔贤淑等等的都没有。失败啊!真的很希望行云多说几个字来听听。 “呃……”没想到问得这么直接,还真不好回答。“还有……还有很体贴人。”想到水柔的粘人工夫,当然是很“体贴”了。 “体贴?”慕容拓好象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瞪大了眼睛看着行云。做她老爹十七年,还没有看到过她体贴的一面,没有一天不是气气自己。 “是啊!”行云想到了水柔在某一段时间里的粘人工夫,嘴角露出了一丝的笑意。 看看行云的满脸笑意就知道两人感情很好,说不定已经到了最高阶段了。不过做老爹的也只有割爱了,女儿是心头肉,却白白便宜了这个小子,有点嫉妒,所以也不打算就这样很轻松的将女儿嫁去陆家。 傍晚时分,慕容府里上下忙碌一片,为的是为小姐和未来的姑爷接风洗尘。大家都当水柔是自己的女儿或姐妹,没有人不喜欢她的,现在她有了好的归宿,大家也为她高兴。不过私底下也为行云大胆甚为佩服,起码在这江浙一带堪称第一。 世家子弟最讲究的是排场和有序,等一一坐好,也已经是华灯初上了。大家很恭敬的等老太君入座后,才敢坐下。 接风宴上不过是拉拉家常,说些闲话。水柔一直偷偷的看着行云,不时的和行云对上眼睛,婉然一笑,万种风情尽在一笑中。 所有的人将两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底不由的轻笑,小水柔长大了,要飞了。没有了这欢乐的身影,不知道以后府里会不会寂寞了,没有了那银铃一般的笑声,会不会失色,快乐中又生出了一丝的落寞。 第7章(2) 酒足饭饱后,所有的人都不愿意走,要听听老太君对这件事情怎么说。 行云见大家都在,老太君高坐于上,闭目养神,觉得这时候去提亲比较好。站起来,上前一步:“行云给老夫人磕头了。” 老太君老神在在的受了行云一个响头,睁开眼睛说道:“起来说话。” 行云起来躬身对老太君说:“行云与柔妹情投意合,还请老夫人允诺将柔妹许配于我。” “你这就算是提亲?”老太君似笑非笑的说,看不出什么表情。 “因为行色匆匆,所以并没有准备。但是我对柔妹是真心喜欢,我想先有个名分,那游历江湖也有个说法。等我回去,将以纳采、问名、纳吉、纳徽、请期、亲迎六礼迎娶柔妹。” 水柔听到心上人如此的说法,心里欢喜万分,却有点怕女乃女乃临时反悔,心儿惶惶的看着女乃女乃。 “要想做慕容家的女婿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你过了文三关武三关。那不用我说了,这事也成了。”老夫人虽然对于仓促提亲有点不满,但是为了水柔的未来幸福,也就算了,更何况以后还要有正式的下聘迎亲,自己也落足了面子。 “那什么时候开始进行?行云听从老夫人的吩咐。”行云毫不畏惧的回答,什么三关四关不在话下。 “按照慕容家的规矩,只要没有人反对你和水柔的婚事,只要过了这六关,你就是我们慕容家的女婿了。如果有人不满意或者也要迎娶水柔,而你失败的话,水柔就要许配给那人了。你可要想清楚啊!” “好,我接下就是了。” “拓儿,你在府里张贴通告宣告此事,三天后再做过关。” “是,母亲。”慕容拓一改隐世高人的形象,一派孝子的模样。 “这是我身上唯一的信物,是师傅所传。”行云解下腰间的玉佩,双手奉上。 “暂且先收下吧,等过了关以后在正式宣布吧。”老太君招手示意福叔将自家的信物拿来,原来早就准备好了,“这是我们慕容家信物。” 行云接到手里,不由的发出了一声惊讶。“这和我那块是一对的。” 老太君闻言,叫福叔将两块玉佩放在一起。果然是龙凤双佩,玉质相同,而且纹理延绵,上面的所篆刻的文字也能连成“莫失莫忘,不离不弃”八字箴言。 “这果然奇了,还真是一对的,实乃天意也,这玉佩是当年我行走江湖的时候于泰山偶尔所得。” “对了,这是日帝夜后的随身信物,当年夜后师傅不慎失落,想必为老夫人所得。在六十年后又重逢了,真是太巧了。” “好,好,好!”老太君连说三声好,退场而去。 “恭送老太君!”所有的人躬身言道。 一点点的风吹草动慕容府里立刻就会传遍,现在所有的人都知道,三天后陆行云要过文武三关。不过忧的人还是有的,不是水柔也不是行云,而是慕容拓的堂弟慕容达。 慕容家族人多而且关系复杂,长房一系就是慕容拓,而慕容达是旁系。虽然不是住在燕子坞,但一向来往较多。慕容达一向游手好闲,年逾五十却碌碌无为,上代传下的宅院和店面早就败尽。现在靠着几分薄田维持生计,偶尔来堂兄这里打打秋风,顺手牵羊模点古董回去变现。 慕容拓知道堂弟的陋习,不过念在血缘关系上,只是吩咐下人小心看着便是,也没有捉贼捉赃,免得脸上难堪。 对于堂兄的万贯家财,慕容达嫉妒万分,要想尽办法来夺取,可自己没有武功,只能从旁门进行。 “唉!”叹了口气,喝下一口浑浊的劣酒,没有半点办法。 “干爹!机会来了。”义子徐源是妻族的远房亲戚,年幼无靠来投奔自己,见其聪明,认来做了义子,比起自己亲生的两个小子来更要象亲生的。 “什么机会?”昏黄的老眼一亮。 “听有消息说,三天后水柔堂妹就要许配给雷霆堡的陆行云。现在正在张贴布告,要按照门规过三关。”徐源扬扬手中墨香犹存的布告说道。 慕容达一把抢过来,仔细的看了三遍,不禁仰头大笑,还有一分的枭雄本色。“好机会,源儿只要你能打败陆行云,那你就是慕容拓的女婿,然后再慢慢的收拾他们,所有的财物都将是我们的。” “干爹说的是,想来一个雷霆堡的总管能有多大的本事,凭我青城派大弟子的本事,还不是手到擒来。”神情桀骜,不过心底想道,自己如果能成为慕容拓的女婿,还用得着找你来一起享福吗?你不过是我的踏脚石而已。 “我们好好的合计合计!”两人在房间里嘀咕了整整一个上午。 “无知小人!”一声冷喝在窗外响起。 徐源拔出长剑,大喝一声:“是谁在外面?”却又不敢冒然出去,只是在房间里虚张声势。 这时候房门却被轻轻的敲了三下,徐源慢慢的靠近门,然后猛的将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笑语如花的少女,百折宫裙,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项上戴着赤金盘螭璎珞圈,腰佩双衡比目玫瑰佩,手中玩弄着一条镶钻嵌玉的马鞭,让两人一阵的眼花缭乱,半响说不出话了。 “姑娘怎么称呼?”徐源魂飞色授,手中的长剑早就掉到了地上。 少女娉婷的走进屋里,用手扇扇空气,露出一丝厌恶的神情。“叫我芳华好了。”是尾随而来的苗女芳华,为入乡随俗,换上了这一身的打扮,不过骨子里还是那媚行天下样子。 “不知芳华姑娘有何见教。”慕容达抢上一步,来和美女搭讪。 芳华嫣然一笑,找了张看上去还干净的椅子舒服的坐下。“指教谈不上,只是想要和你们谈一笔交易。” “什么交易?”两人面面相觑。 芳华拨弄一下发稍,横了一眼,“我帮你们对付陆行云。” “真的?那你要什么报酬?” “报酬?就你这屋子里的东西,全加起来一百两银子也不值。我只要陆行云。”芳华娇笑一声。 慕容拓老脸有点挂不住了,房间里能当的东西全送到当铺去了,昨天还拿了那梨木雕花太师椅去换了几斤猪肉三斤劣酒。“你跟陆行云有仇?” “我的事情你少管,如果没有我帮你,你们连怎么死都不知道。”芳华脸上一阵煞白。 “哼,那你说说如何帮我?”一向自诩武功盖世的徐源怒火冒起,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老早就拔剑相向了,也太嚣张了。 “你知道陆行云是什么来历?”芳华用嘲笑的口吻说道。 “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能有什么来历。”徐源脸上青筋暴起,一脸的狰狞,在苏州城还没人敢和自己这样说话的。 “嗤,做事情要谋定而后动。象你这样的冒失,想都别想得到慕容拓的家财。”芳华摇摇手指说道,“陆行云虽然不出江湖,却是雷霆堡的支柱。他的师傅是当年名动江湖的日帝夜后,你青城派的武功只能拿来娱乐一下他的。” “真的?”徐源脸上更加的难看,那自己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 “当然是真的,那可是我买通了慕容府里的一个佣人得到的消息,是昨天晚上陆行云亲口说的。