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嫁娃娃错姻缘》 第1章 “嘀嘀嘀……”床边的闹钟不停地吵闹着,惊醒了尚沉迷在美梦中的人儿。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关恩乔模索着戴上了眼镜,塑胶黑框的厚重眼镜衬在原就娇小的瓜子脸上,挡住了大半张脸,使得原本漂亮的脸蛋一下子变得平凡而土气了起来。 “昊哥哥,今天又是新的一天了,我会好好加油的,你也要加油啊!”关恩乔对着墙上的海报大声地说着。自从在杂志上剪下这张海报后,这已经变成了她每天早上必修的功课。 匆匆洗漱过后,关恩乔把一头长发随意地编了两条麻花,便下楼去开始一天的忙碌了。 “乔乔,去送外卖啊?一个人送这么多,路上当心点啊!”隔壁杂货店的老板是关恩乔工作的小饭店的常客,半年下来,他们已然非常熟悉了,杂货店老板也经常地送些小零食给关恩乔和她的同事们。 “哎,知道了,我先走啦!”重复着每天忙碌的生活,虽然辛苦但关恩乔依然满怀感恩。想当初没有学历又没有社会经验的她只身一人来到台北闯荡,若不是遇到饭店老板这样的好心人收留,她早就饿死了。 老板姓宋,是本地人,五十来岁,胖胖的,戴着一副眼镜。他经常会在吃晚饭的时候在店里讲些笑话和变些小魔术。无论是在店里吃饭的客人还是店里的员工,在他的身边,人们每天都会过得非常开心。 老板和老板娘对员工都非常照顾,完全不像外界传闻的台北人那样,他们既不势利也不刻薄,他们不会乱扣员工的工资,相反还会在过年过节贴补员工一笔钱,美其名曰:过节费。 老板还有个女儿,今年20岁,在台大医学院读大二,关恩乔有时很羡慕她,明明只比自己小一岁,却过着衣食无忧、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有着宠爱她的父母,一家三口快乐地生活着。 她就像是关恩乔的一个美丽的梦想,明明时刻都出现在眼前,却永远都得不到。尽避如此,宋晓晓姑娘仍然是关恩乔非常要好的朋友。年龄相近的女孩们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从喜欢的明星到韩国的连续剧,永远都不会冷场。 宋晓晓知道关恩乔在台北举目无亲,也知道她悲苦的身世,对她更是说不出的体贴。有好吃的好玩的总是带着这个姐姐一起,连带的关恩乔也结识了宋晓晓在大学中的一帮好姐妹,平白多了不少的知心好友。 必恩乔每天都会到dsyo公司送外卖,这也是她一天中最开心的时刻。虽然她知道自己一定见不到心中的那个人,不过想到自己和他处在同一空间也让关恩乔兴奋不已。 “外卖到!”15~28层的办公室是关恩乔每天负责的楼层,因为经常来送饭,她和这里的前台都混得非常熟了。 “恩乔来了啊?今天有没有给我们加菜啊?”前台李姐是关恩乔最早认识的人,也因为李姐的关系给饭店带来了不少的生意。 “加了加了,老板还特别吩咐我多带几个苹果过来给大家吃呢,谁叫你们这么捧我们饭店的场呢!老板都快把你们当财神爷供了,我小小的打工小妹怎么敢不给你们多加些菜呢?”早已和李姐非常熟稔的关恩乔皮皮地开着玩笑。 “瞧这伶牙俐齿的,真是服了你了,每次来都能让我这么开心!呵呵!”拿过关恩乔多送的苹果!李姐十分开心,谁叫她最爱吃苹果,而聪明的关恩乔每次都会贴心地多送些苹果来给她吃,虽然只是小小的苹果,却也让她非常的感动。这不,积极地给同事们推销了他们的饭店。 “李姐开心就好,我还要去送其他地方,不打扰了!”关恩乔整理了下送饭的保温箱,确认了没有东西落下,便开心地道别离开了。 电梯的门一打开,关恩乔只觉得心脏一下子跳到了嗓子口,他居然在电梯里?!这并不是直达电梯啊,怎么可能遇到他?背过身装作不去看他,却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注视。看见本人比照片上更帅了,明明知道他不会认出自己,却还是鸵鸟地用背面对着他。 必恩乔,为什么这样胆小?昊哥哥就在眼前,为什么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必恩乔紧张地掏出口袋中的巧克力,细细地剥开了糖纸,压平糖纸装进兜中,轻轻咬开巧克力的一头,吸取了其中的汁水,才整块塞进了嘴中,总算平复了紧张的心情。电梯一到,她便急急地奔出了门外。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十四年前的承诺?应该是忘了吧,我应该去与他相认吗?”关恩乔自言自语,摇摇头,“昊哥哥好不容易才有了今天的一切,我怎么能去破坏它呢?” 不知不觉,关恩乔来到了一条不起眼的小街。 “咦?这里什么时候开了家女圭女圭店啊?真是太可爱啦!我先进去看看,改天把晓晓带来,她最喜欢女圭女圭了!”看着眼前摆满女圭女圭的小店,关恩乔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店内的墙壁刷成了暗红色,昏黄的灯光照射着偌大的店堂,整齐的货柜上只是象征性地摆放着几个造型精致的女圭女圭和一些零星的古怪摆设,显得空荡荡的。看样子就知道这里的东西不会便宜到哪里去,不然店主怎么可以维持小店的运营呢?看来想要带晓晓来的计划泡汤了,大家都是无产阶级,贵的东西也只能看看而已。 “欢迎光临!”店主清脆悠扬的声音从柜台上传来,关恩乔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急忙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吓到你了吗?”20来岁的店主穿着怪异,一袭吉卜赛人的打扮如同电视中走出来的人物。 “啊,没!”她随手翻看着柜台上的女圭女圭,试图掩饰尴尬。看店主还是盯着自己,关恩乔只得硬着头皮道:“我随便看看,您请随意!” “啊,没关系,你随意!”终于,店主对着她点了点头,坐回了柜台边。 一个一个地翻看着店内的商品,试图找到它们身上的标价好印证自己的猜测,却翻看了半天也毫无收获。每个商品身上都没有标上价格,这不免让关恩乔有些失望。 放下手中的骷髅摆设,她的目光被一个造型精美的女圭女圭给吸引住了。女圭女圭的脸是木头做的,略显粗糙的质感却还是不能遮住那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凉意。它一头金色的长发仅用一条蓝紫色的天鹅绒缎带绑了个蝴蝶结,松松软软地垂在身后,非常可爱。女圭女圭的眼睛是闭着的,精致的五官却还是能让人一眼便为之惊艳。一袭仿真的红色薄纱下是一件火红的礼服,真丝的面料和可爱的蕾丝花边完美地融合了妩媚和纯真,显出了一股独特的魅力。照理说,满目的鲜红本该刺眼,但落在这精致的女圭女圭身上,却合适得让人再也移不开视线,至少,现在关恩乔她是已经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个女圭女圭。她看着看着忍不住把这可爱的女圭女圭捧在了手中,细细地抚模着女圭女圭略显冰冷的脸庞。 “喜欢吗?”店主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后,突如其来的声音,再次惊吓了关恩乔,险些让女圭女圭从她手中滑落。 “啊啊,喜欢,这个多少钱?”关恩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特别喜欢这个女圭女圭。 “我们这里的女圭女圭都是非卖品,你手里的女圭女圭已经有一个世纪的历史了。传说她可是掌管姻缘的花嫁女圭女圭哦。”店主说得玄乎,关恩乔听得迷糊。她对花嫁女圭女圭这个名词从来没有概念和印象。 “呵呵,说了你也不明白。这样吧,难得你这么喜欢这个女圭女圭,我送你一个御守吧!”店主从女圭女圭身上取出一个火红的袋子,类似于庙里求得的那种平安符的样子,关恩乔完全没想到女圭女圭身上还有这种东西。 “难得有人来看她,相信她也非常高兴吧?”店主状似自言自语,却把关恩乔吓得不轻,因为她好像隐约看到女圭女圭在笑。女圭女圭会笑吗? 太可怕了,她接过店主手中的御守,急急忙忙地朝着门口跑去。 “哎唷,好痛!”由于走得太急,关恩乔和刚进门的客人撞在了一起,一个没站稳,客人跌在了关恩乔的身上,顿时关恩乔变成了夹心饼干的底层。 “你还好吧?”好不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席心颜不慌不忙地开口,语气中还透着一丝的不耐。 “没、没事!”被对方冰冷的口气骇到,关恩乔怯怯地回答。 “以后走路当心点。”席心颜拍拍身上的灰尘,走进了店内,也不理会被她撞倒的关恩乔,冰冷的态度仿佛一座移动的冰山。 “又有客人上门了!可爱的宝宝,今天你们真幸福!”关恩乔听到店主小声地嘀咕,不禁打了个冷颤,赶忙抬脚离开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该死的狗仔队!”席心颜观察着门外闪动的黑影,愤愤地低语,转而询问店主,“你们这里有没有后门?” “有,你往后边走吧!”似乎看出席心颜的担心,店主二话不说地指出了道路。不过她嘴角奇怪的笑容让一向冷酷的席心颜也不禁一震,实在是非常诡异,难怪刚才的女孩落荒而逃了。席心颜有些同情地想起了关恩乔离开时的样子。 “这是什么鬼玩意?怎么会在我包里面?”好不容易从后门走才摆月兑了狗仔队的跟踪,席心颜却在无意中发现了挂在自己包上的小小御守。橙色的御守除了色彩外,与关恩乔的那个几乎无异。 “算了,还挺好看的样子,先放着吧!”意外的席心颜似乎挺喜欢这个小玩意儿,把它收拢后塞进了小包中。 “两个御守都找到主人了,哈哈,我能出去玩了!”店主在两人走后便急不可耐地关闭了店铺,转眼人便消失无踪了…… 第2章 “这只是一个梦,一个美丽的梦。”如同咒语般的歌词反复地吟诵着,配合着诡异的音乐,让关恩乔身上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是在梦中穿行,因为不用双脚移动她就能自由地穿梭,只要她想,所有的东西都会瞬间出现在她的眼前。在梦中,她是自由的,她可以肆意地和那个疼爱她、曾经说要保护她、照顾她一生一世的昊哥哥呆在一起,感受身边的清风,倾听虫鸣的曲调。可是幸福往往如同手中的沙子,抓得越紧,它流逝的越快。 “啊,那个女圭女圭!”不知道在潜意识的哪个角落蹿出关恩乔曾想要买下的那个女圭女圭影像。感觉着越来越清晰的影像,关恩乔却开始隐约地感觉到了不安。 女圭女圭火红的纱服随风飘舞,摇曳而又唯美,木制的脸庞仿佛有生命一般开始活动起来,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地睁开了,碧绿的眼睛如同上好的翡翠般幽邃而通透。紧闭的红唇缓缓张开,吐露出一段她听不懂却觉得无比熟悉的言语。于是乎,她的昊哥哥转眼间不见了,一面造型古典的铜镜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镜子中陌生的脸庞,虽然美丽却透露着诡异,只因为她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脸。 意外的,在梦中她还是如此的清醒,清醒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梦,清醒地了解一切都将会在醒来恢复,清醒…… 谁来告诉她,镜子中的人是谁啊?为什么一觉睡醒,自己便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了?关恩乔不敢置信地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镜中陌生而又美丽的脸庞,吓得不轻。难道昨天的梦境是真的?是那个女圭女圭?还是她现在依旧处于梦中? “啊,会痛!”对着脸颊狠狠地掐了一下,火辣辣的刺痛提醒着关恩乔,这并不是一个虚幻的梦境。既然不是做梦,她怎么会顶着别人的脸孔,住在别人豪华、超大的房间里? 等等,别人的脸?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必恩乔开始努力的回想,试图从记忆的片段中找到蛛丝马迹。 啊,对了,《瑞丽》!她视若珍宝,报道dsyo公司新任总经理的那期杂志!眼前这张混合着中西方特色的美艳脸庞,赫然就是那期的封面人物。 对于湛昊的报道,不管是占整张篇幅的海报还是豆腐干大小的一条,只要让她看到都免不了地被她剪下当宝贝一样地收藏。而那本《瑞丽》是报道最全的一本。也是唯一一本提到她关恩乔这个人的一本,虽然只是短短一句“湛总对于自己失散的妹妹久寻未果,他个人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却足以让关恩乔感动不已。因此,那本杂志关恩乔并没有动剪刀剪下报道,而是整本地收藏了起来,还不时地会拿出来看看,欣赏一番。镜子中那张略带迷茫的脸庞不就是那期封面上的名模席心颜吗?天!谁来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门铃突然响起,打断了关恩乔德震惊与呆滞,她机械性的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整个人还是处于恍惚的状态之中。 “心颜,你怎么还不准备啊?快点把礼服穿上,车子已经在外面等了,你快点吧!”说话的男子是典型的时尚人士装扮,举手投足间全身上下都仿佛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彩。 “anne,你快点给她上妆,你看看她,还什么都没准备呢!”这个自称是她经纪人的男子拉过身边满头染成蓝发的女子,便嚷嚷着叫她准备。 必恩乔眼见镜子中的脸在女子的手下变得更加的精致美丽,不由感叹化妆的神奇,难怪有无数的女人愿意付出昂贵的代价来购买化妆品和聘请化妆师了,果然有化腐朽为神奇、化美丽为惊艳的效果。 “好了!这才是我们艳冠群芳的国际名模席心颜!快点,车子已经在下面等半天了。这里停车不是很方便,我让车子在外面绕绕,不过再磨蹭下去的话,估计司机都快绕晕了!”推着懵懵懂懂的关恩乔进入电梯,一行三人来到楼下。 坐在加长的林肯车后座,关恩乔还是没有明白目前到底发生了什么状况。先是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在确定这一切都不是梦的前提下,她无意中记起了镜子中那张脸的归属——国际名模席心颜。如果自己变成了她,那原本的自己呢?是不是“她”也变成了她?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心颜,你在想什么?从刚才到现在你都不在状态,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心不在焉?”看着从上车便一直沉默发呆的席心颜,自称是经纪人的男子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不起,请问你们是谁?还有我为什么在这儿?”顶着席心颜冷酷的外表,关恩乔迷茫地开口问道。看着面前的冰美人露出如此可爱的表情,周边的两人完全石化。 “心颜,你不会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吧?我是geoge啊,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大姐,别玩了!”geoge半天才反应过来,直觉地认为席心颜在开玩笑,可是看她认真的表情却又不像。 “什么geoge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绑架吗?”关恩乔决定装傻到底。除了这样,她现在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来蒙混过关了。总能告诉别人,自己不是他们口中的席心颜,而是一个叫做“关恩乔”的灵魂不小心跑到了这个身体里吧?连她自己都不能被这个理由说服更何况是他们? “不会是真的吧?心颜,你不认识我们了?”名叫anne的化妆师也开始紧张了起来,显然直到刚才她还和那个geoge一样,认为这只是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玩笑。关恩乔一边偷偷打量他们,一边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诱导他们,让他们相信自己失忆了。 “你们是谁?席心颜又是谁?是我吗?谁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半是伪装半是真心的话让两人对席心颜失忆一事半信半疑了起来。 “天呐!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季哥才刚去纽约出差就发生这种事,大小姐,你可是我们的饭碗啊,求求你不要再捉弄我们了,好不好?”geoge仍然愿意执着地相信席心颜在和她开玩笑,尽避他心里已经有些清楚事情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医生,她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什么原因啊?”geoge一行人见席心颜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再说平时冷酷的她也不是那种喜爱整人的性格,这才急急忙忙地把她大小姐带到了这家台北的顶级私立医院就医。席心颜毕竟是名人,怎么说也不能送去公立医院的精神科看病吧?不然明天的娱乐头版还不知会刊登些什么呢! “从她的脑波来看似乎一切正常,而且x光片上也显示了头部并没有受到外伤的痕迹,看来是心理因素了。她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或者是心理上有过很大的波动?”医生拿着席心颜的病例研究半天,也想不出她失忆的原因,最终只能把这个归类为心理因素所引发的突发性失忆现象。 “心理因素?我的天,她大小姐说失忆就失忆,我们的通告可怎么办啊?要知道违约可是这行的大忌!不但名誉和风评会受损,而且还要赔偿数额巨大的违约金!这可如何是好?季哥这时候又去了美国出差,要是他在事情也许还好办点,毕竟他在这个圈子里人头熟,厂家和赞助商那边也好说说情。哎,怎么办啊?”geoge一听说席心颜失忆便慌了手脚,好不容易季哥出差能让自己暂当名模席心颜的助手和临时经纪人,本以为是块不可多得的肥肉,没想到现在却成了烫手的山芋。难怪人家常说“世事无常”、“乐极生悲”了。 “geoge,看来只能通知季哥了。你先去把这几天的通告安排一下,尽量说服厂商那里能缓则缓,就说心颜身体不适,需要暂时修养好了,我想就凭心颜现在的人气和号召力,厂商一定会给面子,给几天时间宽限的!”anne显然比geoge要镇定得多,毕竟在演艺圈里模爬滚打了几年,处事的圆滑和变通是才入行没多久的geoge所不能比拟的。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尽避不服气anne对自己的命令式口吻,但geoge还是认同了她的话,转身出门去联系业务去了。 必恩乔趁他们谈话的时候,仔细地观察着。看来那个geoge要比这个蓝发的女化妆师好打发了很多。至于对这个anne,看来一定要小心自己的言词了,她暗自盘算。 毕竟这个女子不是普通人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判断事情的轻重缓急,并做出最为合理的选择,如果自己一不小心露出马脚可就不妙了,真会被送进精神病医院也说不定,病因就是妄想症加人格分裂——想想都觉得可怕,关恩乔止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anne,我累了,可以回去休息吗?”关恩乔用她一贯的天真语气询问着,殊不知在anne眼中,这成为了奇迹。一向以叛逆冷酷闻名的国际名模心颜,居然也会流露出似孩童般天真的表情,这让anne不得不相信,席心颜真的失忆了。 必恩乔根本不知道,自己这么容易就已经打消了anne的怀疑,仅仅因为一句话和一个天真的表情。如果她知道,那么现在也不会为了怎么应付anne而感到焦虑不安了。 “我们回去吧,我送你!”anne对于失忆后的席心颜莫名地多了分好感。印象中,她是个冷冰冰而又不好相处的模特,虽然不会像很多大牌那样对化妆师百般挑剔,但也没有特意地亲近,给人的感觉像是始终隔着一层厚厚的纱布,看得到却碰不到。而失忆后的席心颜居然会流露出如此纯真的孩童表情,就好像整个换了个人似的,如果不是还顶着这张众人熟知的脸庞,anne真的以为眼前的是另外一个人了。 “终于解放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好不容易应付着打发了对她过度关心的anne,关恩乔长舒了一口气,难道这个anne和席心颜这么要好?看她的样子好像很关心自己似的,不过早上自己没有表明失忆的时候,也不见她与自己有多亲密啊?可是现在一听说她失忆,她居然异常关心,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发现了什么?经历了一天的惊吓,关恩乔躺在床上忍不住地开始了胡思乱想,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你们应该能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吧?”季子康一脸阴沉地看着geoge。真是难以想象,他前脚刚跨出国门,后脚国内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还让他怎么出差?只得一到美国便收拾收拾打道回府,连行李都没有来得及拆开便原封不动地又给托运了回来。 “季哥,是心颜姐,她、她失忆了,原因可能是压力过大或者精神受到过大刺激。”面对季子康的来势汹汹,geoge只得把医生和他说的话原原本本地重复了一次,他实在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现在正怒火冲天的老大。 “压力过大?精神受刺激?”一向温文的季子康一反常态地一把抓过geoge的衣领,迫使他面对自己的视线,“你怎么当临时经纪人和助手的,让心颜压力过大?还是你让她受了什么刺激了?怎么可能会失忆?” “我,我……”面对着季子康反常的一大堆如同连珠炮似的盘问,geoge委屈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去把这两天心颜的日程安排给我拿来,我要去疏通一下,还有上周的行程安排也拿给我看,我要查清楚到底出了什么事才行!”放下抓住geoge衣领的手,季子康又恢复了以往一贯的优雅作风,俊朗的脸庞如同往常般挂上了一抹玩世不恭的笑容,人称“笑面虎”的季子康复活,而刚才那个失常的季子康仿佛只是geoge自己的幻觉似的。他揉了揉眼睛,不由得佩服起季子康来,难怪人们都叫他“笑面虎”了,变脸之快连川剧的名角都望尘莫及吧?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把资料给我拿来?”见geoge仍然站在原地,季子康唇边的笑意更深了。往往他越愤怒,笑容就会越加的邪气危险。 “anne,你有空多陪陪心颜,我想她现在一定会很不安,你要多开导她,讲些她以前的事情给她听,帮助她早日恢复记忆才是!”季子康拨通了与他合作多年的anne的电话,叮嘱她多关心席心颜。心颜可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好不容易现在有些成绩了,怎么可以让她出这么严重的状况?她可是目前自己手里最大的摇钱树了,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啊!季子康的嘴角微微上扬,标准的季氏邪魅笑容曾让无数女子为之疯狂。 “知道了,你是老板你最大,听你的啦!”anne有些调皮地回答。 “季哥,这是未来几天的通告,这是上周至今的行程安排,都在这里了。”geoge手捧着大堆资料去而复返。 “行了,放这里吧,你可以出去了!”看着一脸惶恐的geoge,季子康不由放柔了态度,匆匆甩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好险,我还以为又会被骂一顿呢!”geoge一出办公室便如释重负地靠在了墙上。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季子康突然间改变了态度,不过这样的改变却值得他暗自庆幸。 “这是什么?”关恩乔在床边发现了一个橙色的御守,和那天女圭女圭店里的那个女人给她的那个除了颜色以外,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怎么会在这里?等等,女圭女圭店?她想起来了,那天她撞倒的那个女人就是席心颜。不会错的,那种冷酷的表情和混血儿特有的深邃五官,即使戴着墨镜也能让人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怎么会到现在才想起来? 她也去过那个女圭女圭店,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和自己几乎一样的御守,自己那天的梦中也出现了女圭女圭的面庞和身影,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把矛头指向了一个地方——那家风格诡异的女圭女圭店。 是不是到了那里一切都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关恩乔并不知道,不过在那里一定会有一些线索可循的。打定了主意,关恩乔便乔装了一番准备出门去。 “你要去哪里?”anne刚从电梯中走出,便看到搭上另一部电梯下楼的恩乔,来不及阻止的anne,只得眼巴巴地看着电梯上的红色数值渐渐变小。 “搞什么?