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王狂恋曲》 楔子 “姐姐,我们这样偷溜出去不大好吧。”席童童满脸担忧地被姐姐拉着跑马拉松。 鄢雨停下脚步白了他一眼,佯装生气地说:“男子汉大丈夫,前怕儿狼后怕虎的怎能干大事。” “可是,现在已经深夜十一点又三分两秒了耶。”席童童指了指手腕上的卡通表,努力劝说姐姐取消这可怕的计划,“要让老爸知道了,准免不了一顿臭骂。” 回想起以往闯祸后被老爸开骂的情景,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须知,老爸的骂功可是天下无双的,一骂就是三天三夜没完没了。在过去的十七个春秋里,他为了虚长他数分钟的双生姐姐不知受了多少冤屈气。 “安啦!”鄢雨给了他一个放下一百二十个心的眼神怕什么,老爸哪次开会不是通宵达旦的。 “但,万一……”他还没说完,就被鄢雨拿在手中把玩的那样似乎很眼熟的东西吓呆了。 “这……这怎么会在你手上的?”他终于想起来了,惊叫起来。 “我向老爸借来的。”鄢雨轻描淡写地说。 “借的?哦,天!谁来解救我这苦命的美男子。”他一副无语问青天的呆瓜样子。毕竟,谁能在即将被分尸前还笑得出? 如果他没记错,这迷魂枪可是老爸刚研制出来的宝贝儿,甚至还没公布这项发明呢。他亲眼看着老爸小心翼翼地把它锁在研究室里,如今居然落在姐姐这个小魔女的手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鄢雨看着席童童雾煞煞的样子,决定好心地为他解答疑问。她叹了口气:“我一不小心,就在老爸的私人抽屉里‘捡’到了研究室里的钥匙,只好勉为其难地为他试试这玩意儿有何功能啰。” 席童童艰难地咽了几下口水,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么说,你是偷,偷的啦?” “什么偷的,我是潒正大的借来的。当时,我可是大声向他申明借用一下,只不过他去了开会恰好没听到罢了。”她可真没有一丝一毫的愧色。 一听她的歪理,席童童又苦了一张脸。他上辈子一定是没上好香,老天爷才让这魔鬼的女儿来惩罚他。 鄢雨接着苦瓜脸般的弟弟一蹦一跳地走着。 他们刚转出拐角,一阵强光,鄢雨突然意识到将发生什么事。她用力一推,席童童顺势跌到一旁,在刺耳的刹车声响起的同时,她被撞飞的身体在半空中霎时消失,仿佛融解在空气中般。 第1章(1) “姐姐——” 在寂静的树林里,倏地一条黑影如鬼魅般一闪而过。 夜影狂怒地在林中飞驰。他咬着牙,愤怒地紧握双拳,浑然不觉已泛白的指关节。 懊死的家伙,她最好祈祷别让他追着,否则…… 他愈想愈生气。今晚万兽山庄内灯火通明,热门非凡。原因无它,只是他的四位下属执意为他这山庄之主大肆庆祝他的二十五岁寿辰。 岂知,在群芳院请来的一名舞伶竟敢打万兽山庄的主意——盗走庄园结构图并打伤被心动的守卫。 当他感到不对劲时率人赶到现场,却已人去楼空。 他根据轻微的痕迹追往后山树林,但到此,便再无踪迹可寻。 他沉着脸,心中涌起强烈的杀意,连四周的空气也似乎为之冻结。 突然,“碰”一声巨响传来。 夜影身形一闪,便立在那卧地的纤细身躯前。 在天旋地转间,鄢雨重重地摔在地上。她还没人七荤八素间完全清醒鷧就十分不文雅地破口大骂:“哎哟……我的妈呀……哪个不长眼的兔崽子、王八蛋,哎……哟哟……他姑女乃女乃的……”居然敢开车撞她,简直是不想活了。 “起来。”冰冷的声音传入耳际,令她不由得一颤。 鄢雨抬头一看,呆了。 月光下穿一袭黑衣的男子,俊得出奇也冷到极点。 夜影冷然地注视着这服饰、言行怪异的女子。他会让她知道和他作对的人的下场。 突然,她一下子跳了起来,立在他的面前。满脸兴奋地伸手扯住他那束随风飘扬的黑发,那神情就像是从未见过留长发的男人般。 “哇,好棒!你是在演戏吗?这头发又黑又亮,好美哦,一点儿也不像是假的。”鄢雨把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这儿模模,那里拍拍,“还有这身行头,哇,真是帅呆了,酷毙了。你一定会成名的,能不能先给我签个名,我……哎哟……” 她还没说完,就痛得惊呼。 夜影紧扣着她的手腕,冷漠的双眼闪着危险的眸光,仿佛要把她焚烧殆尽。 “你在玩什么把戏,快把结构图交出来。” “什么图不图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把我弄痛了。”不愿给签名就算了,干嘛死抓着人家的手不放。鄢雨极力挣扎着,奈何扣在手腕上的魔爪根本纹丝未动,像是要把她的手捍碎般。 “快放开我,你这混球,别出心裁为长得可观一点就很了不起,现在即使你是a级国际巨星我也不希罕你的臭名了。该死的,王八蛋,天字一号呆瓜……” “好一个勇气十足的女贼。” 越骂越起劲的鄢雨被从树后走出来的一白衣秀士的话打断。她大为火光地瞪着那持满灿烂笑意的男子,不顾形势地器道:“你是那王八一伙的?” “我的确是他一伙的,但有一点我很郑重地声明,我决不是乌龟。”白衣秀士自以为潇洒地摇了摇手中的白折扇。 “白虎,把她带回去。”夜影说完便头也不回地飞驰而去。见她和别的男人说话,他没由来的感到一阵不悦。 “走吧,你总不希望公子我像庄主那样把你押回庄吧。”白虎风度翩翩地用白折扇做了个请的手势。 鄢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知为什么,她越看他就越觉得这叫白虎的男人很可恶,他手中的那把摇动的白折扇更是让她有股想抢过来踏毁的冲动。 白虎头一次有女人真可怕的感觉。他相信,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恐怕早已千疮万孔,死了不知多少遍。“拜托,别像个母夜叉般鬼叫行不行?你这样会吓坏庄内‘胆小’的人们的。” 看在一路上他以礼相待的份上,鄢雨暂时不跟他计较。她兴奋地指着眼前宏伟壮丽的壮园,问“这就是你说的万兽山庄吗?”开始她还以为那会是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乌龟不上岸般死气沉沉的鬼地方呢。 “庄门不是明写着么?”白虎给了她一个你是白痴啊的眼神。真不知她的眼睛重来是干什么的,可惜了这么美丽的一双清澈明眸。 “如果你知道我有近千度深的超级大近视眼,你就不会那么认为了。” “近千度?近视?”这是什么新名词?不会是他留在山庄太久了,孤陋寡闻到知识如此贫乏吧。白虎狐疑地暗忖。 “算了,讲了你也不会知道。这是你们的时代无法理解的。” “我们的时代?你这样说,好像当自己不属于这里似的。” “我本来也不相信这样荒谬的事,但看到你们和这里不熟悉的一切一切,就不由得我不相信了。”鄢雨垂下头,不知老爸和小童过得可好。他们肯定担心死了。 白虎没有错过她方才流露出来的伤感。他更肯定眼前的女子不是那蒙面舞伶。 当鄢雨再次抬起头时,他们已到了一座殿堂前面。 “哇,如果可以住在规模如此宏大的古建筑群,那肯定不会像往常那样闷得发慌。即使只是大概走走,起码也要三个月以上,更别说一间一间地慢慢浏览、深入了解了。”从刚才所走的路线可知,这所谓的万兽山庄,占地起码有三个山头以上。 “姑娘,我们已经到了,进去吧。”白虎说完,便率先走了进去。 罢踏进大殿,鄢雨就被眼前的庄严气势震慑住了。 宽敞的大殿两旁,立着两排装束各异、神情不一的奇人异士。他们的服饰装束怪异而又不统一,教鄢雨无法推出他们所在时代。 包远一点的,坐着三名分别穿着青、灰、黑色衣衫的男子,他们的椅上都雕着一只猛兽:左边的是龙和虎,右边的是狼与豹。那张惟一空着的雕虎大椅,想必是身边这名叫白虎的男子专属的宝座吧。 而在最尽头的那张巨椅,则坐着一英俊冷漠的男子,正是树林中那名被白虎称作庄主的酷男。 夜影冷眼注视着这个小丫头,虽然脸上身上满是尘灰,但仍然掩不住那股浑然天成的灵气。望着她清澈的双眼,他不自觉地心中一悸。 他迅速压下那股悸动。该死的,他居然对一名心怀不诡的女贼动心,而更该死的是他竟没一丝讨厌那种感觉。他的脸更为阴鸷了。 “把结构图交出来就留你全尸。” 他冷傲的语气点燃了鄢雨的怒气,她决定和他对上了。 “凭什么你说交就得交,先不说你要的是什么鬼玩意儿,就你的态度而言,我即使有也不给你。”她不怕死地回瞪他。 “那么说,你是不打算交出来了?”他的语气隐含怒意。 鄢雨重重地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予理会。 “白虎,给我搜。” 白虎一听,差点儿从椅上摔下来。天哪,怎么他的任务老是如此吃力不讨好呢?搜身?磆对象还是个女的?不好吧,他可不想惹上那来历不明且拥有可怕的思想和邪恶的灵魂兼残暴的手段的女人。 “庄主大人,我才刚坐下来,椅子还没热呢。”他嘟着性感的厚唇抱怨道,说话之余还不忘若有所指地处向其余三人,“我看,有些人休息得太久,才需要活动一下筋骨呢。” 夜影皱了下眉头,将目光移向正笑意盈然的灰狼。 一看庄主将目标移向自已,灰狼脸上的灿烂笑容有点挂不住了。他连忙先行撇清:“别打我的主意,我可是对女人没兴趣的。”开玩笑,他可是准备看好戏的,怎能担上男主角的重头戏呢。 去他的,照他那说法难不成他对男人有兴趣?莫可奈何,夜影只好将视线转移到青龙身上。 青龙正埋首把玩着他那支宝贝玉箫,头也不抬漠然地说:“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己不想做就坑他?哼!门儿也没有。 另一边的黑豹堂主更绝:自顾自地拭擦那把怎么看都已是一尘不染的宝剑,根本就是一副置身于事外的样子嘛,就差没在身上挂上“一切与本人无关”的字样。 夜影按了按似乎有点疼的头,江湖上谁听闻了他这个万兽山庄庄主的名号不为之变色。怎么他最得力的四名下属对他的命令都不置可否呢?是不是他太纵容他们了?黑豹把抹剑的布一手扔掉,随即站了起来。他深知,若此刻再没人出来领命,他那庄主大众准会大发雄威。他们这四小兽不是领命而是领死了。唉,他的宝剑怕是又得再抹一遍了。 他慢条斯理地说:“你乖乖的交出结构图吧,呆会儿我下剑便干脆点,保证让你死得痛快。” 瞧他那冷血的样子,根本就没把人命当一回事。鄢雨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别乱来……” 可黑豹听而不闻,仍一步步逼近。 “喂,站……站住,听到了吗?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你别干傻事。”她被逼得不断后退。 看着那提剑的黑衣男子不断逼近,鄢雨更心慌了,这到底是什么世界呀?无法无天到这程度。 鄢雨已无路可退,她背抵着石柱,双眼紧盯着那逐渐逼近的剑锋。可是在如此紧急的关头,她心里想的问题是这场面真像武侠小说里的情景。真是严重缺乏忧患意识呵! 漫长的一刻钟在无声中过去了。黑豹感到提剑的手有点酸了,为了维持脸上的邪恶笑容,他的脸皮差点抽筋。 这该死的丫头,表面上是退缩了一下,然而她眼中流露出的神情,分明就是一副看你把我怎么样的样子嘛,真教人恨得牙痒痒的。 “他妈的。你到底在干什么,黑豹。”夜影十分不耐地大声吼道。 大殿内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吓了一跳。 鄢雨白了夜影一眼,再将视线移回眼前的黑衣男子身上,为他的主人是这样一只火爆恐龙深感同情。 不知什么原因,经过刚才短暂的对峙,她竟不再对这名唤黑豹的男子产生恐惧了,甚至觉得他不像一个坏人。 话虽如此,但她鄢雨可是奉行人打我一拳,我还他十脚的宗旨。刚才他竟敢恐吓她,实在是罪无可恕。就先送他一个长达七天七夜的恶梦吧。 心动不如马上行动,鄢雨决定对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她从背包中掏出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毫不理会夜影的冷冽眼光和四兽士的好奇注视,一坐在地上一样一样地组装父亲大众的新发明——迷魂枪。 “黑豹,别再穷蘑菇了。”夜影命令道。他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了,如果结构图不在她身上,那她无疑是在使用拖延战术。 黑豹也有同感,他不能再为心软而迟迟不下手了。 靶到气氛的变,鄢雨把枪装好便从地上一跃而起,她甜甜一笑,不怀好意地盯着黑豹,邪恶的意念自心中萌发。首先,就他吧。 先是被她甜美的笑脸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被她盯得十分不处在的黑豹心中警铃大响。他有预感,今天将是有史以来最难过的一天。 碍于太多人在场,他不好退场,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去。 鄢雨好笑地看着这个有趣的男人。看他如见了母夜叉般的苦瓜脸孔,真让人心伤哪,她有母夜叉那么可怕吗? “你可别乱动哦,我的枪法一向不准,要是被你一吓,走火了遭殃的可是老兄你自个儿哦。”看着慢吞吞移近的黑豹,她笑着发出警告。为了增强说服力,她更是特意摇了摇手中的枪。 “女贼,如果你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要不然,呆会儿可别后悔快弃械……” 他还没说出投降二字,正在休闲品茗的白虎便“噗”的一声把口中的香茶喷了出来,接着咳个不停。他发誓,如果他不幸呛死了,第一个就是找黑豹那小子开刀,没事说那么逗笑的话不过嘛,分明就是想谋命。 在他心生怯意的情况下,他居然大言不惭地要别人讨饶。白虎暗忖,对于黑豹的说辞着实佩服。 白虎在心中咒骂了不下千百遍,好不容易从咳嗽中回复过来。他终于看清形势了,看来,处于最恶习环境的人似乎是他自已。皆因他看到青龙湿了大片的衣衫及他刚才喷出的上等铁观音正巧妙地从青龙手上的玉箫那些小孔流出。这下好了,他可能,不,绝对是最先被开刀的人了。 “青龙老哥,小弟实在不是故意的,你一定要大人有大量原谅小弟。”白虎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讨好地说。他见青龙一言不发地怒瞪着自已,不禁心惊地说,“其实你那宝贝玉箫偶尔清洗一下,亦未偿不是一件,呃……好事。你实在不该如此仇视我……”他的话在青龙愈见阴沉的脸色下越说越小声,最后终于消声。 青龙咬着牙,努力克制心中的怒火,对自已说冷静,冷静,这个非常时期实在不宜出手,这笔账以后再算。当然,到时可得连本带利讨回来。 而此刻黑豹这边的情况,还是老样子地和鄢雨僵持着,他憋见座上庄主的怒气似乎即将爆发了,连忙对鄢雨说:“你卢清楚了吗?要讨饶就尽快吧。” 鄢雨眨眨双眼,勉强挤出两滴泪珠,装出可怜兮兮兼悔恨万分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不杀我了吗?我真的要以不用死了?” 她突然由大勇无畏变得弱质纤纤,令黑豹一时无法适合,他愣了一下,才说:“嗯,只要你交出结构图和招出同伙。” “你真是太好人了,为了感谢你的仁慈,我决定送你一份见面礼。”鄢雨十分认真地说道,一副我乃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之人的模样。 “真的?是什么礼物?”黑豹被她感染了,凑上前去,期盼地想知道她到底会送他什么礼物。 鄢雨看着黑豹近在咫尺的刚毅脸庞,邪邪一笑:“就是这宝贝儿。” 在说话的同时,她迅速举枪向黑豹放了一枪。感觉真好,就像西部神枪手,她陶醉地想着。 黑豹被她千变万化的脸怔得一时半刻反应不过来。当他回过神来之时,只见一支闪光的银针直射面门,他连忙长指一夹。暗吐一口气,好险,差点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仔细地端详这支银针,表面上与变通的暗器没什么两样,但针身的前端却不甚平滑,而且捏在手上似乎微感刺痛。 可能是今天重重太多的事了,他感到有点疲倦。 第1章(2) 鄢雨在心中默数四、三、二、一,倒! 一声脆响,黑豹手中的银针坠地,然后他在众人诧异的注视下倒地。 青龙毫不迟疑捉起他的手把脉。 脉象平稳,并无异状。 “三日断魂!”他语出惊人。 夜影一听,双眼喷发出骇人的怒火,他瞬间掠到鄢雨跟前,大掌一收,扼住鄢雨的颈项。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冷冷地问。 如此近距离地看着他的俊颜,鄢雨的心跳骤然加速。他如子夜般深黯的双眼射出狂怒的气息,令她不由心生俱意。 面对她的不语,夜影的怒意愈发上升。既然她想玩把戏,就得付起一切后果,他的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令人心寒的令笑,手中的力度也随之加重。 靶到颈部的剧痛和呼吸的困难,她拼命地挣扎,用力拉扯颈上的巨掌,想吸进新鲜的空气。然而巨掌的主人明显地不想让她如意,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你……放手……痛……”她困难地开口。 “你怕死?难道你认为在你做了这么多惊人之举后你还能全身而退?”他扬了扬眉,似乎对她的要求感到不可思议。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她感到快要窒息了,眼前骇人的脸容有点模糊。 望着她因无法呼吸而涨得通红的俏脸,夜影心中没由来的涌起一股异样情潮,是心痛?是怜惜?或两者皆有? “该死的!”他狠狠地咒骂一声,放开手中的纤细玉颈,心里不断告诉自己,他并不是心软,只是此刻这女人还不能死。对,就是这样,他不愿去理清这莫名的情绪。 鄢雨在颈上的巨掌一松后,便拼命吸气,从来没一刻这么强烈地感到空气是如此的清新,好好的活着是一件如此美好的事。 待呼吸平顺后,她的怒气急速上升,“你不知道生命的可贵吗?我差点儿被你掐死。” 夜影眯缝着双眼,眼中闪着危险的讯息。 鄢雨没注意到他的眼神,继续怒道:“像你们这些视人命如草菅的人,根本跟没人性的野兽没什么两样,难怪连住的地方都叫万兽山庄。” “你说够了吗?够了就将解药和结构图交出来。”夜影冷漠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地在大展响起。 “啥解药?”鄢雨奇怪地瞅着夜影,这人怎么看都不像从青山疯人院出来的人,怎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她又不是医生,哪来的药? “别装蒜了,把三日断魂的解药交出来!”火爆的灰狼大声吼道,想不到这女人长得像天仙般,却是蛇蝎心肠。 “你在鬼吼个什么劲儿,你夫子没教你待人要有礼么?” “中气不错嘛,竟能压过灰狼。”白虎打趣道。自娘胎以来,他还没见过这般没有女人味的女人呢。 “住口!”夜影大声咆哮,成功地让所有人闭嘴。 “你到底交还是不交?” 鄢雨一听,这是什么态度?分明是把她当犯人般质问,她挑衅地说:“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不给你又奈我如何?” “当真不给?别逼我做……” “不给!”还没等他说完,鄢雨便一口回绝。 “这是你自找的。”夜影将直拨凝聚于掌心。 鄢雨冷冷地哼了一声别过脸去,不想看他阴森却依然俊美的脸。这个人真霸道得可以,如果有“沙文猪”主义竞选,他绝对能荣登冠军宝座。 “看啥?想我送你一枪呀?”鄢雨白了灰狼一眼,这人的眼睛瞪得可真大,让人禁不住为他担心那双乌黑的眼珠子会因此掉下来。 “你还看,眼珠子掉下来后就十分不美妙了。”鄢雨见他无反应,好心地提醒他。 可灰狼仍旧是一语不发地怒瞪着她,似乎要用冰冷的眼光将她冰封。 鄢雨翻了翻白眼,他为何如此顽固,老说不听呢? “喂,再瞎瞪,我真的要送你一枪啦。”