如果没有计划好,你去和他竞争,只能是当成陪练了,那时候丢脸的可是你啊!” 徐源和慕容达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恐惧,但是对于金钱的渴望让他们忘记了所有。 “好!只要芳华姑娘帮我成为慕容拓的女婿,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徐源签下了恶魔的契约,倒出三杯浊酒。 芳华摇摇头,从随身革囊里拿出一个瓶子,打开来,一阵酒香在空气中弥漫。 慕容达眼睛一亮,深深的吸了口气。“是五十年的竹叶青,好酒啊。” “老爷子果然厉害!”芳华将酒瓶交到慕容达的手中。 “来,喝了此杯。我们结成同盟,共同对付陆行云。干!” 在春日的午后,太阳却显得那样的清凉,底下所有的罪恶显露无疑。 第8章(1) 傍晚,趁着府里上下正在忙着晚饭的事情,水柔探头往还施水阁院子里看了一眼,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机会来了。还施水阁是慕容世家的武功秘籍的存放地,水柔为了行云能顺利过关,想要来这里偷几本秘籍回去研究一下。说是水阁不过是前面有口池塘,要是真在水上起阁楼,那书籍还不早发霉。 不对啊!虽然一向看守不严,但也起码都有两个人在这里的,怎么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会不会有埋伏?水柔小心的听着响动,慢慢的接近水阁,忽然水阁里有了响动,好象是一迭书掉到地上的声音。等了一会儿,再没有听见任何声音。 在水柔正准备要进屋内看看的时候,房门打开了,闪出了两道身影,都蒙着脸,背上还有个包袱。两人往周围看了一眼,立刻准备长身离去。 水柔从暗处闪身出来,拉开嗓门大叫起来:“有贼啊!快来人啊!”也不顾现在自己手无寸铁,上去也是送命的事。远处一阵骚乱,立刻有几道人影向这里而来。 蒙面人挥手打出一道暗器,水柔也不顾什么形象了,往旁边的草丛里一钻。那不是暗器,是烟幕弹,顿时在地上冒起了一股白色的浓烟,水柔只听到几声衣衫掠过的声音。 水柔跳起来,挥开面前浓密的白烟,还很呛人,一股辛辣的味道冲入鼻孔,还真难受。正要准备破口大骂,小蛮腰被一只大手圈住,耳边响起了行云那低沈的声音,“柔,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吸了一些烟,喉咙有点刺痛,过一会儿就没事了。” “小柔,你没事吧!”虽然擎日在这里见到小妹很奇怪,但还是先问了一句。 “咦!大哥!”水柔跳过去就要抱着擎日的脖子。可腰间的手却死死的围住,害自己不能移动半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自家小妹要定亲了,做大哥的能不来吗?刚进门。”擎日怜惜的伸手过来就要捏捏水柔的小脸蛋。 行云一个错步,将水柔带开,擎日扑了个空。 擎日尴尬的笑了笑,忘记现在水柔已经是有主名花,自己的举动显然让某人吃醋了。 “禀告少爷!大雄和小强被人点了穴道。水阁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像是少了一些书籍。”福叔向擎日拱手说道。 “福叔,你先看看少了些什么,还有窃贼留下了什么线索没有。” 行云见自己是外人,也不好去帮这种小事,向擎日打了声招呼,半拖半抱的将水柔带回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将水柔往椅子上一扔,“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跑到那边去要做什么?” “我……我……可不可以不说吗?”水柔谄着脸,向行云撒起娇来。 “要说!”这丫头也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三脚猫的武功也敢出头示警,如果小贼狗急跳墙伤了她,那自己不是要心痛万分了。 “我怕你过关困难,所以……所以……” “所以你准备去偷秘籍拿来给我参考,是不是这样?你也太小看我了!”行云听到这样伤人的话,男人最讨厌的就是自己心爱的女人说自己本事不够。 “你怎么知道的?”哇。好厉害耶,还没说就知道了。 “不是我聪明而是你太笨了。”行云拧拧水柔的小巧的鼻子说道,现在也开始喜欢在水柔的脸上掐掐捏捏了。 “你敢说我笨!”水柔跳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行云的鼻子,活月兑月兑的骂街泼妇状。 “夫人息怒!注意气质,气质。”行云小声的提醒着水柔。 “什么气质?”水柔半响模不着头脑,教训人还要讲究气质的吗?“好啊!你敢说我象泼妇?” “我什么也没有说,是你自己想的。”真是这么敏感的,这个女人真是神经质的,可事实就是事实不容否认的。 “不行,你在说……呜……” 太吵了,行云只有拿出第一百零一条家法,堵住噪声源头。 擎日在门外看着窗户上两人拥吻的剪影,也不太好意思去打扰他们的好事,轻轻的咳嗽两声。 水柔小脸通红的打开房门,双唇微微肿胀,衣衫凌乱,头发也散了。也太激情了,擎日不自然的干咳两声,走进了房内。 “慕容兄,请坐!”行云的衣服却连一点折痕也没有,厉害! 水柔随即为大哥倒上了一杯茶,然后乖巧的低头坐在行云的身边。 擎日好奇的看了行云和水柔一眼,正色的对行云说:“后天的过关比试,很可能会有变量。” “为什么?” “因为今天晚上到还施水阁偷秘籍的人,偷走了一些有关日帝夜后的武功记载,还有一些我们几个下场主考人的武功秘籍。看样子他们要对付的是你,可能是为了这个过关。”擎日看了水柔一眼。 “你们真的有我师傅的武功秘籍?”行云有点失色。 “不算是,是一些关于那些武功的简介和注意的事项,比如象你的碧落剑法,就会说明是剑走偏锋,剑中夹掌。”擎日喝了口茶,慢条斯理的说。“还施水阁里还有很多的门派并没有成套的招数,只是象这样的说明而已。其实以彼之道还使彼身,不过是外面夸大的传言罢了。” “那还好。”行云也松了口气,不然还打什么。 “我以茶代酒,祝陆兄能顺利过关,抱得美人归。”擎日潇洒的喝下这杯茶,头也不回的出门去了,门外响起了那苍朗的笑声,不过也有太多的寂寞和悲哀。 “你大哥好象不开心?”行云有些不解,每次见到擎日总觉得他有太多的心事。 “唉,还不是为情所伤。”水柔叹了一口气。 “怎么回事?”行云还没有发现到现在自己也开始喜欢打听别人的隐私了,可能是三姑六婆口水综合症。 “大哥三年前遇到了一个女孩子,一见钟情,共同度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听说是不明不白的消失了,就好象这个世界上再没有这个人。当时那个女孩子已经有了身孕,是在回家成亲的路上消失的。大哥三年来一直在大江南北不停的寻找,但一直没有找到过她。” “别担心,我想那女孩子一定还在人间。”行云玩弄着水柔的秀发。 水柔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真的?那太好了!”偎进行云的怀里,娇慵的象一只渴睡的小猫。 擎日并没有走远,今夜的月色真美,又在举头望明月,低头思婵娟。将行云和水柔所说的话都听见了,有一些感动还有一些心酸。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灯火昏黄的小楼,足下微点,向着院子外面投去。 “天色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了。”水柔依依不舍的离开行云的怀里,家里不比外面可以在行云的怀里安睡。虽然有了夫妻之实,但也不能留宿在这里。 行云在水柔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晚安!小精灵。” 水柔一步一回头的离开,在门口,行云扑过来狠狠的在水柔的唇上吻了一下,才放水柔离开。