怎么走得这么急?”忙按了下楼的电梯,可anne追出去的时候,只看到关恩乔搭着计程车绝尘而去。 “季哥,心颜姐一个人出去了,她现在的状况会不会出事啊?我已经拦了车在后面追她了,不过很堵啊,就快跟丢了。看情况她好像要去信义路那里,要不你先开车在信义路、仁爱路附近转一转,也许能看到她的车。”anne拦了一辆计程车跟着关恩乔。最近狗仔队盯她盯得很紧,可千万别发生意外啊!在车上,anne一边拨通季子康的直线电话对他说明现在的情况,一边催促着司机开快些,眼看就要把关恩乔的车给跟丢了。 当季子康和anne正为了关恩乔的擅自行动而手忙脚乱时,那边关恩乔搭着车却已经来到了她的目的地——dsyo公司。 在湛昊的公司门口下了车,虽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自己所熟悉的景象,但关恩乔确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凭着对当天的印段,关恩乔很快地找到了那条在信义路上的小马路。街边的店铺一如当天一样地开着,行人三三两两地经过,偶尔会有一辆车经过,总的来说,这是一条安静的小路。 与爱国西路的喧嚣不同,幽静深邃的小路给人一种奇怪的宁静感,仿佛一下从繁闹的都市来到了安逸舒适的郊野。而关恩乔却没有了初次到达这里时的那种体会。过分的安静使得她的神经高度紧张,她的不安随着目的地的临近而越来越重,仿佛随时都能侵吞她的思绪,使她变得疯狂起来似的。 近了,更近了。两百米,一百米,路边的法国梧桐顺着她的脚步慢慢后退着,树上枝叶繁茂,随着清风吹过,不时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怦怦的心跳声,血液流过静脉的感觉,整个人仿佛都不再是自己的,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迈着,周边的景物有规律地后退着。一步、两步,十米、五米,已经可以看见那家女圭女圭店外的红色遮雨篷了。 呼吸也渐渐地急促了起来,关恩乔深吸了口气,朝着店铺快步走去,答案似乎很快就要揭晓了! 空的?红色雨篷下的橱窗内空荡荡的,顺着玻璃窗往里看去,可以看见斑驳的阳光照射下反光的蜘蛛网和地上厚厚的灰尘。玻璃大门紧紧地关着,门上那把巨大的回形锁提醒着关恩乔,这里已经人去楼空! 怔怔地看着空无一人满是灰尘的店铺,关恩乔就像被人打了一记闷棍般,呆在了那里,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几天前她还来过这里,这里绝对不是这样的。光亮的店堂,红色的墙壁,空旷的货柜上,货品三三两两地摆放着,看似随意的布置却透露出精致的品位。而现在?怎么可能?几天的时间,地板上根本不可能积那么厚的灰,而蜘蛛网也不会结得这么快的,一定是哪里出错了,可能不是这家店。关恩乔匆匆步出店铺,怀着侥幸的心理继续向前走去。 没有?一路走到了街口,除了刚才那家支着红色雨篷的空店铺外,整条马路上再也找不到第二家符合她印象的小店了。抱着疑惑的心态,她走入了一家专卖服装的小店,而那家店就在支着红色雨篷的店铺的不远处。 “欢迎光临,请慢慢挑选。小姐的身材真好,真是天生的衣架子!”老板娘三十多岁,操着一口略带方言的普通话,把关恩乔先狠狠地赞美了一番。 “哪里哪里!你这里的衣服样式都很新啊!”关恩乔状似挑选衣服般地随口和店主攀谈起来。 “是啊是啊,你看这件,是韩国最新款的衣服。现在可流行这种小西装了,搭配裙子、裤子都很漂亮的。还有这个,仿意大利的裤版,看看这个面料和做工绝对不比那些世界名牌差噢。偷偷告诉你,我们这里的衣服都是外贸的尾单,质量绝对都是很好的。”老板娘一听关恩乔对她的衣服有兴趣,便热情地推销了起来,一来二往的两人便热络了起来。 “对了,老板娘,旁边那家店铺怎么关着?我看到里面蜘蛛网都结得老厚了,是不是一直都没人来开店啊?”关恩乔拉扯了半天,终于问到了自己关心的问题。 “那家店啊,说出来你可别怕哦。听说那里面死过人,不干净。以前也有人不怕邪搬过来开店,不过都开不了几天便被各种稀奇古怪的事情给吓走了。上次那家搬走也快半年了吧。要知道在地段这么好的地方空关半年的店铺,没有问题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问题,别说半年了,半个月都空关不了啊!”老板娘听关恩乔提起隔壁的店铺,便颇为三八地说了起来。可能会有些加油添醋,但是这家店铺已经半年没有开业的情况却让关恩乔的心瞬间跌入了冰谷。 “你看看这个避邪铜镜和桃木宝剑,你可别以为是装饰品,那可是我们店拿来对抗对面邪气的镇店之宝哦!”老板娘拉着关恩乔指了指店铺进门处的摆设意犹未尽地说着。 “那这条路有没有一家卖木偶女圭女圭的店?”关恩乔仍然不死心地询问。 “女圭女圭店?这条街上只有服装店,谁会在租金那么贵的地方卖女圭女圭啊,摆明了会亏本的嘛!没有啦,我在这里做了五年了,从来没有开过女圭女圭店的。怎么,小姐你想开女圭女圭店?”看关恩乔一会打听隔壁的空店铺一会问有没有女圭女圭店,老板娘直觉地认为她是来为店铺选址的,便好心地给予了意见,“小姐,开女圭女圭店不是不好啦,不过这里租金那么贵你卖得再好也会亏本的啦。而且这里人又不多,你一个女圭女圭能卖多少啊?又不能跑量又不能定高价,没得赚的啦!” “谢谢噢!我还有些事先走了!”关恩乔听说这里居然没有女圭女圭店,而她印象中的店却是传说中的不干净的店以后,整个人都愣了。 匆忙地告别了老板娘,她便踉踉跄跄地走在安静的街道上。斑驳的阳光透过法国梧桐茂密的叶子,星星点点地洒在了她的身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她面无表情、漫无目的地 第3章 “心颜,这段时间能推掉的通告我都帮你推掉了,但是dsyo的这个春季秀是已经签了合约的,你必须要作为压轴出场。相信我,这个秀对你的事业一定会有很大帮助,所以呆会一定不要紧张,知道吗?虽然你现在暂时失忆了,但是有我在你旁边,你不用怕任何事情。”季子康轻轻按着席心颜的肩膀柔声说道。 看着席心颜胆怯的表情,季子康尽量地收敛自己的脾气以最温柔的声音来为她鼓劲。天知道这该死、倒霉的失忆症怎么会落在心颜的身上。他的心颜,他好不容易捧起来的国际名模,在正应该为自己的公司大把捞钱的时刻,竟然患上了失忆症! 他的头最近真的很痛,光是教导现在失忆后的心颜如何走台步,如何在镁光灯下完美地表现自己,就让他够头痛的,同请来的模特老师一起花费了不少时间跟精力来训练眼前的人。可是现在的心颜似乎完全没有以前的天赋跟高贵的气质。 虽然身材、样貌没有变,但是脾气、秉性似乎就是换了一个人一样。有好几次席心颜在t台上训练时的呆呆模样和不经意间露出的可爱表情都把他气得够呛。更别提那经常走错的猫步了。国际名模怎么可以有这样的表现呢?不过他是季子康,一向温文尔雅的季子康,尽避心里已经恨不得要喷出火来了,但是声音还是柔柔地在给心颜鼓劲,虽然那里面可能并无多少真情。 “知道了,子康。”关恩乔缩了缩脑袋小声地说道。季子康刚走开一会,关恩乔就忍不住开始在化妆间溜达起来。看着旁边化妆间一个个鱼贯而出的模特,恩乔也忍不住苞着她们走出了化妆间来到后台。这里的人们更加忙碌,摄影师、设计师、助理、等着上台的模特们将后台填得满满的,大家都专心致志地各忙各的,丝毫没有人注意到从自己私人化妆间溜出来的国际首席模特心颜。 天啊,dsyo的春季秀,那可是昊哥哥的公司。不知道过一会走完台步会不会再见到昊哥哥呢?关恩乔小心翼翼地拉开后台的帘子一角,从那露出的缝隙里面偷偷打量着远处台下坐着的人。正对着台面的不就是她的昊哥吗? t台上面轻歌、美腿靓衫,t台后面身着dsyo首席设计师最满意晚装的关恩乔,正努力地更靠近前台一点。更靠近湛昊一点,帘子越拉越大,纤手模上阻碍玉腿登上后台台阶的华丽裙摆,向上一撩,以便靠得更近。 多年养成的警惕习惯使湛昊注意到了后台的帘子被拉开了,他眯起眼睛,目光锐利地射向关恩乔这边。 躲在帘后的恩乔被湛昊的目光一扫,脸一红,忙不迭地将帘子一扯,回转身来。 “呼!”恩乔拍着自己的胸脯,好紧张,怎么被昊哥目光盯上一眼都会这么紧张兴奋?脸上的潮红还未退却,刚刚从湛昊那一瞥中回过神来的恩乔就对上了另外一双眼睛。 “子康。” 季子康深吸一口气,压制住自己就快要爆发的脾气。她刚才在做什么?穿着本次春季秀最为昂贵的衣服,竟然毫不顾及形象地抓着裙摆将脚踏在后台的阶梯上面,还探头探脑地偷窥前台的情况!这是一个国际名模无论如何都不会做出的有损形象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及时发现,如果她这副样子被潜入后台的那些狗仔队抓拍到,那明天的头条新闻可就有得瞧了。 走到心颜的面前,调试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免得牙关紧咬的形象再把这位失忆的最大的摇钱树吓到。 “还有10分钟就轮到你上场了,anna到处都找不到你,你还需要补点妆,跟我来。”季子康牵起关恩乔的手,温言道:“呆会在台上什么都不怕,记住你才是真正的supermodel。” “嗯!我会努力的。”关恩乔低声地答道。牵上季子康的手,温暖而宽厚,恩乔觉得自己的心似乎也随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定了下来。 尽避被季子康和模特教练已经培训很长时间了,可是当关恩乔走上那高高在上的t台红地毯时,仍旧忍不住心跳提速,在镁光灯地照耀下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镇定、镇定,我现在不是关恩乔,我是国际名模心颜,我现在是在为昊哥公司春季秀压轴,一定不可以有任何闪失。 望着前面正往回走的模特,关恩乔在心里想着,最后一个了,该走出去了,可是脚却怎么都迈不出去。前面所有的模特全部都走了回来站在她的身后,所有的目光全都积聚在国际名模心颜的身上,期待着她将为大家带来的精彩演绎。 必恩乔身上这件dsyo的压轴晚装的作者乃是dsyo公司的首席设计师dy。此刻,他正站在后台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恩乔。不愧是国际名模,没有任何动作,只需简简单单地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站在那里,就已经将那件晚装想要表达的味道传递了出来。白色的褶皱纱裙直垂至脚,样式十分简洁大方,最关键的地方就是纱裙之上那一朵朵粉色的精致小花,看似随意而作,其实每一朵都是dy精心缝制而成。美丽的花朵将今晚的主角心颜衬托的如花仙子般美丽动人,浑身上下漫溢着天真淳朴的气质,那正是这件晚装想要表达的返璞归真的感觉啊!以前自己还担心向来以“冰山美人”著称的心颜没办法完全穿出这件衣服的味道来,可是现在看来,确实是自己多虑了。 dy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心颜对着他的那一个侧面。今天的她真美,那眼神似乎都和以往自己接触过的心颜不一样了,那件自己费尽心思的杰作穿在她的身上简直是浑然天成,十分贴合她的气质,那气质干净而纯真,完全没有传说中的冰冷复杂,究竟是什么改变了她呢? “呵呵!”dy笑着摇了摇头,注意到不远处同样望着心颜的季子康,模特经济公司的首席经纪人。那微微皱着的眉头透露出担心的神色,会是因为他吗?还是不要乱猜吧!dy收回自己的心思。 “呼!呼!呼!”关恩乔默默地呼了三口气,大家都在看着她呢,身后的模特、设计师、季子康、化妆师anne,还有,还有他。 必恩乔高昂起头颅,既然莫名其妙地变身为国际名模心颜,那好歹都不能给她丢脸不是?说不定心颜进入了自己的身体,现在正在电视机旁边看着自己的表现呢!最重要的是,昊哥哥在那里,就在t台的正前方,坐在最前面,他一直在看着她。在等着她。不能再胆小下去了!走就走吧,又不是没有走过路。 想到这里,关恩乔终于迈开大步踏出了本次春季秀最后的压轴秀。 湛昊一直坐在底下,如果不是多年练就的细致入微的观察本领,在镁光灯环绕的环境下他几乎都要忽略了台上心颜眼中一闪而过的怯懦和天真的神情。 柄际名模?心颜? 竟然会在台上有那样的神色?!湛昊饶有兴味地看着心颜走着似乎还不太熟练的猫步,手脚有点拘束地在台上表演着,眼神还不时地朝自己的这个方向瞟过来。但当自己与她的目光相对时,她却又瞬间移开视线了。真是个有趣的人儿,难道国际名模的头衔就是这样的猫步走出来的吗? 她成功了,她成功了!终于走到了后台,关恩乔好不容易舒了一口气,却又被热情迎上来的dy一把搂住,重又带出了幕布。当dy跟她一同现身于台上时,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四周白光闪动,那些蜂拥而上的记者们都忙坏了。 恩乔傻呆呆地站在dy的旁边看着这一切,这一切都像梦境一样,但是她的自豪感还是油然而生。 恩乔开心地笑了,跟着周围的人一起鼓起掌来,dy站在她身旁挥手致谢!这一切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可是现在主演却轮到自己了,真的像是在做梦。但恩乔却又很清楚这绝对是真实的,如果不是真的,那为什么昊哥哥的脸会那么真切地呈现在眼前?即使隔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照相机镜头,恩乔仍然能够清楚地透过人潮看到坐在台下的湛昊在朝她微微点头,他在微笑。 必恩乔朝着湛昊露出了自己最美的笑容,从湛昊这个角度正好看得清清楚楚。心颜冲着他笑!真是个有意思的国际名模,猫步走得够呛,也没有以往在杂志照片上看到的那样冰冷的气质,偷偷在台上吐舌头的表情真是像足了……像足了某个人。 她,现在过得还好吗?湛昊收回自己停留在t台的目光茫然地望向远处。乔,什么时候才能兑现自己的诺言,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你知道吗?找你找的好辛苦,昊哥哥已经不想再等了。你躲到哪去了?好想能够见到你,有好多的话要对你说,有好多好多的东西要送给你。 湛昊低下头,从西服的口袋里掏出一颗包装得很精致的酒心巧克力。这是乔乔最爱吃的,湛昊无数次地设计过自己跟乔乔再次重逢的情景,很怕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每天他都会在口袋里放一颗酒心巧克力,如果能够再碰到恩乔,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颗巧克力送给她,她一定能明白自己对她的心意,一定会很开心吧。 “你看,这个糖纸漂亮吧?要这样剥开糖纸,然后咬一个小口,把里面的汁水吸掉,然后再放进嘴巴,一口吃掉,呵呵!就是这样!”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乔乔吃巧克力的情景就不由得苦笑。恩乔,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吃酒心巧克力时的样子呢?知道吗?因为你的关系,现在昊哥哥也很喜欢吃酒心巧克力了。每一次当昊哥哥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吃一粒,就会想起你的声音,就会想起你的笑容,昊哥哥的烦恼和忧愁就都没有了。好想再见到你,我已经等不及了啊! 第4章 好不容易硬着头皮走完了这场春季秀,好不容易让那些要采访拍照的记者们满意而归。恩乔模模自己的脖子,嗯!看来当个明星还真是不容易啊!罢才笑得太多,脸都快要抽筋了。不过那确实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呢!第一次受到这么多人的关注和肯定,恩乔还是很开心的啦!望着一旁温言脉脉的季子康,还是子康厉害啊!要不是他,刚才那个记者的问题自己肯定就答不上来了。可是他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带到了自己下一场的表演当中,转移了视线,这说话的功力可不是一般的强呢! “笑什么呢,心颜?”发现席心颜竟然在一旁偷笑,本来应付完那一群记者已经很累的季子康不禁好奇心起。心颜失忆后变得开朗了很多,不知道这次的失忆对她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如果可以的话——季子康望着恩乔偷偷缩了下脖子吐舌头的可爱表情——真希望她一直保持这样纯净的笑容呢! “我、我没笑什么了,只是觉得你很厉害,刚才那些记者们都被你三言两语就打发了,要是我的话,肯定……呵呵!”恩乔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又下意识地伸手模了模脖子,“要是我的话啊,肯定……啊!”一声惊呼。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季子康双手扶住恩乔的肩膀,在她面前低头问道。 “没、没什么。”关恩乔缩了缩脖子,满脸通红地退了一小步,“子康,过一会是不是还有dsyo的庆功会要参加啊?” “那是当然了,怎么,你有什么事情吗?“季子康望着心颜,眼神变幻莫测。真的是不太一样了,而且是很不一样。以前的心颜脸上绝对不会有这样害羞的表情的。面对自己竟然连眼皮都不敢抬高,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脸红得像个刚出校门的小女孩! “我、我、我没什么事情,呵呵!”恩乔抬起头笑道。子康的脸干吗靠得那么近,害的她心里小鹿乱撞,怪不好意思的,“你能不能自己先去?这个舞台很漂亮,我想自己再走走看,再练习一下。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哦?”恩乔瞪大眼睛满是期待地问道。 “你说什么?”季子康眯起双眼,有点怀疑地看着心颜,想自己单独再练习走台?环绕周围一圈,似乎他们两个在这里已经耽搁太久,除了看门人其他人都已经走光了。 真是太稀奇了,自从心颜失忆之后这还是她第一次不是在自己逼迫下主动要求练习走台。不管她到底心里在想些什么,被那期待的眼神凝望得久了,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拒绝的好。 深吸一口气,季子康拍拍恩乔的肩膀,“既然你有这个兴趣的话,我留下来陪你吧!” “哦,这,真的不用了,反正庆功会就在秀场的隔壁,我呆会就去找你嘛!” “……” 看着季子康不发一言,恩乔忙又拉住他的双手左摇右晃,“子康,好嘛,你先去嘛,我等会就去找你。” “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那好吧,记得快点过来哦,呆会门口的守卫也是要参加庆功会的,你到时候就和他一起过来,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恩乔努力地点点头,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季子康虽然还是有点担心,但是看心颜如此坚持,还是决定尊重她的意见先去庆功会。 看着季子康的背影消失在了秀场的门口,恩乔不觉心里舒了一口气。于姨送给她的项链不见了,项链掉哪去了呢?自己还真是不小心,会不会是掉落在t台上?要不就是捧在后台的化妆间那片地方了。 恩乔一路搜寻过去,愣是没有看到自己掉落的项链,按说在后台的时候自己还看到脖子上的链子啊,又没有听说有人捡到了项链,那么一定还是掉落在这附近了。不能急,不能急。恩乔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往往有些东西就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的,越是心浮气躁反倒越找不到自己要找的东西。”恩乔想起了小时候于姨对她说的话。 “到底掉哪里去了?”恩乔边抓着自己的头发边撅着小嘴,“天哪,我都找了第三遍了。”心里有点泄气,但还是下定决心再到后台找一圈。一心一意全神贯注找项链的恩乔根本就没有听到守门人的呼喊:“里面还有人吗?” 一连叫了好几声,会场也没有人回话,看来人都走光了,守门的大哥拉下秀场的铁门,“啪”的一声锁上了。 再然后,正在聚精会神找项链的恩乔发现自己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 “啊!”恩乔大叫一声,忙向外跑去,可是四周一片漆黑,灯全被关掉了,跌跌撞撞地跑到前台。这个秀场采取的是全封闭的会馆样式,连个窗户都没有,更别提能有一点点光线了,恩乔忙拿出自己的手机照明,借着那手机的一点微光恩乔走到了铁门处用力地敲着门。 “开门啊!开开门!外面有没有人啊,有人吗?开门啊!开门!” “咚咚咚咚!”拳头用力地打击在铁门上也丝毫没觉得疼,陷入黑暗的恐惧已经完全吞噬了恩乔的疼痛神经,“开门啊!救命啊!呜!” 意识到自己再怎么敲门也没有用之后,恐惧的眼泪已经爬满了美丽的脸! “昊哥哥,呜!昊哥哥你在哪里,呜!乔乔好怕啊!”关恩乔哭着坐倒在门前。关恩乔拿起手机,手机的1号键存储的就是前两天,刚刚才从季子康那里得到的湛昊的手机号。脸上的泪痕尤在,恩乔不禁想起,小的时候她非常怕黑,每次在孤儿院熄灯后,都是昊哥哥握着她的手才能睡着。 “昊哥哥,我真的好想你,呜!”恩乔低下头,泪水顺着大拇指流到迟迟不能按下的1号键上,“我现在已经不是关恩乔了,交换灵魂那么离谱的事情谁都不会相信的。呜!昊哥哥,昊哥哥,昊哥哥……我怕!呜!”关恩乔颤抖着双肩止不住眼泪往下淌着。周围那么黑,手机发出的光芒又那么的微弱,如果此时昊哥哥在这里的话,一定会将她带离黑暗吧?不对,昊哥哥在这里,就算是黑暗那又算得了什么? “喂!谁呀?怎么不说话?”手机里竟然发出声音,恩乔骇然地抬起头来,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拨通了湛昊的号码。 是昊哥哥,恩乔忙将手机拿到耳边,“谁在那边,怎么不说话?”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昊哥哥,救我,我是……”恩乔刚想表明自己的身份,又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跟心颜交换灵魂了,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你是?”握着手机的湛昊一瞬间心剧烈颤抖了两下。是她吗?会是她吗?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称呼他为昊哥哥?想到这里,湛昊浑身的血液似乎都燃烧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都有点不稳了,“是乔乔吗?” 沉默。 “是乔乔吗?”湛昊着急地问。那边为什么不说话了?“喂!喂!”湛昊将手机拿开猛地摇了两下,不会是坏了吧,为什么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呢? “喂!喂!是乔乔吗?”湛昊的声音越来越大,着急的额头都渗出汗来。 棒着电话都能听见湛昊抑止不住的激动的呼吸声,平静了一些之后,再一次坚定地问道:“是乔乔吗?” 等了许久,似乎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女人吞吞吐吐的声音传来:“我……我是心颜。” “心颜?”电话那头的男人皱起眉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声音回复了温文尔雅:“哦,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我、我被锁进秀场的后台里,求求你……救救我!我好怕啊!”恩乔抽咽着。 “别哭,你呆在那里不要到处乱跑,我马上就过来。” “嗯!”恩乔答应道。 币上电话,湛昊先去找到管理员拿钥匙,又一路小跑着来到了秀场。刚刚“哗啦”一声掀起铁门,正对上的就是心颜一张眼泪汪汪的脸,鼻子还是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心颜。”湛昊叫了一声,此时的她看起来那么无助,可怜兮兮的眼神让湛昊心里怪怪的。 “昊……”关恩乔刚想叫一声“昊哥哥”,突然想起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刚刚见到湛昊的激动心情一瞬间冷静下来,捏紧的小拳头慢慢放下。我已经不是关恩乔了,交换灵魂这么离奇的事情说出来谁都不会相信的,只会让昊哥哥离自己越来越远。如果是上天给的一次机会让她以这样的方式接近昊哥哥呆在他的身边,那么,她也认了,起码现在有一个很合理的理由可以经常见到他不是吗?呵呵,原来当一个国际名模也是很有好处的啊,起码可以接触到他,偶尔见到他,呆在他的身边。 “湛总。”恩乔慢慢低着头走到湛昊面前,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 湛总?她竟然叫我“湛总”?虽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看到刚才的那样一双眼睛之后,湛昊只觉着平时旁人对他的这个称呼有多么可恶,现在听起来又是多么刺耳。 那样的一双眼睛,充满了信任。湛昊总觉得自己跟那样一双眼睛有着某种联系,可是又说不出来,眼前的这样一个人就是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不自觉地想去亲近她,想去了解她。 女人脸上的泪痕犹在,一大颗晶亮的眼泪就挂在腮边,好像一滴水晶。呵呵,看她脸红的样子,真是可爱啊!必恩乔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湛昊不由自主地从兜里掏出那颗酒心巧克力递到她面前,“快别哭了,看这是什么?” “咦?酒心巧克力?”女人接过湛昊手中的巧克力一脸兴奋的神色。