她被瞪得大为火光,举枪威胁道。 而一直留意着她言行举动的夜影见她举枪,心中更是警惕。 灰狼的默然,令鄢雨为之气结,这该死的家伙,如此冥顽不灵,不教训一下委实让人心有不甘。 鄢雨暗自算计着,手指轻屈正准备发射,而就在这一刻,夜影身形骤起突发一掌拍向鄢雨心胸。白虎还来不及出手阻挡,鄢雨便已中掌,一口鲜血喷出的同时,她的身体向后倒去。 夜影跟上几步,他出掌虽重,却仍不至于使一个内功深厚的高手一下子昏厥过去,她宣假装的。 他的第二掌才要印上她身上,一把白折扇迎了上来,隔住了他的手掌也随即化去他浑厚的掌劲。他反射性地朝出手的人折出一掌。 白虎强接下夜影的这一掌,噔噔噔地倒退三步,强将口中腥甜的液体咽下,平息翻腾的内息。 庄主的武功还真不是盖的,差点儿要了他的小命,白虎好不容易调节好体内不断流窜的真气。 “为何阻我?” “她还有用,现在还不能死。” 夜影不语,等着他的下文。 白虎叹了口气,他的庄主大众还是如此惜言如金,想多听两个字还不容易呢。 “她死了,若身上没有我们要的东西,后果就不堪设想了。”结构图找不到,对他们根本构不成威胁。庄里的一切机会装置他早在几个月前就改动了,但解药三天内找不到,黑豹岂不完蛋了? “青龙,弄醒她。”夜影扔下一句话走向旁边一张椅坐下。他实在不应该被怒气支配而不顾后果的。难以置信的是这女人竟然使他失去理智,太可怕了,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居然为她而失控。 青龙把黑豹交给一旁立着的灰狼带回黑豹居。他走向鄢雨,心不甘情不愿地拉起她的手为她切脉。 他脸色大变,她的伤势比他想你中来得严重,这下麻烦可就大了。 青龙一运力,将她拉了起来,隔空封了两处穴位,以护住其心脉,再在她身上点了几处大道。让人诧异的是他接下来的行为:他竟将自身的真气输入她体内。真气耶稣居然耗在一个女贼身上,真让人费解。 夜影双眉紧锁,等着青龙对自已的行为的解释。 而青龙惜言的程度绝不下于夜影,他简洁的抛下一句:“她丹田空虚,要死了。”就不再开口了。 白虎翻翻白眼,怎么这些家伙净是些怪东西,好像多说一个字别人就会要他的命似的。 唉,算了,明白意思就行了。他知道要改变现状是一个多么奢侈的要求,所以,能听到他们的声音就该满足了。 “没有内力?”夜影不觉提高音量,压根儿不相信。 “丝毫没有。”青龙一副事不关己一概不理的冷淡模样。 “那她岂不是伤得很严重?”白虎不甘遭冷落地插口,他太了解庄主的武学修为了,那看似无力的一掌,其实蕴含了六七成真气,一流高手恐怕也不能在接了这一掌后安然无恙,何况是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弱女子? “不可能,她的内功已达到一定境界了,怎会没有内力呢?”夜影不怎么肯定地反驳着。 青龙的诊断决不会错,他椇他的能力,但那女子在树林里快速飞掠的身影,又岂是内力一般的人能做到的?更别说是毫无内力的人?除非她不是那个人,那她又何许人?怎会出现在万兽山庄境内呢? “我只护住她的心脉,再不治疗就没救了。”青龙打断了夜影的沉思。 “那就将她救醒吧。”夜影对青龙说,不知为何,当他听到她将不久于人世时,心中竟然有一丝不舍。 青龙戴上手套把刚才从黑豹手中附地的银针捡起,转身离去,丝毫不为夜影深沉的眼神所动,将这个烫手山芋扔出来。 他的意思是要去研究一下那支银针与上面余留的毒素。 众人明白他的意思,自然没有阻止。 白虎感到众人的焦点似乎全集中到自已身上,连忙捂着胸口,“痛苦万分”地说:“庄主的武功又进步了,那一掌把我打得血气翻滚,险些要了我的一条小命。” 众人依然是对他大行注目礼,直盯得他心底发毛。 “你们想也别想,替她疗伤可是委耗真气的,我的内伤还得治疗哩,我还是先行告退了。”他不理众人反对的眼神,溜回白虎穴治疗那挚友他自己说得“严重”的内伤。 上头的四兽士都坎卫生所不在了,殿上的余人更是蠢蠢欲动,只碍于夜影碟机愈见灰黯的脸色。 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女子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庄……庄,庄主……” “你有事吗?” 夜影半眯着眼看向座下的金凤。 “属下……属下……” 金凤吱吱唔唔了半天,仍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都怪银狐,老是设计陷害她,而她总是很容易上当——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金凤银狐两姐妹是大伙公认的一对最佳搭档。金凤武功高强,却性情温婉,除了敌人外,对任何人都不设防,是最容易被设计陷害的人,而银狐心思慎密,满脑子是些稀奇古怪的事,是最喜欢对大伙儿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次,理所当然是单纯的金凤被邪恶的银狐设计啦。 她将一颗美丽的玉石交给金凤,并叫金凤紧握玉石,然后与其猜拳。金凤手捏出石头,然而银狐奸诈的一个布便把金凤打下去了。 猜输了的金凤只得可怜兮兮地独自面对庄主的怒气,这就是现在的情形了。 金凤低着头,玩弄着袖角,不敢抬头看向夜影。 “哎哟……”她一惊呼,扭头看见银狐刚才一捏的杰作。 “你是不是想说你和银狐想先行告退?”他没有错过银狐刚才的小动作,“温柔”地问。 金凤一听,忙点头如捣蒜,虽然庄主的笑容有点,有点可怕,但毕竟是说出了她的心中所想。 她刚想对庄主说声谢谢兼不好意思,银狐突然拉起她的手没命地向殿门奔去。 “哎……银狐,等一下,我还没……” 银狐不顾金凤的反抗,快速地奔驰。她暗忖:这金凤也真够迟钝的,难道她看不到庄主那要杀人的眼神吗?还在磨磨蹭蹭的,敢情是不想活命了。要不是担心她被宰了,自己日后没人欺负因日子难熬而闷死,她早就扔下她自个儿逃命去了。 金凤的声音逐渐远去,大殿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 “庄主,天色将明,属下内功修为浅,不像你那样精力旺盛,我先去补充精力。”铀狮说完不等夜影回道,就一溜烟般离去了。 众人心中嘀咕,这般的轻功还叫内功修为浅,那江湖上的好汉岂不是有过半不会武功? “庄主,属体孱弱,先去补眠。“ “庄主,属下的练功时间到了。” “庄主……” …… 第2章(1) 瞬间,宽敞的大殿只剩下脸色铁青的夜影和气息微弱的鄢雨。 天杀的,这班下属到底有没有将他这个庄主放进眼内。 可怜他威名显赫的万兽山庄之主,竟沦落到要为一名女贼疗伤。 怨归怨,其实他心中清楚即使他的下属肯伸手,却也有心无力。他知道自已独步武林的掌法的威力。 他莫可奈何地抱起地上的鄢雨向白云居走去。夜影探了探鄢雨的气息,他不得不相信眼前的女子的确不是那盗图者。她丹田内根本没有半点真气,接了他一掌没死还真是奇迹。 唉,他有点心后悔为何出掌那么重,这下好了,得花不少真气为她疗伤。他欲除去她的衣物,岂料找了半天也找不到襟带,只有一排样式罕见的衣钮,但那数颗衣钮全是直接钉在布上的。这到底是啥服式,居然连补票带也没有。他当然想不到一千多年后,联盟的人类会发明拉链。而很不幸的,鄢雨身上穿的这一件,正是今年风靡全球的法式夏装,而更不幸的是这件夏装的拉链是隐藏在衣底下的——那一排钮扣是装饰用的,所以他更无法猜透了。 夜影本就十分贫乏的耐性终于耗尽了,他简直快抓狂了。这该死的女人,没事穿那么怪异的衣服干嘛,害他堂堂一庄之主,竟摆不平一件衣服,这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呀,不让那四名手下调侃死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他大掌一撕,霎时钮扣翻飞,一片片破布自空中飘落,他很满意这快捷简单的方法,省去不少时间。 当他看到鄢雨胸口上那暗红的掌印时,他心中竟涌起强烈的自责,后悔不舍。 他故意忽略那异样情潮,从床边的矮几上取来一布囊,摊开,拔出数支银针用内力快而准地插入她身上的穴位,然后盘腿坐于她身后,把双掌按在她背上的两处大穴。 约一个时辰过去了,一滴滴的汗珠从两边面上冒出,他们头顶上的百汇穴升起缕缕轻烟。 夜影暗吐一口气,只要部开最后的玄关就大功告成了,但这也得更谨慎,因为这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将真气加速输入她的体内。而就在这一刻,鄢雨被体内两股热流冲撞得痛苦难耐,她感到自己的内脏似乎被人掏了出来,打乱位置后再放回去般的。 她痛苦申吟出声,缓缓睁开有如千斤重的眼皮。 天!她竟身无寸缕,而体内两股灼人的热流很显然是源于身后男子的一双手掌。 她又气又急又痛又赦,努力挣扎,想月兑离他的掌控。 “别动!”夜影的剑眉皱了起来,她可真是个麻烦,这样一动他俩就很容易走火入魔,轻则重伤,重则死亡。连这点武学常识也不懂,真后悔刚才没敲昏她。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放……放手……”她感到胸口一窒,气息难以平顺。“该死的!”夜影低咒,“别再乱动。”轻轻一拍她左肩,把她旋转半周,一掌轻按上她的心胸,护住她的心脉,免得她一乱心神导致两人走火入魔。 鄢雨倒抽了一口气,他到底想对她干什么?她想反抗,而她的手脚都不能动,意识也模糊。 夜影把真气引进她体内的经脉,游走一圈便封住她的昏睡穴。并逼出各穴道的银针。 一丝黑红的血从她嘴角逸出,夜影逐步将真气撤回,聚于丹田,然后练一遍内功心法,再把真气散到全身奇经八脉。 约莫一盏茶后,夜影收掌睁眼。鄢雨因失去支撑倒入他怀里。只见她雪白柔滑的肌肤因热气而微泛粉红公,玲珑的曲线着实引人遐想。 夜影强忍心中的莫名骚动,用衣袖轻轻为她擦去唇角的血迹,拉起丝被盖上她曼妙的身躯。 唉,他叹了口气,带着满身倦意离开逍遥阁。看来,他消耗的真气得两三天才能完全恢复。 两个时辰一过,穴道自解的鄢雨幽幽转醒,她睁开美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雪白的纱帐,接着是室内古色古香的装潢。她连忙用手支起上身,环顾四周,身上的丝被徐徐滑落,露出了雪白如玉的酥胸。一切飞离的思绪重回脑中,她想起不久前的一切。脸上一阵炽热。天!她居然让一个男人看光了,而这看起来充满阳刚味的居室,应当是那个男人的卧室。 想起那冷酷的俊容,鄢雨脸上的红霞益发鲜明。她又羞又怒,那个可恶的家伙仅看遍了她,还,还把那只魔爪碰触她的,她的胸部。这真是太太太岂有此理了,实在无法原谅。鄢雨越想越是气愤难平。这个仇,她会记着的,小女子报仇,十年未晚,哼! 当前的问题,是找套衣服穿上用以遮丑。她环视房间一周,最后目光仪在小几上的一叠衣衫上。鄢雨二话不说,抓起就往身上套,但片刻之后,她就傻眼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嘛!下半身还有点像样,但上半身她就不知到底是延长一回事了。 就是这个时候,门被轻轻推开了。鄢雨下意识地用手上的衣物掩身,睁着大眼不解地望着这个装束怪异的女子。她的年龄和自己不相上下,一身火红的紧身劲装把她惹火的身材显露出来。银狐重新掩上门,打量着跪坐在床上的鄢雨,她心中不禁惊叹,这个小泵娘真是可爱透顶了。一张白里透红的瓜子脸上镶着一对如秋水、如寒星、如宝珠的清澈明眸。一头青丝呈微卷状自然披散在后头,煞是动人,犹如不小心坠落凡尘的精灵。 “你叫什么名字?”银狐动手把她从衣服的纠缠中解救出来。 “鄢雨,鄢雨的鄢,鄢雨的雨。你呢?”鄢雨见她似乎没有恶意,便顺从她的摆布,让她替自己穿上那复杂的罗裙。 银狐翻了翻白眼,这丫头说了等于没说。细心地帮她系紧襟带并束上纤腰,她答道。 “庄里的人都叫我银狐,你可以叫我银狐姐……” “那叫狐狸姐姐行吗?”鄢雨打断她的话,满是期待地问。 “啥?狐狸姐姐?”银狐愣住了,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呵呵地干笑两声,努力维持脸上“和善”的笑容,“只要你喜欢就行了。”她咬牙忍下想把眼前人撕碎的冲动。 “真的可以?猣姐姐你确定你不会介意吗?”鄢雨忍着笑,十分认真地问,接着又自语道,“狐狸姐姐狐狸姐姐……其实也蛮好听嘛。”她简直是在挑拔银狐的自制力。 银狐轻咳两声,“我想你还是叫我银狐吧,毕竟我大不了你多少,姐姐二字就免了吧。” “哦,我听惯了大家叫我银狐,你突然为我起这么‘动听’的名字我有点儿不习惯。“她特意强调“动听”二字暗示道,希望她明白她的弦外之音。 鄢雨岂会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想捉弄一下人罢了,没法了,日子无聊需要一些调剂。 “那没法子了,我还是叫你狐狸姐姐算了。” 老天爷!怎么又绕回来了。银狐轻按额际,这到底是个怎么样的鬼丫头。 “你叫我银狐就行了。”拜托,再这样下去她准会抓狂。 “不能叫狐……” “不能,只许叫银狐。” “可是,你……” “没有可是,你不叫就拉倒。”银狐凶巴巴地瞪着她,恨不得将她痛殴一顿。 “那好吧,银狐。” 银狐满意地笑了,这样听起来才让人舒服嘛。但不到半刻钟,她感到额上的青筋又快要跳出来了,该死的,那丫头居然在花园里边跑边叫她的名号。 这本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那厢把她的狐字音拉得十万五千里长,听起来就像鬼吼,狼嗥,难听之至,分明就是想将她气死。 鄢雨穷极无聊地躺在草地上,除了今早在逍遥阁上见到的银狐外,她至今还没遇见第二个人。这使她不得不认为这个庄园人口严重贫乏。 突然,她一骨碌爬起来,呵呵,她似乎找到新节目了。 现在她身处的这个花园简直大得离谱,也美得出奇。今天早上她在穿梭游玩之际看到很多古建筑,里面应该有点东西玩玩吧。万兽山庄在外人眼中是极端神秘的。它于三年前在江湖上迅速掘起,短短的几年间,它的势力便遍布大江南北。江湖上不管白道还是黑道都惧它七分,因为此庄的人亦正亦邪,办事随心所欲,从不论是非对错,是名副其实的猛兽——没有人性。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兽王令随万兽山庄一同出现,凡是收到兽王令的人当晚子时勾魂夺命二使必来索命,曾有自以为武功盖世的人向此庄挑战,然决战过后,这些人就神秘失踪,从未有例外。明门正派亦曾联合起来,尝试攻下庄园,后果不仅无法如愿更是伤亡惨重。久而久之,众人都望庄却步。 万兽山庄规模宏大,结构严谨。庄园中心是白云居,为庄主夜影所居,其四方分别为青龙潭、白虎穴、黑豹居和灰狼堡,是四兽士的领土。 由于夜影性格乖僻,极讨厌他人打扰,所以白云居未经主人如唤任何人是不得进入的——当然,四兽士除外,这也正是夜影最为头痛的一点。 此刻,平时应该极为宁静的地方传来十分吵杂的声响。 几声巨响后,练功房那扇可怜的木窗几经摧残后,终于成功地开启了。 一颗小脑袋从窗外冒了进来,一双眼骨碌碌地转了几圈,确定无人后便想翻窗进入,那身形正是顽劣无比的鄢雨是也。 鄢雨轻灵的身躯越过窗户,正想以最优美的姿势落地。谁料,她的脚尖好死不死地绊到窗棂,“啪”一声,十分不雅地跌了个狗啃屎。 “该死的,这臭木、朽木,看哪天我拿斧头劈了你……”她狼狈地爬起来指着红木窗楼大骂不断。 “算了,不跟这鬼东西计较。”她十分大量地放过了这扇窗,真是前所未有的慈悲哦。 鄢雨被眼前一个奇怪的木桩吸引住了,那是一段粗木头。上面装着些小圆木,做成个人样的。她举步走去。 很不幸的,那长长的罗裙又把好绊住了。她摇晃着双手想调节平衡,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而她那双如狂魔乱舞的小手不知推到了什么。 在她倒地的同时又鸒一声巨响,木桩重重地倒下,桩顶的一支圆木刚好顶到兵器架的支架。理所当然,兵器架也不能逃月兑厄运地倒向前方,固定在兵器架脚前的一双圆球推动了支承便滚了开来,直冲稍低的地方。 乒乒乓乓,一个大书架摇摇欲倒,上面的书本从架上翻落,接着整个书架一下子倒下,书岫散乱。一圆门前的布帘被书架扯下,刚好盖住了滚动的一双圆球,圆球带动着布帘直冲墙壁,途中把一个三脚铁架撞倒,上面悬挂的暗器把掉在地上,圆球正要撞上墙角那把弓。由于铁架钩住了盖在球上的布帘,圆球的速度减缓了许多,在逐渐接近弓的时候似乎就要停住了,三寸、两寸,停下了,就差那么一点点,然而就在这时候,那把弓摇了摇,“碰”一声,倒下了! 鄢雨从地上爬起来,不敢置信地睁大双眼瞪着眼前的一切。她郑重发誓,她绝对不是故意的,这完全与她无关。 通常,人如果闯了祸,在不能毁灭证据的情况下,十之八九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地迅速逃离现场,鄢雨当然也不会例外。 她拎起裙摆,转过身去,正想由原路逃之夭夭。岂料,一阵狂风骤起,霎时书纸翻飞,灰石飞射。 鄢雨还没回过神来,一双如铀铃般的大眼停在她眼前不足一尺,盯着她一眨也不眨。 “哇,我的妈呀!”鄢雨尖叫一声,倒退数步迅速拉开了距离,她清楚地看碟清这只诚然大物,它似龙非龙,似鹿非鹿,倒有点像古书上描述的麒麟兽。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她一边自语,一边挪动双脚,生怕那只东西会突然兽性大发地扑上来。 那怪物似乎洞识了鄢雨想逃离的意图。果然不出所料,鄢雨甩掉累人的绣鞋,拔腿就跑向紧闭的大门,然而她眼前瞬间出现那庞大的身影,她二话不说转身就逃,但那怪物又如影随形地出现在她身旁,她反向再逃,绕着房子不知跑了几圈,打翻了多少东西,但结果依然不变,她自已倒是累得气喘如牛。 她坐在地上,望向正侧着脑袋好奇地盯着自已的怪物,它看起来对自己似乎没有恶意。 鄢雨露出个招牌笑容,向那怪物招了招手。她决定——将它纳为己用。 龙兽低吟数声,接着发出一声长啸,扑向鄢雨。 “喂喂,停一下……你……”鄢雨被它热情的反应吓呆了,不知所措地任它为所欲为。 龙兽把鄢雨扑倒在地,用头蹭着她的脖子,并伸出长长的舌头舌忝舌忝她的脸。 “得了得了,你用不着替我洗脸,我今早在花园的水池边洗过了。”鄢雨被舌忝得咯咯娇笑,她模模龙兽的角。 “你是麒麟兽?” 龙兽发出两声号叫示意。 “我就知道我一定没猜错,要知道,像我这般博学的人,世上恐怕是绝无仅有了——有的,不是已作古的就是还未出世。”她洋洋得意地说,颇有老王卖瓜——自卖自夸的意味。天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读书写字了。打死她,她也不会说出自己之所以知道这种重物,乃因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炸毁了老爸的研究室而被他禁足一周。在百般无聊的情况下她才去翻了两翻角落的那几本残书,首先看入眼的就是那种怪物。 龙兽咬着鄢雨的袖角表示自己遭忽视的不满。 她安抚地轻拍它的背。 “我替你取蚌名字叫疾风好不好?”够贴切了吧,它跑得比穿梭机还要快,一眨眼就不见了。 疾风兴奋的低号,用湿热的长舌表现它的心情。 看到疾风这么欢喜,鄢雨心中也十分快乐。她对疾风能听懂她的话感到不可思议,毕竟他们才第一次碰面。 “疾风,我们到别处去好吗?”鄢雨望着眼前惨不忍睹的景象,伸了伸小舌头对疾风说。 鄢雨和疾风的身影在花园的小径一消失,路线的目的地正是夜影的书宛——花月楼。可想而知,又有一个地方将被恶魔之女摧毁。 五更时分,习惯早起的夜影起床穿衣完毕,白云居内惟一的侍仆灵猫子便已敲响了逍遥阁的门。 “进来吧。” “是,庄主。”灵猫子听到房内传出庄主低沉的嗓音后便捧着脸盆推门进去。 接过灵猫子手上拧得半干的毛巾,夜影拭擦完了后递还给他。 “你昨晚才随我回庄,今早实在不必如此早就起来。” “庄主,灵猫子早已习惯了,何况,能够跟随庄主身边服侍庄主,是我的荣幸。”