行云准备先去冲了冷水澡再上床睡觉了,先灭火了。 前面一天是文试,慕容拓一向以为自己是文武兼姿,理所当然的当起了主考官。 大厅里该来的都来了,水柔害羞不敢出来,只是躲在屏风后面偷看。 老太君上来就闭目养神,不发一言。慕容拓跃跃欲试的要出面主持,四周围满了府里的奴仆下属,将大厅围了个水泄不通。 慕容拓清清嗓子,准备先来段开场白,那可是昨天晚上自己辛苦到深夜才写好,然后再背熟的。 “呃……大家请静一静!”慕容拓说到,不过所有的人都在耳边听到了非常清晰的声音。行云有点凛然,慕容拓的内功真不是小看的。 “慢着!”声音是从门外传来的,门口的人群让开一条通道。进来的是慕容达和徐源两人,今天慕容达一改往日的邋遢样,总算穿上一件干净的长衫。徐源则是作儒生打扮,不过眼里多了一分邪气。 “堂弟,你来做什么?”慕容拓对有人打断自己的洋洋万言演讲气恼万分。 “堂兄,根据家规,任何人有权可以向过关的人挑战。” “是啊!难道是你吗?不会吧,连自己的侄女你也要染指!”慕容拓脸上冒起了一股青气,如果他敢答应一个是,立刻要他好看。 “不是……”慕容达顿时觉得房间里寒气逼人,连双腿也开始打颤了。 “是我!”徐源潇洒的展开扇子,昂首对着慕容拓说,眼神里没有半分尊敬。然后欠身说道:“见过府主!” “很好,很好,本来没有竞争者的游戏很乏味,有你加入那就好玩多了。”慕容拓沉住心中的怒气,反而笑着说道。 行云向徐源看了一眼,对着他露齿一笑。徐源偏过头,闷哼一声。水柔气得差点冲出去将这个蛤蟆王子扁成他老妈也不认识了,敢来坏本姑娘的好事,嫌命长了。忽然看见行云对着自己藏身的屏风打了个眼神,才稍稍的消了一点气,不过奇怪他怎么能发现自己的。 第8章(2) “第一场是对对子,不难,就一个对子。”慕容拓示意福叔将手中卷轴挂起。 埃叔平地直腰挺膝的飞身而上,将手中的三个卷轴挂到了房梁上,然后象下楼梯一样的在虚空中走下来。 “好工夫,”行云不禁赞叹不已,“福叔的梯云纵真是独步武林。” 埃叔投来一个眼神,像是在说小子好眼力。 慕容拓屈指一弹,分成三道气劲向三丈高的卷轴系绳。同时的卷轴展开,上联是“因菏而得藕”,左边有两副空白的红绸。 “这上联里有谐音,又有因果关系,有些难对。”行云沉思一下,立刻有所悟,笑笑看了还在苦想的徐源。一展身法,越过了放置四宝的书桌,在空中一个鹞子翻身,头向下,伸手抄住毛笔,借这那一瞬间的力量弹身而起。 在右边的下联上写下了狂草体“有杏不须梅”,闪过背后的一道劲气,是一滴墨汁。如果粘到了文字上,污了一片,那自己也算是落败了。将笔尖一转,击偏去路,在墨汁晕化的时候,快速的添上几笔,立刻一枝栩栩如生的寒梅欲裂帛而出。 徐源见行云快写好了对联,那耐得住了,执起毛笔,打出一滴墨汁,直奔其背后的命门穴。然后飞身而上,写下了“有李不须桃”。不过真气运行不接,桃字的末笔拖出来老长,真是败笔。 慕容拓背着手,踱到两副对联前,细细的品位。转身向大家宣布说道:“这一轮,陆公子过了。” “为什么?”徐源立刻上前几步,厉声问慕容拓。 慕容拓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转头对着福叔说:“福总管,你来说说看。”然后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埃叔向下面的人唱了个喏,“我是个粗人,也没念过几年书。不过老爷既然要我解释一下,那我就勉为其难了。上联‘因菏而得藕’看似只是在说因为荷花才有了莲藕,其实那是谐音,应该是‘因何而得偶’,问的是你为什么会中意小姐,要娶她为妻。 陆公子的下联也用了水果来应对,同样的使用了谐音,里面的意思是‘有幸不须媒’,三生有幸佳人天成,哪里需要什么媒人的。 可徐公子的下联完全落入了下乘,仿做不算,还一点意境也没有。不过我是粗人,不大会说话,多多得罪了。”福叔还连连作揖表示谦虚。 徐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目光闪烁不定。周围奴仆掩嘴偷笑,这徐公子连福叔这个大老粗都不如。 慕容拓一挥手,上来两个人,端来厚厚的两本帐簿,在行云和徐源面前放下来。 “第二关,要考一下你们的商业才能,要作为慕容家的女婿,那就必须要精通如何做生意。到午时三刻前要全部算清,否则视为落败。当然只能是你们自己做了,算盘就在你们座位下。现在开始了!” 徐源脸色更加的难看,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根本不够做,何况自己的帐目从来都是别人帮忙管的,算盘打得很慢。还是笨鸟先飞了,立刻抓紧时间翻开账本,加加减减起来。 行云慢条斯理的打开账本,见墨迹犹新,知道那是一本假的,可能还是昨天晚上连夜抄写。自己做了这么几年的总管,别的不说,算帐那是小菜一碟。 太轻松了,不到一个时辰,行云算好了所有的条目,还发现了其中有几笔帐目不清,去向不明。拿过白纸一张,这才用毛笔将结果抄到上面。喝了口茶,看着满脸汗水的徐源,还被账本上初干的墨迹把脸弄得象只花猫。自己当然不会那么狼狈了,哼,跟我斗没门! 埃叔好奇的走到行云的边上,拿起结果看了半天,发现全对,还抓出了自己隐含在里面的陷阱。低声问道:“陆公子,你已经算好了,那为什么不交到老爷那里?” “不忙,福叔您老没看见徐公子很辛苦吗?等他一下了!”笑起来更加的邪恶。 “哦!知道了!”福叔像是看到了同类,眼神一亮。 埃叔坐在行云的身边,和行云聊起天来,不过大多在吹牛便是了。就在午时三刻还有一刻钟的时候,行云才站起来躬身向慕容拓行礼,“禀府主,在下已经算好。” “快拿来看看。”慕容拓对行云早算好了,却在那里和多嘴的福叔磨牙,有点气也有点好笑,真是捉弄人,还要害得自己白白陪坐了一个时辰。有点等不及了,宣布完赶紧回去吃饭,都快要饿扁了。 徐源抬起疲惫的头,刚才算得晕头转向,根本没有看见行云已经算好了,不然也不用做那么多的无用功了。可在自己快要算好的时候来这么一招,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完了!又输给他了!” 慕容拓拿出另外一张早算好的细目,一对照,居然行云的细目要比自己的详细和明了。现在不说他过关也不成,这样自己要花上三个时辰才能做好的帐目,他居然只要一个时辰。有点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的感觉。 “第二关,陆公子胜!” 周围所有的人都发出了一声欢呼,围过来向行云祝贺,将累死累活的徐源挤到了屏风前。 水柔见那个蛤蟆王子就在自己面前,装做很不小心的样子,将屏风猛的推到在徐源的头上,然后惊讶的指着徐源:“你……你居然把阿爹最心爱的屏风给打破了!” 所有的人闻言立刻转身怒视着徐源,“扁他!”蜂拥而上,拳头象雨点一样的落在徐源的身上。 水柔虽然有点卑鄙,但是看到老爹对着自己笑了笑,立刻露出了一副很无辜的样子。什么最心爱的屏风,这破烂屏风慕容拓早就想丢掉,可老是忘记了。不过现在它也完成了最后的利用价值,打破某人的脑袋。 慕容达赶紧拉着徐源,从人海中突围而出,还撂下一句狠的:“下午我们还要来比试的。” 不过所有的人为这两位的厚脸皮而倾倒,起码可以开山立派,欢送他们的是一阵嘲笑。 “气死我了!”徐源一顿酒杯,大叫了一声,引得酒店里得人望他看了一眼。“看什么看。” “没长进,就这一点小小的挫折也承受不起,那你拿什么跟陆行云斗。”一直在外面等候的芳华有点轻蔑的说,看来自己找这两位是找错了,完全是扶不起的阿斗,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你……”徐源又火冒三丈。 “先坐下来,慢慢说。”慕容达打着圆场。 徐源狠狠的盯了芳华一眼,坐下来仰头喝下一杯酒。 “在文试上,你已经输了两场,下面一关就算你赢了,但结果还是输。不如把精力放到武试上,只要你过了两关,你就有机会和陆行云做最后的决斗,到那时候就看你的本事了。” “对,对,下午我们就放弃了。明天再做比试。”