望着眼前的美味,还是她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酒心巧克力,恩乔什么都抛却脑后了。 轻轻地拨开糖纸,放在嘴里咬一口,再小心翼翼地吸光里面的美味汁液,嗯!连心似乎都变成甜的了。恩乔眯起眼睛,仔细地回味着口中的甜甜酒汁,那一脸幸福的表情完全吸引了湛昊的目光。那样的神情,那样的吃法,怎么看都像他日思夜想的乔乔啊! 看得久了,湛昊似乎都呆掉了,直到心颜吃完整个酒心巧克力再将糖纸小心翼翼地叠起放好,男人才回过神来。 “好吃吗?” “嗯!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零食了。”恩乔开心地点点头。 “是吗?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很喜欢吃这种酒心巧克力。唉!”湛昊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下来。 明知道昊哥哥想的就是自己,明知道他对自己还念念不忘,明明他就在眼前,但却不能相认。望着眼前略显憔悴的脸,恩乔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像被揪住那么痛。 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啊!眼看着他痛苦着、思念着,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其实我就在你身边,你知道吗?关恩乔好想就那样冲着湛昊大吼!可是她不能。如果一个人对她说这种事情,她也是不会信的。看着湛昊苍白落寞的神色,恩乔刚才吃酒心巧克力的喜悦感觉一下都走得精光,拳头不由得捏紧了,那句“昊哥哥”就卡在喉咙里面,还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要月兑口而出了。 恩乔握紧拳头,差一点就要喊出来了。 “太晚了,我送你回去吧!”湛昊收回自己的思绪,微笑着对心颜说道。 恩乔反倒有点不知所措,将手放到湛昊伸过来的那只手上,任由他牵着自己,上车、开车,送她回家。一路上有好几次关恩乔都忍不住想要对他说出真相,可是直到下车还是没有勇气开这个口。 “好了,季子康该等急了。不过话说回来,他可是我见过的最好的经纪人,有他帮你,你以后肯定会越来越红的。” 湛昊一关车门,对着刚下车的心颜说道。为什么自己会说些这样的话,自己也不太明白,反正眼前的女人就是对他有种吸引力,好像他们之间有着某种联系似的,搞得一个dsyo公司的总经理要在这里没话找话说,为的就是多跟她说一句话。 “我上去了。”过了十二点,恩乔就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了。好累,好想睡觉哦。 “嗯!上去的时候小心点哦!” “知道了。” 直到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在大楼内,湛昊才发动车子离开,一路上还在不停地问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对一个只接触了一次的女人就有一种莫名的兴趣,好像他们很早就认识似的?可能是因为她的某些眼神跟举动让自己想起了恩乔吧,也只能这样解释了。想到这点,湛昊笑笑,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第5章 “上次dsyo的春季秀很成功,所以接下来的dsyo秋季秀也说好要让你来走。”季子康边拨弄着手里的一杯清茶说着,眼光触到心颜那兴奋的神色,季子康的眼神不由黯淡下来。上次春季秀之后,自己一直在庆功会上等着心颜的到来,却没想到等到晚上12点多,等来的却是湛昊的电话,说已经把心颜送回家里了。自从那以后,湛昊似乎就不打算对心颜放手,三番两次打电话约她出去聊天。 季子康一直隐隐有些担心,又不好去阻止心颜赴约。现在看到心颜这样的表情,自己心里更是不知为何有一种压制不住的烦躁。 不知从何时起,眼前的女人在他眼中,似乎并不仅仅只是一件完美的作品而已了。 “哦,那很好啊!上次的春季秀我也走得很开心呢!”恩乔抿起嘴偷笑了一下,可那搞怪的神色还是被季子康尽收眼底了。 “不错啊!可是你是不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上次你在秀场被困为什么没给我打电话呢?”季子康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丙然,心颜的脸色变了,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那个啊,嗯,就是那个,找不到你的电话号码了,嗯,呵呵,就是那样嘛,所以就随便打了一个电话,也没想到就是湛昊的,真是好神奇啊不是吗?呵呵。”面对着季子康锐利的眼神,笑着笑着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恩乔觉得自己的脸皮还是不够厚,现在自己的脸一定是红到脖子根了吧?唉!怎么解释都有点欲盖弥彰的味道呢。 “呵呵,算了。不过记得下次再有什么事情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可不要再弄错号码了哦!” “嗯!我知道了。”恩乔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呵!”季子康不知为何就是笑不起来,他的感觉通常都是很敏锐的,眼前的小女人心里有事。 季子康走到心颜身边,看她一直捧着一本时尚杂志看个不停,边看还边在那里痴痴地傻笑。他探头看了一下,原来这期杂志的封面人物就是湛昊,心颜现在看的那一页就是有关他的独家专访。季子康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了。不会见了一面就喜欢上那个人了吧?难道是一见钟情?还是很久以前就喜欢上了呢?不对不对,以前的心颜可是不会看这些乱七八糟的杂志的,哼! 季子康掏出手机,“anne,过来一下,等一下心颜要参加一个特秀会需要你来帮她化个妆。” “特秀会?”沉浸在湛昊帅帅照片里面的关恩乔闻言愕然,睁大眼睛看着季子康,“什么特秀会?” 男人斜斜地靠在关恩乔坐着的沙发上,一只脚随意地斜靠着另一只脚,一只手里摆弄着一个精巧的打火机,而另一只手则插在口袋里。 “呵呵,你说呢?”故意压低嗓音显得沉郁而沙哑。侧过头来,季子康微微一笑。 “不知道啊,子康你快说快说。”神经大条的关恩乔根本没有注意男人的这些变化。 从沙发上一蹦三尺,上去抓住季子康的衣袖来回摇晃着,“快说嘛,快说嘛!” 呃!手臂上承载的重量使得整个造型完全无法保持了,季子康本来就是斜靠着沙发的重心全在一只脚上,现在被心颜这样一拉,只听见两声大叫“啊”! 再回过神来,季子康发现身下软软地压着一个小人,手上的打火机早就飞不见了,可是为什么手里面还似乎有东西,软软的,不对头啊?慌忙移开自己的大手,身子随着手的移开又往下一压,视线聚焦后竟发现一张柔软的红唇就在离他的嘴边不到0.01厘米的距离处。此时时光都好像停顿了,季子康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咚咚咚!”左三下,右三下,那样激动的心跳好像从青春期过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身下的小女人似乎被这一突然的变化弄得惊呆了,只是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似乎还没有搞明白两个人现在的暧昧姿态。 “咕咚!”身下的女人发出这样一声吞口水的声音,季子康也感觉到口干舌燥起来,脸上热辣辣的。明明嘴巴下面就是那柔软的红唇,却没有勇气吻上去。 一直到很久以后,季子康每次回想起那次沙发上的经历,还在问自己为什么没有那个勇气?难道是年龄大了变得胆小了吗?不对啊,年龄越大可是越可以左拥右抱,风月场上的老手不就是指得他那种人吗?可是为什么呢?还会像一个青女敕的毛头小子那样脸红心跳。说不定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爱上了吧。虽然这样的认知确实是比较不可思议,但是自己的心是永远没法欺骗的。他,季子康,爱上了眼前这个因为失忆而变得阳光可爱的心颜。爱上了他自己最为得意的作品。 “我去开车,等会过来接你。”咕噜吞了一口口水,季子康慌乱地从心颜身上爬起来就闪了出去。 留下脑袋还没转明白过来的关恩乔呆呆地坐起来。刚才那个姿势,咦!自己想起来都觉着脸红了,忙一把抓过沙发上最新的时尚杂志摊开来,遮住热辣辣的脸颊。 终于心跳得没有那么快了。关恩乔拿开手里的杂志,失笑了一下,就着手上的杂志看起来,接触到那一页的内容,恩乔不禁呆住了。 “喂!你看,心颜那是怎么了?”george用肩膀挤挤身旁的化妆师anne小声说道。 anne白了他一眼,“不就是发呆吗?心颜失忆后这是常事,你要学着适应才行啊小子。”说完anne抱起一堆心颜刚看过的时尚杂志一甩头就出去了。 “发呆?”george模模自己的后脑勺,怎么看都不像在是发呆啊!发呆会变得眼睛红红的眼眶湿湿的吗?唉!偷偷地又瞄了一眼,george走近正坐在化妆椅上看着时尚杂志的心颜。 自从上次dsyo春季秀结束之后,dsyo公司的总经理湛昊竟然有事没事、三天两头打电话约心颜出去谈天、喝咖啡。老大虽没有多说什么,可是这段时间遇到的话都最好绕道走,脸可是黑得不行了。不过看到心颜那么开心,其实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心里也是很高兴的,毕竟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各种行动是很受限制也是挺可怜的。现在每天看着心颜开开心心的笑容,george也会觉得每一天的阳光都是灿烂的。 “嗯!心颜呀,在看些什么呢?”george笑嘻嘻地凑过去,“咦?beauty!很有名的时尚杂志哦!”george没等心颜反应过来,已经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杂志,“看看什么让你这么入迷呢。beauty公司主编邵云蓝介绍,哇!好靓哦!”看到美女的照片,george不由两眼放光。果然不愧是beauty的首席主编,光是看着照片就给人一种很有气质的感觉。半月眼、高鼻梁、小巧的红唇,怎么看都是一个大大的美女啊!咦?怎么心颜会因为看到这张照片而闷闷不乐呢? 继续往下看。 “还给我啦!”心颜从椅子上跳起跟george抢起书来。 “抢到就还给你。呵呵!”george展开“移形换位大法”,在这小小的化妆间和心颜追逐起来,边躲george还不忘继续看美女,“邵云蓝,英国剑桥大学经济管理与英国古典文化双硕士学位毕业,精通英语、法语和日语。啧啧啧……邵氏企业继承人,著名跨国公司dsyo总经理湛昊的女朋友。”念道这里,george终于知道心颜一整天闷闷不乐是为了什么了。 听到george念出最后一句,本来还是气鼓鼓作势要抢回杂志的关恩乔,一下子像泄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 “对、对不起哦。其实杂志上说得也不一定准啊!”george抬起手在头上不好意思地举了一下以示歉意。说是这样说啦,不过beauty杂志一向以严谨的作风闻名时尚圈,想要说它不准也很难的,何况报道的还是自己杂志的主编呢,怎么可以乱写来?想到这里,george忙把那本杂志塞回心颜手中,“哦,对了,你准备一下,马上老大的车就要过来接我们去卡迪亚公司举办的周年特秀会。呵呵,我先出去了,我叫anne过来帮你化妆。”傻子都看得出来心颜似乎对那个叫什么湛昊的特别有好感了,这个时候看到他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难过才怪。 看到心颜似乎呆呆地捧着杂志没多少反应,george还是明智地选择溜之大吉。安慰什么的话就留给子康来说吧,毕竟他在安抚模特们的情绪上面可是大大的老手,那是整个模特经纪人界都为之公认的呢。 george刚一出门,关恩乔的手机就大响起来,来电显示为季子康打来的。手机的铃声今天似乎特别的刺耳,恩乔刚刚经历了湛昊有女朋友这个事实的打击,此时心情可谓坏得有够彻底的,接电话的声音也没什么好语气:“喂!” “是我,子康,心颜吗?”电话那头的季子康语气明显十分急促。 一丝不好的感觉爬上关恩乔的心头,“是我,怎么了?” “心颜你听我说,你前天是不是有打电话去过一个叫‘圣菲娜’的医院?” “是啊。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于姨住的医院,前天关恩乔刚刚打电话过去,问了表姨的病情,得到的答复为暂时稳定啊!难道又出什么事情了吗? “圣菲娜今天打电话到公司找你,秘书接到了我的手机上。他们说一个叫于媛的女人情况似乎不是很好,于媛是谁?你的亲戚吗?怎么我从没听你说起过?喂!心颜,你说话啊,喂!”关恩乔只觉得浑身仿佛被浸入寒冬的冰水里一般。于姨的病情恶化了,怎么会?怎么会,前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握着手机的手有点颤抖,青筋都暴了出来。此时关恩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唯一的想法就是要去医院!要去医院,于姨一定不能有事的。 “子康,于媛是我的表姨,对不起,呆会我不能出席卡迪亚的周年特秀会了,我……”关恩乔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知道边向公司外边跑边对着电话说“对不起”,一路出来幸好没有人拦着。也没听见电话那边的季子康说些什么,恩乔握着手机焦急地站在马路边上等taxi。 一辆银灰色的跑车急驰而来,像是变魔术似的突然停在了恩乔的面前。银灰色的窗玻璃缓缓而下,露出季子康无表情的面容,季子康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恩乔,关恩乔觉得那目光似乎都要把她看穿了似的。不过就算那样的目光再怎么难以承受,现在首要的问题还是要去看表姨。于姨到底怎么样了,这才是目前关恩乔最关心的,跟那些对于恩乔来说什么都不是的模特走秀比,表姨重要得很多很多。 虽然自己现在就那样跑出来确实有点不负责任,不管事后有怎么样的惩罚那自己也认了。子康,就当我对不起你了。关恩乔在心底无声地说着。回盯着季子康的,是一脸坚决。 车子里面的男人右手握成一个“六”字形举在耳边示意恩乔拿起手机听。不知道他还要说些什么,是阻止自己去看于姨的话吗?管他呢,不管说些什么都不可能改变自己去医院的决定的。 恩乔按照季子康的示意将手机举到耳边,从刚才通话开始,关恩乔似乎就没有好好听过季子康到底说了些什么。 必恩乔疑惑地看着对面车子里的男人,等待着听手机里他要说些什么。 “心颜,现在在你面前有辆银灰色的跑车,如果要去医院的话马上上车。”说完车里的男人对着恩乔粲然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快上车,她还等着你去看她呢!” “我……”恩乔此时真不知道怎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感谢,忙飞跑两步跳上了季子康的跑车。 “目标!,圣菲娜医院。坐好了,知道你现在心里很着急,所以呢,我现在要飙车!”刚刚在车里坐稳,季子康的话音未落,恩乔就觉得突然整个身子向后拉去,“咻”的一声车子发动了并以很高的时速行驶在马路上。恩乔虽然心很急,可是这样坐云霄飞车的感觉也太……刺激了。 “其实不用那么快吧?”恩乔喘着粗气提心吊胆地说道。车窗开了一点点,那风像为这超级时速做注脚似的“呼啦啦”在耳边响个不停。恩乔很用力的拉住车顶上的把手才不至于歪到一旁。 “呵呵。”季子康在一旁笑着,车速却丝毫未减。 “所以说要坐好!”男人漫不经心地说道。 “对不起子康,卡迪亚公司的特秀会……” “算了,没什么,大不了赔点违约金嘛!” 看着季子康一副轻松的表情,关恩乔知道这背后并不轻松。眼前的男人又为她背负了多少?违约的后果可大可小,关恩乔都能想象得出季子康事后要做多少工作才能帮她弥补这次的后果,那该是多么辛苦。甚至还要低三下四地赔笑脸说好话吧!必恩乔坐在车上默默地低着头。 “喂!怎么了?不用担心,如果说是因为违约的事情心里过意不去呢,那以后走台的时候就给我认真点,工作努力点,把这次我们少赚的钱赚回来就ok了,我就不怪你了,呵呵!” 注意到身旁的人一脸愁眉深锁,季子康早已了然于心。她所担心的无非就是违约的事情,男人伸出一只手轻轻拍着关恩乔的后背,“好了好了,看病人自己怎么可以一副苦瓜脸?快给我笑一笑,不然我可就把车子开回去了。” 此时的恩乔已经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了,声音都有点哽咽:“子康,你对我太好了。谢谢!” 是吗?我对她太好了?呵呵!季子康在心里笑着。确实呢!确实对她太好了,这样一个小女人,自从失忆之后就让他再也放不下了。他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早已消失的纯洁天真,他又怎么舍得看着那样一双无邪的眼睛蒙上尘垢呢? 自己的心好像有一处地方变得越来越柔软了。也许太在意某个人也不是一件好事吧!反正季子康觉得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完全不符合自己以往的风格。简直可以说是太离谱了。可是看到眼前小女人着急的表情,那样的话就不由自主地说出口了。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好像已经不是那个理智的季子康应该会做的呢! 她喜欢的却不是你,而是那个叫湛昊的家伙啊!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多,为什么?想到这里,季子康又笑了笑,但那笑容却是泛着一丝苦涩的,深不见底的黑色瞳仁里,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白色的病房内,于媛昏迷不醒,关恩乔又心痛又着急更不知该如何是好。身旁季子康陪着她,他冷静地询问了医生于媛的病情,又付清了于媛在医院欠下的账单,于媛很快就被推进了手术室。 “你于姨不会有事的,放心好了。”季子康看着守护在手术室外的心颜不由得一阵心疼。她那是什么表情?好像世界末日一样充满了悲伤的眼神,这样的神情可不应该出现在她脸上啊! “嗯!我知道于姨一定不会有事的。”握住季子康伸过来的那只手,恩乔笑着冲他点点头。那笑容却是湿湿的,仿佛再多笑一下眼泪都要夺眶而出了。 季子康反手握紧了心颜,一把将她带到身前抱紧,“相信我,会没事的。” 没有想到季子康会有这样的举动,关恩乔反倒有些莫名其妙起来,心里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她现在已经不是原来的关恩乔了,现在顶着的可是国际名模席心颜的面容啊!季子康原来肯定很清楚心颜都有哪些家人,现在平白多出个表姨来,他难道不会疑心吗?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话还没有说完,嘴巴就被一双好看的手挡住了。 “不需要,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好了。”感觉到身旁的男人似乎有那么一丝丝紧张,恩乔反倒不知再说些什么好了。 两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那里,男人的呼吸就在耳边,季子康的身体散发出来的热量好暖好暖。神经从刚才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的关恩乔就靠着这温暖的肩膀就不觉精神放松了下来。 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闭上眼睛将小脑袋靠在了季子康的肩膀上。 “呵呵。”看着心颜一脸倦容,季子康不禁有点好笑,忙把她轻轻地扶到一边坐好,让她靠在自己身上睡起了大觉。 手术室的红灯终于熄灭了,医生出来宣布这是一个成功的手术,于媛只需要安心静养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了。关恩乔欣喜之余却不敢以现在的这个身体去见于姨。怎么跟她说呢?交换灵魂吗?于是提前请季子康帮忙交纳于媛此后的三个月住院费,就拉着季子康离开了医院。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心颜明明那么担心却不留下来等她醒来,可是季子康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帮忙交付了医药费后,跟着心颜一起出了医院。她不留下来一定也是有她的苦衷吧。虽然十分想搞明白这一切,可是季子康还是决定不去问心颜,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自己也不想去逼她。 舒适的跑车内,恩乔有点忧心忡忡地低着头,“子康,借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上的,不过可能要久点。” “呵呵,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啊,一路上你都闷闷不乐的。好,多久都没有关系。我无所谓。更何况以你现在的身价,这点钱并不是难题,我也不算帮了你什么忙。”季子康笑着摇摇头,这个心颜,真不明白她脑子到底再想些什么,国际名模怎么可能为钱的事烦恼?而他却不知现在的关恩乔,并不想动用属于席心颜的财产。 第6章 自从那次春季秀之后,湛昊的心里就多了一个放不下的人——心颜。她总能让他想起一个人,跟心颜在一起,他们有很多回忆都那么相似,往往让湛昊不由自主地按下手机里面储存的那个号码约她出来聊天。 一次、两次、三次,从刚开始的喝茶,变成偶尔地共进晚餐。从最初的拘谨试探,变成在她面前可以展颜大笑,倾吐心声。总之,湛昊一点点被心颜迷住了,可能他自己也不知道,对恩乔的回忆渐渐被眼前的心颜所取代。跟心颜在一起似乎就像是恩乔在身边一样。 坐在dsyo公司宽大的办公室里,想着跟心颜一起吃饭聊天的快乐心情,湛昊就觉得很开心。今天呢?晚上不用加班,也没有公司会议要开。看来今晚是个不错的约会日子,只是不知道心颜有没有空。 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心颜吗?我是湛昊……” 爸琴演奏《小步舞曲》的悠扬旋律在四周环绕着,南京东路的“书雅咖啡厅”,有一个相当幽静的环境,几乎听不到旁边的桌子上传来的谈话声,因为每张餐桌都隔得很开,也因为这家餐厅能给湛昊带来一种舒心的感觉,所以成为了他最喜欢的餐厅之一。 “这里真不错呢!”关恩乔举起了手中的咖啡抿了一口,四处顾盼起来。夕阳的余晖洒在落地玻璃窗外的梧桐树上,给这深秋的景致更增添了一份宁谧辉煌。从咖啡厅里向外望去,外面的风景仿佛是镀上了一层金边的油画,真是仿如置身画中一样。 转过头来,眼前的男人何尝不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呢?那样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底隐藏的丝丝暖意,那微翘起的嘴角,淡淡的笑容,无数次地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陪着小小的关恩乔一起长大。虽然之前很久很久都没有见到昊哥哥了,可是他在自己心中就是那个样子啊! 呵呵!可是、可是他为什么有了女朋友却不告诉自己呢?他们毕竟已经交往有一段时间了,他一直瞒着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想到这里,关恩乔的眼神黯淡了下来,杯子里的咖啡似乎也没有那么可口了。苦苦的带着一股子涩味。 不过现在坐在对面的湛昊完全感受不到关恩乔的这么多愁绪,他的眼睛似乎透过心颜的身体看到了另外一个灵魂。此时眼前人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他的心。真的是很可爱呢!如果是乔乔的话,也会这个样子喝咖啡吧! “我是被你遗忘的精彩,你却带着记忆离开,心跳是我们唯一的呼喊,提醒我们曾经相爱。你的笑像阳光般灿烂,小心翼翼藏在我口袋,在我脆弱时给了我温暖,谁也无法取代……” 一段好听的铃音响起,标志着湛昊有电话了。恋恋不舍地收回那探究的目光,湛昊掏出手机。 “我是湛昊,请问哪位?”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好听的女人声音。 坐在对面的关恩乔明显感觉到湛昊身体僵了一下。 “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湛昊用手握着话筒,欠身起来走到了餐厅外面。 湛昊表面上是微笑着,可心里却大皱眉头,为什么是这个时候邵云蓝来电话?离开餐厅的时候,明显地感觉心颜的眉头皱了一下,她会怎么想呢?自己为什么不实话实说告诉她自己有女朋友?虽然这个女朋友是家族介绍的,是干爹强塞给他的,并不是自愿的,可是为什么不能坦然地在她面前接这个电话? 湛昊自己心里都不明白。现在他的心情就像做小偷一样,有非常不好的感觉,好像一点都不光明磊落了,那样根本就不是他啊!在心颜面前如此,现在隔着电话在邵云蓝面前竟然也如此。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湛昊,你现在在哪里呢?”电话那头好听的声音响起。 “哦,云蓝啊,我现在在外面跟朋友吃饭呢!怎么,你有什么事情吗?” “是吗?是哪个客户啊,我认识吗?” “呵呵,是dy啊!