灵猫子毕恭毕敬地回答,末了,还不忘拍一两下马屁。 “算了,你下去休息吧。”夜影挥了下手就抬脚向练功房走去。 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是不容易也不想改变的了,早上练功既是有利无害,何乐而不为呢? 夜影远远看见练功房的门户大开,心感诧异,谁如此大胆入侵了他的地盘?想当然尔,他压根儿忘记了鄢雨为一号人。 他立在门前,那两道很好看的剑眉此刻正巧妙地打了好几个死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儿就像龙卷风吹过境一般无一物幸存:破的破,散的散,碎的碎……噢,天!他的书。 夜影扫视了整个内室一周,倒下的书架和地上散乱的书令他有一股想杀人的冲动。那些武学书册是他当年走遍大江南北,踏遍各门各派,千辛万苦地取回来的真本或复册,现在毁于一旦怎叫他不怒呢? 突然,他的注意力集中在一堆碎石头后的石室,他闪入内室。龙兽呢?这密室除非龙兽开启,否则外人无法进入,因为惟一启动机关的龙玉在他手中。 他伸手模模厚厚的石壁,仔细审视破口与碎石一番,这明显是龙兽撞开的。 灵光乍现,脑中瞬间闪过一张俏丽的小脸,难道是她?遗忘的人儿终于在此时被忆起,真不知是幸或是不幸。 夜影迅速赶往重点地带即他的书宛——花月楼。 途经碧水池畔,他停住了脚步,皆因他看见池中鱼儿们的可怜遭遇。往日生机勃勃的鱼池此刻变得死气沉沉。许多鱼的鳞片被剥落了,简直是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有的甚至翻了白肚。 他努力压抑内心的愤怒,不断对自己说冷静、冷静,你必须冷静。但下一刻,他的自制力便频临失控。他发现池畔有一堆草灰和鱼的残骸。天杀的!到底是哪个乌龟王八蛋。他绝不允许有人在他的地盘如此放肆。那兔崽子好大的狗胆,居然把他的鱼弄成这样子,分明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怒发冲冠地继续前进,但下一个地点更叫他喷血。天,谁来告诉他,他到底招惹了什么人,依肇事者的手段之不过残忍,让夜影不得不怀疑是否魔鬼降临此地,不过即使不是也相去不远了。 第2章(2) 花月楼分百花园、星月楼和迎霞阁。夜影正处身于百花园哀叹连连。 这不是他夸张。试问,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一没人训,二没人打,三没得渲泄,除了叹气,他还能干什么? 他用手按着额头,昼让自己别去注意百花园的惨状,反正百花园的花期一过,也是会相继凋谢,所以他是不心太在意的,他自我安慰地想着。 夜影改变了方向,为了不被气死,他不想踏入星月楼,因为他知道里面一定只能用三个字形容——惨!惨!惨!! 他走向白云居内最偏远的翠竹小筑。那地处如此偏僻应该没遭破坏吧。注意,只是“应该”,他实在不敢肯定。 清新的晨风和着醉人的花香迎面而来,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觉。 风把竹林里的干枝叶吹动,竹叶沙沙地响起,像一支天然的巨箫被奏响了。 夜影跨入翠竹小筑,迎着春风,走上九变十八拐的羊肠小道,奇异地,本来烦躁的心灵得到洗涤,有着前所未有的宁静。 很幸运地,这翠竹小筑尚未遭到破坏。 千叶院内依然是翠竹遍植,这片竹林并非一般的竹子,每到风起之时,千万片竹叶纷纷扬扬,随风飘落,这番景象简直美不胜收。 蝶影轩,顾名思义,自然是能观赏蝶儿翩翩起舞之美景的处所了,然而此蝶非彼蝶,此仍指竹上的落叶。只要风一起,黄黄绿绿的竹叶飞扬旋转于空中,宛如千万只彩蝶迎风起舞。蝶影轩四面皆是门窗,更便于主人欣赏这世间少有的美景。 一片幽蓝的光线从蝶景轩二楼寝室寻梦阁的窗户射出。寻梦阁内并没有掌灯,一颗拳头大的珠子正散射出诡异且柔和的蓝光。 锦床上被褥整齐得很,反而是地上昂贵的波斯地毯睡着一人一兽,疾风趴在地毯上,眼珠子四处转动,怕惊醒缩在它身边会周公的新主子。 “童童,我好想你……”鄢雨不安地翻了个身,更把身子挪近疾风,甚至把头枕在疾风的一条前腿上,双手攀上它的脖子。 疾风动也不敢动,惟恐睡姿天下第一烂的鄢雨突然赏它一记铁沙掌或天蚕脚。有这种主人它到现在还能完整无缺,全赖它的黄金脑袋和好身手,不是它臭屁,和鄢雨相处了三天,好歹了解了她的破坏能力。 想起这三天的事,疾风还是不禁冒了一身冷汗。 夜影诧异地望着这一人一兽,龙兽何时变得如此温驯无害了,它竟任由那丫头和它睡在一起?她到底有何奇特之处?一见面就收服了白虎,而现在他只不过离开山庄三天而已,长年闭关石室的麒麟灵兽——龙兽竟毁室而出,且和她搞成一团,谁来告知他自他离庄以后庄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夜影自行找张椅子坐下,疾风不明所以地注视着他,但它的姿势仍未变。 “龙兽,我能知道你突然出关的原因吗?”夜影若有所指地瞄向熟睡的鄢雨。不可否认,他的心率有一刹那的停止跳动。她的睡容是如此的纯真、妩媚,令人怦然心动。 疾风低号数声,也把视线集中在鄢雨身上,意思是请夜影小声点,以免吵醒沉睡的仙女。 “龙兽,嗯?”夜影很有威严地发出个鼻音,询问着。 不能说他不好奇,他八岁那年在山中发现奄奄一息的它,将它救醒后就带它回庄一同习艺,并为其命名为龙兽。他们感情很好地过了七年。夜影发现龙兽常不自觉地露出思念、忧伤之情。终于,十年前它便进入师父留下的密室并封锁石门。夜影虽能进去,但他尊重龙兽的决定,并没有刻意打扰。因此,在后来的十年,他们见面的次数真是用五个手指头扳还有余数呢。这次龙兽出关似乎不打算再进去了,因为石室已毁。到底是什么原因使自我封闭十年的龙兽有这决定呢?难道是因为她?有可能吗? 鄢雨咽咛一声,很不雅地翻了个身,压住了疾风的半个身子。或许是这个姿势不那么舒服,很快她又换了个姿势。 夜影看着她,她的睡相真让人叹为观止。长了这么大,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可以如此不拘小束的女子!不仅擅自占据他人的房间,竟还毫无戒心地睡在这儿。她不怕坏了名节吗? 靶觉到两束灼人的目光,及窒人的气息,鄢雨被近睁开了双眼。一对深邃的眼眸紧锁着她,使她有种不能自主的窒息感。他是夜影,那个打伤了她的混帐家伙。那无耻的登徒子。 疾风顽皮地用头上的角蹭蹭鄢雨,把她神游的注意力拉回来。 “疾风,早呀!睡得好不好?” 疾风摇晃着脑袋,嗷嗷低叫,表达自己的不满,颇像向母亲撒娇的孩儿。 “呵呵,我还以为你睡得很好呢。” 疾风低下头,呜呜低鸣,好才怪呢,它的一条前腿被她枕麻了,现在它不肯定自己是否能站起来呢。 室内学生的气氛让人难以忽略。 “你怎么还在这呀?”鄢雨瞪着夜影,不悦地问。他是她的仇人,她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你为什么在这?”夜影不答反问,“还有,白云居四处的‘新景象’是你的杰作吧。” 鄢雨缩了缩脖子,敢情是心虚了,“这个嘛……呃……其实……那个……” “老实回答我,你到底有何居心?”夜影双眉紧锁,两眼直盯着她。 “我会有什么居心?”鄢雨不解地问。 “没有居心?你居然说你没有目的,那你为何把白云居弄成那样?除了翠竹小筑外,你说,还有那个地方是完好如初的?没有,是吧。”夜影一口气吼完,才惊觉自已做了什么。为了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他向来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竟然又再次失控了。 “怎么没有,我不是没到你的逍遥阁嘛。”鄢雨委屈的辩驳又把夜影稍微平息的怒气勾起。 “你的意思是,我该跪在你的面前三叩首,并高呼感谢你的大恩大德吗?”他咬牙切齿地讥讽道。 “这点小事你不需要行那么大的礼,我不惯别人如此拘礼。”她露出个天真无邪的笑脸,顾意曲解他的意思。“还有,你这么用力地咬牙,不担心把牙齿、牙床弄伤吗?”她好心地提醒道,看着他的脸色愈发铁青,她就笑得愈发灿烂。 终于,平静已久的火山爆发了。 “你还说,白云居规模虽然不是很大,但也已经够惊人的了。短短的三天内,你就把它完全改头换面了,我是否该为低估了你的破坏力而自省一番?” “当然不用,但如果你坚持我不会反对就是啦。”毫无疑问,她这句话就像是火上浇没,轻而易举地把夜影的怒火撩拨得更盛,而她似乎还不打算停止,“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狂怒,我不是还留着你的逍遥阁和这儿丝毫未动吗?” 用尽所有的自制力强压下要将她碎尸万断的念头,“依我看是你担心若把翠竹小筑也毁了的话,你就会无容身之所,而我那幸存的逍遥阁并不是你突如惹来的慈悲心,而是那地方过于沉寂,没什么可供你玩所以才得以避免你的魔爪。” “这不能都怪我。”鄢雨名不正,言不顺地低声反驳,“疾风也有罪,磆还是主犯呢,我只是舍命陪君子罢了。”她一拍心口,大义凛然地说。 疾风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她这不是明摆着要陷害它嘛,欺负它不会说话! “疾风?”是指龙兽吗?她起的名字?不可否认这名字很贴切。 “嗯,就是指这只可爱的麒麟兽,很好的名字,对吧?” “可爱?”头一咨的到有人会用“可爱”二字形容一只身高三尺,眼如钢铃,且头上长角的庞然大物。夜影可惜地瞧着她,想不到这么有灵气的女孩,居然——“阿达”了。 鄢雨恼怒地瞪着他,什么嘛,那鄙夷的神情表明他不赞成她的观点,太可恶了。该受点惩罚。 “你不认为它可爱吗?或者,你认为它很碍眼?疾风,你瞧,他认为你不可爱哩。”鄢雨不等夜影答话,便一阵抢白。 疾风低吟数声,双眼闪着奇异的蓝光,频频逼近夜影,满是威胁的意味。 “龙兽,你……嗯,疾风,你冷静点。”看见疾风龇牙咧齿,夜影连忙改口。悲哉,救命恩人兼儿时玩伴竟抵不过一个才和它相处三天的丫头——标准的见色忘友之士。 夜影突觉有人入侵,且不只一个。不用说,敢擅自闯入白云居境内的除了那四个混帐下属外还会有谁呢?果然,不出他所料。 “白虎,你们到哪儿去了?为什么这几天我没见着你?我差点儿闷呆了。”鄢雨撇下夜影和疾风,冲向刚出现的青龙和白虎。 “谁让你们踏进白云居的?”夜影向他们大专咆哮。不知为什么,他不喜欢看见她向哵的男人展露笑颜。 “听银狐说你叫鄢雨,是吧?”白虎想起今早银狐不断向他抱怨三天前的那段插曲,不禁莞尔。看来银狐这回气得不轻。 “嗯,我姓鄢,名雨。” “好奇怪的姓,青龙,江南不是有个山庄叫烟雨山庄吗?那庄主好你也姓鄢,真巧耶。” “鄢雨山庄?”鄢雨不信地问。 “是那个一缕轻烟的烟,雨水的雨拉。” “哦,原来是这样。” 被冷落多时的夜影十分不悦地瞪着谈得正起劲的二人。 “白虎,你的事办得怎么样?” “庄主,据群芳院的老鸨说,三天前,院内所有姑娘均未应邀到万兽山庄。经我一番调查,确定情况属实。” 白虎一改方才的不正经,迅速投入正事中。 “那么说那群姑娘是冒充的?” “是的。” “青龙,你的结果呢?” “无结果。” “黑豹还没醒?”夜影双眉一皱,询问青龙。 “一到午时,时辰就到了,黑豹若有异状怎么办?”白虎担忧地问。 “放心好了,黑豹今天不会醒的,起码要四天以后。”鄢雨不忍他们花时间胡乱猜测,故好心提醒道。 “我们为什么要相信你?”夜影将视线转向她。 “你能不信吗?” “不能。” “那不就是嘛,耐心等吧。” “如果黑豹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将生不如死。” “如果黑豹没什么事,你必须为自己的狠话负责。” “哼!”夜影拂袖而去。 “姑娘为何如此笃定?”望着逐渐消失在小径深处的夜影,白虎习惯地摇摇手上的扇子。 她既然无尽伤黑豹,又为何向他放暗器?如果那毒不是很厉害,她又怎能肯定没有能在七天内解毒? “因为除了我伟大的老爸席慕白和我之外,根本没有能让中了迷魂枪的人在七天内醒来,连向来自命天才的小童也不能。”鄢雨孤傲地挺起胸膛。 那个老是自命不凡的席童童,她老早就看碟他不顺眼了,说什么青出于蓝胜于蓝,把老爸踩在脚下倒没什么所谓但爬到她头上来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虽然,他的确有那么一丁点的小聪明。 白虎“啪”的一声合起白折扇。 “姑娘的意思是除你外,还有令尊翁能使黑豹立刻醒来?” “那老头是有这么个能耐。”鄢雨不怎么情愿地承认这一点。 “嗯,席慕白……什么?令尊的大名是?”白虎不禁怀疑自己的听觉是否严重退化了。 “席慕白是啦!小子叫席童童。” “姑娘何必戏弄在下呢?若姑娘的家人真姓席,姑娘又何以姓鄢?” “你是在质疑我吗?”鄢雨歪着头问。 “在下不敢。”白虎连忙抱拳澄清。 “哦?不敢吗?算了,告诉你罢。我为什么不与父姓,这点我也不知个中原因,老爸说我跟小童是孪生姐弟,但我就觉得不对劲。我跟小童年长得一点也不像,而且老爸不让我姓席。他说老好为了生下我们难产而死,她死前的惟一心愿是我从母姓,所以,我就姓鄢了。”反正也是个可有可无的称谓罢了,不要太在意。 “姑娘……” “别叫我姑娘,你不觉得‘姑娘’、‘在下’的叫怪憋扭的吗?你们以后就叫我雨儿吧。白虎,怎么样?” “你都叫我白虎了,我若再叫你姑娘岂不吃亏了?” “那不就是嘛,疾风显露一下你的热情。”鄢雨眼尖看见疾风从门外转进来。 白虎诧异地转身顺着鄢雨的视线望去。 “‘龙兽’你怎么在这?” 疾风对他的话听若未,纵身一扑,把他扑倒在地上,伸出温热的舌头舌忝上他的俊脸。 白虎推不开身上的庞然大物,只得任它为所欲为。他就知道搭上这丫头准没好事。可怜他颠倒众生的俊脸,真教他欲哭无泪。 “好了,疾风,你放过他吧。”鄢雨为免白虎被口水淹死,便叫疾风放他一马。 第3章(1) 是夜,在白云居境内的千叶院里,鄢雨正和白虎进行激烈的讨论。 “不行,我决不会答应的。” “你就答应吧,就一次,好嘛。” “这是我出手救黑豹的条件。”软的不行来硬的。 “反正就是不行。” 开玩笑,让她到他的白虎穴玩一玩?说什么也不行。他可不想重建一遍自己的家园,他对现状十分满意,不必有任何改动,因此,绝对不能让恶魔降临,即使是不择手段。 事到如今,惟有牺牲黑豹老弟了,谁让他现在是他们四人中最不具威胁的呢。 “我的白虎穴机关重重,到处是机关阵,一不小心连我都会迷失其中,你还是别冒这个险了。”白虎一本正经地分析给鄢雨听。 “是吗?”鄢雨不怎么相信地问。 “当然是真的。”答得太快反而有欲盖弥彰的意味。鄢雨对他的话更为不信了。 惊觉到自己的失策,白虎真想劈自己一掌,妈的,干嘛那么紧张,搞砸了他的窝不就完蛋了? “我介绍一个好地方给你吧,你准会满意的。” “什么地方?”鄢雨双瞳闪闪生辉,兴奋地凑上前去。 白虎朝她色色手指头,叫靠近点儿。 “在白云居西边的黑豹居。” “是黑豹的地头吗?” “不错,你提前救醒他,到他的居所玩一玩,这要求绝不过分,他百分之一百不会拒绝。” “这么肯定。” “嗯,不过前提是不能让他知道白云居现在的状况。” “为什么?” “还问为什么?白云居仅被你住了三天就成了这副德样,谁敢请你作客呀!”白虎给了她了记白眼,攞出一副你的脑袋秀逗了呀的表情。 “哦,那么说你不让我去白虎穴的真正原因就是这点喽?” “是这点没错……哦,不是不是,你千万别误会了。”失言的白虎摇头摆手努力挽救,但效果似乎不甚好。 “那我先游黑豹居,再探白虎穴,如何?” “好了,快带我去药房吧。”无视于白虎欲哭无泪的苦脸,鄢雨催促道。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白虎终于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意思了。 “这里好像比上次少了很多药材。”鄢雨把药柜的一个个小抽屉拉开,寻找适用的药。 “你难道忘了谁是罪魁祸首?” “谁呀?” “不就是你嘛。” “我?是吗?我怎么没印象?” “你没印象?你把这儿弄得乱七八糟,不知毁了多少珍贵的药材,现在你居然说你没印象?”白虎一时情绪失控,不觉提高了音量。因为这件事累及了他。 青龙发现药房遭到严重破坏后,怪他当初救下鄢雨,为此,他差点儿遭到青龙的追杀。试问,他能不气吗? “你这么大声干嘛,疾风也有份,你怎么就不吼它?”鄢雨抬出白虎最怕的东西。 “疾风不是人,缺乏人性,这不能怪它,都是你的问题。” “你的意思是疾风没有人性?”鄢雨抓住他的病语,反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你是。” “绝对不是……” “你是,你就是。” “听我说……” “不听,我说你是就是。” “……” “疾风,疾风……快来,有个王八蛋在你背后道你不是。” “停,停,我道歉,都是我的错,你大人大量,放过小生我吧。” “哼,算你识相,幸好我动武了疾风去取点心,否则,你,哼,早被拆解入月复了。” “是,是,谢女侠救命之恩。”可怜哪,理直一方被理亏的压倒在地,天理何在! “别磨蹭了,快取水升火准备熬药。” “唉,全是中药,要不是我对这些有所研究,真不知该如何是好?”鄢雨穿梭在药柜间,快速地选药,抓药。 白虎卷起衣袖,用水清洁药煲。想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白虎堂主,竟要窝在药房听一个黄毛丫头指使洗药煲、药罐,可千万别让人撞见,否则他颜面何存。 一想到此,他掌中的柔力一时失控。只听“碰”一声巨响,药煲子四分五裂地飞向四方,爆出的水溅了他一身。 双手捧着药物的鄢雨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这个有如落汤鸡的白虎。 “发生了什么事?”鄢雨不敢置信地将视线移向地上的碎片。 白虎双手背后,把手中仅有的一只煲甩一甩,完美地毁灭了证据。 他用衣袖一擦额际的水珠。幸好没被发现,否则他的一世英名将毁于一旦! “嗨,你还没回答我哩。”鄢雨提醒道。 “答啥?” “发生了什么事?” “会有什么事发生呢?”白虎装傻反问。他还不忘用脚尖把地上的碎片踢向桌底。 “咦?地上的碎片呢?”鄢雨突然惊叫起来。 “哪来的碎片?” “刚才我明明看见地上有些碎片……” “啊——错觉,错觉,一定是你的错觉。” “是吗?” “的确是,我们还是别浪费时间了,赶快开始吧。”白虎趁鄢雨转向的空档快速取来另一只瓦罐子。 鄢雨把药物处理好,放进瓦罐里,加水并盖上盖子。 “白虎,快点升火。” “哦。”白虎应声从就襟内取出一料霹雳弹用力弹入灶中,灶中的柴草立刻燃起。若让暗器专家灰狼知道他精心研制出来的霹雳弹被他的好友拿来引火,不知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哇,好厉害哦,这是什么?给我几粒行吗?” “当然不行,灰狼只给了我十粒。”不过他再要了二十粒。白虎在心中补上一句。 “我并不贪心,真的,你给我三粒就够了。”鄢雨使用一向的怀柔政策。 “不行,想也不用想。”白虎无比坚定地说。 “两粒。” “一粒也不行!” “真的不行?” “绝对不行!” “确定?” “确定!” “不需再想想?” “不需!” “不会后悔?” “绝不后悔!” “好,我告诉黑豹你出卖他。” “我哪有?” “还说没有,我要去你的白虎穴玩玩,你愿意就怂恿我以救醒他为威胁让我到黑豹居玩。哼,你以为我不知你心里打啥主意?” “你瞎说,我才没有。”白虎有点心虚地反驳。 “你若给我五粒我就作罢不告你。”鄢雨大发慈悲地让一步。 “五粒?你简直是狮子大开口。”白虎小声咕哝着。 “不愿意吗?那我再告诉灰狼你用他的心血来糟蹋。”鄢雨暗示道。灰狼既然只给了他十粒,证明这些小弹子绝非常物,这下子该踢到他罩门了吧。满意地看到他的脸瞬间失血,看准了他对灰狼的顾忌,鄢雨决定再下一把重药。 “你说以灰狼的脾性,当他知道了你的种种恶行,他是先将你剥皮抽筋,再剁碎做成人肉包子卖了,还是先把你的内脏挖出,塞些草药进去缝上,再揉成一团放进瓷罐里熬成浓汤喝呢?” 白虎擦了把冷汗,定定心神。 “我的女大王,你别吓我了,我给你三颗就是了。” “三颗?你真的愿意给我三颗?” “嗯。” “不会失言吧?” “当然不会。” “那好,我这就去找灰狼。”鄢雨转向往外走。 “喂,等等,五颗,我给你五颗中了吧?”白虎拉着她的衣袖,惟恐她向灰狼告密,到时,只怕不死也掉层皮。 “愿意割爱了?” “不愿行吗?”白虎无可奈何地说。 “不勉强吧?” “不,才怪!”唉,龙游浅滩遭到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决定将她列入不再往来的黑名单。要是再让她压榨几次,他岂不真的一穷二白、两袖清风? “哎呀,别让火烧得太旺,要干水了,快去弄弄它。” “我?” “废话!难道是我吗?” “为什么又是我?” “不为什么,只是我喜欢罢了。” “这是什么道理?” “别瞎耗了,快点。” 白虎不情不愿地动手,真不知他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天理不容的坏事,七尺男儿与黄毛丫头,怎么看都该是他老哥自己居上风才对呀,怎么形势会逆转来呢?真让人心有不甘。“这碗东西真的能进肚子吗?”白虎搅着鄢雨手上那碗浓度超大,颜色恐怖的药。 “你那是什么表情,嘲笑我的技术差吗?”凶巴巴地望着他。 “你的技术好得没话说,我佩服到五体投地。”白虎捂住心口小心翼翼地讨好道,惟恐说错一个字儿,鄢雨手中的药碗就会毫无客气地吻上他的头。 “中药就是没西药方便,给,捧着。”鄢雨把碗往白虎手上一塞,径自走出药房。 白虎瞧瞧手中的汤药,看看消失在门外的身影,怎么一回事!? 走廊的一端冒出个脑袋,不是别人,正是庄主的得力助手之一——白虎堂主。他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见没人后才大摇大摆地捧着药跟上已走得稍远的鄢雨。 老天保佑,黑豹居就快到了,可别在这节骨眼上遇见人。基于面子问题,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跟上去。那丫头没事走那么快干嘛,真后悔在她威逼下说出了黑豹居的路线。 “白虎堂主?”白虎吓了一跳,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冒出了个人。糟糕!这不是全庄最爱嚼舌根的灵蛇?他的一世英名毁了毁了。 “白虎堂主,你……她……?”灵蛇十分不解地指指前面的鄢雨,又指指白虎手中的药碗。 “你可别误会,她才是我的跟班,我是帮黑豹端药,不过是因为这药十分珍贵,我不放心让她拿,如此而已,别想歪了。” “是吗?”灵蛇不信地问。本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不过,如今看白虎堂主这慌乱的样子,分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想不想歪也难。 “你敢质疑我?” “不是,我只是……” “你太闲了吗?若你想到我白虎穴里的迷踪阵转上三两天,我不介意成全你。” “白虎堂主请息怒,属下有要事在身先行告退。”灵蛇恭敬地退下。迷踪阵耶,可不是小儿科。这个白虎堂主精通奇门遁甲之术,设的迷宫阵法几乎无人能破,若被困其中,只有等死的份了。 “那你还站在这干什么,还不屫自动消失。”白虎一反以往的温文俊逸,大吼起来。 “是,属下马上消失。”灵蛇几个纵身远去了。 “哟,好大的火气,谁惹你了?”鄢雨巧笑倩兮地凑到白虎面前。 除了你还会有谁?白虎在心中说道,他可不敢说出来,惹怒了眼前这个小魔女,他将吃不完兜着走。 经过九弯十八拐后,他们终于到达黑豹的寝室。 “黑豹,黑豹……我来看你了。”鄢雨在推开房门同时大呼小叫。 “拜托。他还昏迷着。”白虎无法忍受她的魔音,故出言提醒。 鄢雨白了他一眼,又继续对着仰卧在床上的黑豹大讲特讲。 “黑豹,我是来救你的,在救你之前先讲清条件,就是待你醒来后你需要答应我十个要求,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嗯,就这么决定了。” 白虎对黑豹深感同情,他想不到鄢雨会如此卑鄙。 “白虎,把药拿来。”鄢雨扭头朝立在身后的白虎招手。 鄢雨接过碗,“你还愣着干嘛,把他的口撬开呀。”木头一块,不中用。 白虎动了动嘴唇,却只有“哦!”一字出口。难呀!谁让他被人抓住了把柄。 待白虎做好后,鄢雨把汤药猛往黑豹的口里灌。 “喂,你小心点。”白虎真为黑豹感到悲衰,禁不住为他掬一把同情之泪。 鄢雨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哎呀,不行,药灌进鼻子了,糟糕,失败!药又流进耳洞和沿着脖子直往下窜。 “你服侍人的本领跟你熬的药一样令人叹为观止——样的。”白虎揶揄道。 大约过了半炷香时间,黑豹的眼皮动了几下。 “醒了,醒了,看,他就要醒了。”鄢雨兴奋地大叫起来。 白虎一听也凑了过来。 黑豹感到体内沉睡的细胞一瞬间完全复苏。他睁开双眼,迎上一对如天星般闪烁的明眸。 “嗨,黑豹,你好吗?” “发生了什么事?”黑豹从床上一跃而起,询问立在一旁的白虎。 “你昏迷了三天多了,是我反你救醒的。”鄢雨抢着回答。 “我怎么会昏迷……” “别多问了,反正是我救醒你就是啦。我先自我介绍,我姓鄢名雨,你不必告诉我你叫什么,我知道你是这个山庄的四兽士之一,黑豹。”鄢雨顿了顿,“还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你欠我十个要求。” “我并没有答应你呀。” “可我说的你也没反对这场交易呀!”鄢雨一本正经地回答。 黑豹把视线转向白虎,而后者露出个无辜的笑脸。 黑豹瞪大双眼,头一次见到这么厚脸皮的人,居然如此无赖。以后一定得向她多加学习,好用来对付灰狼、白虎等人。 “反正我不管,你就是欠我十个要求。第一个,我要到你的黑豹居玩几天。” “就这么简单?”黑豹大感意外,依她的个性会有如此“低”的要求? “那你是答应喽?” “你可别误会,我并没有承认欠你十个要求,不过,让你到黑豹居玩几天倒没所谓。” “真的,哇太棒了,黑豹你真好人。”鄢雨高兴得一蹦三丈高,突然在黑豹额上印下一记响吻。 这一吻,吓住了室内的两个人,白虎为她的大胆行为不敢苟同,而黑豹除了这一点外,奇异地,一般难言的温情在他的心中漾开。 第3章(2) 夜影等人群聚白云居花月楼的议事厅内。 “青龙,你确定黑豹没事吧。”白虎首先发问。 “他并无异状。” “那我就十分不明白了,她既然暗算了黑豹,为何又要救他。”这会有什么阴谋呢?白虎百思不得其解。 “我认为正如她自己所说的,纯粹是想送我一份见面礼罢了。”黑豹抚抚光滑的下巴毫不在乎地插言。如果他的下巴有一笔如山羊一样的胡子,时不时捋一下长胡子,应该更具威严吧。 “黑豹,她暗算你耶,而且你也着道了。”这小子八成是色迷心窍,白虎暗忖。 “试一下她用的毒是否东瀛武士用的三日断魂。” 夜影盯着青龙。 “怎么试?”黑豹好奇地问。 “再过半个时辰结果就出来了。”青龙望向窗外,估计着此刻的时候。 “什么结果?”白虎不甘寂寞地插上一脚。 “在你中针昏迷后,我抓来一头豹子,用那支钢针蜇了它一下,它就跟你一样睡死了。” “豹子?”天!与他同名,“啥颜色的?” “什么啥颜色的?” “笨蛋,我说那头豹子。” “呃,后山月子本来就不多,加上它们都躲起来了。只剩下头蠢蠢地在晒太阳,或许是物以类聚的关系,它跟你是同类。” “呆呆的,蠢蠢的,而且是一样的黑色?”白虎不知死活的猜测。 “白虎,如果你想去和和阎君下几盘棋,我不介意送你去酆都城阎王殿。”黑豹恶狠狠地威胁。 白虎这小子,敢挑衅黑豹,敢情是寿星公吊颈——嫌命长了。 “青龙,你真的捉了一头黑色的豹子做试验?” “呃,其实……”青龙冰冷的俊脸头一次露出心虚的表情。 “你只要说是或不是就行了。” “呃,这个……是的……” “好你个青龙,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你居然趁我不省人事时肆意虐待豹类,还该死的挑头黑豹来下手……“黑豹愈想愈气愤,最后委屈地看向夜影。 “庄主大人,你要为我作主,青龙他简直欺人太甚了。“ “这确是一个好办法。”夜影赞同青龙的行径。 “庄主——”黑豹哀号一声。天哪,为何他总是如此命苦? “时辰到了。”青龙突然开口。 “我们去看看那头黑豹吧。”一行人丢下独自“饮泣”的黑豹扬长而去。“它睡得可真香。”光看和听他就肯定这一点。 “这证明她用的不是‘三日断魂’。” “嗯,再等四天吧。” “那丫头说过这种药七天内有效,要辩此话真伪,大可继续等下去。反正时间一到,一切就会揭晓。” “如果那药真不具危险性,庄主如何对待她?”白虎不免为鄢雨担心。 “她来历不明,就算她不是东瀛那一伙的,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那如果七天之期到后,那头豹子毒发死亡,又该如何?”难得沉默这么久的灰狼堂主终于开启金口了。 “若真如此……”夜影心中霎时溢满一种不安,若鄢雨真的是万兽山庄的敌人,他能对她下手吗? 挥不去心中的那股闷意,他一言不发地离开。 “发生了什么事?”灰狼不解地问黑豹,为何庄主今天如此怪异。 “谁知道,你该问那个自诩为孔明再世的人。” “白虎,你知道吗?” “你该自己去找答案,别老依赖旁人。”白虎巧妙地避开问题,顺道教训一下灰狼。 好一个狡猾的家伙。黑豹暗忖,灰狼合该被训,人笨嘛。 灰狼正想问青龙,但哪还有那个冷漠的青衣人。他自讨没趣地模模鼻子。 天刚入黑,疾风卧于花荫下闭目养神。 在它不远处传来一阵细碎的声音,花间冒了一颗小脑袋。 鄢雨小心地避开尖锐的花枝钻出来。 “疾风,你说怎么办?我们都差不多找遍整个白云居了,还是找不到那块玉珮。”那块玉珮从小就挂在她的身上,听她老爸席老头说它十分重要,万勿丢失。 疾风咬着鄢雨的衣角,拉向逍遥阁。 “疾风,你要我到逍遥阁去吗?” 疾风低吟数声,点头。 “不行啦,你的庄主很凶的。”鄢雨立于原地,努力抗拒疾风的拉力。 开玩笑,她还想多活几年呢?那夜影整天绷着一张臭脸,怪可怕的,她才不想惹他。 疾风仍然拉着她不肯放弃。 鄢雨有些动摇了,到底去不去呢?去还有机会找回玉珮,不去就有可能永远失去了,这块玉珮这么重要,要让老爸知道她弄丢了准免不了一顿好打。 衡量过后,鄢雨还是决定去逍遥阁找一找,反正夜影不常在庄里。 “旋风,咱们走吧。”她率先向逍遥阁前进。 逍遥阁内夜明珠大吐光芒,却不见人影,她不肯定里面到底有没有人。 “嘘,嘘……”她朝身后比划几下并出声示意疾风进去一探虚实。 等不到回应的鄢雨扭头望去,哪还有疾风的影儿? 懊死的疾风,居然临阵退缩,鄢雨在心中咒骂。难怪这家伙一开始极力怂恿她,原来早有预谋。 没有替死鬼的鄢雨只好亲身上阵。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木门,把头伸进去左顾右盼。 幸好没人! 鄢雨溜进房内立刻关上房门。 当她的视线对上那张锦床时,小脸不可抑制地泛起红云,脑里浮现夜影为身无寸缕的她疗伤的画面。 努力甩去那令人吐喷血的画面,鄢雨正式开始她的搜索行动。首先,从床开始吧。 床上没有,床下也没有,几案底也没有,角落……她快抓狂了,连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鄢雨坐在床边,恼怒地一拳打在床柱上。 敝事发生了:地上的一块石板陷了下去,露出一个米把宽的入口。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踏阶而下。只见几颗夜明珠把石室照得恍如白昼。 这间石室内有床帐、桌椅,应该是一间休息室。 鄢雨朝石室另一边的圆门继续进入。 这条通道途中又有无数条小径,但她始终抱着有始有终的态度一直沿主道向前行。 眼前的路突然开放,她走到了通道的尽头,一泓清澈的池水映入眼帘。 “哇,冰凉冰凉的。”她跪在池边掬起清水拍打脸颊,好舒服哦。 “这么美丽的池子九成是人工建成的,应该不深吧。”她自语道貌岸然。 现在正值仲夏,天气异常炎热,加上方才在逍遥阁上找了半天东西,鄢雨此刻正汗湿衣襟,有这么一个清澈的池子,岂有错过之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扒光衣服跳了下去。 冰凉的池水侵过心胸,舒服透了。她陶醉地享受着,慢慢地向池心移去,岂料,刚迈出两步,一脚踏空,她整个人瞬间下沉。她心一慌,手脚拼命挣扎,但一切都无补于事,她又吞进了几口水。 不能怪她如此狼狈,谁能要求一个游泳技术可以媲美世界旱鸭子的人在溺水时自救? 被淹没的鄢雨继续下沉,她感受到自己无法呼吸。为何这水池会如此的深,似乎无底般的,谁来救她。 隐约中,她似乎看碟到着上半身的夜影一下子抱住她向水面游去,他的脸还是那么冷俊。她的心没由来的平静下来,安心地闭上眼睛,允许追随已久的黑暗带走她。 已恢复平静的池而突然水花四溅,飞出一团白影。 夜影抱住鄢雨飞身前往最近的房间。这该死的丫头,不会游泳下水干嘛,大概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一边飞奔,一边把真气输入她冰冷的身体,双眼很君子地不去流连她玲珑有致的身子。鄢雨嘤咛一声,长长的眼睫毛扇动了几下,睁开了双眼。 一双深如天底的黑洞紧紧地锁住她。 “你他好的闯进逍遥阁干什么?”夜影刚才因她而悬起的一颗心放下,他大声地咆哮起来。 鄢雨捂住耳朵,免受魔音攻击。 “我分妈的要你管。” “你闯进我的地主我就得管。”她居然还如此理直气壮,气煞他了。 “你该死的不会游泳跳进池干啥?”嫌命长呀?害他担惊受怕了半天。 “谁知道你那个鬼池子会这么深。”没事把它挖得那么深,依她所见,就是想算计别人。 “既然不知道那你还下水?”夜影不觉提高了音量,天杀的,真不敢想象,如果他不是反常地提早返岸而是在水下呆上个把时辰,她的下场…… 没由来的,他的心感到一股恐惧,她如此迷糊,往后他不在时发生了事怎么办? “还不是你害的。”鄢雨气愤地大吼。 如果不是他把她打伤,又岂会带到逍遥阁疗伤,如果她不必疗伤,又岂会把玉珮丢在逍遥阁,如果玉珮没有弄丢,她又岂会到逍遥阁寻找,如果不用找寻玉珮,她又怎会误闯这儿,如果她没进入这儿,就不会因为玩水而险些溺毙,追根到底,反正就是他的错。 “我害的?你敢说是我害的?” “不是你难道是我?” “你……”好一个刁钻的丫头,简直蛮不讲理。 “我什么我。怎么,想讨打呀?” “你要不是个女子,我早就好好教训你一顿了。” “你有性别歧视?八股就是八股,思想过于落后。”鄢雨鄙夷地直视夜影。 “你说我思想落后?”夜影跨前一步,抓住鄢雨的双肩,咬牙切齿地说,“你有胆就再说一遍。” “你思想落后、八股、顽固、迂腐……我就是要说,你又耐我如何?”鄢雨挑拨地说道。 夜影脸色铁青,加重了双手的力度。 “你……你混帐……快放手……”鄢雨死命地挣扎,而肩上的剧痛并未减弱。 突然,她感到身上一凉,身上的丝被因剧烈的挣扎滑了下来,白皙的身躯暴露在夜影的眼前。 室内的空气因这突发事件而静止了。 夜影心中的骚动愈发烈,她粉白的肌肤因气愤、羞赧而微泛粉红,滟红的小嘴因错愕而微张,像在引诱别人一亲芳泽。 “你……”鄢雨的话因夜影突然俯下的脸而再次打住。 他的唇覆下她的,灼热地占有她的红唇,她因他突如其来的侵占而双眼圆睁,大脑罢工。 待她回过神来之时,夜影的长舌已突破了她的贝齿,执意与她的唇舌纠缠。 她挣扎着,想逃离他的钳制,奈何她的力量与他的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他颀长的身躯把她压制在身下,让她动弹不得,而她的双手则被他单手制住在头顶上。 他霸道的侵占让她意乱情迷,他的唇在她的耳垂处轻轻地啃咬,呼 气,不安分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游走。 “不要,求你……”鄢雨无力地哀求,她的体内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随着她的亲吻,轻抚而漫到四肢百骸。 她不由自主地申吟出声,把身体偎向他,想浇息下月复的烈火。 “该死的!”感觉到她柔若无骨的娇躯,夜影一切飞离的理智迅速归位。他低咒一声,倏地推开怀中的鄢雨,拉起丝被覆上她的身躯。 望着她因情人而焕散的眼神,他深感受自责,他怎能如此对她? 鄢雨体内的欲火逐渐平息,天!她做了什么,她怎会这么不知羞耻,陶醉在他的柔情下。她的脸瞬间绕红了一片。都怪他,无法自处的鄢雨把罪过归究于他。 “无耻下游的家伙。”她恼火地指控。 “是吗?不知谁刚才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样?”夜影邪邪一笑,不怀好意地凑近她,道出她最想忘记却又无法否决的事实。 “你……”望着他俊美依然,却添了几分邪气的脸容,鄢雨的脸又不可抑制地泛起红云。 夜影感到心中平息的骚动又再复苏,她鄢雨的俏脸和动人的双眸让他有股想一亲芳泽的冲动。 他突然转身消失在鄢雨面前,其速度之快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第4章(1) 翠竹小筑内的千叶院,此刻竹叶翻飞,落叶在斜阳的映照下,如千万只蝴蝶披着金纱的蝴蝶翩然起舞,鄢雨虽处身于此等美景中,却无心欣赏。 “雨儿小姐,雨儿小姐……”金凤跑进落叶亭。 身上突如其来的一股推力,把神游太虚的鄢雨拉回现实。 “你在想什么?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也没反应,所以我才推你一把。”金凤为刚才的行为解释,因为鄢雨会认为她存心推她让她斋戒点儿摔倒。 “哦,你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只不过想来看看你罢了。‘金凤在她身边坐下,”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那么传神?” 鄢雨粉脸一红。 “没什么。”打死她也不会说出她是在想夜影那个冰人。自从离开逍遥阁的地下密室后,她便时不时地想起那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夜影的身影在她脑中挥之不去。 她也不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她不是很讨厌他吗?为何老是想着他? “雨儿小姐,雨儿小姐!”金怪摇了摇鄢雨的手臂,“你又在神游了。” “对不起,金凤。”她居然把金凤忘记了,径自发起呆来。 “算了,我倒想知道让你神不守舍的到底是什么。” “我们别谈这个好吗?银狐呢?她没跟你在一起还真稀奇。”金凤和银狐总是像连体婴一样同时出现,同时消失,这次怎么分开了? “庄主找她有点事。” “什么事?” “我不太清楚。”其实银狐是去向庄主报告鄢雨这几天的情况。庄主派她们俩监视鄢雨,留意她可有与人接触。 “金凤,你觉得你们庄主怎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说你认为你们的庄主是个怎么样的人?” “庄主?”金凤想不到鄢雨会问这个问题,“呃,该怎么说呢?庄主是个怎么样的人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我只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他的武功出神入化,令人难以想象……”金凤崇拜万分地说。 “雨儿小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金凤,你不觉得好像有人不知在何处盯着我们吗?” “我心里一直感到怪怪的,听你这么说,我也有些感觉。”金凤警惕起来,凝神倾听周围的动静,双眼不断搜索。 一阵诡异的风吹起,竹叶旋转起来,在竹叶的遮掩下似乎快速地掠过几个身影,但风过后,却只剩下片片竹叶飘零、散落,让人以为刚才的诡异只是错觉而已。 风又起了,地上厚积的竹叶再次翻飞起来。 “快闪开!”金凤大喝一声,带着鄢雨跃出落叶亭。 竹叶沙沙地响着,刚才随着竹一同在地上飞起的两条人影一闪而逝,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若不是刚才她们坐的地方后面柱上钉着一排四角飞星暗器,金凤真会认为是自己眼花。 “雨儿小姐,你没事吧?”金凤将鄢雨护在身后,在耳听八方眼观四面的情况下仍不忘关心询问。 “没事,金凤,发生……哎呀……” “保护自己。”金凤一把推开鄢雨后往旁边倒,闪开了直射要害的飞星,逼使她就地一滚,避免受伤。 然而对方似乎有意逼她离开鄢雨,又继续发射暗器。 “金凤……” “雨儿小姐……”金凤看见鄢雨被两个穿青色紧身劲装的蒙面汉子架着飞驰而去。 东瀛忍者?他们怎会闯入山庄的?她想去救鄢雨,奈何竹林里的人存心不让她追去,猛发飞星拦住她的去路。 突然,她眼前黑影一闪。 庄主! 会这样步法的,当今武林只有一个人会——夜影。 “金凤,你的武功似乎退步了唷。” “白虎堂主?” 金凤望着白虎,惊呼起来,而后者只是笑着把刚才接在手中的八颗飞星扔在地上。 “我们不追去吗?”她指着竹林。 “穷寇莫追,何况,你有把握追赶得上吗?” “那,雨儿小姐和庄主……” “你信不过庄主的武功?”白虎反问,笑望着她霎时充血的小脸。有趣的小泵娘。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鄢雨极力地挣扎。 而那两名黑衣蒙面人一人架着一边,使她双脚凌空,根本阻止不了他们的飞奔。 “喂,你们是聋的还是哑的?怎么不回答我的话……” 尾随着他们三人的认错影队些因此话而摔倒。对对方叫器应该是胜利者的专利才对呀,而她现今牌劣势,居然还大声鸡猫子鬼叫。她到底是临危不乱还是不知自身临危,他看是后者的成份较大。那两名蒙面人没把她敲错而任她大肆制造噪音不知是愚蠢还是真的是聋子。 眼看他们将奔出万兽山庄的范围,夜影随手接下四片树叶。 靶受到两股气破风而到,两名蒙面人对望一眼,一同发飞星打掉飞到的两片绿叶,就在这时,两片叶子无声无息地射向他们架着鄢雨之手的脉门。 他们想阻止却已不在全心全意的能力之内,若此刻再不放手后果不堪设想。 两名蒙面人互相打个眼色,一起发动攻击打向鄢雨。夜影民心间想发掌阻止,而鄢雨娇小的身躯被掌劲推向他。 “雨儿!”他旋身跃起接住如断线风筝般附落的鄢雨,安全着地后放下她,欲追去擒住那两名蒙面人。天杀的!他们伤了雨儿,他们居然伤了雨儿!他是不会轻易饶恕他们的。 鄢雨哇的喷出一口鲜血,抓住欲追去的夜影的衣襟。 “不要……丢下……我……” “雨儿,你……” “我求……求你……” “雨儿,你别哭,我不会丢下你的。”头一次看到鄢雨的眼泪,他的心慌乱无比。什么事令从不在人前流泪的雨儿变得如此脆弱? “不要骗我……我怕又……再独自一人……”鄢雨刚让夜影用指月复拭去泪良的眼角又不可抑制地涌出晶莹的泪珠。 “我不骗你,我保证当你醒来之时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他以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哄着怀中娇弱的人儿。 她带着笑容倒入他怀里。 他横抱起她迅速赶回白云居。 “青龙……你还不给我出来。”夜影的声音从大老远传来。 “庄主,怎么回事?你……”向来以断七情六欲而著称的青龙瞪大双眼,无法言语。 “快拿一颗赤珠丹来给雨儿服下。” “雨儿?”天!他的庄主大人温柔地抱着一名女子,而且亲昵地唤其小名?他才二十四岁,不会老眼昏花,耳朵失聪吧。 “还不快拿来,愣着干啥?”夜影大喝一声,把青龙的三魂七魄唤了回来。 “是庄主。”他从衣襟里模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赤珠丹递给夜影。 “我上次不是给你两颗吗,庄主?”他狐疑地问。 “我弄丢不行吗?”夜影俊脸一热,恼羞成怒地大吼,要让青龙知道了他第一眼见到鄢雨就不小心把心给沦陷了,在为她疗伤时一急之下把两颗世间少见的神丹妙药全塞进她的肚子,准会被他怪异的眼神给瞪一辈子! “弄丢了?”青龙不敢置信地问,浑然不觉他的语调提升了一百八十度。 弄丢了?他的老天爷。这赤珠丹乃采用世上罕有的朱果和同是开花的七星花配上雪莲、灵芝、人参等药物炼制而成。朱果据世人所传似得三株,三十年开花,三十年结果,非七星花就较常见,只是要同一株同一时开七种颜色的花就不易见到,传闻只有每甲子才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 两年前青龙因机缘巧合,意外觅得这两种旷世其珍,就配以一系列药物闭关炼出十三颗救命圣丹,因是呈赤色的小红丸而命名为赤珠丹。 夜影让鄢雨服下赤珠丹,并用内力催化丹药,让药力尽快生效。 “庄主,这里有三颗赤珠丹,你收起以备不时之需吧。” “青龙,你自己留着吧,或许你以后需要。” “我正在研制另一种丹药,也许比赤珠丹更胜一筹。” “既然如此,我就留着好了。” “庄主,我先退下了。” “嗯。” 夜影走到床边坐下,望着她的娇颜出了神。 她似乎就要转醒了。 “你……”鄢雨困难地吐出一个字,她感到口干舌燥。 明白她的需要,夜影把杯水揍到她嘴边喂她喝。 “你没有走。” “嗯,我没骗你,雨儿。”他是她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夜影怜惜地模模她柔软的黑发。 “雨儿?你叫我雨儿?” “你不喜欢?”他的双眉紧皱起来,“我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从现在起我叫你雨儿,你也可以叫我夜影。”既然确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就不会轻易放手。 “你怎能这样霸道。”她并不讨厌他叫她的小名,只是他的霸气令人不想服从。 “就这么定了,你好好休息吧。” “喂,你别走,我还没说完……” “夜影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她的视线。 “喂,停下,你这混帐东西……你给我站住……喂……” 真是太岂有此理了。鄢雨嘟着小嘴,很难平静地捶了一记床柱。 夜影是王八蛋! 门突然被推开了,是他良心发现转回?但事实打破了她的幻想。 “雨儿小姐。” “是你们呀。”鄢雨难掩失望之情望着金凤银狐。 “不是我们你以为是谁?庄主吗?”银狐笑问。 “才不是呢。”鄢雨红着脸反斥。 “是吗,我倒觉得很可能是这个答案。”银狐狡黠地对她眨眨眼睛。 “你凭什么这样认为,我跟他又不熟悉。”鄢雨低着头,心虚地说话解释着。 “你跟他不熟没所谓,他跟你熟就行了。” “什么意思?” “哎呀,你不知道吗?”银狐夸张地大叫。 她不知道有什么出奇嘛,又没人告诉她,她又不是神仙,能知晓万事。 “你真的不知道?” “废话,你要说就说,不说就算。”想勾起她的好奇心,好让她自己开口问?省省吧,她又不像金凤那么天真好骗。 “好吧,你猜今次你受伤是谁救的。” “不是青龙吗?”青龙的斯德哥尔摩好是众所周知,这还用问吗? “对了一半。” “对了一半?那还有一半呢?” “是庄主。” 夜影怎么?可能? “不相信吗?金凤从不说谎的,你问她吧。” 金凤用力点点头,生怕鄢雨不信似的道:“真的,是庄主向青龙要赤珠丹并运功救你的。” “赤珠丹?” “嗯,那是世间少有的救命圣药。” 他为什么要救她,是因为那张所谓的庄园结构图?但那东西并不在她手上呀,那到底是什么? 第4章(2) “门主,我们任务失败了。”四名蒙面忍者低垂头跪坐在一扇门前。 “请门主恕罪,再给属下等人一次机会,属下一定将功补过。” “好,我再给你们十天时间,如果你们不能将那女人带回来就提着脑袋来见我。”惟一在犯了夜影的禁忌后能安然无恙并使他不惜耗费真气相气相救的女人,很有利用价值。 “属下领命。” “嗯,去吧。”纸门后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黑豹,求你嘛,黑豹居我才参观了三分之一,你就让我把剩下的三分之二也游一遍嘛。”鄢雨一早就缠在黑豹身边,对黑豹进行疲劳轰炸。 “说不行就是不行。”黑豹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不是他不近人情,而是眼前这小妮子着实恐怖。想他黑豹居里的那些绿意盈然的大草地因昨日她的一时嘴馋烤野鸭而大受创伤,到今当风吹过时,他还依稀闻一丝焦味。 要不是他见到冲天的黑烟赶到现场,恐怕黑豹居已成一片灰烬。 这还不算呢,还有那猎日就月影园,驱风台…… 那加快是他今生的恶梦。别说让他再去,光是想,怕他今晚也难以成眠。 “黑豹,你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你不要拒绝我嘛。”鄢雨搂着黑豹的手臂撒着娇。 “拜托,小雨儿,你从早上到现在已经足足缠了我两个多时辰了,你不累吗?”黑豹哭丧着脸无力地问。 “你答应我就不缠你呗,要不然……”她故意拉长腔调,让他自己想象后果。 “要不然我会一直跟着你。”她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模样差点儿没把黑豹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你开玩笑吧。” “我鄢雨从来说一不二,怎么,你不信?” “你真要一直跟着我?” “你要不要试试?” “试就试。”到底谁怕谁呀,难不成他上茅房她也跟着去。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又转回到刚才驻足的园子里。 搅尽脑汁也摆月兑不了鄢雨那跟屁虫的黑豹,垂头敢地坐在石椅上。 他怎么也想不到鄢雨居然会那么厚脸皮。当他很无奈地使出最后一招尿遁时,她,她居然脸气不喘地说:“请自便吧,我不会看你下半身的,绝对不会,我保证。” 听到这话,他差点儿倒地不起。 “你还要去哪儿,我绝对会舍命陪君子——虽然我不是个君子。”鄢雨笑得十分灿烂地询问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男子。说真的,她有点同情他,但同情归同情,不达到目的她誓不罢休。 “你是想果会儿再走,还是你已经放弃了?” “我能不放弃吗?”黑豹挑眉反问。 “当然能。” “没错是能。”只不过会被纠缠得细胞加速老死,生命提早结束而已,他在心里加了一句。 “那你是答应啦?”鄢雨禁不住兴奋地问。 “是的。”不答应行吗?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哇,黑豹,你真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了。”好搂着黑豹又叫又笑。 可爱?对一个男人说他很可爱,这简直是诲辱嘛! 望着她灿烂的笑脸,黑豹也禁不住笑开了,她真的好可爱。虽然有时候很可怕。 罢了,罢工,在不能摆月兑她,又不舍不得恨她的情况下,只能选择爱她了——一种兄长对女圭女圭纵容的爱。 “你们在干什么!”天外飞来一记惊天地,泣鬼神的咆哮,树上寻群雀皆被惊飞,远远飞离,惟恐一不小心被某人的怒气所伤。 “夜影?” “庄主?” 鄢雨和黑豹不约而同地扭头。不解地看着怒发部冠的夜影和一脸笑意的白虎。 “疾风——”鄢雨一眼憋见疾风。忙放开黑豹冲了过去。 “疾风,你回来了,这几天我好想你哦。” 疾风四脚并用地想挣月兑鄢雨的怀抱。 “小雨儿,你会勒死疾风的。”白虎笑着提醒。 “谁让你这样叫她的?”夜影又一记大吼,但这次的对象是白虎。该死的,她是他的,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是小雨儿呀,她不让我们叫她鄢姑娘。”白虎无辜地答道。 夜影转头想质问鄢雨,而后者却在一旁和疾风玩得不亦乐乎,浑然不觉这一边有人为了她而妒火中烧。 夜影盯着这一人一兽,不可否认,他十分嫉妒在鄢雨怀中的疾风。恨不得将它大御八块以替其位。 “你干什么……”鄢雨哇哇大叫地被夜影抱了起来。 “你少在这招蜂引蝶。” “谁招蜂引蝶了,你有种就说清楚点。” “我说的不是别人,就是你。”夜影不理会白虎黑豹的注视,抱着她往白云居走去。 “你快放下我。”不知是气愤还是羞赧,鄢雨的脸烧红了一片。 “不放!”夜影一口否决,他喜欢与她肢体相依的感觉,那使他认为他们之间比较接近。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你也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夜影一脸讥讪,“我还以为你不懂呢。” “你少诲辱人。” “我诲辱,那你刚才对黑豹又搂又抱的行为叫什么?” “那是……是……” “怎么,说不出了吧。” “我干什么与你何干?你凭什么管我?” “凭什么?我居然问我凭什么。”夜影脸色极度难看。他看过她,碰过她,吻过她,在外人的概念中,她早就是他的人了,而她现在,现在……真是气煞他了。他一脚踢开逍遥阁的门,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她抛上床。 她还没在七荤八素间回过神来,他便用身体把她压住。 “你想……呃……”她的话被夜影吻住了。 他毫不怜惜地捕足她的滟滟红唇,长舌灵巧地窜入她口中,吸取她的甜美,倾注他的炽热,想让她随自己一起燃烧。 她是他的,是他的!打他们第一次碰面时,她就虽无选择地,属于他,任何人也不能改变——即使她亦然。 “雨儿……我的雨儿……”感觉到怀中的人儿不再挣扎,他的吻滑下她的颈项,他用唇舌去感受她那细女敕白皙的肌肤。鄢雨迷乱感到体内像有一团烈焰,从他所碰触的地方开始燃烧,甚至漫延到全身…… 她想停这一切,然而力不从心,身体本能地搂紧他。激情让她变得无法思考,沉浸于前所未有的炽热中。 他成功地挑起了她的,燃起了自己的热情。嘴上攻势不断,他不安的手也隔着衣服在她敏感的胸前来回抚模揉动,使她惊喘连连。 她攀住他的脖子,全身散发出的妩媚冶艳,令他理智全失,几乎抓狂。此时此刻,他不愿多想,只想沉在她魅惑人心的媚网中。 不知何时,他已褪下了她的外衣,晢白如玉的肌肤在艳色的肚兜的映衬下,更唤醒了他隐藏在体内最深处的欲念,他紧绷得像要爆炸似的。 他用牙齿咬开了红肚兜的绳结,不耐地甩开那薄布,她洁白无瑕的身躯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她轻颤起来,情不自禁地发出令人心荡神驰的轻吟,轻抬起腿,环勾住他的腰身。 他再也停不下来了,大手随着她的轻咛,在她细致的皮肤上游移着,贪禁地碰触着她的美好。 “啊——”她因突然的刺痛而惊呼。 天哪!他炽热的紧窒,令他全身一僵,待她稍稍适应他的存在后,激情早已逼得他开始缓慢转疾…… 她的双手紧紧环抱住他汗湿的躯体…… 天!她全身的骨头像散了似的,全身酸痛无比。 鄢雨无力地睁开眼,一个壮硕的胸膛在她眼前。 “啊……”她一下子回过神来,却又立刻掉回夜影的怀里,因为她的身肢被一只猿臂勾住了。 “你……你……我”她紧拥着被抵在胸前,燥红着俏脸,不敢正视夜影充满知意的双眼。 “我怎么了?你又怎么了?“夜影靠向她,故意把气吐在她的颈侧。他真是爱极了她脸红的样子。 “好痒,你别这样。”鄢雨扭着娇躯,想躲开她魅惑的气息。 殊不知她这一扭动,挑起了夜影体内的欲念,他收紧双臂,把她搂得更紧,感受与她肌肤双贴的满足感。 “你放手……我……”鄢雨更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 “别动,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谁是妖精,你有胆就……” 接下的话理所当然地被夜影堵住了,他的双手在她身上四处游移撩拨,全身的肌肤与她厮磨,将火热传至她的身上,让她的脸容覆上一层红霞。 鄢雨环住他的颈项,本能地回应他的热情…… 望着她酣甜的睡脸,夜影不觉莞尔,真的累坏她了。 他有预感,万兽山庄将会有一场盛大的婚宴,庄里会有一个古灵精怪的庄主夫人。 扁是想他就觉得那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他决定在东瀛忍者这件事落幕后就娶鄢雨过门。 可怜的鄢雨,正舒服地梦周公,毫不知情地让人把自己的终生大事给定了下来。不知到拜堂那一天会不会气得跳脚! 第5章(1) “疾风……” 趴睡在地上的疾风竖了竖耳朵,看了鄢雨一眼又复闭上眼皮。 不是它无情,而这小主人自午后领着它躲进翠竹小筑的花园里就不停地叫着它。 一开始以为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然而她除了这两个字啥也不说。你说,在听了两个字成千上万次以后,谁还提得兴趣呢? “疾风……” 这次它索性连睁眼也免了。 “疾风,你不要不理我嘛!”鄢雨可怜兮兮牵扯疾风的尖耳,硬要人家注意她。 “疾风,我好像喜欢上你们的庄主了。” 天外飞来的一句话把疾风的瞌睡虫全赶跑了。 “是啦,就是夜影那家伙。”看疾风一脸不信,她用肯定的语气再说一遍。 “你说我该怎么办?” 疾风一脸不解地瞅着鄢雨,那不是很好吗?有什么好烦恼的,反正庄主也很喜欢她,不是吗? “你不懂啦!你们计太是长得还可以啦,不过……” 还可以?她的审美十之八九是与众不同的。夜影这张面孔和这副身材,不知羡煞多少男人,迷倒多少女人,要不是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绷着脸,而且来无影去无踪,只怕追着他的女人多得可以塞满整个万兽山庄。 “不过……他专制、霸道、卑鄙、无耻、而且下流、贱格、毫无人性、无恶不作……” 疾风双眼瞪得如铜铃般大,不信地盯着眼前数落着庄主不是的女人,它怎么不知道它的庄主大人意是如此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原来我是这么的一个人。”夜影揶揄的声音从他们头顶传下,他从树上跃下。 “你……你……”鄢雨指着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又怎么了?” “这奸诈的家伙,竟卑鄙地偷听她说话。这下好了,他准会嘲笑她,还有该死的!罢才她数落得那么起劲,那么兴奋,不知他会不会怀恨在心,把她…… 她越想越心惊,最后不得又不把罪归究于他。 “看我又多了一条阴险奸诈的恶行了。”夜影了然地解读着她脸上的讯息。 “快说,你听到了什么?”她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要用眼神将他千刀万剐。 “我听到了什么?” “对,快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其实也没听到什么。”他找了她一个下午,刚找到就听到这小妮子正数落着他的不是,一副不亦乐乎的模样。 鄢雨松了口气,但随即一心险些跳了出来。 “我不过在上面呆了半个时辰而已,能听到些什么?” “半个时辰?”她惨呼一声,那就不是一个小时吗?还说没听到什么,根本上就是什么都听光了…… “你可别误会啊,刚才我说的全是假的……” 哦,原来她是发现了自己的心意,这天真的小妮子。 “你没听说过一言即出,驷马难追? “反正假的就是假的,你别乱想。” “那怎么行,既然我喜欢你,你当然也得喜欢我,这才公平嘛。”