慕容达附和道,不过杯子里的酒还是没有放过,很难得能喝到这样的酒,不多喝点也太不划算了。 “好,就这样了!”徐源喝完杯子里的残酒,离座而去。 芳华为了自己的计划,也不去和这样的小人计较。生性寡薄,不防着点,连卖了自己都不知道。 不用说,下午行云过得有点无聊,不过是慕容拓问了几个关于生意场上的问题。看来是高手寂寞啊,没有了对手的高手更是不胜寒。 第9章(1) 天气有点阴暗,像是风雨欲来的样子,起了一点的风,将演武场上的旗帜甩得发响。由于现在有两个人来竞争,所以分成两处来较量,原本设定的次序现在也做了一点改动。 上阵都是同辈的人,慕容拓觉得有点扫兴,但也不能以老压小,手痒痒的也没有办法。 慕容擎日、慕容飞扬、慕容飘雪为甲组,慕容凌云、慕容嫣然、慕容鹏宇为乙组。 行云对上了实力最强的甲组,徐源为乙组。 击鼓三声,福叔宣布比试开始。 两个人全都是白衣如雪,一尘不染,不过没有半点杀气。 有人说没有杀气的剑不是好剑,没有杀气的剑招不是剑招而是剑舞。 行云开口说:“还请慕容兄手下留情!” 擎日:“不敢!” 行云轻笑一声,扬起手中剑,言道:“此剑乃天下利器,剑锋三尺七寸,净重七斤十三两。” 擎日道:“好剑!” 行云道:“的确是好剑。” 擎日也扬起手中剑,道:“此剑乃海外寒剑精英,吹毛断发,剑锋三尺三,净重六斤四两。” “慕容兄请!”行云一个很恭敬的起手式“黄山迎客”。 “请!”擎日知道自己是主,行云是客,客气的要其先出招。 行云也不客气了,剑走龙蛇,身法展动,遥遥的击在擎日的身旁,也不占你一点的便宜。擎日一变,抛出了一轮银光,“小心了!”。 因为这算是切磋,还没有等剑招使老,就又变成了另外一招。碧落剑法轻灵中见雄伟,慕容世家的家传剑法讲究的是以力打力,四两拨千斤,敌强我更强。一时间斗成了旗鼓相当,但也不见什么杀气,反而像是在过招。 另外一边,却有点火爆,慕容凌云可以说是水柔的师兄,蛮疼爱这个小师妹的,虽然半年也见不到她来练一次武,但也不要别人来欺负她。 现在这徐源居然还要来争夺水柔,立刻是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师兄弟们劝着,几个火爆性子的早就要去堵徐源了,最少也要打成个猪头三。 上场后,冷冷的打声招呼,也不管什么礼节。呼的一拳就过去了,凌云练的是龙抓手和五形拳,都是以招式见长的外家武功,能断碑裂石,真的结实挨上一拳也不是好玩的事情。 徐源拿偷来的一些武功秘籍,研究了一下,知道这些武功稳重有余,轻灵不足,只能游斗。不过自己和凌云武功相差甚远,还没有近身,拳风就扯得脸上隐隐作痛。所以打算下面两场作为自己的主要目的,这一场既然没有赢的可能,那就先保存实力。 游斗了一会儿,徐源装作真气不接,晃了一下,跳出场外,自动认输。 凌云气歪了嘴,想不到这小子还真滑溜,自己还想一拳打扁他,也省了后面师兄弟的气力。闷哼了一声,狠狠的瞪了徐源一眼,跳下台来。 慕容拓有些动容,对徐源的举动有点担心,怕他会有什么的异样行动,招来福叔,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福叔悄悄的离开,去布置一下府内的防卫,如果现在潜个人进来,大家都在演武场看热闹,连东西搬光了也不知道。 人群里,芳华打扮成一个大脚丫鬟的模样,看见福叔下了看台,还招了一些家丁回去,知道府里有了一些的防备。自己原本想要在徐源赢不了的时候,直接在府里放火制造混乱,借机会再掳走水柔来要挟行云,看来现在没得玩了。暗错银牙,只有放弃计划了,现在只能把希望放在徐源身上,希望他不要让自己失望。 这边行云和擎日打得很过瘾,有些是欲罢不能的感觉,不过连那边也打完了,也只有结束了。擎日使了个眼色给行云,告诉他自己准备落败了。行云微一点头,手中剑式稍微一紧。 擎日装做应付不及,匆忙中露出了破绽。行云一剑点在擎日的胸前,伤衣不伤肉。 眼力好的人反而是暗笑一声,做戏还真默契。 休息了一会儿,慕容飞扬跳上台来,岁数不大,大概是十八、九吧。但下盘稳健,应该是练下三路的好手。行云见是个小孩子,自己的江湖经验比起他来简直就是老头一个了,赢了也没什么面子。 飞扬飞起一片腿影,象狂风一样的向行云袭来,招招不离要害之处。 “嗯,飞扬的武功大有长进。”慕容拓看着自己的得意弟子,有些骄傲的说,假以时日,必定有一番作为。老奸的慕容拓将这一次比试作为了考验自己弟子的测验,劳动劳动那苦命的行云。 好小子,来真的。行云见招拆招,也腾起空中,以腿克腿。“飞流三千腿法”乃日帝的得意之作,据说是日观庐山瀑布所得。腿影如瀑布,如水银泻地,无迹无痕。 顿时飞扬感觉到自己好象在台风的中心,虽然无碍,但却不能动弹半分。不过知道行云对自己没有半点恶意,也不顾自己的安危,大胆进招。 现在反而是行云有点束手束脚了,既不能伤他,又不能让自己失败,有些难度耶。苦笑一声,看来要出绝招了,再打下去,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在一片虚影中找到了真实的腿,“灵犀一指”点在飞扬的脚背上。飞扬一阵酸麻,立不住脚了。 行云跳到一边:“得罪了。” 飞扬狡猾的眨眨眼睛:“多谢了。”跳下台去了,要去好好的消化从行云那里偷学来的腿法。 行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厉害!在搏斗中还能偷学武功的。 徐源一见上台来的是一个大姑娘,走起路来如弱柳扶风,立刻色心上来,摆出一副自以为很帅的样子,正要潇洒的来询问美女的芳名。 忽然耳边听到了一群小孩在台下咋呼,“你帅你帅,头顶一窝白菜,身披一条麻袋,腰缠一根海带,你以为是东方不败,其实你是衰神二代。”冷不妨还看见水柔站在人群后面,很没有风度的在偷笑。 徐源脸上一僵,讪笑着对着嫣然说:“小孩子真可爱!” 嫣然和水柔是死党,见徐源这副德行,连自己也想要调戏。“少说废话,接招了。”从袖口里飞出一条白绫,向着徐源的脚底卷来。 徐源的青城剑法本走轻灵,对付这样的武功也有一定的心得,自己在青城山的十年也不是白练的。 剑出中宫,直奔嫣然胸前。嫣然暗骂了一句下流,只有回手卷向徐源的手臂。 “风卷残云”带起一片尘埃,向徐源直扑而来,刮得衣衫作响。徐源计上心来,故意卖了一个破绽。 嫣然不知是计,白绫向那里卷去。 徐源冷笑一声,侧身出剑,立刻斩下半尺白绫,然后立刻跳出圈内,“承让!” 嫣然见自己连一成的武功还没有使出来,就被徐源使计打败了,还不给自己翻本的机会,顿了一下脚,气呼呼的下去了。 水柔立刻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嫣然会输给这个小贼,自己以为嫣然可是好厉害好厉害的耶。呜,如果他赢了,自己还真的要嫁给他啊!不行!本小姐要亲自出马去收拾他! 嫣然很愧疚的走到水柔身边,“柔柔,对不起了!” 水柔搂住嫣然的肩膀,说道:“不关你的事,是他使诈。安啦,还有鹏宇呢。” “我想鹏宇更加不行。他的脾气太火暴的,只要那小贼躲避上片刻,他就会乱,一乱就会输。看来,一定会战到最后决斗了。”嫣然对着自己的小弟是了如指掌。 “算了,都麻烦大家了。”水柔拉着嫣然去和那些小孩子玩游戏了,也不去管这些头痛事了,就让行云去解决了,自己可是对他信心十足。 慕容拓看着女儿和那些小孩子玩得很疯狂,满脸汗水、泥巴,只能说自己快要解月兑了,都快要成人妇了,还跟小孩子一样。 飘雪轻功卓越,是慕容府小一辈中的高手,踏雪无痕。 行云见上台来的年纪越来越小,眼前的小女孩人小蚌也小,还古灵精怪的。自己倒觉得是在残害国家幼苗,以大欺小,一点也不好玩,也不知道未来岳父是怎么想的。 “陆大哥,接招了。”飘雪短剑带着破空的声音刺来。 行云赞许的点了一下头,小小年纪也有这样的修为,实在不易。自己万万不能用兵器和她演武,万一伤了她如何向水柔交代。袖口一卷,以柔克刚,搭上了飘雪的剑脊,荡开短剑。 飘雪只觉得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自己的短剑往外面推,带着身躯也往外面跌去。还好自己人小体轻,顺势腾空而起。将短剑归回剑鞘,从袖口里飞出一条长鞭,如毒蛇一样的扑向行云的喉咙。 