怎么,有什么事情吗?” “哦,dy啊!呵呵,也没什么啦!罢刚路过南京东路,你不是最爱去那家‘书雅咖啡厅’吗?本来想邀请你一起喝杯咖啡的。今天的天气也很好,晚霞很美呢!”电话那头的声音显得有些沉郁。 邵云蓝这样一说,湛昊不免紧张起来。她来过南京东路?头上顿时冷汗都冒出来了,湛昊左右望了一下,确定路上没有邵云蓝的身影才叹了口气。 “是吗?你什么时候路过的啊?” “已经有一会了,现在在你们公司楼下,本来还以为你没有下班过来邀你,不过既然你有事情那就下次吧!呵呵!”“那好,那就下次吧,不好意思啊!” “没什么,本来我也就是心血来潮想跟你一起喝杯咖啡,事先也没有通知你。好了,不多说了,你陪朋友去吧。拜拜!” “拜拜!” 呼!湛昊在心里小小吐了一口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回头透过玻璃望向心颜,她的眉头还没有舒展,这可怎么解释啊?要告诉她自己有女朋友吗?如果要说的话为什么一开始就没有说?自己这到底是怎么了? 微微笑了一下,湛昊心里有点忐忑地走回了餐厅。 书雅咖啡厅的路边,一辆靓丽的黄色跑车静静地停在街边的转角处,直到湛昊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餐厅里,跑车的车窗才慢慢降下,露出一张精致但却带着恼怒表情的脸。邵云蓝,这个beauty杂志最引以为豪的美女主编,在看到自己的男朋友跟超级名模席心颜一起共进晚餐之后,在湛昊对着她说谎之后,她还能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不可能,绝对不可以! 凝视那家餐厅许久,隔着玻璃看到湛昊那明显带着试探的表情,邵云蓝觉得心痛得都在收缩。那是他面对自己从来都不会出现的表情,自己面前的湛昊永远都是充满风度、优雅自信的,他想要探究一个人,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而已。 可是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他连那种眼神都没有出现过。是他觉得不必要还是他根本就不屑?想到这里,邵云蓝的眼神更加阴沉。湛昊是那么完美,即使感觉得到他跟她交往只不过像是在例行公事一般,可是她还是陷了进去,沉溺于那双如古井般深沉的眼里。 一直都很想知道,那样完美的表情之后,那样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神之后,掩藏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邵云蓝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看来现在确实有必要采取一些行动了,必须要让湛昊明白,他现在的女朋友是谁。她!邵云蓝,从来都不是被人忽视的对象。 回到餐厅之后,美好的气氛一扫而空。本来今天出来恩乔就是想好好问清楚湛昊女朋友这件事情的,现在看到这样的情况,心里哪还不清楚?只是很生气他为什么一直瞒着自己。他到底打算瞒到几时? 越想越愤怒,她不是那种会掩饰心事的女孩子,忍不住脸上就带了出来那么一丝不爽。 明知道自己跟湛昊在一起会让他想起关恩乔——原来的自己——可是为什么不高兴?自己变成了自己的替身,还真是好笑呢!他明明有女朋友也不告诉自己,这样的故意欺骗,可不像是昊哥哥的所为啊! 另一方面,湛昊脑子里也是一片波动。明知道应该坦诚相见,明知道不该这样有意欺瞒,可是自己有女朋友这件事情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像一说出口就会失去些什么似的。明明跟心颜还只是普通朋友嘛!为什么在心底,好像她才是自己的女朋友,而自己现在就背着她做些不好的事情似的? 看见心颜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湛昊竟然有点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表面上都好像专心致志地喝着杯子里的咖啡,可是思绪都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本来应该是一段轻松、愉快的时光,就在沉默中黯然度过了。 回到家里,恩乔郁闷了好几天。这天清早一醒来竟然发现所有的当天报纸上,全部都有大幅的版面用来报道dsyo公司总经理湛昊跟beauty美女主编邵云蓝订婚的消息。 望着报纸上那笑得甜蜜蜜的一对准新人,恩乔只觉得喉咙里发苦,心里就像是有人拿了把刀子捅了几下,然后又被挖了出来丢在数九寒冬的雨天浸泡。一种说不出来的愁闷堵住了胸口,完全没有办法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 湛昊捏紧手中的报纸,看着头版上斗大的标题,怒上心头。为什么会这样,心颜知道了这件事情吗?她也看到这报纸了吗?将报纸揉成一团,立刻拿起话筒。 那边一直响着“嘟嘟”声,听在他的耳里居然那样刺耳。隐隐觉得事情有点超出自己控制范围之外了,湛昊心里有点着急,想到电话里存着的季子康的电话,他立刻拨通了它。 “季子康是吗?” “是我,你是?” “我是湛昊。” “哦!”电话那头的人语气似乎并不热情。 “是这样的,我想找心颜,但是她的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我想问一下她现在在哪里,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吗?我有话要跟她说。” “是吗?有什么要跟她说的,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 “呃!是一些私事。”湛昊的语气有些尴尬。 “哼!是吗?哦,对了,还没有恭喜你订婚呢!邵云蓝,不错啊!”季子康的语气更加冰冷。早知道如此,当初喜欢上心颜的时候就应该表白的,总好过她现在这样被湛昊伤害。 “你!”湛昊握着电话,愤怒已经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冷静,“告诉她我今天下午两点会去接她……”话还没有说完,“啪”的一声那边电话就挂断了。 握着听筒,湛昊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心里又气又急。 “湛总,这是跟邦未集团的合作案,请您签字。”秘书不知何时走了进来,举着一份合作案说道。 再也抑止不住了,只听见“哗啦”一声,湛昊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秘书一声惊呼! 回过神后看到一地的文件和白纸,湛昊只觉得有点心惊,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那么…… 激动?他跟心颜只不过是,只不过是……想到这里,湛昊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在跳,脑子里发麻得很,但是从表面上看,他是很快回复了平静。 伸手揉了揉跳得疼痛的太阳穴,湛昊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对着秘书说道:“邦未集团的合作案吗?拿过来吧!” “湛总,湛总,呃!这个,你看一下子……”秘书战战兢兢地递过那份合作案。湛总刚才的表现那么激烈,现在又马上恢复以往的冷静,变脸变得这么快啊!实在是个很可怕的人。不过只要秘书再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隐藏在湛昊平静的眼底下的暗流汹涌,那签字的沉稳的手上隐有青筋出现。 季子康放下电话同样也有点着急。他早上见了报纸就给心颜打电话,也是没有人接;回公司,她也没有去那里。问遍了所有人都不知道心颜去了哪里。像个小孩子一样,季子康觉得自己头都是大的。会去哪里呢?开着那辆银灰色的跑车,他已经找了好几圈了,都是一些心颜平常爱去的公园和商场,可是还是没她的影子。此时,季子康心里更是焦急,已经开始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在街上乱转了。不管你去了哪里,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季子康这样对自己说道。 第7章 季子康有些狂躁地到处找着恩乔,恩乔倒是一点都不知道。只觉得心里很不舒服。本想出门转转,却不知为何,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当初得到御守的女圭女圭店。 奇怪!上次来的时候明明已经是人去楼空了,怎么这会儿里面竟然有个人影在晃动着?突然发现女圭女圭店里有个身影,恩乔再也顾不得心痛了,忙一个箭步上前推门而入。 “谁在那里!”恩乔大喝一声。 前面的女人缓缓转过头来,这一看,两个女人都惊住了。电光火石间,只觉得头脑里有一股热气上涌,冲得恩乔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关恩乔惊奇地发现对面站着的人就是自己,不对,应该说是原来的关恩乔,她原本的那个身体。 “你?”恩乔目瞪口呆地望着对面的人,突然又像回过神似的指着那个女人大声说道:“你是心颜对吗?” “是啊!还真是神奇呢!那你就是关恩乔?”心颜走过来笑着说。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关恩乔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用力地拉拉脸皮,咝——还真是痛呢!真的不是梦啊!竟然又在这里遇到了心颜——现在正暂住自己身体里的女人。对面的心颜耸耸肩,“这个我也不清楚,醒来的时候就变成了你的样子。好在你工作的那个小店有人把我认领了回去。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只好装失忆!好在他们都没有怎么深究,对我也很好,这段日子小店打工妹的生活还真是平淡啊!”心颜感叹道。 “真是一段奇遇不是吗?” “是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换回来啊?”关恩乔为难地看着心颜,毕竟她现在占据的可是国际名模的身体,而自己只是个外卖店的小妹,怎么看,交换灵魂这件事情都是自己占了个大大的便宜。 “你这段时间过得好吗?”恩乔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外卖小妹的工作既辛苦又无趣,比起在t台上的生活一定差得老远吧! “其实还好啦!之间发生了一些事情……”被问到自己这段时间的生活,心颜的脸上闪过一抹隐忍的痛楚,但还是缓缓地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说了出来。 恩乔微笑地听着心颜述说着变成自己的这段经历。原来她还是回到了自己工作的那家小店,并且还喜欢上一个经常到小店里的小提琴家——宣,但是后来因为宣的导师找她谈话,说因为她的缘故,宣不愿到维也纳音乐学院留学,阻碍到他的前途。 “那你以后决定怎么办呢?你们两个?”恩乔不禁好奇地问道。 “怎么办?呵,我想以后不会再见他了,我想,过一段时间他就会忘掉我了。”心颜说这话时眼神里的无奈跟痛苦全都被关恩乔看在眼里。可是关恩乔也没有办法说些什么,毕竟,自己也是一样,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见心爱的昊哥哥了!他要结婚了。那自己就默默地祝他幸福吧!必恩乔想到这里失落地一笑,心还是痛得麻木。 “那你呢?这段时间你又经历了什么?”心颜好奇地问道。 “我啊?这段时间我经历的可多了,呵呵。比如说像第一次走台啊,可把子康气得半死……”关恩乔笑着述说了自己的一些经历,但那笑容却是带着苦涩的。故意遗漏了最重要的经历,原谅我吧!心颜,这样的痛还是让我独自承担好了。 “呵呵,是吗?还有呢……”心颜顿觉有趣,不自禁催问道。 “哦!对了,有个事情还没有跟你说。上次我表姨住院了,是季子康帮我垫的医药费。是以你名义借的,我赚够了钱就还他。”关恩乔说道。 “是吗?那季子康没有问你什么吗?毕竟我以前可没有告诉他我有个表姨,而且以我的身价并不需要向他借钱。”心颜好奇地问道。 “这……这还倒没有,呵呵。”想起那次在医院靠着季子康肩膀睡着的事情,关恩乔的脸不禁有点脸红,“他说我想说的时候再告诉他,应该没有什么的啦!”实在是不想再沿着这个问题说下去了,关恩乔忙打了个哈哈。 “哦!”心颜一脸了然于心的样子,季子康那个家伙不问?这还倒是奇怪了。还有他不敢问的事情?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也没有说出口。 “这个御守给了我太多的回忆,送给你吧!”心颜淡淡地一笑,看着御守的眼神竟有些哀伤。 恩乔缓缓地接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取出另一个御守,说道:“它本来也是属于你的,就让它们各就各位吧!”拿着各自的御守,两个女人相视一笑。 天色已经黑了,望着心颜远去的背影,关恩乔的心里莫明地复杂起来。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现在竟然碰到了跟她交换灵魂的心颜,那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呢?什么时候一切又会恢复正轨?恩乔用力地摇摇头,为什么只要一碰到有关昊哥哥的事情就有那么多的烦恼?他们曾经一起那么快乐跟甜蜜,可现在他订婚了,那甜蜜跟快乐似乎都变成了一杯苦咖啡,又酸又涩,不能去碰,更不能去想了。 一路苦笑着走回家去,刚一走到楼下,关恩乔就发现了季子康的影子。 “咦?子康,你怎么在这里?”恩乔懒懒地问道。男人低垂着头靠在车边,额边青筋微微暴起,关恩乔只觉得周围的空气顿时被一股浓烈的黑色气息所包围了。子康生气了,他生气的样子还真可怕啊! “你今天都上哪去了?”季子康缓慢地抬起头来,关恩乔揉揉眼睛,自己的眼睛没有花吧?子康的眼神怎么那么凛冽冰冷? “我、我……”恩乔在嘴里小声地嗫嚅着什么,该怎么跟他说呢?关恩乔好像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神情扭捏,不知如何说起,干脆就咬起嘴唇来什么都不说好了。 看到眼前心颜的这副表情,季子康的脸色不觉柔和了起来。她这副样子叫自己又怎么狠得下心发脾气呢?可没有她消息的这一整天,自己竟然方寸大乱,完全不像他自己一贯的表现,这个责任谁来负?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就好像有一把野火在烧着。她越是一副不知所措又有点漠然的神情,就越让他觉得心里好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咬。是不是她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叫湛昊的家伙?那个已经要结婚根本对她完全不在意的家伙。 “你,过来!”季子康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必恩乔乖乖地走到季子康面前,男人的眼睛红红的,气息热烈,呼吸沉重。 季子康一把抱住了她,“算了,你不说就不说吧!”他说话时候的眼神激烈下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好像再多问一句,恩乔就会消失一样。只可惜这样的眼神关恩乔看不到,她只觉得自己被抱得很紧很紧,紧得骨头都被勒得生疼。 “子康!”关恩乔痛苦地叫了一声。 “哦,对不起,没弄疼你吧?”季子康忙放松自己的钳制,但还是紧抱着恩乔不想放手,只想多呼吸一下她身边的空气,只想多感受一下有她在身边的感觉。 就这样,两个人不知在楼下站了多久,最后,恩乔的头昏昏的,也不知是何时分的手,何时上的楼,何时上的床,何时睡着的了。 然而,就在今夜,一个大变化又悄悄地产生了,随着那两个被交换回来的御守,命运的转盘也随之发生改变,两个在睡梦中的灵魂悄声无息地再次交换了。 必恩乔站在外卖店的门口呆呆地望着碧蓝的天空。一切又都要回到正轨了吧!原来自己曾经那么的接近昊哥哥,现在看来只不过是老天可怜自己罢了,给了自己这样一段能跟昊哥哥相处的时光,也该知足了! 那样的一段经历就当是一场梦吧,一场最真实的梦。一滴泪水顺着关恩乔的眼角流了下来,流到她的嘴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和酸楚。那个以前最爱笑、最调皮的关恩乔似乎已经不见了。虽然每天还是一副高高兴兴的样子,可是关恩乔心里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了。 换回灵魂后的席心颜依然跟以前一样高傲和冷漠,自己经纪人季子康的变化很快就被席心颜发觉了。面对着季子康每天炽烈而痴迷的眼神,席心颜只觉得难受。实在不忍心让他以为她不再是那个他曾经痴心爱恋的关恩乔而痛苦,于是终于忍不住版诉了他交换灵魂的实情。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个样子,我们交换了灵魂。”席心颜冷冷地说。望着季子康有些空洞迷茫的眼神,自己都有点为他心痛。 “原来是这样。”季子康低下头想了一下,“我信。” “你信?” “是的,如果不是像你说的那样,我真的没法解释,为什么你会有前后两种这么截然不同的性格。虽然都是同一个身体,但是给人的感觉太不一样了。如果不是灵魂不同,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其他的解释。” 这下子换席心颜没有话说了。 “那么,她在哪里?”季子康热切地问道。 “你真的想知道?”席心颜忍不住问道。季子康走到她的身前,表情严肃,“我从来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认真。心颜,请你一定要告诉我她的下落,我不能再一直这样不明不白地去面对自己的感情了!” “呵呵。”望着季子康那坚定诚挚的眼神,席心颜真心地为关恩乔高兴起来。有这样一个男人深情地爱着她,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不管怎么样,我都一定要找到她。”季子康的语气强烈起来。 “好吧!我带你去。”没有犹豫,席心颜下定了这个决心。 远远地望着外卖店里那个忙碌的身影,季子康露出疑惑的神色。 “就是她吗?”季子康问着身旁的席心颜。 “对,她就是关恩乔,那个被你爱上的女人。”席心颜在一旁说道。 季子康再次眯起了眼睛,仔细观察起关恩乔的一举一动。嗯!对,生气的时候是那样噘着嘴的。累了的时候是那样眯着眼睛擦汗的。渴了的时候是那样大大咧咧地坐下大口喝水的。对了,是她,就是她。 心里激动得已经翻江倒海了,季子康却没有即刻上去与她相认。 银灰色的车窗玻璃缓缓升起。 “为什么来了也不去见见她?”席心颜有些生气地质问道。 “没什么,只是想多给她一些时间罢了,给彼此一些时间。”季子康柔柔地说道。声音里都带出了一点轻松。 下定了一个决心,这次不会再放手了,心里反倒轻松起来。她不再是湛昊认识的那个心颜,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外卖店小妹,不会再有人跟他抢了,他也决不会再放手。 女人,我决定不再放过你,你听到了吗?季子康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在外卖店正辛勤劳动的关恩乔突然像有心电感应一般猛然回头。身后,熙熙攘攘的街道,没有什么特别的。 透过车玻璃看到关恩乔突然转过头来,季子康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 第8章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做了一个绵长的梦,但是,眼前的男人,却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恩乔,你什么时候下班?”靳宣孩子气的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每天都来这家外卖店,点很多很多,多的自己根本就吃不下的东西,就是为了可以见到这个可爱的女孩。 “还是那个时间。”冷淡地答了一句,关恩乔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假装专心地整理手中客人预定的外卖。 手心里冒着汗,关恩乔紧张地用眼角的余光偷瞄着一旁似乎有点受到打击的靳宣。不专心的她,手下外卖的包装怎么也弄不好。 心颜惹来的大麻烦,叫她去收拾,这个任务是不是太艰巨了? “恩乔,你这两天很不对劲。”似乎察觉到什么,本来坐在一旁用手撑着下巴的靳宣突然站了起来,朝关恩乔走了过来。真的很不对劲,总觉得恩乔这几天对自己很冷淡,似乎有意避开他。而且,最怪异的是,她似乎在一夜之间转了性子。 原本的恩乔很高傲,虽然不至于强悍,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唯唯诺诺,像一只小兔子,动不动就受惊。 到底怎么了? “哪、哪有?”额角冒出了绵密的细汗,她紧张地结巴起来。都说她不行了,偏不相信。 “你不要走过来啦,站在那边就好!”怯怯地伸出小巧的手掌,她下意识地拒绝他的接近。不要再走过来了,她、她快要紧张死了!无奈地在心里低鸣,额头上的汗冒得更凶。 “恩乔?你到底怎么了?”不准他靠近?为什么不准他靠近?眸中闪过受伤的情绪,被不小心抬头的关恩乔看到。 “对、对不起!”赶快低下头,她不安地说。糟糕!事情似乎被她弄得越来越复杂了。 “恩乔,不要说对不起。”一个箭步跨到关恩乔面前,健壮的手臂紧紧地抓住她,“我想知道怎么了,这几天,你到底怎么了?” “你、你放手!”受惊地拼命挣扎,关恩乔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放开我!” “恩乔!”不放弃地收紧臂膀,隔着一张工作台,他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因情绪的激动而粗重起来的呼吸,落在她纤细雪白的脖子里,激起一连串的鸡皮疙瘩。 “求求你!放了我吧!”呜咽地在他怀里虚弱地出声,关恩乔无可奈何地流下了眼泪。 “恩乔?你哭了?”慌忙放开她,手掌捧住她巴掌般大小的脸。晶莹透明的泪珠布满整个脸孔,一路下滑,滴落在他白色的衬衫上。 “你不要哭啊!是我不好,我的错,我不该吓你的!”一连串的道歉从他口里说出来,他焦急地想弥补自己的过失。 “你、你放开我!”哽咽地说着,眼泪依然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呃……好!我放开,放开!”依言地放开自己的双手,靳宣痛苦地看着梨花带雨的关恩乔。 她怎么了?为什么哭?只是因为他触碰了她,她讨厌他了吗?讨厌到连一个拥抱都无法忍受的地步?所以她哭了? 懊恼、痛苦、不解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心头,靳宣退后到一旁的椅子上,重重地坐下。长叹一口气,弯下腰,十指插入自己的头发中,他痛苦地喘息。 “对、对不起!”她不知道要怎么安抚他,只是一味地道歉。她好想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她不是他喜欢的关恩乔,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关恩乔,从来都不是。 但,这一切要她怎么说? “不要再道歉了!”猛然抬头,靳宣狂躁地拍了下桌子,“我不想听你的道歉。”眸子望进那双曾经让他痴迷不已的星眸里,发现那里盈满的不再是满满的爱怜,而是恐惧,不知如何是好的恐惧,“你只要告诉我,你还爱我吗?还爱吗?” “我……”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她不知道要怎样回答。她爱他吗?答案肯定是不爱,他们几乎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爱他?可是,他问的不是她,他问的是心颜。心颜爱他吗? 她要怎么回答? 纤细的手指紧紧地拽着手中包扎外卖用的塑料线,指关节用力得泛白。 她要怎么办才好? 命运给他们开了怎样的玩笑? 心底涌现出一抹淡淡的悲哀。她想到了湛昊。她和湛昊,会怎么样呢? 命运既然让他们以这么不可思议的方式见面的,又为什么要安排这么残酷的事实来折磨他们? 他要结婚了!他是属于别人的,不是她关恩乔的。 王子和灰姑娘白头偕老,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果然只是出现在骗骗单纯小孩子的童话里,事实上,王子和灰姑娘,根本就是不该有交集的平行线,即使是哪一天相交了,也只是在那么短暂的一瞬间,之后就按照各自原来的轨迹,在命运的牵引下,渐行渐远,最后,连仅剩的记忆,也会粉碎在时间的废墟里。 泪水无可抑制地再次泛滥,滴落在塑料材质的外卖袋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她又哭了。 无言地看着一直没有停止过掉泪的关恩乔,靳宣退让了。 “恩乔,不要哭。我不再逼你了,我走。等你平静了,你来找我好吗?”温柔地站起身,缓缓地走到她面前,伸出右手,见关恩乔反射性地想要躲开,他的心再一次刺痛。敛下眼睑,他小心地收起哀痛,抬起头温柔地笑着,食指弯曲,慢慢地触碰到她的脸,轻轻地擦拭冰凉的眼泪。“不要哭了,恩乔,你知道,你一哭,我会心疼的。” 泪眼婆娑地抬起头,关恩乔感动地看着视线里模糊的人影。 