夜影欺身向她,在她气红的粉颊上偷了个香。 “你这混蛋,……”鄢雨气愤地大骂,并用衣袖使劲地擦着脸蛋,不知是想擦去夜影的吻痕,还是想擦去心底的悸动。 “你好像对我有点意见,我得想一想办法。”他抚着下巴,假装陷入冥思。 “废话,不是一点,而是很多,你最好离我远……啊……”她的话被夜影的埈打断了,“你……你放我下来……” 夜影横抱起她,不理疾风兴味的神情往白云居去。 “看来,我们得回逍遥阁好好真培养感情。” “快放我下来,不然……不然我不会轻饶你的,我会将你……” “将我怎么样?” “将你,将你……疾风,快帮帮我,别让这混蛋捉走我……啊,疾风……” 疾风望着渐远的两人,站了起来伸伸懒腰,往反的方向走去,它才没有那么多闲工夫淌这祸水,又不是不想活了。然而它似乎忘了一点——鄢雨比夜影可怕多了。 “疾风,你这个叛徒,我要将你剥皮拆骨,把你剁成肉碎做成肉包子廉价卖给,不是免费送给狗啃……” 震耳欲聋的嘶吼在寂静的庄园的映衬下,更显惊天动地,只差没把屋顶给掀翻了。 夜影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阻止她继续制造噪音。 “混帐,不要在我骂得兴起的时候吻我……唔,我要把你给宰了些你这坏胚子……” “东野,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东野的不闻不问让谷野气结,门主给的十天时间已经剩下最后半天了,他们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难不成真要他们提着脑袋回去? “苍田。”佝野向苍田使眼色,让他向东野询问今次的战略决策。 “今晚,我们再闯一次万兽山庄。”一直闭目打坐的东野突然睁开双眼,炯炯地注视在场的另外三人。 “据我所知,那名唤鄢雨的女人这一段时间都和夜影在一起,夜影的武功之高,恐怕我们联手都未必是他的对手。”顿了顿,环视众人。 大家沉默了,他们都无法反驳东野的话,因为他说得没错。 东野见无人反对便继续开口,分配人手。 “你们应该都知道失败的后果,所以,今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在门主的眼中,失败者是没有生存的权利的。 “事成之后,我们回到这树林里集合,回去向门主覆命。好了,大家各自去准备吧。” 只要今晚成功,就可以见到日风门的门主,到时将他们的底细模清,就可以一下击垮这群东瀛人,然后把那女人救回来。 希望他今次的任务顺利完成,要不然他老爹铁定不会让他好过。鄢子杰扯了扯脸上的人皮面具。假扮别人可真辛苦,这个苍田也真是的,整一板着一张脸,害他这假冒的人也不好过,真是害苦了他这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差点儿变成千年化石。 任务结束后,他一定得向老爹讨十天半个月的假期,好休息一下。 窗外圆月高悬,蟋蟀鸣蝉在轻声低唱,把夜显得更宁静,然而白云居却杀气腾腾。 “飞炮!炳,你的车被我吃了,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走马。”夜影若无其事地把马送到鄢雨面前。 “上卒。” 他非但不撤,反而驱马直前横跨楚河汉界。 呵呵,夜影真是笨得可以,分明是送羊入虎口嘛,看她怎样收拾他。她压根儿忘了自身的主帅。 “吃马!” “笨蛋!”夜影把早已入境的小兵把鄢雨的马吃了,这小妮子真是没有棋的天份,那么大的一个棋她居然看不到,只能怪她只顾眼前了,他相信那句“笨蛋”会是他胜利功臣。 丙然,鄢雨的火气直线上升,该死的,敢骂她是笨蛋?简直不可饶恕。她使劲把相爷砸向他的兵以泄其心头恨。 “哼!”她瞪了他一眼,孤傲地把脸别过一边去。 “将军!你输了。”夜影慢条斯理地说。 “什么?你说什么?”鄢雨不敢置信地低下头,只见棋盘将帅对峙,她后防空虚,摆明就是非输不可。 “这盘不算,你使诈气我。” “所谓兵不厌诈,输了就是输了。” “一点儿绅士风度也没有,也不会偷偷放一点水。”她不服气地咕滴着。 “是吗?我记得你曾多次反复不定我不也没说什么吗?已经给足面子啦。” “那你就不能再让我一次呀。” “再让一次?我可不敢再让下去窗外会不会出现头怪物。”夜影揶揄道。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鄢雨的脸霎时布满红霞,老天,他发现了什么? 夜影玩味地盯着她脸上的红云,想起不久前她绝地逢生的“高招”,他的嘴唇就不自觉地向上。 要不是他自制力一级棒,他准会很没风度地捧着肚子大笑她的可爱行为。他很庆幸自己能克制住而没有笑出来,否则后果堪怜——绝对是很惨那个。 方才,鄢雨眼见自己将兵败山倒,便突然指着客厅外大叫:“哇!敝物!” 夜影哪会不知她心中的想法,于是他十分配合地扭头看窗外。“哪里?怪物在哪里?” 结果当他重新转过头来时,他的三只小兵不知何时已被驱逐出境。那车和炮更是被调包了。而罪魁祸首正若无其事地笑颜以对,“该你了!” 夜影越想越觉得可笑,当下便很不给面子地大笑起来。 “不许笑,听到没有。”鄢雨恼羞成怒地对他大吼。他的笑声让她感到很刺耳。 而夜影则报以更大的笑声。 “停下,我命令你立刻停止你的魔音。” “怎么笑也不行?”他一点也不懂得何谓“适可而止”不怕死地问。 蓦然,一声长啸响切云霄。有事发生了。 “疾风——”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疾风窜进来。 “照顾雨儿。”他简单地交待完毕便一刻不缓地直奔星月楼。 夜影赶至星月楼时,青龙等到人已在此处等候。 “发生了什么事?” “外敌入侵。”青龙极为简单地说明。 “多少人?” “十二人,分三队从三方潜入。”黑豹回答。 “别打草惊蛇,活捉。” “个位会有什么企图呢?”灰狼拧着双眉不解地问。 “蠢材,捉到不就知了呗。”白虎给灰狼一个你是智障者啊的眼神。 灰狼故意忽略白虎的挑衅,他很聪明地选择对白虎不加理睬这个决策,因为他知道和他斗准会输得很惨。 “庄主,你就这么走了呀?”黑豹严重抗议地拦在正准备离去的夜影身前。 “我有这么一批聪明绝伦、武功盖世的手下,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用得着我吗?” “可是,你好歹也是这山庄的主人耶,怎么能把这些事都压在我们头上来?” “嗯,说得对,我同意。”灰狼不知什么时候也窜到夜影跟前,加入反对的行列。 “如果连这点小事也要我操心,那我养你们这群笨蛋干什么?当蛀虫呀?”夜影白了他们一眼,真是岂有此理,他们简直越来越大胆了,非要他摆出这副棺材脸才知趣,被虐待狂呀? 他很有威严地发出一个重重的鼻音后扬长而去。他有点想念他的雨儿了。 “都怪你,没事那么多意见干嘛,又被训。”黑豹吼了灰狼一顿,再旁若无人地走回座位。 “我,怎么又是我的错?”无辜受冤枉的灰狼低头自问,他到底又犯了什么罪过?白虎暗笑,灰狼真是可怜哪,又受到黑豹的恶意摧残,不过也难怪,谁让他那么好欺负,隔天他也得享受享受欺负人的乐趣。 “好了,谈正事吧。”青龙的话把三人的注意拉了回来。 “这些人和上次盗图劫人的应该是同一伙的,他们是三年来第一批敢闯庄的人。” “三年?有这么久吗?”静不下来的黑豹插口。 “三年前万訵山庄正式完工后,从头两个月不断有人生事被制服后就不再有人敢擅自踏入本庄的范围,至今刚好三年又两个月。”灰狼头头是道分析道。 “所以……”黑豹顿住,神色凝重地瞄视各人。 “所以这伙人勇气可嘉。”灰狼自以为是地接下去。 众人一致倒地! “蠢材!所以这次不能掉以轻心,要慎重处理。”黑豹送给灰狼一记大白眼,暗忖:他十之八九脑袋有点贵恙! “黑豹,你别老是欺负灰狼了。”白虎很有义气地丈义相助,而灰狼则很不领情地冷眼以对。 “哼,你别以为替我讲句话就会原谅你的罪行。”开玩笑,白虎的过错岂是区区一话就能消除?想他辛辛苦苦地制出数十颗霹雳弹,而那该杀千刀的白虎居然用以生火,简直是对他大的诲辱,绝对无法原谅。 白虎碰了一鼻子灰,自讨没趣地转回正事上。 “白虎,你来分配人。”青龙把事丢给白虎,他们四人当中就涒白虎的脑袋瓜转得最快,合该他倒霉伤脑筋。 “他们这么容易就让我们发现了,证明能力有限,我们不必过于劳师动众。这样吧,叫金凤银狐这对老搭档去监西方那队,铜狮和飞虎去监视那队,剩下的交给天鹰铁蝎处理。我们四位堂主,当然是在此等候消息……” “顺带品茶吃点心。”一向享乐至上的黑豹笑着接口。 “灰狼,你去通知他们准备,回来时顺道带点糕品香茶来。” “又是我!为什么又是我?”他不满地大叫。 “难不成是我吗?还不快去。”黑豹瞪了他一眼又复与白虎畅谈。 “我……罢了。”灰狼放弃抗议,反正最后的结果也不会变,何必多费唇舌,他认命地走出星月楼。 不过,嘿嘿!有仇不报非君子! 两粒指甲般大小的小弹子从窗口飞进了星月楼,一声巨响,把星月楼炸了稀巴烂。 这可是他新制的雷火弹,威力比霹雳弹大上十来倍,室内的三人在毫无防备之下,想安然无恙是绝无可能。灰狼带着得意的笑容走远,没有人提醒他——他把夜影心爱的书房炸烂了,后果堪怜。 大概是和鄢雨相处久了,被她洗了脑,破坏力急剧上升,真是可悲哪。 一堵塌了大半的墙被推倒,三人黑黑的人闪了出来。 “他妈的,灰狼那小子胆生毛了……” “去他的,呆会儿非宰了他不可……” “天杀的王八糕子,你将死无全尸……” “那两颗小球子啥玩意儿?”威力这么厉害,白虎低咒。好一个灰狼呀!居然留一手。早知他有这种东西,他就不必苦心去偷他的二十粒霹雳弹了。 “灰狼,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脸赛包公的三人在心中起誓。 可想知,灰狼的未来将千灾万难、波折不断。 “谷野前辈,时辰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行动了?” “嗯,开始行动吧,小心点。”谷野沉声叮嘱。 两名青衣蒙面忍者从树上跳下,直奔不远处的房舍。几个起落,便已到房子的前面,他们互相点头打了眼色便分东西两方行动。 借着皎洁的月光,银狐等人密切地注意着他们。 “金凤,你快叫两名手足去转捕东边那个。” “你们。”银狐指着立在身后的两名劲装大汉,“去追西边那一个,这里交给我和金凤就行了。” “银狐那我们干什么?在这里等吗?” “还等?再等还没捉到人我们就已经老死在这儿了。我们俩潜进林子里,把剩下的那两人放倒。” “哦。” “还愣着干什么?快行动呀。” “谷野前辈,你不觉得有点不对劲吗?”怎么那两人去了那么久还不起火。 “恐怕是出了状况,你留在这儿,我去瞧瞧。”谷野一个纵身跳下去。 留在树上的忍者担心地看着谷野逐渐隐没在黑暗中。 第5章(2) 突然,一条银色的身影截住了谷野,两人立刻交战了起来。 “谷野前辈!”青衣忍者刚想下来相助,岂料一把闪着幽深寒光的长剑突然在他身侧伸出,他险些被划一剑。 “你先顾好自己吧。”金凤冷冷地说道。 青衣忍者想速战速决,尽快解决眼前的黄衣丽人,然而他愈战愈感吃力,渐渐居于下风,眼见就要败在对方手上,突然,一颗四星暗器横飞过来,替他解了困。青衣忍者报给谷野十分感激的一眼,生新把心思投注在金凤身上。 金凤闪过暗器,看来银狐不是那名忍者的对手,她得快点解决眼前这个才行。她把功力加到九成,使出更凌厉的剑法。 银狐吃力的抵抗对方的戟。这人真是难缠,一开始她是只攻不守,现在竟沦为只能守而不能攻,而对方更是拨了了个空档向金凤发暗器。看来,今次她能不能全身而退也是个问题。 比野长剑一扫,攻向银狐上身的三大要穴,想一下制服对手。银狐一惊,上身向后倾倒跃开,侧身向一边躲闪,最后在空中一个翻转,虽然避开了致命三击,但袖口仍被划开了寸余长,真是吓一身冷汗。 “七星剑法,银狐。”飞奔赶到的金凤边说边使出百鸟朝凤配合银狐的雪狐弄蝶。这是她们二人合创的一套剑法,其威力可啬个人攻势的两倍以上。 因金凤的突然加入,谷野感到一阵排山倒海的压迫感直逼过来。 金凤银狐把一套七招,一招七式的七星剑法由头至尾使一遍。谷野以为这两名女子武功不外如是,岂料七星剑法,变幻无穷,由四十九式演变再演变,永无止境,把他逼得险象环生。 身受九处剑伤的谷野深知自己没胜算,用尽力气使出最后一招逼开她们使引剑自刎。 金凤二人收剑不及两柄长剑一同刺进他的身体。 “啊!”金凤手一松,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怎么办?”庄主说要活捉,但他现在死了! “别管了,是他自找的。”银狐收剑回鞘并帮金凤拔回长剑。 假扮苍田的鄢子杰跳下围墙,正想掠向逍遥阁。突然,一条人影立在他眼前,阻住了他的去路。 夜影心中暗暗咒骂,那班该死的家伙。居然让人混进了白云居,肯定是不想活了,隔天一定要对他们进一番地狱式的训练才行。 “你是谁?”鄢子杰沉声问道。 “你不认为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吗?”夜影不答反问,“你闯进本庄有何企图?” “你认为呢?” “我认为你不打算说出来。” “知道就好了,费话少说,出手吧。” 夜影激赏地盯着眼前这青衣男子,这人挺讲道义的,虽然不见得是光明正大,但起码不会暗箭伤人,如果将他网罗为手下,说不定是个人才。 鄢子杰凝神备战,这个人浑身冲斥着一股超群的王者风范,稳重内敛,绝非泛泛之辈。 夜影将七成功力凝于掌心,缓缓使出捕风掌。他的掌势带到了四周的风,霎时只见树叶沙沙,百虫齐鸣,浑厚的掌劲不断逼向鄢子杰。 他果然没看错,从对方出掌的手法和四周的风鸣,就可以断定他的内力恐怕已达炉火纯青之境,他连忙使出连环诀应战。 两人一交手就打得难解难分,鄢子杰的拳法快而拳风凌厉;夜影的掌法慢而掌劲浑厚。过了百来招,两者势均力敌,不分高低,这时,夜影的掌还没打出就被鄢子杰封准一拳连一拳,将对方逼得节节后退,夜影招式一变把范围扩大两倍,圈住鄢子杰的拳路。 连环永是鄢家的独门武功,以快打快,以慢打慢,本是很难敌破的,但鄢子杰的内力有限,这套拳又颇耗真气,故他的拳势并不持久。夜影似乎也看出了这一点,一开始并不急着还手,待对方气势弱下之时,再以强势反攻。捕风掌带动着四处的微风,汇成几股强风随着夜影的手掌舞动。 鄢子杰感到双拳打得万分吃力,似有无形的铁索缚住。 大战不下五百招的两人突然分开,胜负已分。夜影悠然地背手而立,而鄢子杰在调节内息。 这个人真是不简单,今次还是先走为妙,他一个深呼吸便提气掠向树林深处。 一直留意着他的夜影刚想追去,但被一声响彻云霄的长啸唤住。 莫非他们摆平了入侵者? 他望向阴暗的树林,就暂时放过他吧,以他的武功,现在大概已快逃出庄了。 “庄主,四边的入侵者全去参观丰都城了。”金凤拧着衣摆,可怜兮兮地说,“现在可能已经到了阎王殿正和阎君把酒言欢。” “噗——”正在喝茶的白虎又再度上演一次美男喷水惊魂记。坐在白虎对面青龙很有先见之明地在好戏上演之前把灰狼一把拉到跟前,挡住了扑面而来的香茶。 “什么?金凤你开玩笑吗,什么时候你和银狐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啧啧!真是的,全军覆来哪!”制造了重大事故的白虎瞧也不瞧灰狼一眼,自顾自的向金凤问话。哼,活该那小子受点罪,谁让他好死不死居然敢得罪他。 灰狼狼狈地抹去脸上身上的茶水,他瞪了白虎一眼又白了青龙一记,两个奸诈的家伙!憋见黑豹幸灾乐祸的笑脸,他更是火冒三丈。 “你们给我记住这笔帐,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随你喜欢。”青龙悠悠然地放下茶杯,“如果你想把利息也算进去,我不介意现在就清算。”他若有所思地从腰间取下玉箫。 谁都知道青龙的玉箫上装有机关,能射出一种涂有剧毒的暗器,见血封喉,但从来没人敢肯定那玩意儿不会在下一刻射入自己的咽喉或身体上的某一要害,灰狼当然也清楚这一点。 “庄主,你瞧他们那一伙心如蛇蝎、阴险奸诈的混蛋联成一气欺负我这英俊潇洒及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你一定要替我作主。”灰狼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向夜影哭诉。 夜影的胃在翻搅、扭曲,他拼命压抑下那股恶心感,瞧灰狼装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如果这副尊容也能称之为他以上那段形容词的话,那这世界上的美男子该去跳海。 “嗯,灰狼,这件事我绝不会坐视不理的,你放心好了。现在,我们先谈正事吧。”的确,他不会坐视不理,只不过是视若无睹,听而不闻罢了!“庄主,其实也不关我们的事,是他们自杀罢了。”银狐在恰当的时刻插话。 “自杀?夜影皱了一下眉头。 “是的东边那一小姐也都自杀了。”铜狮报告。 “那最后一组……” “失手被擒后咬舌自尽,无一生还。”天鹰接口。 “他们明显是上一次想劫走小雨儿那伙人的同党。”白虎看过尸体后肯定地说。装束相同,打扮相同,连所使用的武功和武器也相同。 “不是小雨儿,是雨儿小姐。”夜影冷冷地提醒。白虎这混帐家伙,老是把他的雨儿叫得这么亲热。其他人在他三申五令下,都不敢再造次——起码在他眼前是如此,但这该死的白虎,偏要搞特别。 “是,庄主,属下知错了,属下以后会尽量不把小雨儿叫做小雨儿。”白虎一本正经地向夜影赔礼道歉。庄主的醋劲还真不是普通的大。 “嗯,继续吗?” “他们今次的目的不像只是纵火那么简单。” “哦,那他们是否想要引我们的注意?” “声东击西?” “没错,白云居有入侵者。” “白云居?”不会吧,对方居然如此嚣张,闯入万兽山庄重地? “寻么看来,关键在白云居了。” “难道是小雨……雨儿小姐?”在一双恶毒的眼眸的瞪视下,类狼识趣地立即改口。庄主的目光太可怕了!他实在不想太早升天,所以只好暂屈服在其婬威下,可怜啊! “脸还不算太笨嘛。”黑狼嘲讽道。 “什么嘛……” “庄主,那入侵者呢?青龙还是一副平静无波样。 “走了!” “走了?庄主你吃了化功丹?”白虎夸张地大叫。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什么原因使夜影让人在他面前逃掉。 “你们对万兽山庄的地形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上次结构图被盗,与此事必有关联。” “黑豹,这件事交由你去调查,就算返转整个武林,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是,庄主。” “好,我待你消息。” “一群饭桶!”纸门内传出一把阴森恐怖的声音。 “门主息怒,他们行动虽然失败,但毕竟他们没有暴露我们的组织。”恭敬立于纸门旁的一名忍者道。 “哼,就算他们能活着回来我也不会饶恕他们。” “门主,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成功的,他们存在价值也只不过是试探万兽山庄的实力而已,他们的失败,是意料中事,你何必生气呢?”随着娇柔妩媚的声音响起,一身艳红衣服的樱子出现。 “樱子,你知道,有时候一个人太聪明是会招来杀身之祸的,像现在,我就想亲手拧断你的脖子以绝后患。”纸门内伟出一阵刺耳的大笑。 “门主,你会吗?”樱子也笑着问。 “不会我怎么舍得把你这罗刹女就这么毁了,那不是损失重大吗?” “门主真会说笑。” “好了,你了解清楚情况了吗?” “十分清楚明了。” “剩下的事就由你全权负责,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当然不会,门主请放心。” “疾风,你等我一下,我要到翠竹小筑一趟。”疾风想起不久前那声长啸,事情应该完结了,便放心地让她回翠竹小筑。 鄢雨快步走向翠竹小筑,她叹了口气,那块玉佩到底哪去了,这几天她上上下下把白云居找了个遍,只差没把地皮也翻过来瞧瞧,但玉佩还是毫无踪影。