行云伸出两指,如剪刀一样的剪向长鞭,鞭到那里,指到那里,将飘雪所有的变化都封死。 “灵犀一指”,慕容拓惊呼起来,又是日帝的一项绝学。 飘雪见长鞭无功,也知道行云不愿出手伤了自己,也不会夺下自己的武器,胆子也大了起来。长鞭呼的抽回,隐入袖口不见。双手一翻,两柄柳叶刀豁然在手,“三十六路泼风刀法”如狂风一样的卷来。 “泼风刀法”大开大合,实际上不大适合女孩子使用,不过飘雪似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要。人说是泼风,其实使出来倒有点象泼妇,实在是损失形象。 行云觉得非常奇怪,看不出飘雪身上还藏又多少的武器,有点好奇。也抱着和这小女孩戏耍一番的念头,也不急于一时打败她。 片刻,刀法使尽,飘雪见徒劳无功,双手一翻,立刻弃刀不用,抽出发簪。如匕似针,变化在方寸之间,对着行云的穴位刺来。天下门派的小巧擒拿刺穴武功尽在飘雪手中展现,慕容世家的以彼之道还使彼身果然名不虚传。 飘雪有些真气不济,看行云还是那样的潇洒应付,连衣服都没有皱上半分。一个后翻身,跳出圈外,“小妹认输了。” “哇,”台下的那些惟恐天下不乱的人们,对着行云欢呼起来。 水柔真和小孩子们玩得正开心,只抬头看了一眼行云,就接着和小孩们玩了。 这一边还真如嫣然所说的,鹏宇被徐源游斗了一会儿,马上乱了章法,被徐源一掌击在肩上。 徐源见行云那边人声鼎沸,嘴角露出了一丝的阴冷,投了个眼色给台下的芳华。 不过在看台上的人们,慕容老太君和慕容拓却有了一丝的微笑,好象是一种阴谋得成的得意。家里好久没有热闹了,今天虽然是阴天,但心情可真好。 第9章(2) 行云撩起长衫的下摆,掖到腰上,抱拳向着徐源说:“请徐兄多多指教。” 徐源脸无表情的说道:“不必客气!”飘忽的一掌击来,不知落点。 行云马步蹲身,一拳击出,快如闪电,击在掌劲最强的地方,立刻将所有的掌影击散。 “太祖长拳!”慕容拓看得站了起来,今天的惊喜可真多。 长拳不过是民间最普通的拳法,连三岁小孩也能耍上两招,就是因为大宋太祖赵匡胤以此拳法闻名,所以又叫做太祖长拳。 他……他也太欺负人了,居然用长拳来和自己决斗,不过看上去有一点点的不同,快了一点,刚猛了一点,以拙克巧,却是自己青城落叶掌的克星。有些处处受挫,掌劲只能在行云的身旁滑过。 后撤一步,剑气如虹,向着行云击来。 行云见徐源如此小人,连招呼也不打就撤剑刺来,有些恼怒。灵犀一指一出,在胸口寸许的地方牢牢夹住长剑,暗一用力,将剑尖折断。 徐源仓皇而退,被涌入的真气冲击得气血翻腾。 台下半响后才发出了震天的喝彩,一些及笄少女不由得芳心大动,眼睛里闪着崇拜的星光。 行云还是那副潇洒的死人样,摆出来不用动手就可以气死一个人。徐源沉下一口气,运气于剑,剑身嗡嗡作响,隐作风雷之声。 剑气弥身,行云在残剑近身之时,急速抽剑点在原先的断裂处。徐源手中的长剑寸寸断裂,手中剑柄上只留下了寸长的剑身。 徐源立刻脸色煞白,自己输了,将断剑狠狠的扔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而去。慕容达也没有脸再留在这里看热闹了,也是悄然离去。 兴奋的大伙们拥上台来,抬起行云,抛向空中。前来祝贺的人不断,还有一些少女来要签名的,将行云弄得手足忙乱,比起先前的比试还要头痛。行云百忙中抽出了一点的时间,往着水柔那一边看了一眼,差点是气成吐血。她还在那里和小孩子玩得正开心,自己可为她拼死拼活的。 一夜欢宴,宾主尽兴,夜深人静,醉酒的人们早早进入了梦乡。水柔兴奋着睡不着,拉着行云说些闲话。 “我可警告你啊,不许你再娶什么小妾的,不然我就休了你。”水柔腻在行云怀里。 “好了好了,不纳小妾。”行云小心的哄着水柔。 “不准上青楼狎妓。” “是,夫人。”行云赶紧答应。 “不准……”水柔歪着头想着还有那些要行云遵守的事项。 “夫人,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啰嗦。”行云笑着对水柔说,一个还摆不平,哪里还有精力去外面花心。 “你敢说我啰嗦。”水柔气愤的在行云胸口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行云疼得冷汗直冒,失言失言,太多嘴了,白受了皮肉之苦。“不敢了,夫人。”现在才知道为什么雷震对着江芷若是言听计从,遵守着最新版本的三从四德。原来女人牙尖嘴利,不是什么神兵宝器能够抵挡的。 仲春乍寒,清月下有点清冷,看着水柔象只猫咪一样的趴在自己身上取暖,行云抱起水柔,抱进了芙蓉帐暖度春宵。轻卸云鬓髻,轻去金步摇,云衫罗衣坠满地,娇声惊呼动心田,房间里烛光摇曳,春色无边。 徐源按不下这口气,换上了夜行衣,手持三尺长剑,凭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向着行云所住的客房扑来,准备来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 慕容拓还在书房里看著书,福叔推门进来,连忙将书藏了起来,还欲盖弥彰的翻看著书堆。 “老爷您还没休息啊。”福叔对老爷掩耳盗铃的事情见多了,谁不知道慕容拓喜欢偷偷模模的看坊间的八卦无聊小说,就很本分的装作什么也没有看到。 “什么事?”慕容拓端坐好,摆出几分威严。 “是这样的,刚才有夜行人往客房那边去了。”福叔慢条斯理的说。 “知道了,我们去看看热闹。”今天的比武真是过瘾,但没有见到行云使出真正的本事,有些意犹未尽,现在可是个好机会。 “可是……”福叔吞吞吐吐,有些话不好开口。 “有话就说。”慕容拓轻皱着眉头。 “小姐还在那边。” “什么?”慕容拓声音提高了三分,真是家门不幸,出了这样的女儿。“那就当作没看见了。”反正是别人的人了,睁只眼闭只眼了。 “是,老爷。”福叔故意说出来,为难一下这爱装腔作势、极好面子的老爷。 房间里春意正浓,声声动人的娇呼传到了徐源的耳里,令得他是心猿意马。暗咬了一口舌尖,顿时清醒了,轻轻的抽出长剑,蹑手蹑脚的向着房门扑来。 忽然所有的声音静了下来,房门无风自开。行云搂着水柔好好的坐在桌子边,喝着茶,笑着看了一眼徐源。 “上当了。”徐源心头大骇,挥舞长剑直向行云扑来。 行云随手将茶杯掷向徐源,滚烫的茶水象天罗地网一样的笼罩着徐源所有的变化。行云松开手臂,剑气如虹,直刺其面门。 剑未到,剑气已弥漫四周,聚而不散,无处可逃。徐源回手挥剑,暴退三步。 “柔柔,你知道青城派最著名的武功是什么吗?”行云好整以暇的说。 “是什么呀?”水柔巧笑倩兮。 “叫做朝后平沙落雁式。” “那有那么长的招式啊。” 趁着行云和水柔说话的当而,徐源暗喝一声,一招“落英缤纷”漫天的剑雨向着行云罩来。 行云剑出中宫,破入剑光最盛中,粘住了徐源的剑,往右一带。徐源收势不住,转了个身子。行云顺势在徐源的上踹了一脚,徐源跌到在地,黑衣上印着一个灰白的脚印甚是明显。“这样便是了。” “哈……哈……,这就叫做朝后平沙落雁式,大哥好厉害啊!”水柔在旁边当起了拉拉队。 徐源见情况不利,也顾不上拍去身上的脚印,就往着院外投去。 行云对着离去的背影高声道:“恕不远送了。” 慕容拓轻捏长须,笑着说:“倒是个捉狭鬼,弄得他是哭笑不得。回去吧!” 行云冲着慕容拓藏身的地方笑了一声,也没有说些什么。 三天后,行云、水柔,队伍里还多了一个小麻烦,水柔最最疼爱的五岁小弟也吵着要出去玩,水柔被折磨成连着两个晚上不能睡觉,最后只有带他去了。 雷霆堡里已经是热闹非凡,大伙都在忙着堡主雷震和芷若的婚事。芷若拉着水柔去帮自己挑选结婚用品了,行云则是被派去站大门迎接宾客。不过雷震还有一些冠冕堂皇的话,说什么陆总管德高望重,去做这个工作最合适,谁不知道他是在公报私仇。 行云也没有办法,谁叫自己是他下属呢。打起精神,强装笑脸,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婚礼上,水柔看着笑颜如花的芷若,心头不禁有些荡漾,如果自己也能象现在芷若这样的漂亮,那应该有多好。水柔开始想象着自己披上嫁衣的模样,俏目含春,嘴角含笑,早已经是神游九天外了。 “在想什么?”行云见水柔在发呆,还不停的傻笑,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过这个婚礼后,自己也想要立刻将水柔迎娶进门,等到一结束,马上去向师父说明。 水柔靠着背后的行云,仰起头,看着行云。“没什么。”好羞人耶,怎么说得出口,自己要快快嫁给行云的心里话。 “肯定有事,是不是准备嫁给我了。”在水柔的耳垂上轻咬了一口。 水柔身躯微微颤抖,娇柔如花,“你取笑我。”转过身,腻在行云身上。 “我们马上起程去洛阳,见过我师父,马上下聘将你娶过门。”行云对着水柔耳语道。 水柔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呢喃的说:“我都听你的。” 第10章(1) 三天后,行云和水柔北上洛阳。买舟北上,三月的江北,真是暮春初夏之交,到处郁郁葱葱,说不尽的好风光。轻舟快帆,白马金鞍,风流少年,娇艳佳人,人生何求。 水柔依偎在行云的怀里,看着两岸的垂柳,远处一抹黛青,象一只小云雀一样的快乐。不时将柔媚似水的目光望向自己的良人,双颊飞起两抹红晕。 老船夫早就见惯了,这两小儿女情意绵绵,令自己这半百枯井也有了一些的春意。拉开嗓子,唱起了渔歌,高亢如云。虽是乡野渔歌,但也有郎情妾意,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情却有情的蕴意。 行云和水柔听了有些脸红,知道老船夫在调侃自己。水柔娇嗔了一口,躲见船仓无脸见人了。行云则和老船夫拉起了家常,三教九流之人放荡不羁,言语粗野,说起话来反而有不同的滋味。三斤劣酒,几碟小菜,江中鲜鱼做汤,实在是人生一大快事。 不须半旬,已到洛阳。洛阳城外五十里,就是碧落谷的所在。日帝夜后就隐居在那里,也不是什么高人隐居的深山冷坳,不过是一个村庄。周围的邻居都是一些朴实百姓,世代务农,那会想到村东那一对老夫妻是名震江湖的高手,不然打死也不会上门去拉家常。 碧落九重天这个名号不过是当年为了名头响亮一点,日帝随口取的,总不能说自己来自洛阳城外野猫村,那也太老土了。 罢一进村口,水柔就非常的纳闷,这哪像是高人隐居的地方。“大哥,这里就是碧落九重天啊!” “是啊!不过是让江湖人神化了。” “可是总不能象这样子的,一点也没有样子。”太失望了,原本以为至少像是仙境一样,白云袅绕,苍松迎客,“看来叫成阿狗阿猫村还差不多。” “咦,还真让你说对了,这里就叫做野猫村,你看那后山象不象一只下山的猫。”行云指指远处的山麓说道。 “猫仔,你终于回来了,快五年没见了吧。”一个精壮的小伙子,扛着农具,盯着行云看了一眼后,满手泥巴的就往行云身上一拳击来。 “你是大牛!”行云也不去看身上那豁大的掌印,也对着大牛身上来了一拳。 “猫仔?”水柔好奇的问,好可爱的小名唷。 “对啊!我们都叫他猫仔的。”憨厚的大牛没有看见行云给他的眼色,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行云懊恼的暗骂了一声,这一下是名声扫地了。 “大牛,狗蛋、小埃还有秀云他们都还好吗?”问的是童年的玩伴。 “狗蛋到城里打工了,前几天还回来过一趟,小埃还在家里念书,过些时候要乡试了,秀云她……”黝黑的脸上有了一丝的红晕。 “你和秀云成亲了?”行云知道以前大牛就在秀云人前人后的跟班。 “是啊,去年成的亲,可惜你没有来。这位是你的老婆啊。” 乡野之人说话直接,什么夫人小姐的称呼太别扭了,让水柔是娇羞万分,无缝可钻。 “是我未婚妻,今天老爷子在吗?”大牛家和师父家隔壁,问他就是了。 “在,早上我出门的时候,老爷子还去前门的池塘钓鱼呢。” 说话间,已经到了门外。 快六年了,一直没有回来,院子里自己栽种的小树现在也高出了院墙,青森树冠迎风摇曳。行云站在门口,欲敲门却又有点犹豫,近乡情怯。 轻轻的推开半掩的院门,没有人在。行云牵着水柔的小手走进房子里,看到的是自己熟悉的摆设,熟悉的气味,熟悉的家。廊柱上还刻着自己每一年长高的记号,打开自己以前居住的房间,那里干干净净,尘埃不染,所有的摆设还跟以前一样,像是在等着游子回来。 水柔也没有说话来破坏这样的气氛,静静的感受着这份的温馨。 “你回来了。”背后夜后微微笑着的说,平淡的微笑,象母亲一样的贴心,手里还拎着带着泥土的新鲜蔬菜。 “师父!”行云转身拜倒在地,水柔也大礼参拜着。 “起来了,几年没见多礼起来了。”夜后笑骂了一句。“老头子,徒弟回来了。” “来了,来了。”声音还在外面,下一刻就到了偏房门口。“嘿,小子,谁家的大姑娘。”日帝倒调侃起徒弟来了,真是为老不尊。 “姑苏慕容水柔见过老爷子和夫人。”水柔再次倒身欲拜。 “无须多礼!”夜后衣袖一挥,一股柔劲托住了水柔的身躯。 “慕容昊天还好吗?”日帝问道。 “我爷爷早过世了。”水柔有些黯然。 “唉,都快五十年了,人事皆非了。”日帝长叹一声。 “老头子,别感叹了。我们还不是快入土的人了,不过几年,不就又能见面了。”夜后接过日帝手中的鱼篓,“我先去做饭了。” 行云将自己和水柔口头上定了亲,现在就等师父点头的事情说了出来,还把两块分离了六十年的玉佩放在一起陈上。日帝一声惊呼,大叫老婆子快出来。夜后还拿着铲子,围着围裙,看见那一块自己失落了六十年的玉佩终于回来了。惊喜之余,细细的抚摩着玉佩,老脸上也露出了以往的甜蜜回忆。 万事冥冥中自有定数,也作成一段姻缘。看了半天,才亲手将玉佩亲手挂到了水柔的颈上。 看着水柔对行云是情深意重,那还不满口答应。这一段的才子佳人的姻缘终于水落石出了。 村子小,什么秘密也隐藏不住,半响,来了很多的人来看看猫仔的新娘子。害得水柔坐立不是,躲又没地方躲,被那些三姑六婆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停留了几天,行云和水柔不急,反而是日帝夜后赶着要喝媳妇茶,打点好行李,催促着要走。顺水而下,只须十日便到了苏州。 八月初八,正是好日子,今天是受尽磨难的两人成婚的日子。慕容家一边嫁女儿,另外一边迎娶媳妇。乐得几位老人家是笑不合嘴,这一下可放心了,所有的人也为着擎日迟到的喜事而高兴。 不过世界上不高兴的人还是很多的,象徐源、芳华、慕容达之流的还不咬牙切齿。芳华早就离开了苏州到了杭州,改装换面,隐姓埋名潜进了雷霆堡,当起了厨房丫头。只有行云和水柔见过芳华,而且现在两人忙着自己的事情还来不及,那会去看一个伙房丫鬟。 身为雷霆堡二总管的林疾风只有担当起迎宾的责任,只有暗暗的骂了行云几句,总不能叫堡主去守大门吧。新婚五月的芷若刚刚度蜜月回来,一知道行云要结婚了,开始忙里忙外的抄办起这场婚礼来。雷震认命的看着已经有了四个月身孕的芷若还到处乱跑,拿她没有办法,只有叮咛一番。 “还有一天,还有一天,明天就要成家了。爹娘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行云独自斟酒向着苍天祷告,然后将酒泼洒在地上。因为结婚前未婚夫妇不能见面,所以行云只有一个人对月当歌了。 芳华正在准备着结婚宴会上用的餐具和器皿,眼底时刻露出了阴狠的神色。一定要在最后的机会里,把行云带走,带到了苗疆看他还有什么本事逃月兑,水柔这个臭丫头就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行云身披大红袍,跨上了神俊的白马,要去三十里外的渡头迎接水柔的花轿。一行人喝下了饯行酒,吹吹打打,鞭炮连天,喜气扬扬的去了。 芳华随后溜出了雷霆堡,尾随而去。再过三个时辰,行云这一行人喝下的饯行酒里的迷药就要发作了,而慕容家陪嫁的队伍中也不可能会有什么高手,因为他们自己家里也在办喜事,所以这两人还不是手到擒来。芳华隐藏起行踪,以逸待劳的等候在预定的地方。 太阳有点烈,如果不是老娘亲千叮咛万嘱咐的,闷在轿子里的水柔早就跳出来和行云抢马骑了。现在只能是赌气的玩着红头巾,将这个努力工作的太阳老爷子好好的埋怨了一遍。