这温柔的男人,明明自己受到了那么重的伤害,却还是那么体贴。 如果,如果,她的生命中出现的是这个男人,也许她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 “我走了,你有什么需要,或者有什么要告诉我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放下手,他看了一眼哀怨的关恩乔,随即转身,走出了店门。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是席心颜,所以没有办法给他安慰。 如果可能的话,她希望世界上所有的有情人,都不要受这样的苦痛。 可是,可能吗? 第9章 晚上,回到自己的小窝,关恩乔迫不及待地抓起电话,打给席心颜。 “您好,席府,请问找谁?”苍老的女性声音从电话里面传出来,是席心颜家里雇佣的佣人王妈。 “您好,我想找一下席心颜小姐。” “小姐现在没有空。”王妈的声音明显地冷淡下来,大概是莫名的骚扰电话太多了吧。大明星总是有这样的困扰。 “等一下,是王妈对不对?不要挂电话,你告诉心颜,是关恩乔找她,她一定会接的。”察觉到对方好像要挂电话,关恩乔焦急地说。 “好吧。”迟疑了片刻,王妈终于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话筒搁在一边,跑去叫来了席心颜。 “喂,恩乔吗?” “嗯,心颜,今天靳宣又来了。”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是吗?他怎么样?”席心颜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要有太大的波动,听起来自然些。靳宣发现了吗?发现了她和恩乔不是一个人? “很不好,他的情绪很激动,问我到底怎么了,问我到底爱不爱他。啊……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关恩乔立刻更正,“是问你到底爱不爱他。” 苦笑了两声,她挥手示意王妈给她倒一杯白兰地。 在沙发上坐下,她把自己缩成一团,一手握着酒杯,不时地轻啄一口,一边对关恩乔说话:“还不都一样?他认识的,从来都只是长着关恩乔脸孔的我而已。” “心颜!”突然有点冒火,关恩乔难得大声地吼道,“你到底怎么想?你告诉我!不要让我再这么不知所措地伤害一个温柔得让人心疼的男人!” 挑挑眉,席心颜摇晃着杯子里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发出闪耀夺目的光芒,刺痛了她的眼。 她在伤害他吗?一再地伤害他吗? 她到底要怎么办?放弃吗?可是,心好痛。不放弃?那么他的前途…… “心颜?” “嗯?”从自己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她甩甩头发问她:“他问你什么?” “他问我,有没有爱过他?” “你怎么回答的?” “我没有回答,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所以才打电话给你。”急急地把当时的情况大概地说了一遍,她认真地听着心颜的回答。 “你告诉他,我没有爱过他,以前对他,只是一时的好玩,陪着他玩玩的。”无情的话语从粉红的唇瓣间涌出,一同涌出的,还有泪珠。 她只能这么说,在他的老师那样地质问她之后,在她经历了那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之后,她除了这么做,还可以怎样?谁来教教她,还可以怎样?或者,谁来医治似乎破了一个大洞,怎么也愈合不了,每天疼痛得几乎使她疯狂的心? “真的吗?心颜!你要想清楚啊!” “我想得很清楚了!你就这么跟他说。好了,我还有事,先挂了。”没有等关恩乔反应过来,她果断地挂上了电话。身体抱成一团,酒杯掉落在地上,悲切地呜咽起来。 站在dsyo高大的办公楼前面,关恩乔努力抑制自己不断以高频率鼓噪的心跳。 必恩乔,你现在已经是关恩乔了,不是席心颜。你只是一个送外卖的小妹,不要惊慌。她给自己打气,然后鼓足勇气走了进去。 她每天都会去送dsyo企划部工作人员订的工作餐,每天都出入这栋熟悉的大楼。 虽然,已经不能光明正大地走进他的办公室,和他讲话。但是,在送外卖的时候,运气好的话,就会碰到他。 还是那么高大,那么沉稳,让人心动。 必恩乔常常会躲在某一个角落,偷偷地看着那个让她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男人的背影。 这样就够了,至少还可以见到他。不要再奢求什么了!她总是这样地告诫自己。 捧着手上沉重的外卖,她跨进电梯,把外卖放在靠里面一点的角落,这样就不会被一会乘电梯的人踩到。 伸出细白的手指,按了熟悉的楼层,她等着电梯门自动关闭。 突然,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自然反应地抬头,关恩乔瞪大了眼睛。 是他?昊哥哥! 怎么会是他?为什么会是他! 湛昊注意到这个从他一进电梯就一直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女孩。 怎么?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下意识地模模自己光洁的下巴,狐疑地看着一脸恍然若失的奇怪女孩。眼角的余光瞄到电梯一角的外卖。是送外卖的小妹。 “啊!没没!”被点醒的关恩乔尴尬地红了一张俏脸。糟糕,脸丢大了,她怎么会这么不知羞耻地盯着他看啊! 细小的十指紧紧地拽着衣服的下摆,用力地关节都泛白了。 “呵呵,再拽,不是你的手指断掉,就是你的衣服破掉。”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的心情突然轻松起来。眼前这个抓着衣角不放的小丫头,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关恩乔。她一做错事情,就会拼命地抓着自己的衣角不放。不知道恩乔现在过得好不好。找了那么多年,还是没有丝毫的消息。 “我……我……”尴尬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关恩乔懊恼地咬着自己的嘴唇,悄悄地放开手指。怎么办?总是在他面前出糗。 她开始讨厌起自己容易紧张的个性。 “咔……咔!” 电梯突然发出奇怪的声音。 然后是一阵颠簸,接着再发出一声巨大的“咔”声后,停住不动了。电梯在一瞬间也断了电,里面的灯悄然无声地熄灭。“啊!不要!”眼前的黑暗让关恩乔的意志完全崩溃,“不要!不要啊!”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恐惧的泪水争先恐后地掉落下来。 不要,她好害怕。昊哥哥!昊哥哥,救救她! 蜷缩成一团,她拼命地往角落里钻,挤压到放在那里的外卖,流出的菜汁弄脏了她的衣服也不自知。 看着突然间那么惊恐的小丫头,一抹熟悉的感觉闪过脑海。 怕黑,异乎寻常地怕黑。 狐疑地挑眉,他不自觉地走到她身边,长长的手揽过缩在角落里抖个不停的她,温柔地轻声细语:“不要怕,不要怕,我在这里,不要哭了!”宽大温暖的手掌温柔地抚触着她被染上菜汁,有点油腻的长发,“不要哭了。乖。”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就自动地走了过去,做了这一连串的动作,仿佛这个是很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事,但事实上,他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不理会自己紊乱的思绪,他专心地安抚受惊的女孩。 “不要害怕,你看,有光线了哦。”从西装口袋里模出一个打火机,湛昊“啪”的一下点亮,柔和的红色光线在不大的空间里面游弋闪烁,照亮一张皱在一起,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小脸。 还真是可爱得很啊! 嘴角勾起一个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笑,他放柔手中的动作。 靶觉到自己被拥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源源不断的温暖从胸口传达到心里,驱赶掉那里满满的恐惧。她渐渐停止了哭泣。 酒心巧克力!她有带酒心巧克力啊! 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关恩乔轻轻地挣扎出湛昊的怀抱,红着脸在自己的口袋里找酒心巧克力。 模出了好几颗,她就一颗一颗地剥出来,一次次吸出里面的酒汁,接二连三地往嘴巴里扔。 吃着吃着,脸上惊恐的表情渐渐地收敛起来。 一旁的湛昊漠然地收起自己的怀抱,观察着关恩乔明显的表情变化。 吃着巧克力,满足地叹息的表情和脑海中另外两张脸重合起来。 虽然长相不同,身份不同,但却同样地怕黑,同样地喜欢吃酒心巧克力,一紧张就吃个没完,同样的小动作。 一个是记忆中的乔乔,一个是心颜,还有一个就是眼前这个是送外卖的小妹。 三个人有着相同的小动作,相同的恐惧,相同的嗜好。同样的小动作,真的只是巧合吗? 狭长的黑眸慢慢地眯缝起来,湛昊敛下自己的嗓音,冰冷地问道:“你是谁?” “嗯?”错愕地抬头,巧克力渣从来不及合拢的唇间掉落。 “你到底是谁?” “我、我、我是送外卖的小妹啊!嘿嘿。”惊慌地傻笑,关恩乔试图掩饰。 “是吗?”黑暗中闪烁的眼眸压迫地注视着她,“你和席心颜是什么关系?” 糟糕,他怀疑了吗? 他起疑了。她要怎么说? “我……我……” 就在这个时候,电梯又发出了熟悉的“咔咔”声,然后,电灯亮了起来,电梯开始运作。 必恩乔抓紧时机,按了最近的一个楼层,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冲了出去,落荒而逃。 若有所思地盯着消失在拐弯处的女孩,湛昊性感的薄唇绷成一条直线。 她跑了,在他问到她和席心颜关系的时候惊慌失措地跑掉了。他说错了吗?因为那月兑口而出的质问,还是这其中有他来不及发现的秘密? 电梯门合上,载着他满满的疑惑,继续往上面运行了。 一口气从电梯里冲了出来,关恩乔担心湛昊追出来,一路小跑出dsyo的大门,拐进一条幽深隐蔽的下巷子里,她才安心地停了下来。 “呼呼……”喘着粗气,她靠在墙壁上,一面用手抚着自己的胸口调整气息,一面盯住巷口,看有没有人追过来。 怎么办?她好像被他怀疑了! 可是,她明明就什么也没有做啊!怎么就会被他怀疑呢? 努力地回忆自己在他面前做的事情,关恩乔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地方露了馅。 休息了一阵,发现没有人追过来,她放心地舒了口气,慢慢地朝巷口走去。 想来想去也不知道为什么,索性就不要想了,赶紧回公司去。刚才那么多的便当没有送到,不知道要陪多少钱,这个月一半的工资没有了。 沮丧地缩着肩膀,她慢慢地迈开了步子。 第10章 “恩乔。”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正在想事情的关恩乔吓了一大跳。 “什、什么?”一抬头,一头闪亮飘逸的黑发出现在她眼前。天哪,她自己的麻烦都还没有解决,别人的麻烦却找上门来了。 “靳宣。”有气无力地叫着他的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心颜的话,“你来得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期待地仰着头,他着急地问。 不要那么期待,她会不忍心说的。 第一次觉得席心颜很残忍,关恩乔心虚地垂下脑袋。 “你坐在那边就好,现在在上班,被老板看到我跟你光明正大地聊天,我会被炒鱿鱼的。”努力地为自己找借口保持安全距离,她不想造成不必要的人员伤亡。 “呃?好,好的。”听话地走到柜台正面的桌子边,坐下,他等待着。 在靳宣炽热的目光下,关恩乔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目光游移地说出了第一句话。 “靳宣,你上次问我,爱不爱你。我现在要告诉你答案,你只要听就好,不要打断我。”第一句话出了口,剩下的似乎也比较容易说了,在自己小小的勇气还没有消退之前,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股脑地把席心颜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没有爱过你,从来都没有,和你在一起,只是一时好玩,陪着你玩玩,你不要当真。” 看着靳宣由错愕到不可置信,再到愤怒的表情,她不自觉地发抖起来。 真恐怖哦!这样的事情,为什么非得要她去做呢? “关恩乔!你骗人!你说过你爱我的!你说过!你在撒谎!”暴怒地站起身,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臂。 这个女人在撒谎,她明明就是爱自己的,曾经的那份爱强烈到白痴都知道那是真的。自己甚至为了她愿意放弃到维也纳深造的机会,可为什么她要撒谎? “我、我没有!”逞强地说道,为了完成好友交给的任务,她也只好硬着头皮死撑。 “你有!你在撒谎!如果不是撒谎的,为什么你不敢看我?”黑色的长发愤怒地摇弋,遮住了温文谦逊的双眸。 “我、我真的没有骗你!”一边躲闪着靳宣的纠缠,关恩乔一边在脑海里搜索着可以用的字句。早知道平时就多看看那些哭哭啼啼的肥皂剧,也好过现在词穷。 “我……你……”吞了口口水,她壮着胆子连珠炮似的把刚刚抓补到的对白一股脑地吐了出来,“你看看你,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我已经穷了这么多年了,本来以为你是个可以出名的小提琴家,可谁知道你现在连国都不肯出了,一辈子没出息,我怎么可能跟着你?” 是不是说得太过火了? 瞄到靳宣瞬间苍白的脸孔,她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把话讲得那么重。 “靳宣,我……”张口,她试图补救,但却被他打断。 “你非得这样伤我吗?”受伤的眸子沉痛地注视着她,谴责着她的良心。 “我……” “那你现在的有钱有地位的男人是谁?你把他叫出来,我就不再纠缠你了。”虚弱地靠着柜台,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说完这句话,疲软地支着柜台。 有钱有地位的男朋友? 这,叫他要到什么地方马上找一个过来啊? “靳宣。” “这个要求也不答应我吗?”颓然的声音有着无可名状的哀痛。 “我……”又一次不知所措,她惶恐地摇头,决定还是和席心颜商量一下再说,“你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把他叫来。”随即不等他反应,就快步地逃离了现场。 “喂?心颜。”漫长的“嘟嘟”声之后,电话终于接通,“我是恩乔,今天靳宣来了。” “嗯,你怎么说的?”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听得出来,她是在走秀现场。今天有一场春季服装发表会。 “就按照你跟我讲的,再加点电视剧里面坏女人的对白。”老实的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讲出来,她松了一口气,“现在,他要我把那个有钱的男朋友带给他看,我到哪里突然去找个男人出来啊?”把自己现在面临的最大困难抛给席心颜,关恩乔稍微放松自己的神经。再这么下去,早晚精神崩溃。 电话那头的席心颜脸色苍白地抓着手机。 他相信了?相信自己没有爱过他?这不是很好吗?这样,他就会安心地去维也纳学小提琴,总有一天会出人头地。 不是很好吗?这才是最完美的结局不是吗? 拼命地说服自己,席心颜强忍着几欲夺眶而出的眼泪,装出一副无所谓的声音,说:“这个,很好解决,我一会叫子康过去,他知道我们的事情,所以没有关系,我想他会愿意帮我们这个忙的。” “子、子康?”那个男人?可不可以不要啊!总觉得每次看到他,都会涌出一种无法细说的歉疚。她知道他喜欢她,可是,她却没有办法回应他的感情,“真的没有关系吗?” “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是,子康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借这个机会缠住你的,所以,就这样吧。我要上台了,子康一会就到。”和往常每次打电话一样,席心颜匆匆地挂了电话。 她靠在冰冷的试衣镜上,背部彻骨的寒冷却比不上心头的绝望。 靳宣,这个不应该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错误,现在终于要回到自己的轨道上去了。 明艳的五官痛苦地扭曲,泪水滑落,唇齿无意识地蠕动,只有在无人的地方,她才敢将无法说出口的爱恋悄悄地低喃—— 靳宣,我爱你!今生今世,所有的感情都给了你! 之后,季子康果然很快地就到了关恩乔工作的地方。 一进门就径直的走到她面前,很亲昵地搂住她,在她耳边印下一吻。 这一幕让靳宣的信心彻底没了。 眼前的男人,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都不是自己这样一个落魄的艺术家可以比拟的。 举手投足间的贵族气息无言地压迫着他。 他比不上他,他没有他的稳重,没有他的沉着,没有他的气度,什么都不如人家,拿什么去和人家争? 抬起右手,他可笑地轻拍自己的额头,“我明白了,我……走。” 决绝地转身,拒绝看到两人亲热相依的画面。他不得不该死地承认,那是一副相当完美的画面,完美得让他自惭形秽。只是,回头回得太过决然,他忽略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不忍。 对不起,对不起,可是,这样的结果是最好的。对你、对我、对席心颜都好。 看着夕阳下落魄无力的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的背影,关恩乔无言地道歉。 对不起…… 第11章 dsyo—— “总裁。”秘书习惯性地敲敲厚重的门板,询问地出声。 “什么事?”没有抬头,湛昊埋头在堆积得可以媲美小山丘的文件堆里,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总裁,保洁部的钱叔说在打扫电梯的时候,拣到了一张似乎是您的照片。” 似乎是他的照片?什么意思? 抬头,深邃的深蓝色眼眸闪着不解。 “什么照片?”他直起背,把自己靠在舒适的靠背上。该死的,背似乎像断了一样的酸。他皱眉。 “这个。”秘书走上前,把拿在手上的照片平放在桌面上。 照片上是一个笑得很甜蜜的女孩子和一个脸部表情显然僵硬的男孩。男孩的轮廓依稀可见现在的总裁的样子,照片的背后赫然写着“关恩乔与童昊,关家老宅合影”,所以,负责打扫卫生的钱叔才会把这张照片上交。 湛昊的视线扫落在照片上,触及那个笑得甜蜜的女孩子后,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 是她,真的是她。 他发誓,照片上的女孩绝对就是他找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杳无音讯的乔乔。 “是在哪里拣到的?”忽地一下站起来,椅子似乎没有习惯这样突然的动作,发出巨大的噪音后掀翻在地。湛昊双手支撑在桌面上,急急地问。 秘书显然是被吓到了。她不知所措地咬着嘴唇。 这个是总裁吗?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总裁? 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总裁。在所有员工的印象里,总裁总是一脸和煦的笑容,即使部下犯了很大的错误,他也依然波澜不惊地扬着几乎不变的笑容,只是在隔天,这个犯了错误的部下,就会永远从湛氏消失。 可是,眼前这个激动的男人,是总裁吗? “照片是在哪里拣到的?”略微上扬的语调成功地唤回了神游太虚的秘书。 靶受到话语里从未有过的浓烈的怒意,她惊恐地回答:“在、在电梯里。” 电梯? 熟悉的场景,电影回放般地在脑海里放出。 今天在电梯里遇到的女孩,难道就是…… 可是,席心颜又是怎么回事? 湛昊抿抿薄唇,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他抬起头,对着为自己的失常而惊慌失措的秘书谦然一笑,“我要为公司所有部门送外卖的所有小妹的名单和详细资料。” 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寂静。 “喂,您好。”睡意朦胧的关恩乔闭着眼睛模到床头柜上的电话,拿到耳边。 “请问,是关小姐吗?” “啊……嗯,是的。” “我们是圣菲娜医院。于媛的病已经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转,我们是特意打电话来通知你,于媛已经可以出院回家里自行疗养了。不过,最好是到空气比较新鲜的地方去,这里的空气显然不适合病人疗养。”护士温柔的嗓音在午夜时分给关恩乔带来了天大的喜讯。 “真的?于姨可以出院了?”抑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她声音尖锐地问。她的于姨可以出院了,这意味着她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当然也意味着她不必再为了那笔昂贵的医药费大伤脑筋了。天呐,这真的是她今年接到的最好的电话了。 “是的,你明天就可以来接于媛了。”电话那头的护士似乎也感受到她的喜悦,声音越是轻柔,甚至也带着些微的笑意。“谢谢您,真的太谢谢了。”除了谢谢,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还可以说什么。 “不客气,那,再见哦。” “嗯,再见。” 币断电话以后,关恩乔还沉浸在无尽的喜悦中。 于姨要出院了,医生说她可以出院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地疗养。 罢才电话里温柔的护士说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台北的空气不适合养病,那要到哪里去呢? 斑雄?印象中温馨的老宅跃入脑海。那是属于她的最美丽的回忆,有爸爸有妈妈,还有,昊哥哥…… 嗯,就是高雄,那里绝对是养病最好的去处。 只是,那里已经不是她们的家了,她可以去住吗? 不管了,先去了再说,大不了就在老宅附近租个房子住一下。只要每天都可以看到老宅,其实就已经是很幸福的事情了。 说不定老宅还没有人住,那就更好了,她们可以偷偷模模地住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就这样,在兴奋的情绪中,关恩乔迎来了早晨的第一缕阳光。 然后,她迫不及待地刷牙洗脸,胡乱地套好衣服,就出发到医院接于媛出院。 接到于媛后,又立刻打包本来就不多的行李,立刻动身,去高雄。 凭着湛氏的财力,关于那天在电梯里遇到的送外卖的小妹的所有资料都在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汇编在几张白纸上,握在了他的手里。 必恩乔,她果然叫关恩乔! 视线落在纸上姓名一栏,“关恩乔”三个字赫然在上。 是巧合吗? 报告上写,关恩乔本出身富裕家庭,后因为父亲跳楼,母亲心脏病去世,被开农场的表姨于媛收养。十五年后的今天,于媛因为农场经营不善,面临着倒闭的危机,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心脏病发进了医院。为了支付庞大的医药费,没有高学历的她才到外卖店打工。 报告的前半部分很符合关恩乔小时候的情况。可是,如果她就是关恩乔的话,那对席心颜莫名熟悉的感觉要怎么解释? “难道我自始至终所做的,所感觉的,都是错误的吗?难道这些都真的只是巧合吗?”苦恼地叹了口气,湛昊烦躁地把手上的报告纸扔在桌上。乌黑的发丝凌乱地耷拉在眼睛前面,整个人丝毫没有平时在报章杂志上看到的个人照上的英挺。 想破脑袋也想不通的事情,还是问本人比较清楚。 于是,他按下了内线电话。 “把席心颜小姐叫到我的办公室来。” “可是总裁,席小姐明天要搭飞机到维也纳去,现在大概在家里整理东西。” 机场? 维也纳? 这是怎么一回事? 错愕地放下手中的电话,湛昊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诡异的深蓝。 必恩乔,让他牵肠挂肚了十几年的关恩乔,为什么在一瞬间变得如此神秘。 循着资料上给的地址,湛昊找到了那个同样叫做关恩乔的女孩的家。 不过,他似乎晚来了一步。 空置的房屋里没有一丝灯火,人已经走了。 今天打电话到她曾经工作过的外卖公司,得到的答案是她已经辞职了。 看着人去楼空的屋子,湛昊理不清自己的情绪,纷乱的几乎可以另人窒息的情绪。 是她吗?乔乔? 可是,席心颜又是谁? 眼角的余光扫视到门边角落里有一个闪光物,他走了过去。 是一个御守。 是她的东西吗? 弯腰,湛昊拣起地上的御守,脑海中忽然浮现小小的关恩乔,抱着关伯伯买给她的洋女圭女圭微笑着向他跑来的画面。 默默地把御守放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他黯然地离开了这个不能给他任何答案的地方。 第12章 席心颜看了一下手机,时间显示是下午一点半,开往维也纳的飞机是两点半。 “师傅,你能不能再开快一点,我赶时间。”她焦急地第n次催促计程车司机加快速度,从公司到机场,原本并不觉得有多长的路,突然间变得遥远起来。 “赶时间也要有命才能赶,再快就没命了。”司机没好气地回答。 