刚才她和夜影在棋盘上大战了几个回合,她趁夜影突然有事离开的空档开溜回翠竹小筑。 推开蝶景轩的房门,她走进去开启机关,房内的几根柱头上各开了个小孔,五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把室内照得恍如白昼。 她突然僵住不动了。 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架在她的颈上。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儿?”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别动,不许转过头来。”鄢子杰察觉到她的动作,连忙出言警告,可惜仍慢了一步。 鄢雨用手把匕首隔开,上下打量着这身穿忍者服的男子。 “啊,你流血了。”她指着他胸前被鲜血染红的衣服。 “我只是受了点内伤罢了。”那血是刚才治伤时吐出的瘀血。 “你是怎么进来的?” 鄢子杰用下巴顶向窗口,鄢雨顺着望去。 “哦,原来是爬窗子啊!”她恍然大悟。 “你不怕我吗?”他可是一个来历不明的夜行人耶,而且刚才还用匕首架着她。 “怕什么?你又不是三头六臂的怪物,有什么好怕的?”她给了他一个我怕你吃了我呀的眼神。 不可否认,她真的很有胆量。 “你被人追杀吗?” “算得上是吧。”那个人应该没追来,要不然,他末必逃得了。 “那刺不刺激,好不好玩?”不知是否和武侠小说写的那样一交战就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有惊无险。”起码他是保住小命。 “哦,这样啊。” 不知是他多虑还是什么,他怎么觉得她的神情语气似乎很失望,很遗憾。 “你不会就是那鄢雨吧?” “你怎么知道的?你是……” 丙然猜对了。 “鄢子杰,和你同姓。” 他报出真实姓名。他觉得这名女子很眼熟,好像在哪儿曾见过。 “你也姓鄢?呵呵,四海之内皆兄弟,说不定你还是我祖先呢。” “祖先?” “并不是绝对没有这个可能。” 她热情地拉他坐在椅上。 “不会吧,祖先?”他哪有那么大年纪,她的脑袋可能有点问题。 “怎么不会,啊,祖先?我刚才说了什么?” “你说我可能是你的祖先。” “我有那么说过吗?” “我相信我的耳朵没有问题。” “有吗?”她故意装蒜。 “当然。” “我们别再费时间讲这个问题了,你就暂时住在翠竹小筑吧。” “可以吗?”他没听错,居然有人还没有了解清楚就奉出过于泛滥的同情心兼正义感。 “我说可以就可以啦,咦?我的玉佩怎么会在你身上?”鄢雨拽着鄢子杰前胸。一小块绿莹莹的碧玉露了出来,虽然只是一小部分,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玉佩可是跟了她十多年哦。 “你的?”鄢子杰掏出玉佩,这块玉佩是他爹给他的,他从小就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怎么会是她的呢。 “这真的是我弄丢的,你看,这边不是刻着一个鄢字吗?”鄢雨取饼玉佩指着上面斗大的一个字,怕他不信,她反转,又说:“这边还有一只凤凰呢。”她递到他面前让他看真一点。 “但这里刻的是一条龙。”鄢子杰提醒道。 “龙?怎么可能,明明是……”她揍到眼前一看。“呃,这……原来不是我的那块。”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红苹果。 “你说你有一块刻有凤凰的?” 听她刚才的话不像说谎,他想起了爹鄢昊天的话。 十八年前,鄢家堡是天下第一堡,老堡主武功盖世,且一副侠义心肠,曾因武功人品称著一时。鄢啸天膝下有一儿鄢昊天,他温文尔雅,武功尽得老堡真传,也经常行侠仗义,是人人称颂的“柔情剑客”。后来鄢昊天娶了鄢啸天惟一的女徒弟兼养女鄢语,并继承了鄢家堡,不久得一了,正是鄢子杰。 后来为解鄢语身上的奇毒他们外出求药,但不幸途中遇袭。鄢昊天身受重伤,幸得故人相救才保住性命,而他的夫人鄢语则带着麒麟訵离奇失踪,鄢昊天因思念妻子积病成疾,卧病多时,治愈后便解散了鄢家堡,到他们遇袭的江南建立了烟雨山庄。 龙凤玉是鄢昊天当年特意请手艺巧夺天工的鬼手络天用世间少有的碧玉雕刻的,他们各持一块以作定情物。 现在他手中的便是其中的龙玉,鄢雨所说的那块一定是在娘身上的凤玉。据爹说娘失踪是怀胎七月,莫非…… 他突然想到爹房间里的那一幅丹青。天!难怪他一直觉得她很眼熟,原来她是跟丹青上的鄢语长得简直一模一样,就差那举手投足间的神韵稍有差异。 基于是容貌相似还说得过去,正所谓人有相似物有相近,但她又手持凤玉,会有那么巧合吗?她一定跟她娘鄢语有关系,而她又叫鄢雨,读音也一样。 “呀!我几乎忘了,夜影恐怕已经回到逍遥阁了,我得走了。”她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你在这儿好好休息吧。” 她还真有冲劲,鄢子杰也肯定,她末了的那句话绝对是从百步之遥传回来的。 她会是他的妹妹吗?若是,那他娘呢?她们又为何不到烟雨山庄找他和爹?一个个疑问使他愈迷惘。 索性大睡一觉吧,他躺下不久便进入了酣梦。他大概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在别人追得紧的情况下睡到不知今夕是何夕的匪徒吧,而且就在对方的地头上。 第6章(1) “好无聊哦!”鄢雨一副穷极无聊的样子,不断地唉声叹气,像刻意要引起某人的注意。 “怎么了,雨儿?”埋首于公文的夜影并没有抬头,边处理文件边把三分注意力转移到鄢雨身上。如果叹气一声短一刻钟命,照她这样接二连三的叹法,她不知早列了多少亿年了。 “你难道就不能放下那些烦人的东西陪我说一阵子话吗?”她抱怨地看着书桌上那几又叠厚厚的小册子。整天处理那东西他不闷吗?要换是她,就准会抓狂而死。 “我的好雨儿,你以为我们的银两是从地下冒出来呀。”整个万兽山庄百余口人的衣食住行,还有某些庞大计划所需的经费,这并不是一笔小数目。万兽山庄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各地有多间银楼、酒楼、赌坊、客栈……他这个庄主可不是当假的,当然得处理一些总账。这些工作平时大部分都是他使用一些非人手段“委托”给黑豹、白虎等人做的,但这段时间,他们为了东瀛忍士这些事忙坏了,所以他才重操起这项旧业。 “你若真的闷了,就和疾风到外面玩一会儿吧。”夜影不忍地抚着鄢雨的秀发,对于她这么好动的姑娘来说这几天趋势是难为她了。 “疾风,你进来一下。” 疾风不甘不愿的伸了个懒腰,走进室内。唉,两个扰人清梦的家伙。 “疾风,你陪雨儿到……喂,喂,你去哪儿?”夜影还没说完,疾风扭头就往外跑,像身后有什么恶鬼追杀似的。 “这怎么了?”鄢雨异于疾风的惊恐。 “我想它大概不大想和你呆在一起。”夜影含蓄地暗示。 “有美女相伴有什么不好?”他那是什么,说得她好像有三头六臂似的。 “谁不爱美女呢,但如果和性命相比,就另当别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又没对它做什么。” “是没什么,只不过是某人突发奇想地想在疾风的角上钻个洞,为它戴上一个金锁环罢了。”他指的是日前鄢雨迷昏了疾风的杰作。“后来一个不慎,就把人家的角给钻崩了,是吗?”害疾风醒来见到自己的爱角后,痛苦流涕几乎要撞墙。 “那有,我只不过……只不过……”鄢雨红了脸,糗大了! “好,划去这件不算,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去找庄内的其它人解一下闷?” “他们见了我就逃。活见鬼般的,其实,我什么也没做,真不知他们到底怕个什么劲儿。” “你的确是啥也没做,只不过是一不小心把白虎那白折扇的扇骨弄得全折了,把灰狼的雷火弹‘掉’到他的房子里,把青龙的玉箫弄丢在河塘里,还有铜狮的宝剑,金凤的铁笛,铁蝎……” “我,我……”什么嘛,她又不是故意的,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她。 “怎么,我的小雨儿不好意思啦。” “除了你还有谁呀?你忘了我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吗?”夜影故意靠近她,把脸贴上她颈侧。反正她在这里,他的工作是不能完成的,干脆放下笔逗逗她。 “那是你乘人之危,亏你还好意思说。” “我倒觉得你是心甘情愿的,要不要再试一次。” 他近在咫尺的脸庞令她怦然心动,他们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夜影看着微红的小脸,炽热感蓦然升起。 “试你个头,你……”夜影在她发表长篇大论之前用唇封住了她的小嘴。 她本能地挣扎了几下,然后,便放弃了抵抗。他的亲吻时而温柔,时而狂野,辗转流连,似永无尽时…… 时间在慢慢流逝,夜影的喘息声刺激着鄢雨,令她不自觉地发出断续的申吟。她的手未经思索地绕过夜影劲子,将他更加拉近她,笨拙地回应他的吻。 低吟一声,夜影抓住她的肩,把她稍微推离自己。 “雨儿,等这件事落幕后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不好,谁要嫁给你。”鄢雨羞红了脸。 “怎么不好,我认为我们是绝配。”他孤傲地说。 “谁跟你是绝配,我的凌峰学长比你帅多了,又多金,就他自己也拥有三辆名牌跑车。那像你,要金卡没金卡,要洋楼没洋楼,出入还骑马哩!听说,凌峰学长正准备添一架私人直升飞机呢。”鄢雨故意说道,天知道她都快呕死了,那个高她一级的学长,样子是长得不错,但仗着自己家有钱就到处欺负人。最近还誓言要追到她臭名远扬,噢不,是威名远播的泼辣小老虎,整天派一大群人跟在她后头,让她到哪里都备受注目,真是气死人。 “唉,人比人,比死人,你不用难过,比不上他不是你的错。”她给了一个我完全明白的眼神。 “谁是凌峰学长?”虽然不知她的一大堆话到底说什么,但从她的神情、语气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好话。还有那个该死的凌峰学长,她似乎很崇拜他,天杀的!他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混帐情敌。 “不就是那个整天追赶着我跑的学长。” “你的仰慕者?”夜影追问着。 鄢雨摇摇头,在夜影正想松口气之际,她又语出惊人地说:“之一!” “什么之一?” “是众多仰慕者之一。”她说得绝不是假话,虽然她的性格有种那个叫人不敢恭维,但她绝美的容貌确是让很多人想入非非的。 “我不管你有多少仰慕者,你只能是我的,因为她的美丽并不是只有他一人看得见。 “好霸道哦,你吃醋了!”看穿了他的想法她高兴得咯咯娇笑,顽皮地扯着他头上速着的发,她一直很喜欢他这头黑发,模上去有种难能以言喻的感觉。 “谁吃醋了,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知道此刻最好是坚决否认,否则他的男性自尊必然会被她踩踏,最后挖苦,羞辱至死。 “你知道吗,峰哥说等我一毕业就和我结婚,他会为我大摆五百围宴请三千宾客呢。”鄢雨故意说,她甚至强忍胃强烈的翻搅,佯装亲热地略去那猪哥的姓和学长之称。 “想都别想,别小看万兽山庄,要召集武林群雄和商界强人并不是一件难事,你想大摆宴席易如反掌,你都已经收下了我的传家之宝,庄主夫人这位置非你莫属。”夜影用眼神提示着鄢雨她颈间挂着的红玉。这是一块由一种罕见的、甚至千载一时的血玉雕成的玉佩,看上去赤红如火,似乎泛着丝丝热气。 “还好意思说,是你强迫我戴上的。”鄢雨当然不会那么容易妥协,她噘着小嘴不依地抗议。 “我不管,反正你这一辈子,不,生生世世都注定是我的,你无权选择。” “沙文猪主义。”她小声嘀咕,但夜影的耳力似乎好得没话说。 “你刚才说什么?”不用说,准没好话。 “啊,没,没说什么。” “没有吗?”夜影眯缝着眼睛,无声地传递着危险的讯息。 “真的是没什么啦。” “是吗?我确定我是听到什么。” “呵呵……错觉,一定是你工作太劳累而导致的错觉。” “错觉?”他的声调一下子提高了一百八十度,把鄢雨吓了一跳,这人还真不是普通的顽固耶。 “是错觉没错啦,你快好好休息一下吧,如果神经错乱就不好了。”她边说边把他推往内室,“我不妨碍你休息了,goodnight!” “顾耐?什么意思?”他拉住她急着往外跑的身子,不解地问。有时她的语言真的很令人费解。 “哦……”糟糕,怎么连英语也出来了,真是的。她又忘了现在是一千年前的贞观年,中原几乎没人认识洋人,更别说会英语了。“那是晚安的意思。” “晚安?那又是什么?” “噢,天主!”她翻了翻白眼,原来他连晚安也不明白呀。 “反正就是晚上睡好点的意思。” “那天主呢?” “天主?呃……相当于你们说的玉帝老子——天上的王者。”西方的诸神应该和东方的差不多吧。 “原来如此。”他悄然大悟,原来是如此这般啊! “好了,你快休息吧。”她催促道。 “既然你这么关心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夜影笑得十分奸诈,显然是有什么阴谋。 “那你还不放手?”她使劲一甩手,提醒他,他把她的手腕扣住了。 “喂,喂,你干什么?” 夜影不理她的高音贝迳自拉着她走进内室。 “放手啦,你到底想干什么?”鄢雨望着逐渐接近的大床,气急败坏地大叫。 “休息啊!不是你叫的吗?”他摆出一张无辜的笑脸。 “哪有人这样休息的。”她咕哝着,就知道他一定有阴谋。 “这样是哪样?”他故意抓住这敏感的话题,逼得她的脑袋迅速充血。 “色鬼,你别想歪了。” “我想歪了什么?我既什么也没说,又什么也没做,我看是你想歪了吧。” “你、你……”真是可恶的小人,就会捉她的语病。 “我又怎么了?” “可恨!”她气得说不出来,只好把头转开,故意摆脸色给他看。 “我真的有点累了……” “活该!” “睡吧,夜深了。”他一把搂住了她,就势压倒在床上。 “哪有夜深,七月的太阳还在外头耀武扬威呢。” “闭嘴,我说夜深了就夜深了。”他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 “喂,回魂啦!”鄢子杰在鄢雨的耳边大叫一记。 “哇!”鄢雨被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回了心神,“你想谋财害命哪,那么大声鬼吼,活得不耐烦啦?”她本能地发挥已达炉火纯青之境的咒人毒功。 “整天都是有事没事就鸡猎子鬼叫,死全家了……” “谋财害命?你有那么大的一笔财值得我谋吗?充其量,你也不过是个不大高明的女贼罢了。”鄢子杰也发挥他自小就让老爹鄢昊天和烟雨山庄上上下下的人头痛不已的挖苦神功。说真的,他的功力可一点也不输鄢雨。 “呃……好像没有。”她的气势顿时弱了三分,真是笨死了,干嘛提出那么一句话来,好了,现在被子杰堵死了。 “你是没有,但你的后台就足以让小生我怕怕了。” “我的后台?谁呀?” “别装蒜了,除了鼎鼎大名的万兽山庄庄主外,还会有谁啃得下你这一粒小辣椒?” “你这是褒还是贬?” “聪明如你,不会听不出吧。”故意逃避话题,聪明如他,是非常珍惜生命的。此刻他基是说褒,难保她不会骄傲得升天;若说是贬,她的后台还真是挺硬的,搞不好狡猾如狐的她在准夫婿面前参他一本,他就真的会从此刻的悠哉游哉变为欲哭无泪的呜呼误哀哉了。 “算人识趣,要不然……” “要不然你的情哥哥会要了我的小命。” “谁是情哥哥?” “就是你的强力后台呀。” “谁让你胡说的,我臂了你。”鄢雨大吼。 “什么胡说,你敢说你发了半天呆不是满脑子想着他。”他自以为说中了她的心事就是路易到了她的罩门,她就会败下来。 然而鄢雨正是人中的异类,她恼羞成努地追得更紧。看来鄢子杰今次是非掉一层皮不可。 这个该杀千刀的鄢子杰,她是为了夜影发呆没错,但这又与他何干,他管那么多干嘛,真沙猪! 她确定她是爱上夜影了,她想留在这里,但他真的爱她吗?还有一点令她更担心的是;她是由21世纪莫名其妙地加到古代的,若她哪天醒来,却发现自己躺在原来的世界,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小雨,你怎么了?”鄢子杰担忧地看着一脸迷惘的鄢雨。虽然不确定眼前的小泵娘是否是他的亲妹妹,但他真的很喜欢她,有这么一个妹妹似乎也不错的,他不想看她不快乐。 “喂,你被勾魂啦?” “你才被勾魂哩。”鄢雨凶巴巴的大叫,想承机咒她失魂?门儿也没有。 “这样才像我的好妹子呀。” “子杰哥哥——”鄢雨又陷入一片愁云中。 “小雨,你今天怎么了?”她真的很反常,让他不得不凝重起来。 “我真的不想离开他,我想留在这里,如果哪天我像来的时候那般消失,我该怎么办……” 消失?她真的有些不对劲,而他的心也莫名的不安起来,她究竟是谁,又是从哪里来的,还有她的身体里隐藏的烈性毒素……他自小熟习医学,鷤不能称这神医,但总是有几分用处的,他发现她体内有一处奇怪的毒。 “你有亲人吗?” “当然有,不然你以为我是石头蹦出来的呀?”瞧她泛着怒气的小脸,丝毫不复见刚才的多愁善感,真是恶人不改本色啊! “我的老爸席慕白是有名的科学研究人员,还有席童童那小子是……” “慢着,令尊叫席慕白?”鄢子杰打断她的话。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她丝毫不觉得自己家人的关系令人难以理解。 “令尊姓席,而你姓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从母姓呀。” “真的就这么简单?”他低声自语。他想只要他老爹见到鄢雨和找到她丢失的凤玉,一切就会揭晓。在这之前,就先别告诉她吧。 “你在小声嘀咕什么?” “没什么。” 奇怪的家伙,有什么好神秘的。 “姑姑,我们的仇有机会报了。”樱子对坐在榻榻米上黯然伤神的知秋子说。 “你别伤心,姑姑,待大仇一报我就带你回故乡,我们重新开始。” 十三年前,沈阳名动一时的上官世家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上官世家百余口人除了被强行带回东瀛的沈阳第一美人——上官舞影和因溜出去玩而避过劫难的小小姐上官婉婉外,全部遭杀害,连那被矶川卫收卖而在井水下毒的奴仆也不例外。 虽然上官婉婉不知道带走姑姑上官舞影的是何许人,但她知道一定和那个曾几番向上官家提亲的洋鬼子有关,而那个人,据说就在海洋的彼岸。 于是,她花了一笔庞大的费用,办理了家人的后事。幸好上官家还留有一些产业,而他们平时又乐善好施,所以附近的人都没有欺负这位年仅五岁的小小姐。 一个月后,她只身飘洋过海,到了目的地。 因为她面对异国人的欺辱时的勇气和毅力,被矶川卫看上了,便带回日风门,改名樱子,成为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罗刹女。 上官舞影在逃走时被捉回的途中,不慎伤了脑袋,她将计就计,假扮失忆,改名知秋子,偷生于日风门,为以后的复仇计划埋下了定时炸弹。 上官婉婉的到来,无疑是加强了她的信念。如今,等了十三年,机会终于来了。 “姑姑,以我们现在的能力,仍无法打败矶川卫那魔鬼。” “我不管了,这次也许是惟一的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姑姑,我们可借助外力。” “外力?” “整个中原武林,现在最有势力的是神秘的万兽山庄,然后是烟雨山庄、雷龙堡、白日教、御风楼等,而此刻万兽山庄又正和日风门结下梁子,我们只要借助万兽山庄的力量,就能将日风门一举歼灭。” “那该怎么做?” “我故意把行踪透露出去,万兽山庄的黑豹人称‘万事通’,他很快就会查出中原日风门——我们的所在地。东瀛那边的大本营早就如同虚设只要这里垮了,日风门必散。” “我们会成功吗?