微拨开帘子,见行云骑着高头大马,神采飞扬,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他也不来关心一下自己,就顾着自己神气,笑的是自己终于可以和他在一起了,追爱三千里总算没有白费。不过行云连过七关才迎娶到了自己,那面子真的很大,想来都是那样的甜蜜。 越过前面的山冈,就可以看到高大的雷霆堡了。行云的心思不禁的飞到天外,浮想联翩,回头看看轿里的人儿,却看到了那如水的明眸。 忽然行云觉得头有点晕,像是在太阳下晒多了一样,眼前忽然黑了一片,最后的知觉就是水柔的一声惊叫。 芳华在上风口将无色无味的迷药顺着山风撒向那一队没有防备的人们,那些喝过酒的人们先行倒了下去,接下来的就是慕容府的人。那迷药虽然强烈但去的也快,过个半个时辰药效就消失了。 芳华看了那一堆的人一眼,将行云从地上揪出来,横放在马背上,然后将水柔象拖一条破麻袋一样的拉出来,还在轿子上狠狠的踢了一脚。 将两人用小船搬到了三十里外的城隍庙,那里早就破落了,除了一些乌鸦以外,再没有其它的鸟兽愿意呆在这个鬼地方。 芳华点亮了昏暗如豆的油灯,映着厅堂里狰狞的塑像,更添了一些的恐怖。水柔早醒过来了,害怕得不敢说话,见行云和自己一样的五花大绑,而且还没有半点动静,生死不明。 雷霆堡里人人都在等着迎亲队伍的到来,雷震作为主婚人,更加的着急。时辰快到了,居然还没有来,还要不要拜堂的。 “堡主,不好了!”一个家丁打扮的人冲了进来。 “去,去,我那里不好了。”真是触霉头。 “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还不好?” “陆总管和新娘子都失踪了。” 接着慕容府的人扶着还昏迷不醒的雷霆堡的人走进了大厅。 雷震上前一步,“怎么一回事?” “我们也不知道,就一阵风吹过,大家都倒下了,醒过来就是这样了。” “奇怪,那有抢亲连新郎新娘一起抢的。”雷震百思不得其解,“吩咐下去,所有的人出去找,找到的话,就燃放烟花为号。” 芳华端起油灯,蹲在水柔的面前,笑意吟吟的说道:“漂亮的新娘子,今天可成不了亲了,非常抱歉了。” “呸,妖女,把我和行云带到这里做什么?”水柔怒目相向。 “没什么,不过我要和陆公子成亲,怎么好少了证婚人呢。”芳华弹出了一点的药末,行云打了喷嚏,慢慢的醒了过来。 “是你!”行云抬起沉重的头,运了一下气,发现一点真气也提不上来,心中不禁大骇。 “别忙了,苗疆的散功迷药对付你们武林人是最恰当的东西了。”还用袖口轻轻的擦去了行云额头上的污垢,“只要你写下休书一张,然后和我在这城隍老爷面前成亲,我一定不会伤害到慕容姑娘一根寒毛,而且还八人大轿送她回去。” “无耻的妖女,大哥不要答应她。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水柔破口大骂。 “要死还不容易,杀了你,我再向陆公子下情蛊,以后还不是对我言听计从。我是为了他好,让他自愿来和我成亲。不然我早就下蛊了,还会留到今天。”芳华撩起水柔几根凌乱的鬓发,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 “我不答应你!你杀我们好了。”行云移动着身子,靠向水柔。 “想死,没有那么容易。等天亮了,我带着你们回苗疆,你这臭丫头,扔到蛇窟喂那些小宝宝,你的陆大哥嘛,我会好好照顾他的。”芳华拍拍行云的俊脸。 第10章(2) “你……你……”水柔最怕的就是那些蛇呀老鼠之类的东西,她居然还要把自己拿去喂蛇,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冲着我来好了,不要去欺负女人家。”行云怒骂了一声。 “这么英雄啊!看着我折磨你心爱的人,你还会不会嘴硬。”芳华抽出长鞭就要对着水柔的俏脸上来一下,可又笑了出来,慢慢的将长鞭卷好。“来一下,那可便宜了你,我要慢慢的折磨你,将你折磨成连自己也不认识。”眼睛里放出了邪恶的精光。 房顶大梁上的一个黑影也慢慢的潜伏下去,看着事情的变化。 行云和水柔不由的松了口气。行云觉得自己丹田气海中有了一股的细流,非常微弱,当下不动声色的默运心法,催动着细流沿着经脉运行。现在就怕芳华还有什么花样使出来折磨水柔。 忽然,芳华开了口,没有那样的阴狠的口气,倒有点忧愁。“我娘死得早,从小我就跟着父亲。我从来没有爱过别人,虽然我要什么,阿爹都会找来给我,可是我从来没有过自己真正喜欢的东西。 直到那天你救了我,你的身影就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底。可你身边多了这个女人,你是我的,是我的。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我喜欢你。可每一次你们都那么的好运,每一次我都会失败。我已经没有机会了,今天你们成了亲,那我算什么。我付出了那么多,可得到了什么?” 拉住行云的肩膀,痛哭出声。行云只能安慰着她:“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一样的看待,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妹妹!”芳华抬起满脸泪痕的脸,冷笑了一声。“我只能做你的妹妹吗?我要做的是你的妻子,你一生陪伴的妻子,你能明白吗?” “可我只能说声对不起,谁叫我早认识了水柔。”虽然知道这样的话会刺激到芳华的情绪,但是能和水柔生死在一起,也是一件快事,生亦同衾死亦同穴。 水柔满含情意的看了行云一眼,对着他这样的回答非常的满意,什么生死早就不管了,起码现在面子上好多了,真是死要面子的女人。 “为了你,我吃了多少的苦,从苗疆到了苏州,从苏州到了杭州。一路上风餐露宿,吃尽了苦头,难道我是在作践自己吗?我喜欢你啊,我爱上了你。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芳华跪坐在行云面前,将自己的苦全都说出来。 “我明白,可是我不能接受你的爱。我已经有了水柔,这一生一世我都不能接受。”在爱的告白面前行云只能坚决的拒绝。 “我不要你全部的爱,只要你分一点给我。我也是女人,也知道要独占一个心爱的人。”芳华幽幽的说,神情里仇恨和爱在纠缠不清。 “我的爱,我的心全给了水柔,已经没有了半分的空隙。”行云很平静的回答。 “那我做小妾好了。”芳华退了一万步了,这是给这两人最后的机会了。 “不行!“水柔尖声叫了出来,还狠狠的盯了行云一眼,要是你敢答应,老娘要你好看。 “好,好,“芳华退后了几步,脸上又浮现出了冷漠的神色。 行云真气在慢慢的凝聚,一边还要应付着芳华,以防止她忽然对水柔出手,实在够辛苦,可水柔还有力气和芳华争风吃醋,真是苦恼啊。 都找出去二十多里了,还是没有找到行云和水柔的踪迹。雷震下令所有的人接着找,将范围扩大到周围的庙宇、废墟以及一些可藏身的地方。好好的一场喜事,被弄成这样,不过雷震倒感觉到像是男女之间的事情,不然绑架那会一起绑的道理。 “我得不到的东西,我一定要把它毁掉,大家都没有。”芳华暗中模出一把匕首,嘴上露处了阴狠的狞笑,向着水柔慢慢行来。 行云心里大急,自己刚好到了紧要关头,只要等上一点的时间,就可以将迷药逼出体外。 忽然芳华狂笑了两声,将匕首往着水柔的胸口刺去。 行云也不顾自己的生死,拼起了所有的力气,挡在了水柔的面前。一阵刺痛,胸口一凉,殷红的鲜血渗出来了,浸透了红袍。 “我杀了你了,我杀了你了。”芳华手中的匕首当啷落地,忽然发出了一声的尖叫,疯狂的向着门外而去。 片刻后,远远的传来一阵歌声,像是苗疆的民歌。 梁上的黑影,在芳华刺进行云胸膛的时候飞身下来,不过还是慢了一步。在行云的伤口处快速的点了穴道,鲜血慢慢的止住了。然后解开两人的绳索,将金疮药敷在行云的伤口上。 水柔哭喊着趴在行云的身上,拼命的摇着行云。 “丫头,他还没死。” “是段大哥?”水柔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老酒鬼。” “段大哥……”水柔扑进丐帮帮主段一指的怀里,放声的痛哭。 “水柔乖啊!陆公子他没事了。