尴尬地听着司机显然不是很高兴的话语,她无奈地低头,思绪回到了昨天晚上。 夜凉如水。 席心颜穿着在这个季节略显单薄的丝织睡袍站在阳台上,忧郁的眼睛毫无焦距的盯着远处的一棵树。 这样的姿势,在接到关恩乔汇报的电话以后,就维持着,到现在已经足足三个小时。 身体冻到发麻。 这正是她要的。 麻木了,就不会觉得心痛,就不会觉得不舍,就不会想哭……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打断了她自艾自怜的冥想。 短暂的失神过后,她擦拭眼角不小心滑落的泪珠,跑到客厅开门。 门外是一个出乎她意料的人。 “你怎么会过来?” “怎么,不欢迎我吗?”季子康扯动嘴角,扬起一个十分迷人,但在席心颜面前却起不到丝毫作用的微笑。 “不是。”淡淡地开口,她侧身让他进来。 径直地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季子康重重地坐下,双手随意地搭在靠背上。 “不请我喝杯茶?”眼角都是让人捉模不透的诡异笑容,他看起来不怀好意。 “你到我这里来就是为了喝茶的吗?”愤怒如沉睡已久但又刚好到喷发期的休眠火山一样,不容克制地喷涌出来。席心颜恼怒地看着气定神闲的季子康,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麻烦你现在就离开,我没有那个精力来给你泡茶!” 挑挑眉,他抿了抿自己的嘴唇,摊开双手,“还有力气吼嘛,有这个力气在这里跟我吼,为什么就没有力气去追回自己的真爱呢?”话锋一变,话题突然转移到她一直在回避的问题上来。 呆若木鸡地站里在那里,刚刚赶人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放下,直直地悬挂在半空,可笑地颤抖。她不知所措,她心惊肉跳,她哑口无言。 “心颜,爱情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的,不是你说放就可以放得一干二净的。”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帮她放下僵直的手臂,“你认为是为了他好,用了这招实在是不怎么高明的烂招,逼他到维也纳去。可是你想过没有,这样对他的伤害有多大?你真的有把握他会自己平安地走过来吗?” 抛出去的问题如同袭击广岛的原子弹一般,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惊天巨浪。 她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惊恐地瞪大眼睛,贝齿紧紧地咬住下唇,脸色惨白地开口:“他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好笑地回头,双目相对,他残酷的吐出她绝对不愿意听到的话,“重新振作,发愤图强,然后成为一个国际知名的音乐家?当然,我们希望他是这样的,只是,我还是不得不提醒你,男人其实很脆弱,遇到这样的情况,大多数男人通常会选择自暴自弃,最后穷困潦倒地在某条小街巷里喝着劣质的酒,满身酒气地发酒疯。还是,这才是你想看到的?” “不,不是!”尖叫着摇头,她蹲到地上,“不是,这不是我要的,不是……”泪水在无意识间不受控制地拥挤出来,滴落在波斯绒长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嘭嘭”声,敲击着她已然扰乱的心志。 “那你想要什么?” “我、我……我不知道,我只要他过得好好的,我只要他忘记我。” “席心颜。”连名带姓地叫出她的全名,季子康弯下腰,把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控的席心颜一把抱起,推放到沙发上,“席心颜!”再次唤着她的全名,他捧着她梨花带雨的脸蛋,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你听着,你叫席心颜,现在是席心颜,将来也是,永远的supermodel,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送外卖小妹。你是席心颜,你不是关恩乔了,你明白吗?” 闻言,她抬起低垂的眼帘。 “你配得上他,你配他绰绰有余。你是那么的出色,那么的有名,那么的优秀,那么的自信,你该死的怎么会有配不上他的自卑心理?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这不是你,不是我认识的席心颜,你明白吗?”恼怒地一拳打在沙发的靠背上,发出空洞的闷响。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完美女神,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个样子?该死,谁来告诉他! 她是席心颜。席心颜,那个总是站在聚光灯前,接受世界瞩目的supermodal。 她是席心颜,她不是关恩乔! 她是席心颜,她不是关恩乔! 她是席心颜,她不是关恩乔! 她是席心颜,她不是关恩乔…… “嘶!”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断裂了,接着是锦缎撕裂般的声音。 惨白的唇瓣逐渐恢复应有的红润,慢慢地勾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眼角的泪水不再分泌,慢慢地干涸,留下一条浅黄色的痕迹。自信的眼神重新回到这个美丽的女神眼中。 是的,她是席心颜,他季子康一手栽培出来的天之娇女。 她怎么会该死的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是,只会妨碍到他呢? 低头,然后再抬头,纤细的手指撩拨及腰的长发,出性感细白的脖子。 她嫣然一笑,“子康,你塑造人的能力显然没有退步,感谢你又把我重新塑造了一次。” 巧笑嫣然,眉宇间盈满自信。 嗯?成功了? 哑然失声地笑出来,他挥挥手,“不客气,席小姐,请问,你回来了吗?” “你说呢?”抛过来一个魅力十足的媚眼,她开心放松地和他一起笑了起来。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飞机就要起飞了,而眼前笔直的马路似乎还是没有尽头般地绵延不断。 焦急的情绪张扬地挂在席心颜粉雕玉砌的脸上。 懊死,为什么不可以再快一点? 终于,在一个拐弯之后,机场出现在视线里面。 计程车做完最后的冲刺之后,以尖锐的刹车声为结尾,停靠在机场大门正前方。 岸完车钱,席心颜急匆匆地踩着来不及换下的高跟鞋,在机场大厅快速地奔跑。 突然,右手被一股力道拉扯住。 她狼狈地被迫停下来。 恼怒地回头,却意外地发现眼前这个一脸气急败坏的男人竟然是湛昊! 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大家都轮番地来给她“惊喜”? “席心颜,听说你要到维也纳去?”湛昊努力控制住自己不断飙升的怒火,强作镇定地问。 “是的。”没错,她从来没有这么确定过自己真正想要的。 “你!”听到的答案让他气结,他绷紧了下颌,用低沉但明显散发着逼人火气的声音在拥挤的大厅里低吼:“该死的,谁允许你去维也纳的!” 嗯?什么时候她要到哪里去也要经过湛总的首肯了? 迷糊地眨眨眼睛,朱唇吐出一个可怜人的名字:“季子康啊!”应该算是的吧,算来算去,也是他把她点醒的啊! “季子康?谁给他这样的权利?”暴怒得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他失控地大吼出声,引来路人的侧目。 “湛总经理,请你放手!”懊恼地提醒他注意自己的形象,她丢脸地把头尽量埋低。 “你叫我什么?” “湛总经理啊?有什么问题吗?”她以前不都是这么叫的吗?以前……糟糕,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的以前了。之前的以前,她是那个叫关恩乔的女孩。那湛总和她…… 突然想起这个月兑线到实在不行的状况,席心颜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打了几个死死的结。 懊死!这个,要怎么处理?时间不够了! “湛总,”堆砌起满脸谄媚的笑容,说道,“其实,我这次到维也纳去,是为了追回我现在最爱的人。” 既然事情怎么讲也讲不清楚,那还不如全盘托出。 “你现在最爱的人?”似乎听到本世纪最可笑的笑话一般,一向温和无害的笑容瞬间转变成残酷的冷笑,“你最爱的人好像很多啊!那我算什么?” 他看错了吗?还是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你……”心颜摇摇头,“原谅我,我真的无法说清这一切,我现在唯一确定的就是我最爱的那个人不是你!可是以前的我,最喜欢的是谁,湛总,你知道吗?你分得清吗?”轻轻松松的就把问题抛给了显然是在愠怒中的男人。 老天保佑,他们一向英明神武的总经理大人千万不要选择在今天脑袋当机哦! 一边在心里求神拜佛,一边还要在脸上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真的是很痛苦! “我该死的当然知道!”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吼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立刻紧闭自己的嘴唇,拒绝再透露任何的情绪。 “对啊对啊!湛总你难道就没发现我最近变了很多吗?” 是变了很多,变得他都快忘记她是那个席心颜了,“哼!”只是以鼻音轻哼出声,他突然觉得自己似乎也不是那么的生气。 “那就是了。所以啊,湛总,你要明白,以前的那个我真的很喜欢湛总,可是现在的我,喜欢的就真的只是我要去追的那个人了!” 老天,请原谅她的语无伦次,她也知道这话说得很没有水平,几乎让人听不懂。但,这个真的是她的最高水平了,谁让事情那么复杂,复杂到言语没有办法好好地形容。 “什么以前现在的,你不要再开玩笑了!我湛昊不是笨蛋,你没必要兜着圈子在那里装傻子。”愤恨地道。他真的不知道,席心颜是这样的一个女人。知道的话,在当初就不该把心放进去。 懊恼地用手抓过乌丝,眼里尽是莫名的痛苦。 “哎!苞你说不明白了,我时间不够了,这个给你!如果你还分辨得出谁才是自己真正爱的人的话,那么要珍惜。你自己去想吧,希望你可以想通。”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有点残破的御守,不管他是否接受,她一把抓过他的手,硬塞了过去,然后急急忙忙地跑向候车大厅。 湛总,对不起,可是,她真的没有时间了。 御守?又是一个御守? 抓着手上的,几乎和上次在关恩乔的屋子里拣到的一样的御守,湛昊脑海中有一些不可思议的念头浮现出来。 必于御守的传说,前后判若两人的性格,同名同姓……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什么都可以解释了。 掏出手机,他拨通了秘书的电话。 “帮我查一下,那个叫关恩乔的女孩现在在哪里?” 他需要的是求证。 第13章 邵云蓝纤细的手指绕在电话线上,沙哑性感的声音缓缓地吐出:“湛昊到哪里去了?” 最近,她明显地感觉到湛昊的变化。 最近一段时间,打电话到他办公室,秘书总是以很公式化的口吻回答她,总裁不在。 不在!她听够了! 天底下有哪个未婚妻几乎一个月没有见过自己的未婚夫? “他到哪里去了?”声音里已经透露出明显的不耐。不要告诉她不知道。秘书不知道总经理的去处,就像猫不知道鱼是什么味道一样,是个天大的谎言。 “不知道。”冷淡的公式化的声音又准确无误地传达来自己已经听到发烂的答案。 皱眉、吸气,她努力维持自己大家闺秀的气质。 “那么,湛昊回来叫他联系我。” “嗯,好的,邵小姐。” 懊死的湛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之前和那个model闹绯闻的时候,她已经很给面子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可以微笑地告诉大家,那纯粹就是绯闻,尽避她知道那绝对不是空穴来风,湛昊眼底的温柔瞎子都看得出来。她容忍,并不代表她懦弱,没有火气。只是她知道,最终他还是会回到自己的身边,没有必要为了一个对自己构不成威胁的女人大动肝火。毕竟,贤良淑德的表象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塑造出来的。 但,现在的事实告诉她,事情没有她原先估计的那么乐观。 似乎,湛昊有一去不回的嫌疑。 如丝的媚眼闪过一丝精光。 如果是这样,她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把他拱手让人。她看上的男人,即使丢弃了,也不准别人拣走! 查不到? 合上手机,湛昊好看的剑眉皱了起来。 怎么可能查不到? 他要查关恩乔现在在哪里,属下的报告竟然是查不到。 凭着湛氏浩大的财力和物力,还是查不到她的去向,难道是人间蒸发了? 焦躁地在铺着长绒地毯的地板上踱来踱去,脚步凌乱而沉重。 这次的调查,也不是全然没有结果。至少,他证实了眼前曾经送外卖的关恩乔,的确就是他寻找了十几年的关恩乔。至于席心颜的怪异举动,真的只有找到她才能够原原本本地解释清楚。 可是,该死,这该死的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在自己好不容易得到了她一点消息以后,她又消失得毫无踪影,难道跟他玩捉迷藏就真的那么好玩? 抬手拧拧自己的鼻梁,他头痛地叹了口气。 罢开始得到资料的喜悦已经被越来越浓烈的担忧取代。 她怎么了?为什么走了?又为什么找不到? “湛大总经理,大忙人,找你可真不容易啊!”刻意装出来的细致嗓音在本该寂静密闭的空间里唐突地响起。 警觉地回头,在看见来人后,湛昊抽紧了下颌。 “云蓝,你怎么来了?” 嘴角边绽放一朵娇媚却阴险的笑容,邵云蓝挺直靠在门框上的背,摇摆腰肢,优雅地朝湛昊走过去。 “不亲自来找你,见得到你吗?”在他面前停下,她伸出手臂,亲昵地勾住他,“听伯父说,最近湛氏好像没有什么重大的事情要你忙成这样地去处理啊?我几乎以为你失踪了!” 垂下眼眸,湛昊不动声色地从邵云蓝的勾抱中抽身。 他敷衍地扬起无害的笑容,“云蓝,你这么说,好像我是在刻意躲着你一样。” 他是在躲她。 从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把席心颜这个在他心里已经根深蒂固的小女人驱逐出他的生命之后,他就一直在躲着她。 邵云蓝是个怎样的女人,他不清楚,也不想清楚。至少表面上,她还是个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是完美的女人。 傲人的美貌,公认的乖巧能干,当然,还有她身后的家世背景,让她从小到大身边不乏勇猛的追求者。 所以,在干爹撮合他们的时候,他没有反对,甚至相信将来他们会过得很好。 反正,只要是义父的愿望,他都会尽力去做到。 但是,自从那个女人的影子神乎异常地以席心颜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他的世界以后,所有的想法都发生了改变。 为了义父,活了十五年,是否也应该归还属于他自己的人生了? “你没有躲着我吗?你没有吗?”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变得尖锐刺耳。邵云蓝逼身上前,秀挺的鼻尖因为身高的原因,几乎抵上了他的下巴。 室内一片沉默,除了彼此的呼吸声,静得再没有丝毫声音。 深吸一口气,湛昊往后退开一步,深邃的眸子渐渐冰冷起来。 “云蓝,既然你已经看出来了,那么我也不再跟你兜圈子了。”冰凉如水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她闪着怒火的眼里,“我们结束吧。” “结束?”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语,邵云蓝惊讶地张大了涂成漂亮玫瑰色的嘴唇,滑稽的笑容出现在显然没有办法接受事实的表情上,“我没有听错吧?你说结束?” “是的,你没有听错。”点点头,湛昊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坐下。 快刀斩乱麻。拖泥带水向来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湛昊!你说我们结束了?”狮子般地怒吼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她听到了什么?分手?哈哈!分手?“你以为我是什么?你说订婚就订婚,你说分手就分手!我邵云蓝还要不要面子?”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地吼了出来。 “云蓝,当初订婚的事情是你自己自作主张地向媒体宣布的,我们甚至没有举行订婚仪式,严格地说,我们根本就没有订婚。”莫须有的罪名不要推卸到他的身上,对于自己想摆月兑、想摧毁的东西,他向来不会心软。 “你!你敢说你不知道?” “我的确不知道。直到台湾的所有报纸都刊登了我们订婚的消息以后,我才被干爹通知,我已经有了一个未婚妻。”照实地说出当时的真相,湛昊丝毫不理会眼前因愤怒而扭曲了脸孔的女人。 从现在起,可以左右他情绪的,只有关恩乔。 不,应该说,从他们见面的第一天起,能影响他的,就只有她了。 那个可恶的女人,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想到关恩乔,一阵莫名的担心袭上心头,让他不自觉地再次拧紧了眉。 “湛昊!这话是你说的!你最好不要后悔!”气势汹汹地一个大步跨上前,双手有力地拍打在红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邵云蓝阴狠地道,“不,你会后悔的,你绝对会后悔今天给了我这样大的侮辱。我会让你记得,我邵云蓝的感情不是让你这样无情践踏的!” “请便。”甚至没有抬眼,连应付的笑容也懒得搬到脸上,他淡淡地道。 “哼!”以一个重重的鼻音结束了今天的闹剧,邵云蓝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湛昊的办公室。 第14章 接下来的几天,台湾的报界可盼到了盛世。 第一天,原本已经订婚的湛氏总经理湛昊和beauty国际时尚杂志主编邵云蓝的婚事告吹,几乎所有的报纸都用了巨大的版面报道这件轰动商界的大事。 上流社会对邵云蓝十分的同情。 一个女人,一生还有什么事情比被自己的未婚夫遗弃更难堪的? 一个礼拜以后,隶属邵氏企业的蓝明报业又爆出dsyo在春季发表会之后的一起大订单上,用了质量不过关的布料,制造出来的衣服成品或多或少地存在一些色泽不正,起丝的问题。 昂面新闻曝光以后,dsyo的信誉和形象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营销部接到的退货单几乎堆成了小山。 这批高价买进的品质粗劣的布匹制成的成衣,必须一件不留地从市场上收回来,这是现在唯一可以缓解媒体压力的可行之策。 至于到底是谁出卖了公司,一定也会弄清楚,但并不是当务之急。 “邵小姐,你可满意啊?”尖嘴猴腮的男人涎着脸对坐在自己对面,明艳如花的女人道。 邵云蓝眼波一转,纤细的长腿轻轻交叠,“满意,满意极了!”她瞟了一眼掩饰不住一脸色相的男人,厌恶地轻皱眉头,随即又摆出一副娇弱的模样,“朱经理,倒是你,对那份酬劳满不满意啊?” 她邵云蓝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上次当着湛昊的面,她就发誓一定要让他尝尝背叛她的苦果。 所以,她花了重金,收买了dsyo的采购部经理朱言皆,让他以高价买进一批质量上绝对过不了关的布料。然后,再凭着她和制作部经理严瑞的交情,快马加鞭地将这批过不了关的布料赶制成成衣。这样,即使湛昊发现了有什么问题,到时候也已经米已成炊,损失是绝对逃不掉的了。 只是,沉浸在男女私情中的湛昊没有她估量的那么精明,他甚至来不及察觉到什么,就已经被她家的报业报道了出来。 很好!懊死的男人!理应尝到报复。 “满意,满意!邵小姐给的酬劳可是我在dsyo打工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啊!”自己在dsyo工作了将近30年,一直没有发财的机会。想不到,临退休了还可以赚到这么一笔! “满意就好,我们合作愉快啊,朱经理。”狡诈阴狠的笑容出现在邵云蓝美丽的脸上。 面对接踵而来的变故,义父湛海的责难,湛昊第一次感到了无力和疲倦。 凌乱的发丝胡乱地纠结在一起,下巴冒起了青色的胡碴。白色的西装衬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看起来和破布没什么区别。 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开灯也不接电话,完全和外界隔绝,陪伴他的只有酒和一张相片。 相片上的女孩巧笑倩兮,弯弯的眉眼写满了幸福。 “昊哥哥,为什么你捉迷藏的时候总是找不到我啊?”小小的关恩乔歪着脑袋,晶亮的眸子里闪着不解。 “嗯,你总是躲得太好了。”实际上,他早就发现她躲在什么地方了。不知道应该说她笨还是什么,总之这个傻丫头每次藏总是藏在一样的地方——老宅大厅长长的饭桌下。但为了她开心,他根本就不介意自己做个永远找不到人的傻瓜。 “那这样吧,我们打勾勾约好,以后你找不到我的话,就到这张桌子底下来哦,我一定在的。”似乎不忍心看到他找不到自己,关恩乔神秘兮兮地透露出其实他早就洞悉的“秘密”。 “嗯,好的。” 童年的记忆突然如流星般地划过脑海,勾起了一些思绪。 老宅! 他怎么没有想到老宅?乔乔一定是在那里,一定回老宅去了。 想到这里,几乎立刻的,湛昊一跃而起,顾不得整理自己邋遢的样子,胡乱地翻扒着几乎已经成了垃圾堆的桌面,找到汽车钥匙后,立刻一阵风地跑了出去。 窗外响起了“隆隆”的引擎声。 必恩乔,你一定不可以离开,一定要等着他。 老宅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葱绿的草地覆盖了整个后花园。从复古的栅栏由外向里面看,一派祥和,似乎是童话里才会出现的美丽画面。 必家破产以后,这间房子也没有逃离被拍卖的命运,被经营布业的连氏企业买了下来。 湛昊接手了dsyo之后,借和连氏一起合作的机会把它买了回来。 湛昊不是没有想到过她在这里的可能,曾经不止一次地派人到这里来察看,但连续十年,这里除了丛生的藤蔓和杂草外,丝毫没有人气。 时间,真的是很可怕的东西。经历了那么多次的失望之后,他终于还是放弃了。 甚至,连童年的诺言也遗失在时间的废墟里。 “于姨,你不可以自己走出来哦,医生说,你要好好地养病,不可以劳累,要听话哦!”娇柔温和的女声在草坪靠着屋子大门的那头传了过来。 湛昊眯起眼睛,目光追逐着越来越近的人影。 娇小的人儿扶着瘦弱的老妇在草坪上缓缓地前进,乌黑的发丝在夜风的吹拂下欢乐地上下飞舞,年轻的女孩满眼间都是幸福的味道。 弯弯如月牙的眼,柔顺乌黑的长发,细致娇小的身形,温柔细致的嗓音,和印象中,自己寻觅了多年的女孩重合在一起。 “乔乔。”他不自觉地低喃出声,眉宇间似乎感染到她的幸福,也变得轻松起来。他的乔乔永远都有让人宁静的能力。 微凉的夜风盖不住低沉的嗓音,它曲折地传到她耳朵里。 必恩乔疑惑的抬头,却呆愣地站在原地再也无法动弹。 “乔乔。”他依然柔柔地呼唤,仿佛倾注了这十五年来所有的思念。 她抬起右手,捂住自己惊愕得微微张开的双唇,乌黑晶亮的眼眸里闪烁着迟疑的目光。 他,知道了吗? “昊、昊哥哥?”不敢确定地怯怯地问。他都知道了吗? 微笑地点头,湛昊沿着栅栏缓缓走动,目光的落点却始终胶合在关恩乔身上。 一旁的于媛了悟地笑了笑,伸出瘦骨嶙峋的手,拍拍关恩乔的肩膀,道:“幸福可是一闪而逝的,当它来的时候,就要牢牢地抓住。” 说完,立刻蹒跚着步子,远远地走开。 必恩乔眼眶泛热,模糊的雾气在眼底积聚。 “昊哥哥。”她颤着声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的挺拔男子呼唤。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15年前,她轻柔地唤他昊哥哥,而他,总是积蓄着更多的温柔,微笑地看着她,将她轻轻地拥入怀里。 靠在湛昊温暖如昔,却多了一份安全感的怀抱里,关恩乔发出猫咪一样轻微的咕噜声。 不管他知道了什么,今天,这一刻,这里的一切,都是上天垂怜,赐予她的恩惠。所以,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 于姨说得对,幸福降临的时候,就要伸出手牢牢地把它抓住。 大掌抚模着柔顺的黑发,腰被紧紧地抱住,湛昊嘴角边的笑意更深。 “乔乔,15年了,我找了你15年,终于还是回到了这里。”把她稍稍松离他的怀抱,他望入她迷蒙的双眼,“还记得吗?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就到老宅来。我没有忘记,总是在这里等你。可是,你似乎迷路了,直到现在,才回到了这里。” 听着湛昊说的话,关恩乔心里泛起酸涩的味道,晶莹的泪珠从眼角滑落,在夕阳下闪烁着惑人的光亮。 “没有,昊哥哥,我……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是时候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必于御守,关于两个互换灵魂的女人,关于两段怎么也无法开口表达的爱恋…… 静静地听完关恩乔的诉说,湛昊自始至终都保持了深及眼底的笑意。 他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淡淡地笑着,以至于英俊的容颜看起来有点可爱的傻气。 “你相信吗?”关恩乔靠在他怀里,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 “相信。”没有丝毫的迟疑,他回答。 “是不是,我说的话你都相信?” “是,只要是你说的,我都相信。” 一片寂静。 必恩乔胡乱地纠缠着自己纤细的十指,让它们相互缠绕,就和她此时的心情一样。 她很高兴,甚至是狂喜。 和湛昊相认,把所有自己背负的秘密倾倒给他,这样的感觉很舒服。 但是,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痛?为什么鼻子还是酸酸的?为什么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昊哥哥,”她下定决心地闭上眼睛,把自己的重量全部交付给环抱着她的男人,道,“你……一直是在找你的妹妹吗?” 靶觉到怀中人的颤抖,他轻笑出声,浑厚的笑声在胸口震荡。 是妹妹吗? 一开始,他也以为只是妹妹。他在寻找一份责任,寻找自己牵肠挂肚的妹妹。可是,曾几何时,这样的感情变质了。如牛女乃变成酸女乃一样,在心里留下了微酸,但又是那么的不可忽略的感受。 以前,他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了?直到席心颜在机场的一番话点醒了他,才猛醒悟…… 他低下头,刚毅如雕刻般的下巴抵住她的头顶,亲昵地轻轻摩挲。纷飞的发丝挠痒了他的脸,也扰乱了他的心。 “关恩乔,我想,我是爱上你了,在你还是席心颜的时候就爱上你了。” 清淡如夜风的低语,让听的人在一瞬间僵直了身体,电光火石地抬头,四眸相接。 真的吗?她无声地问。 他没有回答,只是伸出双手,慢慢地捧住精致的小脸,缓缓地印下了誓言一般的吻。 夕阳、夜风、古朴的老宅,一对交颈缠绵的璧人。 一如多年前一样,这里,是一个幸福的花园。 湛昊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责任不只是关恩乔一个,还有养育他多年的养父的心血——dsyo。 dsyo面临的问题,他不会逃避,他从来不是懦弱怕事的人。 让dsyo经历这样惨痛的事情的人,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但是,他告诉自己,他可以给自己放个小假。 最多三天。 三天之后,商界的风起云涌,是在所难免的。 接下来的三天,真的是湛昊除却童年时候,在关家度过的日子以外,最开心的日子。 他每天陪着关恩乔在后花园散步,当然,还有于媛。 于媛的病情在一片欢声笑语中,竟然有了惊人的好转。 幸福,真的是什么也比不上的良药。 然后,在于媛休息了以后,他们会携手在浪漫的星空下诉说彼此的点点滴滴。交换灵魂的事情当然是永远说不完的话题。 她煮饭给他吃。每天都煮出满满一桌,一点也不担心会不会浪费。因为她知道,即使是毒药,只要是她煮的,湛昊也会毫不皱眉地照单全收。 他帮她整理房子。荒废已久的老宅在一个男人的修理下,逐渐展现出当年的秀美。 现在的每一天都是这么的开心。 终于,三天的时间,到了。 “乔乔,我要离开一阵子。”湛昊拥着怀里的女孩,万分不舍地开口。 “好。” “你不问我去干什么吗?” 抬头,星光般璀璨的眼眸透露出无比的信心。 双唇缓缓开合,吐出世间最真挚的爱语。 “我知道,什么都知道,可是我想和你一起去面对。无论结果怎么样,我只希望像小时候那样,你每一次的回头都可以看到我,那样你才不会感到孤单。” 俊颜上闪过一丝感动,然后是了然的顿悟。 “乔乔,我相信会有奇迹发生,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会有奇迹。” 第15章 “还找不到?”清脆的摔杯声在荒无人烟、废弃的空房子里显得尤其刺耳,远远盖过了女人发狂的叫嚣。然,除了清晰的呼吸声,便是频频的吞咽声,无一人敢做回应。 女人怒视着身前一字排开,个个低头貌似惭愧无比的男人们。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女人摘掉墨镜,露出倾城的容颜,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踩在地上发出“嗒嗒”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 三天了,居然和那个女人……“湛昊……”把手中紧握的墨镜愤恨地摔向墙边,惊起黑衣男人们额头的细汗,默不作声。 阳光灿烂依旧,邵芸蓝的心却寒冷刺骨! “安东尼,我们多年的朋友了,我的话还得不到信任吗?”电话那头是湛海低沉的声音。 “呵呵,怎么会呢?在把我爱的女人让你的时候,不就说明了一切吗?你我之间还需要这么说吗?”过百的安东尼,靠向身后的靠背,透过透明的玻璃看到稍显沉闷的会议室,顿了下,继续说道:“只是……那个比我还要顽固的老家伙不会轻易妥协。加倍的赔偿?只能姑且一试。” 司徒政……让我看看你的手腕吧!安东尼挂上电话,指缝间的烟卷被闲置到了一旁,等待般地看向透明玻璃的另一边…… vbt高级会议室里,拥有秃的秃、白的白、少的少的脑门的股东们,无不沉默深思,而大多数人几乎都是一副墙头草的模样,看好戏似的时不时瞄了瞄才上任不久的年轻副董事。他会做怎么样的决定呢?光是固执的元老级那一关,恐怕就……呵呵,也许精彩的好戏即将上演。 会议桌的正中间,端坐着一派悠闲的年轻男人,对于那几个眉头紧锁的元老们,男人只是轻蔑地一瞥,细细地品味着秘书小姐刚送过来的咖啡。 秘书小姐冲咖啡的功夫果然不是盖的!男人边喝着边暗自点头。这才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杯子,打破如同一个世纪之久的寂静。 “把人晾在外面这么久,听听他们怎么说,相信不会有更糟糕的事能让我们恼羞成怒了。”司徒政跷着二郎腿,扫过颇有权威的代表汤姆·威廉——拥有美国血统的60岁老人,却有着中国老人的特征,光亮的头顶看不到一根发丝。 汤姆·威廉慢条斯理地换了个坐姿,深紫色的眼眸意味深长地看着司徒政,“听听也无妨。” 见领头人都点头了,其他董事随声附和地连连赞同。 司徒政没在汤姆·威廉的目光下多做停顿,简单一个手势传递给秘书小姐,一对鲜亮的男女便走了进来。 看着vbt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好严肃、沉闷的气氛啊!必恩乔暗自吐了吐舌头,强作镇定地站在湛昊的身旁,与之十指相握。 湛昊感觉到关恩乔手指传来的力度,微微侧目深情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正面直视在座的股东们。 “各位股东,我是湛昊,dsyo的总经理,由于我公司出现了一些问题,使贵方受到的一切经济损失由我方全部承担。我们真的十分抱歉,希望贵公司再给我方一个机会,我相信我们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同时做到你们满意为止!”湛昊毕恭毕敬、诚恳无比地看着各个股东的脸色,尤其是坐在正座的主儿。 在座的股东们大部分都是美国人,其中一小部分是美籍华人,而正座上的人是混合体,一眼便看得出来。 必恩乔吞咽着口水,看着这帮不吭声的外国人,寻思着这其中的微妙之处。为什么他们都保持沉默?是装聋作哑还是本身就真的是伤残人士?一边心痛昊哥哥的低声下气,一边又懊恼自己帮不了他什么。关恩乔苦恼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又向湛昊靠近了些。 “能否表个态度?我是诚心诚意来道歉的!希望我们大家能研究出一个解决之道。让你们满意的解决之道。” 董事们面面相觑,在得到汤姆·威廉示意的眼神后,尾随的股东们这才七嘴八舌起来。 “我们这批订单是要往北欧市场进军的!”狗腿1号最先发难。 “你们的布料问题,严重影响我厂的形象以及信誉。”狗腿2号连忙帮腔。 “光是赔偿就能解决得了我们目前的情况吗?”狗腿3号适时插言。 “年轻人,我很想听听你所谓的让我们满意指的是什么?”汤姆·威廉终于发话,话出口的同时看都没看司徒政一眼。 姐姐们,他们到底在说什么?英语只有半吊子的关恩乔暗自抹泪。 “大家说中文吧!”司徒政端起咖啡啄了一口,隐藏勾起弧度的嘴角。再放下咖啡杯时,回复正常。 纯正的中文让关恩乔马上充满感激地看了司徒政一眼。 而股东们稍愣了一下,没有异议地都转换一口流利的中文。 “湛先生,别忘了,我们vbt是国际知名的厂商。”股东之一很好心地提醒。 “除了赔偿外,我们会向外公开,一切责任全是我方,与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首先挽回贵公司声誉以及……”还没等湛昊把话说完,汤姆·威廉老手一挥,打断了他后面要说的话。 “vbt是国际知名的厂商,而你dsyo公开承认,谁会相信?反而会遭来外人的猜忌,说我们做戏,到时我们的声誉岂不是更要跌落?” “这位老先生,我们是真的诚心来道歉!如果说您不满意我们所提的要求,您可以开口,只要您提出来,我一定拼命去做。”关恩乔忍不住上前,有些哽咽地拉着汤姆·威廉的手臂,眼泪充斥眼眶地看向他 “乔乔……”湛昊仓皇地向后倒了一小步,捂着突然抽痛的心口,看着关恩乔娇小的背影,逐渐模糊…… “你……”60岁的老人一下没了下文,任由女孩抓着自己瘦弱的手臂。 “dsyo是昊哥哥一手经营的,他的心血都在里面。这次我们被人陷害才造成现在这个失误。我们错了,我们太大意了,求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就一次,真的,一次就好了!保证不会再有下次!真的!”说到这里关恩乔的眼眶已经控制不住打转的泪水。 “乔乔……”手背的青筋微显,胸口的衣服被紧紧地抓着,印出道道褶皱,心口的刺痛又更猛烈了些。 “这位小姐,我们可不是慈善机构!”司徒政晃了晃细长的手指,没得商量地挑了挑眉毛。 慈善机构?关恩乔吸吸鼻子,歪了下脑袋,“当慈善机构不好吗?” “小泵娘,这里不是你们可以胡闹的地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不要浪费我们大家的时间。”汤姆·威廉轻咳了咳,却并没有甩开关恩乔的手。 “我求求你们,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就这一次好吗?为了昊哥哥,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真的!” “哦?那就学狗叫爬一圈吧。”司徒政懒散地说道。 所有的股东们却都是一怔,诧异地看着无事一身轻的司徒政,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听完,关恩乔想都没想就要下跪,完成那个中间男人的要求,却被湛昊更早一步地拦了下来。 “乔乔,够了,不要为我牺牲这么多,这件事还是由我来解决吧!”眉头几乎都纠结到一起,心不只是痛的,而且还在淌着血,一滴一滴! “昊哥哥,男儿膝下有金子,就让我帮你分担吧!”关恩乔坚持。 他扶起关恩乔,轻柔地揽入怀,“乔乔,不相信昊哥哥吗?倾听我的心跳,相信我的心。相信这颗早已被你的影子填满的心,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所有的事让我一个人来,好吗?” “你不是爱我的吗?既然爱我,就让我和你一起承担!我相信我们一定会攻克这个难关的!一定会的,我的昊哥哥是好厉害的人!” “不学狗叫,那来帮佣吧!”司徒政的声音再起。 “好。”关恩乔坚毅地回答。 “乔乔……” “每天都要清扫卫生,不能遗漏每个角落。” “没问题。” “乔乔!” “一顿饭不能吃多于2两。” “可以——” “乔——”被关恩乔捂住了嘴巴。 “时限1年。” “成交。” “呵呵,如何?谁家缺帮佣,现在就有个现成的。”司徒政一摊手,倒是很大方。 鄙东们面面相觑无人答话,没搞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前,还是保持沉默的好。 “乔乔,既然你说我们一起承担,你怎么可以自己一个人承诺下来。” 汤姆·威廉皱着眉,看着这个由司徒政帮腔的闹剧。他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他和湛昊是一伙的? 正待汤姆·威廉犹豫该如何应对时,司徒政又开口了。 “哦?都没人需要吗?那么各位董事怕是也心存一丝仁义,既然对我提出的建议毫无异议,那么各位是想给dsyo一个机会了?湛昊,我们甚是被你们二人之间的真情所打动,那么结果你也亲眼看到了,我们就决定给dsyo一个机会。” 靶动?他们这样就能感动人?某股东心中暗骂,却也碍于颜面,没有开口。都等着第一个放枪的人,好跟着附和。 “司徒……”汤姆·威廉刚要出言反驳,被司徒政一下子接了过去。 “呃?汤姆·威廉,难道你没有看到他们的深情吗?相信我们这里的每个人都已经被拨动心弦。如果这样我们都再不网开一面,岂不是很对不起我们vbt的名号?好,既然大家都达成了共识,湛昊你们可以回去准备赔偿我们的损失了。这次可是最后的机会,希望你好好把握。”司徒政说完,带着两个有点傻住的人一同走出了会议室。 “司徒先生,这……”前脚刚踏出会议室的门槛,湛昊就连忙发问。 “dsyo的发展,我看在眼里,未来的发展会如何?我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说完,拍了拍湛昊的肩膀,友善地微笑后,便挥手道“拜拜”,转身走入另一个房间。 第16章 司徒政信步走入房间内,对着一脸严肃的安东尼,无辜地耸耸肩,看向炸了锅的会议室。 “这种无赖的方法,只有你能做得出来。”无奈的申吟里过多的是欣慰。安东尼看着身旁高大的儿子,一个不被外人所知的儿子。他可以放下吗?可以放下所有的重担让他挑吗? “结果最重要不是吗?”既然父亲有心给dsyo机会,何必在乎过程呢?只要目的达到了不就好了吗? “你倒是清闲!”明天的投诉一定又少不了了,看来他还真的要及早退休。 司徒政只是一笑,有着和这个黑暗的房间融为一体的气息,无所谓地冷眼旁观。 尽避天气有些阴沉,却完全影响不了关恩乔的好心情。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简单就让dsyo重新获得了生命。如果她不是偷偷地跟着来,那么结果又会怎样?时不时地偷瞄认真开车的湛昊,却看不出他的情绪。 车子突然停在一边,从湛昊那里传来纷乱的呼吸声。 昊哥哥是怎么了? “昊哥哥,你……”没事吧?后面的话全被湛昊的吻给埋没了。 “乔乔,嫁给我好吗?” “嗯……”沉浸在湛昊的吻里,关恩乔完全不能思考,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呵呵,小东西。”湛昊喘着粗气,急忙结束了这个本来只想蜻蜓点水的吻。 “昊哥哥……”张着一双迷茫的眼睛,透着诱惑的神情,微启的红唇似乎在邀约眼前人的前进,粉女敕的脸颊映着姗姗来迟的彩霞。这样的她,他真的好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视,而现在他更想让她成为他的人,可是…… 湛昊心一横,别过脸强压住自己心里那份骚动,深呼一口气,试图慢慢平息那团火,要趁着这火还没旺盛的时候熄灭它。几个来回地深呼吸过后,倒也起了些作用。 昊哥哥到底在干吗?对了,刚才她是不是答应什么了?偏头回想……哎呀!必恩乔连忙捂住嘴巴,刚才被吻得晕头转向,居然随口就答应了湛昊的求婚! “昊……昊哥哥,刚刚、刚刚你是不是向我求婚了?”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想反悔?不行,你都已经答应我了。我要把你绑在我身边一辈子。”湛昊正经八百地正视道。 “可是……”虽然很想很想嫁你啦,可是戒指……鲜花……连句浪漫的对白都没有!如果将来孩子问:“老妈,老爸是怎么求婚的?是不是特别浪漫啊?”还用一双特别羡慕的眼光看你时,你要怎么回答?难道就老实地说:“孩子啊,没有鲜花,没有戒指,你老爸把你老妈吻得天晕地旋后,就把自己给嫁了。”哦,天呐!和自己幻想的场景差得也太多了吧!但是,自己好像已经开了尊口了……哎,认了吧! “没有可是,我不会再放开你了。”猛地抓紧关恩乔的柔荑,紧张得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昊哥哥,真的好笨……“打死我我也不会再离开你了!”这次主动献上自己的红唇,稳定了湛昊不安的心,也确定了自己的路。 只有不透风的墙,没有能包住火的纸,隔天各大报纸争先恐后地在自己的主版面贴出了大标题:《火后重生的火凤凰——dsyo》、《dsyo起死回生的奥秘》、《新的生命,是否有新的奇迹》、《获得重生的dsyo》以及《女友相伴,dsyo重新振作》在旁边都会相应地贴着两人亲密走出vbt的画面。 火冒三丈的邵芸蓝脚踩着那一堆所有关于湛昊报道的纸团,连续三天都没有查到他的行踪,早上一进办公室看见的却是满桌子的他。 “很好,非常好!自己出来总比我找不到强。关恩乔,我就不信你还能和他在一起。”邵芸蓝打开保险柜的门,从里面宝贝似的拿出一个档案夹,美丽的双眼闪着发狠的目光,圆润的红唇被不协调地勾起。 湛海深邃的眼睛看着窗外那一对走在一起的情侣。 结婚?老人灰白的眉毛再一次皱到了一起。将嘴里叼的烟,用力地熄灭。头也不回地走出自己的休息室,门“砰”的一声震得门旁相框抖了几下后,一切又恢复到原来的样子——寂静。 从湛宅出来,湛昊接了通紧急的电话,留下几句安慰的话,便开着车跑了。当湛昊完全消失在关恩乔的视野后,这才换掉适才伪装的笑容。叹了又叹,深呼吸再深呼吸,关恩乔试图赶走盘旋在脑中的被拒绝的画面——湛海的那一句不同意的画面。 原本是兴高采烈地去,结果……关恩乔又再一次深呼吸,想象着自己正沐浴在大自然的气息中。 “关恩乔,人家不同意,说明你本身还存在很大的问题,你一定要改正,做到湛伯父满意为止,你一定行的!”双手握拳,给自己鼓气,斗志昂然。 突然一个紧急刹车,一辆红色宝石兰停在关恩乔的身侧,车窗缓慢摇下,露出一张胜券在握的脸,“上车。” “邵芸蓝?”关恩乔大叫,吃惊地呆在那里,打量起几乎像是从杂志上走出来的人儿。她简直要比杂志上漂亮百倍!这样的美人,是真实的吗?再一看自己……真的好失败! 她泰然自若地戴上墨镜,显然她并没有被关恩乔认出而表现出惊讶的神色,只是微一点头,“上车,和你谈谈湛昊。” 昊哥哥?一听到湛昊的名字,关恩乔连忙钻到车子里,完全没有注意到邵芸蓝僵硬的笑容。 “怎么,不想看吗?”一到邵芸蓝事先安排好的秘密咖啡室,女人独有的冷酷被换上,把散开的档案资料往关恩乔面前一摔,自己坐在一旁,一口一口地酌着杯中的红酒。 资料上醒目的大字,完全让关恩乔僵住了。僵直着身躯,被掏空了一样木讷地看着摊在自己面前的资料。 “看来你认识的字不多,那我就发发善心帮你个忙。”将酒杯撂在一边,邵芸蓝举止轻柔地先整理了一下资料,然后开始说起:“我手上是关于当年你的父亲关均诺跳楼的真相。湛海这个名字想必你是很熟悉了,他当年和关均诺是一个公司的,时间一长,关均诺便发现湛海出卖公司设计图,愚笨得就想揭发他。可是呢,湛海比较聪明,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于是便将出卖公司设计图一事全都推到关均诺身上,结果关均诺被逼跳楼,湛海用得到的一大笔钱开了现在dsyo。换句简单明了的话说,你那愚蠢的父亲是被湛海害死的!也就是你最爱的人的养父!”最后一句,字字像把利剑刺入关恩乔不堪负重的心脏,血一滴,一滴,渗透体外。 “身为关均诺的女儿,不为父亲报仇,却和仇人的儿子勾搭在一起,在九泉之下的关均诺想必不会甘心瞑目的!”又一把锋利的剑对准了关恩乔的心刺了过来。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不要……”悲戚的痛哭把后面的话掩盖了,瘫软地趴在桌上,颤抖个不停。 门忽然被大力地拉开,季子康一个箭步上来,就搂住了关恩乔颤抖的身体,呵护备至地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一双眼睛里满是怜惜的神色。再一抬头,警告意味地看了邵芸蓝一眼。 空气像被冻结了,邵芸蓝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 季子康扶着脆弱的关恩乔,走出了咖啡室,临走前,留下一句让她深思的话:“女人果然没有表面来得好。” 直到门被无情地合上,邵芸蓝才六神无主地跌坐在地,喃喃自语:“只是想得到爱,难道这也错了吗?” 第17章 海边似乎都是情侣求婚成功的地方,季子康带着关恩乔一路来到传说求婚成功的海边。 看着身边的可人儿一言不发地看向无尽的大海,红肿的眼睛正是她哭过的痕迹。在咖啡屋里的那一幕,他无意间听个彻底,试问换了自己,心里想到的就只有报仇吧!可她却异常安静。这样的她,他感到害怕。不真实,好像只要轻轻碰触就会烟消云散。 “虽然我不是很赞同你父亲的做法,但你父亲很爱你们,怕你们也受到伤害,他要你们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为了他,也为了自己。” “爸爸是不想连累我们,才选择了那条路。”关恩乔的声音似乎从海的另一边传来,好不真切。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真的好心痛。不要让自己来承担,分一些给我好吗?嫁给我吧!乔。”海风的吹拂,让季子康的声音听起来沙哑了很多。 “今后的日子让我来守护你,我不会让你再受一点点委屈,我想要你幸福,给我这次机会好吗?”扳过关恩乔的身体,让她正视自己。她空洞无神的眼睛几乎让季子康心都纠在一起。 看着眼前的男人,映在眼里的却是湛昊。她伸出冰冷的手,抚上季子康棱角分明的脸庞,顺着轮廓一路滑下。这样一个她用心来爱的男人,她怎么可能让他去背叛自己的养父呢?一个人痛苦总比两个人都痛苦来得好吧?昊哥哥……就让我再自私一回吧! 必恩乔乏力地闭上眼帘,倒向季子康的怀里。晶莹的泪从眼角滑落,掉在金黄色的沙滩上,留下心中的遗憾。 季子康喜忧参半地抚模着关恩乔柔顺的头发,麦色的夕阳笼罩着两人,映射出歪斜的影子。 忙碌了一天所带来的疲惫对于湛昊来说并不算什么,重要是,他想通了一件事,在繁忙的工作中想通的。父亲不同意,那么他就和她私定终身,不管他怎么来多加阻拦,娶乔乔的主意,是永远不会改变的。 然,想把自己心中的主意告诉关恩乔时,却被她的模样给震慑住了。 她靠着湛昊办公室的墙边,红肿的双眼,疲倦的容颜,萎靡不振的状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一天的工夫…… “忘了我吧,我要和子康订婚了。”关恩乔开口的第一句话,让湛昊整个人都傻住了。 “乔……乔……你、你说什么?” “忘了我吧,忘了我们的一切!我们结束了!”听的人如同刀割,说的人何尝不是呢?关恩乔强打精神再一次肯定地说。“乔乔……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湛昊上前激动地抓着她的双臂,红色血丝充斥着眼球。 对不起……昊哥哥,对不起……关恩乔忍着泪不敢再看他一眼,本能地使出浑身力气,挣月兑出他的束缚,夺门而出。 呆怔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反应过来要追出去时,看见一脸笑意的湛海背着手走了进来。 “别追了,像她这种身份的女人,不配做我们家的媳妇。”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把她的背景察个一清二楚。外卖小妹的身份暂且不提,光是她是关均诺的女儿这一点,就完全没商量。现在也许她不清楚,但时间一长难保她不会知道真相。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趁早斩草除根的好。 “就算她是一乞丐,我仍然爱她。我们的感情你永远不会明白的!”没时间和父亲闲扯,他更担心的是关恩乔的安危,连忙冲出去寻找她的踪影。 我不明白?哼,关均诺,你有种,死了也不忘找我报仇是吗?好,我们走着瞧! 湛海拨通了早在心里记下的号码,“喂,开个价吧……” 楼下。 湛昊看到眼前的一幕,简直不能呼吸。他的乔乔真的不要他了,真的要离开他了吗?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吗?他不要相信,他不想相信。 在季子康怀里的关恩乔,安详、平和,这是她吗?真的是她吗? 湛昊放弃了再次询问的念头,扶着墙壁,一步一步机械性地往自己的办公室方向走,脑袋空白如纸,他需要工作,高强度的工作,不眠不休的工作量。除了麻痹自己,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要如何度过,他的生活将不再有颜色,他清楚地知道。 第18章 头好重,身体也好重,关恩乔缓缓地睁开眼睛,勉强适应这刺眼的光线,看向四周这是一间荒废很久的空房子,淡淡的腥臭味证明这是一间囤积海货的地方。还有……海浪拍击海岸声?她试图站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婚纱。这是……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画面一点点地拼凑。对了,她好像被绑架了。顾不得腿上传来的酸痛,撩起裙摆站起来,检查四周有没有出路。 “那女人醒了。”外面似乎听到里面有动静,“哗啦”铁链被拉下来,一道木门被打开。 白色t恤衫罩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稀疏的络腮胡子,看起来很有土匪的味道。身后跟着一个高瘦的男人,肩上扛着一根棒球棒。 “你们是谁?”她虽然畏惧,但仍然要面对。 “把你迷晕了带到这里的人啊!嘿嘿!”高瘦的男人,盯着关恩乔的胸部摩挲着下巴答道。 “你们想怎么样?”关恩乔接收到那道令人作呕的目光,防护似的向后退了一步。 “很简单,听到海声了吧?把你送到另外一个地方而已。”络腮胡子上下打量她这一身显眼的婚纱。 “好,我走。可以给我换件衣服吗?我想你们不希望被别人关注吧?”