才一点的皮外伤而已,真正昏过去的原因是他真气走了岔,等一会儿就没事了。” “真的?”水柔幽幽的问。 “真的。” “段大哥,刚才你为什么不救我们?”水柔终于想起来了,老酒鬼好象是从大梁上跳下来的。 “这个……那是我怕那苗女会忽然出手,会伤到你的。”总不能说自己喜欢看戏,说出来肯定要被月兑层皮的,老段模模鼻子道。 “噢。”水柔太好骗了。 “嗯。”行云发出了一声低咛。 水柔扑过去,跪在行云的身边,握住行云有些冰凉的手。 “我没事,你没受伤吧。” 水柔满含泪水的摇摇头,怕一开口又要哭出来。 “我去找人来。”段一指看到自己在这里像是最大号的灯笼,还是跑跑腿了。 “谢谢,段大哥。” 几个起落,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扶我起来。”行云喘了口气说。 水柔大眼睛里满是晶莹的泪水,身上的霞帔早成了抹布了,这个新娘子做得可一点样子也没有。 “委屈你了。”行云伸手拭去水柔的泪水。 “不,我爱你,我不要离开你。”水柔抱住行云的头,痛快的哭了出来。 “别哭了,这样的新娘子好难看哦!”行云无力的拭去水柔脸上的泪水。 水柔闻言,坐好了,拉拉身上凌乱的霞帔,抹去滚落的泪水,强笑了出来。 一阵脚步声,进来好多人。 “陆总管在这里。”众人嚷嚷起来,抬进来一付简单的担架,小心的将行云放到了上面。一路急奔,半个时辰后就回到了堡里。 水柔握着行云的手,坐在床边,望着那有些苍白的脸,一阵的落寞。 “水柔,先去休息一下吧。”莫雨琳端来了些茶水。 “我不累,我要等着他醒来。” “你这样怎么行呢,你都一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再这样下去,陆大哥伤好了,你却倒下了。” “我……” “来吧!”雨琳拉起水柔的手,拉去隔壁的房间休息。 好好的一场婚礼变成了这样,所有的人都有些纳闷。在段一指喝了点小酒后,失言将所有的事情说了出来后。大家才知道那是一场醋海风波,个个是幸运自己没有遇上,这样喊打喊杀的,怎么能吃得消。 现在主角是伤重在身,路近的宾客那是先行回家,另行通知了。路远的先在堡里住下了,反正过上几天再挑个日子了成亲了。 第二天,由日帝将行云岔气的真气打通,行云的神色好了很多,现在只要养好了外伤就可以了。 尾声 这一耽搁又是半个月,这下热闹了,整个慕容府都过来了,一是说为了防止芳华再来捣乱,二来是那些小伙子们要来闹闹洞房,免得他们太无聊。 水柔瘦了不少,原本丰润的身材也有些清减,但今天的凤冠霞帔更增添了一分的娇艳。神光流转,美目如水,菱口含春,说不尽的娇媚动人,害得芷若还爱不释手的捏了捏水柔粉女敕的小脸几把。 行云的伤刚刚好,大家还是很体谅的不敬他酒了。不过今天晚上的洞房夜可没有那么好过,听墙角的,扒窗户的,连房顶上也有人占好了位置,更不用说床底下,衣柜里了。 今天行云要进门一亲芳泽,起码也要过了这些关。 水柔披上了红头巾,端庄的坐在床上。可没有半刻,就坐不住了。拉着陪同的芷若,要出去看看热闹,房间太闷了,一点意思也没有。 芷若眼睛一转,想了办法。然后和着水柔偷偷的爬窗溜出了房间,到隔壁的房间里开起了英雄小会。 行云酒过三巡,向正高兴着的亲朋好友告个罪,往着新房走来。 房间里静悄悄的,不过外面好象黑压压的都是人,行云皱皱眉头。 “开水来了!散开了!”行云大喊一声,冲进了人群。 所有的人条件反射的跳起来,闪到一边。 行云站在门口,笑嘻嘻的拱手道:“对不起了,各位兄弟!”然后推门进了房间。 外面那些人本来是要行云一路打进去的,可没有想到被行云这么简单的破了,有些懊恼!不过还是不死心,扒着窗户往里看,只是可怜了窗纸,被戳了个满天星。 行云小心的关上房门,太激动了。 “柔柔啊!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行云走进了卧室,红红的龙凤烛燃烧着,映得房间里一派的喜气。水柔正端坐在床沿上,隐约在帐子后面,没有出声。 “累了吗?”行云走了过来,见水柔没有回答,还以为她睡着了。 “我们喝过这杯交杯酒,那就是天荒地老永不分离了。”一番柔情似水的话语,让在外面旁听、房间里偷听的人们毛骨悚然,平常有着笑面虎之称的陆总管也会说这样恶骚的话。顿时觉得怎么天气变冷了,整个人凉飕飕的。 人生一大喜,今夜小登科,行云满怀着激动,要来挑去那红头巾,饮了这杯交杯酒,共赴巫山云雨梦,不逊半点襄王神女情。 慢慢的挑起了红头巾,顿时大惊失色,人呢? 红头巾下,霞帔里,那有水柔的人影,只是用了被子做的人偶,难怪今天这么乖。 洞房花烛夜,新娘无了踪影。行云还以为水柔跟自己开个玩笑,藏了起来。 打开衣柜,揪出的不过是几个大胆的毛小子。行云往床底下看了一眼,只看见雷紫珊这个小恶魔在那里睡得正香。 行云火冒三丈,居然在自己床底下睡着大头觉。揪住衣领,从下面拖了出来,捏住紫珊的小鼻子。 紫珊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一见是陆老虎,何况自己的偷窥计划被戳穿,顿时小脸上堆出了谄媚的笑容。“恭喜陆大哥,贺喜陆大哥。早生贵子,白头偕老!”五短身材吊在行云的手臂上,有些滑稽。见行云脸上青筋暴起,连忙为自己辩解:“陆大哥,我可什么都没有看见啊。” “水柔那里去了?”行云放慢了语速道。 “嘎?”紫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水柔那里去了?”行云又问了一句。 “她……她不是在房间里吗?刚才,她还和大嫂在说话的。不见了?”紫珊转来转去的到处找着水柔。 “恶魔若?”有她在,那一定没有好事,行云想道。放下了小人儿,想想会被带到哪里去,这洞房花烛夜没了新娘子,那岂不是笑话一件。 紫珊机灵的很,立刻跑出去找大哥,迟了大嫂可能要被行云碎尸万段了,那自己以后的美丽岁月就没有了颜色。 行云越想越火,禁不住的大吼一声,“水柔!” 房顶上的人吓得失了手,骨碌的掉下来,压在那些听墙根人的身上,一群人吓得顿时作了鸟兽散。 棒壁房间里,水柔、芷若还有雨琳喝着小酒,正高兴着呢。不胜酒力的水柔早早就醉了,趴着桌子要往下溜,迷迷糊糊的将自己和行云的闺房韵事全盘托出。听得初解春意的莫雨琳脸红耳赤,不知是害羞还是酒气熏的。 一声大吼惊醒了一些酒意,芷若和雨琳面面相觑,喝得高兴忘了今天晚上是他们的花烛夜了。还是雨琳反应快,拉开窗户,跳窗就走。留下了芷若顿脚暗骂,没良心! 芷若也决定跟着雨琳走,到了门口叫了行云一声,然后沿着雨琳的脚后跟,溜之大吉。 传来衣衫破空之声,行云立刻扑向了隔壁的房间,早已经是人去无迹,只留下醉眼迷离的新娘水柔。 看着一片狼藉,还有三副碗筷,行云知道那两个可恶的女人溜掉了,立刻火上心头,暗骂不已,@#$%^&*(做马赛克处理)。只有扶起娇弱无力的水柔,拦腰抱起。 水柔嘴里喃喃有词,细听一下,却在说着“我没醉,再来一杯。” 行云用湿面巾,拭着水柔的俏脸,美好的新婚夜,看来要坐冷板凳了。 水柔扯着包得严实的衣物,罗衫半解,媚眼如丝。行云放下了轻罗帐,件件衣物卸落地上,芙蓉帐里春正好。 水柔嘤咛一声,紧紧抱住了行云,“别动!我要睡觉。” 行云看着怀里早已经睡去的人儿没有半点办法,这洞房花烛之夜该如何过啊! (全文完) 后记 平凡的我象是在荡漾的水面上的那一轮涟漪,轻轻的来去,不留下任何痕迹。浪漫唯美是我梦想和追求,火热不羁的思绪带我进入了这个世界。 看着自己过来的路,有太多的快乐、悲伤、痛苦、迷惑,将这些真实的情绪用笔记录下来,汇成了心的箴言。看多了过往的行人来来去去,所有的爱情故事象是一幕幕的片段随风而去。心里忽然有了一些的冲动要将这些画面记录下来,不为什么,只是要告诉自己爱的美丽。 这一本小说算是磨难多多,曾经是我毁稿几次的结果。而这是一个系列的小说,可能这个小小的故事不过是一段插曲,但是我却非常喜欢那样的爱情。故事很淡,可是用心去体会、用心去聆听,往往能发现不一样的美丽。 最后要说的是,我不过是一个初入行的新手。但是我会很努力很努力的写出小说来,期待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