穿着婚纱跑起来太碍事。 “真是聪明的女人。”络腮胡子有点欣赏地点点头。转身从门外拎出一个包袱,扔到她面前,“挑一件换上,船不等人。”说完,硬拽出高瘦男人,把门又给关上,只是没有再拴上铁链。 由于事前的挣扎,头上的装饰已经歪歪斜斜地插在蓬松的头发上。关恩乔索性把头发拆开,简单地扎了个马尾,从包袱里随便拿了件衣服套上。换好后,深呼吸,“你行的,你一定可以。”鼓完气,顺了顺自己紧张的心跳,这才走了出去。 “走吧!”一点都不像被绑架的样子,那种泰然的神情,让络腮胡子犹豫了一下。 “是那艘船吗?”关恩乔指着前方停靠在码头处的那艘船。见高个子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率先走在前头。 “哈哈,大哥,这女人真有意思。”跟在后头,高个嘻哈地回头对着络腮胡子说。 “她让你当了回保镖,好好感觉一下吧!小子。”虽然心中有怀疑,但仍跟了上去。 肉票太平静了,她在想什么呢?正当络腮胡子琢磨时,跳水声给了他答案。 原来…… “臭婊子居然敢跑!”高瘦男人显然被激怒了,不顾危险地掏出手枪朝着她的落水点连开了两枪。 “啪!”高瘦男人脸一偏,火红的手指印就这样印在了脸上。 “你这个白痴,你想把警察引来吗?我们走!”络腮胡子赶忙拉着高瘦男人钻进一辆事先安排好的车里,发动引擎,跑了。因为他已经看见有人偷偷地在报警了。 码头边,海水渐渐被红色所渲染,与正午的日头相互辉映。 当季子康带着大批警察赶到,将受伤昏迷的关恩乔捞起,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整整一个下午,手术室的指示灯都是亮着的,里面的人还在进行了最后的抢救。 季子康坐在手术室外,不断地自责,他恨不得躺在里面的是自己。每当想起救起她时的模样,一把把自责的利刃就在心口上划,一刀,一刀,感觉自己都要和里面的人一同窒息了。 她到底遭受了什么样的待遇?肩膀上的枪伤,脑袋上全是血,身上是一道道的刮痕……不能再想下去了。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恍若隔世,季子康赶忙抓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主刀大夫。 “医生,她怎么样?她怎么样?” “年轻人,放心吧,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有大碍。只不过脑袋受到过撞击,醒过来的几率很小,往好的方面想,就算醒过来恐怕也会失去记忆。你有个心理准备吧!”大夫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如雷轰顶,季子康行尸走肉地看着被推出来的关恩乔。 “恩乔,不管你会不会醒过来,我都会守着你一辈子,我爱你!” 这里是什么地方?好黑好黑,昊哥哥你在哪里?我害怕,昊哥哥…… “不要再贪睡了,要快点醒来哦!”银铃般的童声在关恩乔的周围响起来。 “你在哪里?我看不见你。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要快点醒来哦,我还要玩玩……” “你是谁?你在哪里?”说完身体逐渐向后飘,一点点地远离这里的黑暗,朦胧间看见身穿红色礼服的女圭女圭。女圭女圭?是她? 第19章 1991年12月24日,圣诞夜 “哥哥,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冷吗?今天可是圣诞节哦,爸爸说今天应该是一家团圆的日子噢!你为什么不回家去?乔乔也要回家了!”6岁的关恩乔绑着两条可爱的小辫子,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粉红色的丝带也随着她的走动而轻轻摆动着,把她红扑扑的小脸衬托得更加娇艳可爱。 “哥哥,你怎么不理我啊?爸爸说过,有礼貌的乖宝宝是不可以不理人的!扮哥你不乖,你不理乔乔!”见对方没有反应也不回答,关恩乔干脆开始耍起了赖。从来没有被如此忽视的关恩乔,小小的心灵受到了第一次的打击。不行,一定要让这个长得好看的哥哥和自己说话,小小的恩乔暗暗下了决心。 “哥哥你别走啊!我请你吃糖,你不要不理乔乔啊。告诉你哦,这叫酒心巧克力,是爸爸从国外带回来给乔乔的,乔乔都不舍得吃呢,现在给你!”关恩乔虽然非常舍不得手中的巧克力,不过显然对于男孩的兴趣远比手中的巧克力来得要高,她不遗余力地用手中的糖果诱惑着面前的男孩。 “你看,这个糖纸漂亮吧?要这样剥开糖纸,然后咬一个小口,把里面的汁水吸掉,然后再放进嘴巴一口吃掉,呵呵!就是这样!”关恩乔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然后把糖纸压平放进了口袋。接着为男孩演示着怎么享用酒心巧克力。看着对方照着自己的样子吃下巧克力的可爱模样,关恩乔不禁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两个小辫也在风中一晃一晃的,好不可爱! “天晚了,乔乔要回家了,哥哥也回家哦!”看着天色渐渐变暗,关恩乔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准备举步回家。 “我没有家!”男孩开口说了他们认识后的第一句话,但声音中的无奈及压抑,连只有六岁的关恩乔也多少地感觉到了。他的头低低地垂着,看不清表情,但关恩乔的直觉告诉自己,男孩在无声的哭泣。 “那哥哥就到乔乔家来吧!爸爸妈妈一定会高兴的,乔乔一直想要一个哥哥呢!”关恩乔虽然年纪小,但却比同龄人来得懂事,看到男孩伤心,她不由得如此提议。当然她也有自己的私心,她一直非常想要有个哥哥。不过爸爸妈妈说她只能选择要一个弟弟或者是妹妹,而哥哥姐姐他们就无能为力了。为此关恩乔没少郁闷,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人可以做自己的哥哥,她又怎么能放过呢? 必宅 “昊哥哥,爸爸怎么还不回来啊?这些日子爸爸天天早出晚归,愁眉不展的,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和妈妈也变得怪怪的,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八岁的关恩乔隐隐觉得家里面似乎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看着越来越憔悴的爸爸,一天天消瘦的妈妈,不时上门来的叔叔阿姨可怕的嘴脸,家里似乎发生了十分重大的事情。而作为家里的一员,她却对于这一切一无所知。昊哥哥和妈妈都瞒着自己,不让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这让幼小敏感的她觉得非常的不安。 “怎么会呢?乔乔你想得太多了!”十二岁的童昊,不,现在应该叫关昊——自从两年前被关恩乔带回家,被关氏夫妇收养,他便跟着关爸爸改姓关了——原本因为家庭原因沉默内向的关昊由于关恩乔这两年来的软磨硬缠也开始变得开朗了不少。不过也仅限于在关家人的面前。在平时,他仍然是那个酷酷的不爱说话的男孩。为此在学校,同学们还给了他一个“酷哥”的称号。 “那你陪我去找爸爸,乔乔要爸爸!”尽避已经八岁,但关恩乔有时还是会耍耍小性子。明白无论是昊哥哥还是妈妈都会答应自己不算过分的要求,关恩乔有恃无恐地撒着娇。 “好吧,不过你要把外套穿上,外面很冷。”关昊知道不管自己如何反对,乔乔总会有办法让自己妥协,所以他也聪明地不予以反对,温柔地为乔乔穿上外套,牵起了乔乔的小手,一起出了门。 “爸爸!”八岁的关恩乔傻傻地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盯着一动不动躺在血泊中的父亲。早上还对着自己温柔微笑的父亲,转眼便永远地离开了自己,这是关恩乔怎么也不能接受的事情。喃喃地叫嚷着“爸爸”,却怎么也挽不回父亲身上渐渐流失的温度,关恩乔觉得天一下子就黑了,世界转眼间失去了光明。 “乔乔,昊哥哥在这里,别怕!”沉默的关昊笨拙地拥抱着关恩乔,用手遮住了她直视的目光,用低沉的声音一遍遍地在她耳边呢喃着,只盼怀中的人儿从惊恐中摆月兑出来。经历过母亲在自己眼前被撞死的悲惨,关昊十分明白乔乔现在的感受,自己并不能给她任何的帮助,只能尽自己的努力给予微薄的安慰。 “昊哥哥,他们说爸爸死了,他们骗乔乔对不对?爸爸不会死的,你告诉乔乔,是乔乔在做梦对不对?乔乔一定是在做梦!”关恩乔还是不相信温柔的爸爸会选择跳楼这么激烈的方式来结束他自己的生命,而且是在自己的面前。爸爸一定不会这么残忍的。 “乔乔,一切都过去了,昊哥哥答应过爸爸一定会照顾乔乔的,放心吧!”关爸爸跳楼前的嘱咐,关昊想也没想地答应了。可是他现在却后悔自己的莽撞,如果自己不答应,关爸爸也不会这么安心地往下跳了吧?他不明白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如此温柔的一个人选择在家人面前结束自己的生命,他只知道,从今往后,关恩乔,这个名字将永远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直到他生命的终结…… “小昊,妈妈不行了,乔乔、乔乔就拜托你了,你要答应妈、妈妈,好……好好照顾乔……”关妈妈终于在关爸爸走后的两个月也紧随而去了,关昊和关恩乔顿时成为了失去双亲的孤儿,相较于又一次失去父母的关昊,关恩乔显得更为悲伤。 “昊哥哥也要离开乔乔了吗?”关恩乔和关昊在双亲过世后被送到了附近的圣心孤儿院,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倒也过得安稳幸福。直到昨天为止,关恩乔都认为他们会一直这样过下去。谁知道,今天院长居然告诉自己,昊哥哥就要被人带走了,这是她怎么都不愿意想象的。 “乔乔,你昊哥哥已经十三岁了,如果错过这次机会,可能永远都没有人愿意收养他了,你难道愿意看到昊哥哥一直在孤儿院过苦日子?”院长耐心地和关恩乔分析着。年幼的关恩乔虽然有时候爱撒娇,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相反,小家伙十分的懂得体谅他人,他相信乔乔一定会支持关昊被收养这件事的。 “可是,乔乔不要和昊哥哥分开嘛!”关恩乔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委屈地咬住嘴唇,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乔乔最懂事了,这次要收养昊哥哥的人家非常有钱哦,他们可以让你的昊哥哥接受良好的教育,吃好吃的东西,住很大的房子,你难道不愿意看到昊哥哥过上舒服的日子吗?”看关恩乔有些动摇,老院长继续耐心地开导。 “乔乔,我一定会回来接你的,你要等我哦!”关昊认真地承诺着,虽然不愿意离开乔乔,但是为了今后能让乔乔获得更好的生活,他必须要努力。难得乔乔也同意院长的提议,让他接受这次领养,不然难保他不会因为乔乔的泪水而选择留下。“昊哥哥,乔乔等着你,你一定要来接我啊,不能骗我!呜呜!”忍了半天,关恩乔还是哭了出来。 “我走了!”不愿意看到关恩乔的眼泪,关昊选择了离开,坐上黑色的林肯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在风中哭泣的乔乔显得那么弱小,看着越来越远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眼前,泪水不受控制地掉落了下来,这是他在母亲死后的第一次掉泪。 第20章 “乔,你在这里已经三天了。呵呵,还记得我们第一见面的情形吗?那时我不知道,就以为心颜是失忆的关系才转了性,没想到原来会是你!呵呵,你说这是缘分吗?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你的,也许是你第一次向我俏皮地眨眼,又或者是无心的一笑,但对我来说,都好珍贵。呵呵,你就这么简单地把我征服了。” 白色,刺鼻的药水味,帅气的大哥哥,咦?还有漂亮的白衣天使,啊!这里是……医院? 她为什么会在医院里?关恩乔皱皱鼻子,看向一旁自说自话的大哥哥。 “乔,如果你能醒过来……乔?!”季子康惊喜的大叫,连忙按下床头的按钮。 “太好了,太好了。你醒过来了!”喜极而泣的季子康,像个大男孩又叫又跳地手舞足蹈。 “大哥哥,你是谁啊?你看见马里院长了吗?没道理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的。”歪歪脑袋,看见手背上的针,又向四周看了看,确实没有马里院长的身影。 “乔?我是子康,你不记得了吗?”这时他突然想起医生说的话:“就算醒过来,恐怕也失去了记忆。”失去记忆…… 闻铃赶至的医生,简单地给关恩乔做了一些检查。 “她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醒来,真的是奇迹。至于她失去记忆的部分,我还需要彻底地检查一下才能确认。我初步估计,她可能只有10岁左右的记忆。” “医生爷爷,你有看见马里院长吗?”看来这个傻子似的大哥哥是不会告诉她了,还是寻求眼前这位慈祥的爷爷的帮助比较好。 “告诉医生爷爷,你今年几岁?马里院长是谁?”医生慈目善眉地问她。 “今年9岁了。马里院长是圣心孤儿院的院长哦!” “有没有办法让她恢复记忆?”他要让她记起至少有他的一切。 “这需要照个片子看一下。一般这样的病人我的建议就是带她去她熟悉的环境。慢慢来,不能急,失忆症的患者大多有排斥的心理,所以不能逼她做不想做的事,只能顺其自然。” “我明白了,谢谢。” “查查圣心孤儿院的地址吧,也许对她有帮助。”医生善意地提醒,冲着只有9岁记忆的关恩乔微笑,人就走了出去。 圣心孤儿院? 又在医院里呆了5天,在关恩乔吵着要回孤儿院后,季子康只得带上还没完全康复的她回去了。 “大哥哥,你要带我回圣心吗?嘿嘿,我好像好久没有吃到我的巧克力了呢!我告诉你哦,院长都不许我吃,我就偷偷地藏在我的床铺下面,他们谁都不知道!因为那是昊哥哥送给我的,说一年吃一个,吃完了,他就会回来接我了。可是我每天都会去院门口,希望奇迹会出现,他会提早来接我。”灵动的眼睛眨呀眨的,向往着那天快点到来,手里摆弄着两条辫子。 季子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青筋突显。从关恩乔醒来的那一刻起,她提的一直是湛昊这个人,张口闭口全是他,从他们相识的点点滴滴到他们分开后的种种。对于一个全身心爱着关恩乔的他来说,这几天可算是煎熬,却同时让他认清了一个事实,他不能再纠缠了,是该放手了。虽然他非常不想就这样放开……可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又能怎么样呢? “到了,到了。”关恩乔开心地指着前面。 必恩乔迫不及待地下了车,往院里跑去,根本忘记了自己还有条受了伤的胳膊。 看着她越跑越远,仿佛他和她的距离也远了,他真的只能放手了…… 任由她自己跑开,季子康找到了已经是80高龄的马里院长,说明了一些情况,希望她暂时住在这里一段时间,得到良好的照顾。马里院长慈善地点头给以答复。 “院长,我才走了几天,你怎么老成这个样子啊?生病了吗?”关恩乔难以置信地瞪圆着眼睛,对马里院长上下其手,看看他是不是生病了。 “乔乔乖,院长没事!”马里院长抚着已是成人的关恩乔的头发,欣慰地答道。 季子康悄然地离开这对如同祖孙的两人,现在他只有一件事能为她做了。发动引擎,一溜烟地开向湛家大宅。 “你说的都是真的?”湛昊不敢相信从季子康听到的事实。 “圣心孤儿院的地址,相信不用我告诉你了!快去吧!她在等着你!”季子康黯然地叹了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谢谢你告诉我了一切!” 季子康耸耸肩,没有回应,只留给他一个伤感的背影。 湛昊没时间多想,顾不得穿上外套,拿起外衣口袋里的钥匙就要出去。 “你要去哪?”厚重的声音自湛昊身后响起。 “您养我,我敬您,可您不能干涉我的生活。我什么都知道了,您也不需要隐瞒我什么了。可您知道吗?乔乔那个傻丫头,她宁愿自己委屈,她也不要我为难,她是恨你,但她更爱我!她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她,我现在必须离开。” “好!你走,你走我们就月兑离父子关系!”怒吼中更多的是威胁。 “钱,对我已经不重要了!”说完,回头望了他一眼,便快速地出去了。 “你……”十几年的感情,拿他当亲生的儿子般养育,结果呢?一个女人就彻底把他给打败了。 必均诺,这就是你报仇的手段吗?湛海第一次感到无力地坐在楼梯上。 内衣口袋里的电话响起,茫然地接了起来。 “喂!” “死老头,别以为自己有钱就可以耍我们,我们的钱什么时候给我们?” “你们还有脸管我要钱?我要你们办的事都没有处理好,那个女人现在还好好地在这个城市里。”没等对方的反击,将手机愤怒地摔向一边。 “老李,备车。” “是,老爷。” “死老头,敢和我们玩这套!”高瘦男人踹了踹被绑成粽子的湛海,后者发出“呜呜”的声音。 络腮胡子再次确定一下那个司机是否真的昏了过去,站起身,看向自己所在的位置。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圣心孤儿院的后山。这老家伙怎么会来这里?眼下还是弄钱要紧,其他的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利落地拨通一个号码。 “喂,是湛昊先生吧?你父亲在和我们聊天,如果你想早点让他回去,最好准备5千万的伙食费,你家老先生真的很能吃呢!傍你两个小时准备钱,不准报警,我再联系你!” 罢想挂电话,湛昊急忙叫了起来:“等等,我要听我父亲的声音,我要知道他真的在你们那里。” 麻烦真是一波接着一波。来到儿时的孤儿院,关恩乔却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怎么也找不到。正焦急的时候,又接到绑匪的电话。 “你等着!”络腮胡子一个眼神示意,高瘦男人撕掉封住湛海嘴的布条。 “阿昊,别管我……”才说了两个字,络腮胡子又把电话接了过去。 “确定了吧?只给你两个小时!不准报警!”“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又封好了湛海的嘴。 “小子,你看着他,我看看前面的路。”络腮胡子又看了眼确实已经报废的车子后,只能徒步去勘察地形。 络腮胡子走出没几步,高瘦男人就开始骂起来:“爷爷的,一定是那顿海鲜吃坏了肚子。” 看着动弹不得的湛海,又有大哥的吩咐,只好当着湛海的面,月兑了裤子,方便起来。 “老爷爷,我来救你。”很悦耳的女音在湛海的身后悄悄传入。 “老爷爷,快跑!”解开手脚的绳子,悄悄地催促着湛海。 湛海看清救自己的人,愣在那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高瘦男人的叫骂惊醒了他。他连忙站起来,往和络腮胡子相反的方向跑。 “死老头,你敢——哎呀!你这个没死的臭婊子,哎呀!”关恩乔掩护湛海走,手里拿着铁锨使劲敲高瘦男人的脑袋。看他快要晕了。赶紧扔掉手里的铁锨,尾随湛海而去。 “大哥,那死老头跑了,大……哥……”地说完最后一句,人就昏了过去。 “砰砰”,像警察鸣枪一样,警告前面跑的两个人。 “老爷爷,坚持住,前面就是孤儿院的后门了,那里只有我和昊哥哥知道的,加油!”后面赶上来的关恩乔,拉着湛海往前跑。 湛海毕竟是上了岁数。听到兄弟呼喊的络腮胡子见鸣枪没有效果,大步飞奔地追向前面两个驱动的身影。 “我、我跑不动了。”跟在关恩乔身后的湛海气喘吁吁地说道。 “老爷爷,再坚持一下,下了这个小山坡,我们就安全了!”关恩乔放慢速度搀扶着已经是满头大汗的湛海。 但是脚下的碎石多如牛毛,两人小心地慢跑以防摔倒时,忽然湛海的脚一滑,脚腕的疼痛让他重心不稳,就滚下了铺满碎石的小坡路。 “哎呀!”连带着关恩乔也一同滚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两人都不省人事。 远处传来一波接着一波的警鸣…… 蚌人看护病房内,病床上湛海的双腿被医疗器具吊起。身体另外擦伤的部位也都已经上了药,看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湛昊穿着满是褶皱的衬衫站在窗前,望向草地上嬉笑的孩童,整夜未眠带来满脸的憔悴,青涩的胡碴试探性地冒出头,给刚清醒过来的湛海留下一个疲倦的身影。 “阿昊。”湛海有气无力地轻唤。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湛昊没有转过身,他怎么也没想到从那两个罪犯的口中听到令他心痛的话。有养育之恩的人伤害他最爱的人,他要怎么面对这个老人? “我老了,很多事我不需要再那么固执了,是我找的那两个人绑走关恩乔,目的是要把她弄到国外去,我不想让她和你纠缠不清。你和那位年轻人的对话我也听到了,所以便想亲自前往,想看看她究竟玩的是什么把戏。但是……呵,没想到结果却是她救了我。你们的事我不会再干涉了。”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没认清自己的错吗?你知道吗?到现在她仍然在昏迷,滚下山坡的时候后脑撞在了树干上。因为你前一次的绑架,她的脑袋已经受过一次撞击,能醒过来已经是奇迹了。而这次她能醒得过来的几率几乎是零。是啊,你不会再干涉我们了,而这就是你期望的结果不是吗?”情绪不稳的湛昊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深色的眼袋里藏着满满的心痛的泪,但却并没有让它宣泄出来。 “她……”湛海愧疚地没有询问她的具体情况。 “你以为你不追究,她的家人就不追究吗?真是好大的恩惠啊!”湛昊仰着头,企图将夺眶而出的泪再倒回去。 “我……”湛海看向没有任何知觉的双腿,自嘲地笑了笑。他这算报应吗? “她会回来吗?你说她会回来吗?她不可以丢下我,不可以,不可以!”再也抵御不住,湛昊跪趴在湛海的床前……哭了!“孩子,是我错了!”这时的湛海才真正领悟到自己作为父亲的真谛。 万里晴朗的天空,白云朵朵。人们都忙碌于自己的生活,只有一个人静静地躺在那里,静静的…… 尾声 3个月后。 “我真是疯了,彻底疯了,就算我特别的想嫁给他,但也不是这样吧?”关恩乔穿着婚纱,三八站姿地看着大镜子里的自己。她想不透,非常想不透,第二次的求婚居然仍然没有戒指,没有鲜花。 “需要我帮忙吗?”一身全副武装的席心颜,完全看不出她就是超级模特。当她得知这个特殊的好友要结婚时,连夜乘飞机赶了回来。此时正拿着电话,一副要拨打精神病院电话的样子。 “讨厌啦!”噘着嘴,一坐在化妆台前。 “嫁个爱自己,自己又爱的男人是种幸福。”心颜说完,站了起来,整了整自己伪装的装扮,“好了,我走了。下一班飞机还等着我。” “不是吧?你来了才不到10分钟,椅子都没被你坐热呢!” “我不喜欢这种气氛。” “也好,少了个闹洞房的!”再次见到心颜很高兴,她的样子没有变,只是看起来更冷了,忘掉他……不容易吧? “记得,你欠我个人情。” “这也算?” “当然!”将最后一道工具——墨镜戴好,挥了挥衣袖,仍旧没有带走一片云彩。 化妆间里又剩下她一个人。镜子里的人真的是自己吗?当她又奇迹般地醒过来后,看见已成瘫痪的湛海,所有的怨都没了,这样的惩罚对他这个领袖人物来说已算很残酷了。而她自然要开怀地放下一切,仇恨一辈子又如何呢? 必恩乔走到窗边,看向天空,“爸爸、妈妈,你们是乐见女儿这么做的,是吗?” “乔乔,你在里面吗?乔乔!”门外,湛昊焦急地叩着门。 “在,在,在。时间还没到,外面等着吧!”咳,人人心中白马级别的男人,怎么知道他这个王子居然一点都不浪漫呢? 思绪又拉向他再次求婚的画面—— “乔乔,吃了我的口水,就要嫁给我了哦!”一脸笑意的湛昊搂着还在陶醉刚刚那一吻的关恩乔。 “你当我四岁小孩啊,你怎么不说:‘乔乔,吃了我的口水,就有我的小孩子喽!’” “我的宝贝好聪明,居然连这个都知道。”手指轻抚关恩乔平坦的小肮。 “少来,撞了两次脑袋,记忆早都撞回来了!”拍掉他不安分的手。 “不嫁我,我就去当和尚!” “我嫁,我嫁!”小手赶忙捂住他的嘴。但一瞧见他眼里的笑,她就知道……自己好笨! 天呐!每回想到这里,都好想再撞一次脑袋,她怎么可以笨到家了呢?算了,拐到个好老公,这买卖怎么都不亏本,丢脸就丢脸好了,她不在乎。哼哼! 婚礼是盛大隆重的,虽然看起来繁琐,但却很简单!他们终于在两条交集的直线上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机场。 季子康提着行李在关口处回头远望自己的故乡,现在这个时候他们一定在某个飞机上飞往他们蜜月的地方吧?他落寞地想。 是逃避吧!他选择在他们大婚的日子去几天前接到的邀请函的公司,担任加州小姐选美评委。虽然他很想参加他们的婚礼当面给予祝福,可是……他却办不到!那么只好一走了之了。 “子康,就这么走了,都不告诉我们一声吗?”关恩乔挽着丈夫的臂腕竞走似的叫住了要出境的季子康。 “你们……”不是应该在飞机上吗? “这可不太像你的作风!”湛昊微笑着插言道。 “呵呵,我的作风?” “这个给你!收好!”关恩乔将一直攥在手里的御守放到他的手里。 “这是什么?” “会带给你好运的东西!走吧,一路顺风。”湛昊寓意深长地拍拍他的肩膀。 “谢了,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们的孩子都可以送外卖了。”再没有遗憾了,就这样结束吧!季子康干脆地挥手道别。 “我真的不是有心伤他的!”关恩乔叹息地靠进丈夫的怀里。 “我知道,他会得到属于他的幸福的!”兄弟,不要让我们太失望了。 这是什么?一身火红装束的邵芸蓝在登机口拣到一个火红的带子,打开一看是个类似平安符的模样。是谁不小心掉的呢?索性将它放进自己的小包里,飞机起飞…… “千年的寂寞,漫长的等待……游戏时间又要开始,命运的轮转再将启动……我——传说中的御守,又可以——玩啦!嘻嘻!”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