婉婉?” “会的,姑姑,我们一定会成功的,我们会到沈阳,重新开始,相信我。” “庄主,陕西出现了,‘三日断魂’。”白虎摇了摇那把断过千万遍仍被他重新整装的白折扇。 “陕西?” “嗯,那一带有七个人中了这种毒,黑豹在昨晚已快马赶往,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回来。” “白虎,你赶去相助黑豹。” “是,庄主。”唉,苦哪,又要接受任务了,搞不好又遇上像鄢雨这样的魔女才真是歹命了。他抚抚多次摧残后苟延喘白折扇,要不要带去呢?若真如他所料,这把扇子岂不完蛋?得慎重考虑一下这个问题才行。但如果不带去,说不定鄢雨那无法无天的丫头趁他不在大肆破坏,搞不好它会提早升天。几经衡量,还是带在身边比较好——他坚信世界上没有人比鄢雨更可怕! “姑姑,黑豹已经到了我们的大本营附近,再过两天,我准备下一次行动。” “婉儿,你小心点。” “放心,在矶川卫死之前,我会留着这条命的。” “无论如何你都要平安回来,我等你。” “无论如何都会平安回来的,等我。”轻轻试去姑姑脸颊上的残泪,上官婉婉轻轻许下诺言。 第6章(2) “不行,那太危险了,你留在庄里乖乖等我回来。”他板起脸孔,严肃地说。 “让我去嘛,你的武功那么高,你不会有事的。” “我很快就回来,你留在庄里等我,嗯?” “哼,专制的家伙,就会摆那张臭脸来吓人,真是有够小人的。” “你说什么?” 他的耳朵可真尖哪!她讽刺地想着。 “你没听到吗?” “当然听到了,不过确认一下罢了。” “用不着确认了,我说你是个小——人——”她拉长语调,在心与他过不去。 “小人?我是小人,那你是什么?” “还用问吗?当然是君子啦。”她把头抬得半天高,一副我是高高在上的圣人,你是低低在下的戝民的孤傲模样。 “好了,亲爱的伪君子夫人,你的真小人君要出发了。”夜影深深一鞠躬,退了出去。 他“谦卑”的态度着实令她陶醉了好一阵子,但到回过神来之后—— “去他的¥%%……”伪君子和真小人根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女乃女乃的,又被耍了。 “疾风,疾风……你还不快给本小姐滚出来。” 叫了几声,仍不见疾风的踪影。平时只要一召唤,它准会在最短时间内出现在她眼前,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了,莫非…… 真是岂有此理,夜影那家伙,九成是把疾风也给带去了。可恶!疾风能去就她不能去,留下她来又把疾风带走了,那她打谁欺负呀,日子无聊透了。白云居周围那一群混蛋,整天在外面转个不停,说什么奉庄主之命保护她的生命安全。呸!她一走近鬼影也没一只——她大概不知自己的可怕,把庄内的众人吓得退避三舍。 虽然找不到隐藏在周围的人,但她知道在方圆数丈内,必定有几条影子护着,所以这段时间内她还是不要去翠竹小筑的好,子杰哥哥曾说过,他与夜影结下了不小的梁子,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他就是被夜影打伤的。因此,在事情尚未化解之前,不宜多生枝节。 “青龙,你的解药调制出了吗?”夜影问道。 “立刻就好了。” “白虎回来了吗?” “尚未。” “灰狼,把雷火弹发下去,以备不时之需。” “属下方才已传下去了。” 帐帘被挽起,白眉犬走了进来。 “禀庄主,大家都准备好了。” “嗯,退下等指示吧。” 想不到对方的巢穴会这么隐密,不但坐落在深谷中,更是得山水林木以作天然屏障,而这些巧妙的屏障人工加以改造,再配合机关迷阵,就更是令人难以发现,更别说接近了。要不是那神秘的女子引路,恐怕他们连这个山谷也要找上好一阵子才能发现。 熟悉其门遁甲之术的白虎只身闯入敌阵中寻找破阵之法;而医术如华陀再世的青龙则赶紧制出化解阵中毒雾的解药。 此刻解药即将烧成,而白虎到今未归,会不会出了什么问题? “庄主,白虎堂主回来了。”随着帘外的禀报声,一身白衣的白虎迅速步入帐内。 “庄主,我已画出了这五行八卦阵图,出路有三条之多,只要我们不走打了叉的路,就会找到出口。” “你先休息一下,铜狮,把阵图再著制几份。” 约莫过了两刻钟。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出发吧。疾风,你留守营中,日幕时分我们还没回来你就带另一队人马去救援。”凭疾风的能力,跟着他们的气味穿过迷阵支援应该不成问题。 “大家先吞下解药。”白虎提醒道,这种毒性非常剧烈,虽然他曾误会食药而百毒不侵,但刚才在林中的迷阵里行走之时,仍觉得心口沉闷,呼吸困难,“还有,别走错路,万一迷失在里面,药效一过就必死无疑。” 众人慎重地做好准备工作,深入敌阵。 “白虎,你觉不觉得越走越多路,有些甚至是图上没有的。” “我也有这样的感觉。” “为什么会这样?” “我想是对方在原来阵形的基础上,再布了一阵。不过,庄主别担心,我已经有点头绪了,很快就能找到出路。” “有人!” “一个女人。”听脚步声白虎肯定对方是个女人。 是敌是友?他们对望一眼,默契地选择静观其变。 迷雾中走出一名身穿粉色紧身劲装的女子。 “跟我来吧。”樱子,也是上官婉婉在他们面前停下。 “我们该相信你?”白虎问。他认出了这正是那名引路的女子。 “你大可以放心,我们站在同一阵线上。” “哦,何以见得?” “我们的敌人都是矶川卫——日风门门主。” “你值得我们信吗?” “你认为你们还有选择的权利?如果不收拾矶川卫,时间过久了吃亏的可是你们。这个阵对你们俩也许没什么用,但你们其他的同伙就难说了。” 上官婉婉幽深的双眸传递着坚定的信念。 “跟她走。” “但,庄主,其他人呢?” “我有办法撤阵。”上官婉婉解除了他的顾虑。 二人尾随上官婉婉到日风门总堂大殿。 “怎么回事?”只见所有的东瀛忍士都坎卫生所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以我的身份,要在他们的饮食中下毒并不是一件难事。” “你都干完了,那我们还来干嘛,当陪衬品啊。” “别太轻敌,这只是极少的人,不过有部分人被我用机关暂时困在内里,他们很快就会出来。”她知道普通的机关是无法一直困住他们的。 “那矶川卫呢?” “既然已经出关,此刻应该在主控室。” 他们三人各自施展轻功,赶往主控室。 可那里空无一人! “糟了!”上官婉婉转身疾奔。 “左边第二行右数第三条铁索。”她末了抛下一句话。 夜影追随而去,留下白虎一人启动机关。 知秋子…… “不要叫我知秋子,我不是,我是上官舞影,不是知秋子,不是……” “你是,十三年前带你回东瀛,你就已经不是上官舞影,你只能是知秋子,你是我的知秋子……” “不是,我不是……你害死了我的家人,我永远都不会饶恕你,我要亲手杀了你,杀了你……” “姑姑,你……”刚赶到的上官婉婉被她失控的模样吓住了。 “樱子?” “住口,我是上官家的小小姐上官婉婉。” “你不是已经……” “我的确是死了,而且死得好惨,如今,我的灵魂回来向你索命了,还我家人的命来。” “好,十三年前我可以来了你们上官家,今日一样可以把你这漏网之鱼送上西天。” 矶川卫松开手中接近疯狂的上官舞影,一步步走向她。 腰形软剑一弹而出,上官婉婉使出了拿手绝活?湘天魂剑。 矶川卫身影一闪避开了直劈华盖的剑锋,手中双刀飞出,迎向对方的长剑。 “你以为你可以打败我吗?”矶川卫讥讽道。她的武功大部分都是他传的,她怎么会是他的对手呢?何况,相处了这么多年,他清楚知道好的弱点所在。 上官婉婉不答话,一心想报当年的灭门之限。她的剑尖不断挑出一朵朵剑花,攻向矶川卫全身上下三百多个穴位,中途被对方双刃封住剑路后,她一个回旋便又幻变出几朵剑花,软剑缠绕着双刀潇湘天才剑是她集上官家和矶川卫的武学所成,以一变应万变,集幽、奇、恨、绝为一体,仍属上乘武学,只可惜她年纪尚轻,内力不够深厚,火候不足,屡屡该得胜的机会抓不住,不该有的破绽又被对方所掌握。 上官婉婉一个闪身不及,被尖刀在右臂处划开了一个血口,触目惊心的鲜血顿如泉涌,瞬间染红了半衣衫。 矶川卫乘胜追击,双刀毫不留情地划向上官婉婉的背部。 就在这时候,一段树枝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飞出,势如破竹地射向矶川卫手中紧握的尖刀。 太快了! 他双手一麻,只听“噔”一声,矶川卫左手上的尖刀断开三截。 “以你领导者的身份地位,如此对待一个晚辈,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夜影人随声到,立于他面前。 “你是谁?”身形很快,他甚至看不到他是怎样走到他眼前的。 “敢多番闯入我的地方闹事而不知我是谁,你这个问题问得实在好笑。” “你是万兽山庄的人?” “正是夜影本人。” “兽王!”他以为今次来的不外是些小兵,但显然他失算了。 矶川卫环顾四周,他深知自己不是夜影的对手,惟有捉一人作为人质,以保安全,日后东山再起。 他双脚运力,忽如离弦的箭射向上官婉婉。而他快,夜影更快,夜影在他得手之前以掌劲把上官婉婉推后几丈。 矶川卫不进反反退,飞身掠向上官舞影,但他若不出手,他便会反虚为实,将计就计把上官婉婉捉为人质。 “姑姑……矶川卫,我警告你,放开我姑姑,若她少了条头发,我不会轻饶你的……矶川卫。”最后她几乎嘶吼了。 “你冷静点。” “叫我怎么冷静,他捉住了我姑姑,她是惟一的亲人……救她,我求求你……”她紧抓住他的衣袖不放。 “你……”夜影试图拉开她的手,“白虎,既然到了还不给我滚出来。”他不忘留意着那边的两人。 “知秋子,冷静点,我不想伤你。”矶川卫那一边以尖刀胯在她颈上。 “放开我,我不会再跟你走的。”上官舞影丝毫不管颈上闪着寒光的尖刀,极力挣扎。 白虎从树后闪了出来。 夜影二话不说便把上官婉婉推进他怀里。 “哇塞,我真是艳福无边哪,一现身就有美人儿投怀送抱,实在让人困扰。”他一把抱住怀中失窃的人儿,免得她不顾一切地冲向矶川卫。 “姑姑……” “夜影,你该明白我的意思吧。”如果他们敢阻挡他,那他手中的人绝对是第一个牺牲者,而他算准了他们不会不管上官舞影的生死。 “杀了他,不用管我,只要报了家仇,死我一人有什么关系。” 的确,对她来说,亲眼看着家人为她丧命,而自己偷生十多年,终于让她等来她能放弃吗?不!即使要以性命来换取,她也不后悔。 “你别这样,姑姑……”她该怎么办,她是她惟一的亲人,她不能不能失去她。 “我们等下一次机会好不好,姑姑,只要活着就好……” “下一次?我们还有下一次吗?”她凄然泪下。她们没有再一次的机会,矶川卫不会让她们有这样的机会。 “既然你下不了手,就让我来吧……”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支袖箭从衣袖飞出斜穿过两人的咽喉。 “姑姑——”上官婉婉悲戚地哀号,倒在白虎怀中不省人事。 矶川卫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他想退开,但却不能。因为袖箭上涂了见血封喉的毒液。 紫貂从殿内奔了出来,愣住了。 他们死的吗?流了那么多的血,还有那支袖箭穿过的位置都黑了一大片。他们应该死了,但为什么还不倒下,一直立在那里?瞧那位女子,她的脸上泛着一丝笑容,是她看错了吗? “紫貂,有事吗?”夜影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噢,庄主,所有人都被制服了,我们大获全胜。” “休息两天,治疗伤者,三天后分批回庄。” “是,庄主。” “走吧,白虎。” 夜影指示人把上官舞影的尸体处理好,然后,曾经辉煌一时的日风门顿时陷于火海中。 白虎轻轻拭去上官婉婉脸上的泪痕,小心地抱起她赶回营地。 第7章(1) “哎哟,去他女乃女乃的!”鄢雨低咒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真是倒足了八辈子的霉,好不容易甩开了那烦人的苍蝇又摔跤了。 疾风那八蛋再不回来,她发誓要把它肢解成九百九十九块。没有它跟着还真不习惯,教才不见几天,她就摔了几个大跤,现在,她的腰侧正隐隐作痛呢。 她一边咒骂一边走进翠竹小筑。 “怎么。你的护花神兽哪里得罪你了,祖宗十八代都被你咒遍了。”鄢子杰调侃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子杰哥哥。” “怎么了?” “疾风那家伙跟着夜影在外头逍遥,却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受苦受难,不是很可恶吗?” “夜影外出了?” “嗯,有好几天了吧,听说是为了那东瀛武士。” “哦,真的?” “当然,骗你的是小狈。” “你要走了?” “嗯,我出来太久了,要回去交待和确定一些事。” “那我们什么时候再见?” “我想不会很久的。” “你准备何时动身?” “立刻,我刚想偷偷去告诉你,想不到你就来了。” “你要记得来找我哦。” “嗯。”鄢子杰习惯地模模她乌黑的云发。其实他也很舍不得走,但他想早点弄清她的身世,而且老爹等了十多年,他不忍心让他再等下去。有希望总比绝望好,不是吗? “我走了,若在我再次到来前你有需要,就下江南找我。” “烟雨山庄,是吗?”她记得他跟她提过,白虎也曾说过江南的烟雨山庄是何等的出名。想不到让她遇上那里的少主。 “嗯。”鄢子杰放下手,施展轻功离开翠竹小筑,直奔庄门。以他的武功逃过线眼绝不成问题。 鄢雨甩掉心头的离愁别意。唉,她的腰似乎更痛了,也许已经青肿了。她小心解下衣襟,欲察看伤势。 夜影把马交给灵猫子拉去马房。他因想念鄢雨就一人先赶了回来。他对鄢雨的感情深得连他自己都坎卫生所觉得惊奇,想不到他的心这般容易就让那小魔女给俘虏了。 不知他的雨儿过得可好? 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在远处迅速消失。别人也许看不到,但他敢肯定,那就是上次和他交手的蒙面人。他是从翠竹小筑出来的! 雨儿……他的心底祈祷。害怕失去的感觉令他慌乱。 “雨儿……”他一掌拍开蝶影轩的房门。 鄢雨错愕地转头。 夜影!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鄢雨由愕然转为惊喜地望着几天不见的夜影,他似乎又俊了几分。她完全忘了自己此刻正半解罗裳,酥胸半露。 这是什么状况?一个男人刚从她这儿离去,而她则衣衫不整。 夜影脸色阴沉。在他为她担惊受怕之时,她竟在此幽会情郎,她怎可以如此? “他是谁?” “谁是谁?”鄢雨仍然慢一拍地问。 “还装蒜,刚才从这里出去的人是谁?”他强忍心中翻腾的怒火。敢沾染他的女人的人,他要他生不如死。 他发现了吗,子杰哥遇到了他?他应该不会那么倒霉吧。 “不要不说话,他到底是谁?”她的沉默被他认为是心虚。他用甩上门,借以发泄排山倒海般的怒火,不然他怕自己会一时失控而伤了她。 “我想,你会不会是看错了……” “很抱歉,我的视力好得很,你最好别隐瞒我,否则……”他一把将她拉到跟前,“否则我查出来了,你就别怪我无情。” 鄢雨顿觉身上一凉,她一直抓在胸前用以遮身的衣衫因夜影凶狠的话不觉一松。 夜影神情阴鸷,该死的!她的身体比他想象中还要渴望她。 “啊,衣服……”鄢雨伸手想捉,但夜影的手仍提住她不放,她的手够不着,只能让身体暴露在他的视线下。 “你……呃,让我先穿上衣服好吗?”她的脸不自觉地充血。 “有这样的必要吗?我以为你已经习惯在男人面前。”夜影嗤笑,他并没有忘记之前她每次总是袒裎以对。 她为何遮,在他面前还须假扮纯情吗?在他知悉她的背叛时,她以为他还会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哼无知的女人。 “什么意思?”鄢雨因他眼中明显的鄙视而心伤。她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羞辱她,只是因为她瞒着他而把子杰哥哥藏在庄里吗?如果是,那他对她的感情未免太脆弱了,他根本不信任她。 “我的意思是你褅难尝过的身子还会在乎被我看到吗,也许,你根本就是在勾引我。” “你无耻!” “我无耻?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水性扬花的荡妇,我不过是离开个几天,你就不甘寂寞地找个男人来幽会,也许,不只一个……” “住口,你怎么可以这样诬蔑我,我……” “你既然做得出就不该怕被人说,我亲眼所见,难道你还想抵赖?”想不到他头一次付出真情的女人竟是这么一个婬妇。 “我没有,你怎能这样对我。”鄢雨泪如断线的珍珠涌下。她的心好痛,为什么他不肯相信她。 鲜红如赤焰的红玉在她胸前摆动,盈然的春色令他血脉偾张,但一想到这美妙的身子刚才正躺在另一个人男人怀里,与其缠绵,他就火冒三丈。他为她敞开心扉,而她则玩弄他的感情,轻易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他心寒了! 三天后,青龙等人回到庄里。 “好你个庄主,想偷偷地和雨儿小姐成亲?要不是我消息灵通,你是不是不打算让我们喝你的喜酒?”风尘仆仆的黑豹一回到庄,连黑豹居都没回直捣白云居找夜影兴师问罪。 “不现在不就回来了,还怕喝不成。”夜影懒懒地应了一句,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你怎么了?”黑豹发觉他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哪里出了问题。 “你回去吧,别碍着我。”夜影拿桌上的酒壶转回逍遥阁,留下一脸不解的黑豹。 三更已过,身穿霞帔,头戴凤冠的鄢雨坐在新房内。 今晚是她和夜影的大婚之夜,然而,她一点儿喜悦的心情也没有。她已经五天没见到他了,他大概还在生气吧。 房门在这时被推开了,一身酒气的夜影步至床前。 他蓦地把鄢雨头上的喜帕掀起,仔细地审视她。她还是美得让人失魂。 看着他毫无表情的脸,鄢雨的心一阵刺痛,他还是不肯相信她。 “既然你不喜欢我,又为何娶我?” “这不是你一直所希望的吗,成为我的庄主夫人可以拥有一切。” 夜影一脸讥讽,他不而地拆下她的凤冠扔到一边,扯开她繁琐的衣物。 鄢雨一把捉住他的手,阻止他的侵略。 “我……” 夜影把嘴重重地压上她的唇,肆意掠夺她的甜美。 他单手把她的手固定在她头上,另一只手毫不怜惜地抚上她的浑圆。 “停下,不要这样……”鄢雨扭着头,躲开他的唇舌。 “你都已成为我的妻子,何必自作清高,何况,你早已是我的人了。”他的脸瞬间变得凶狠,“莫非,你想为他守身?” “是又怎样?”她气得口不择言。 “你终于承认了吧,说,他到底是谁?”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休想伤害他。” “就算你不说,我也会相出来的,我不会放任你们逍遥的,我要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夜影加重了手的力度,双唇滑下她的脸颊,在她娇女敕的颈项啃咬。他放开她的双手,大掌滑过她的曲线,来到她的下月复处。 “住手,不要……”鄢雨用力地捶打他结实的胸膛,眼泪不争气地涌出来,“子杰哥哥……救我……” 听到她叫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夜影怒火攻心,他残忍地分开她的双腿,强而有力地挺进。 “啊……”鄢雨禁不住尖叫,泪水更是肆无忌惮地滑下。 夜影不顾她的挣扎,肆意颠覆她的天地,在释放自己的同时,他喊出了心底的痛。 “为什么要背叛我?” 激情过后,夜影立刻退出她的身体,穿衣离去,望也不望她上眼。看着他冷漠的身影,鄢雨的泪默默落下,她悬于胸前的红玉也似乎感染了她的忧伤,而显得有几许失色。她麻木地捡起地上的衣物穿上。这段怀断了吗?只为一场误会?或许他根本就不曾对她用心,否则,他岂会如此无情? 扁阴似箭,日月如梭,火热的夏天已经结束,接着,是充满忧郁的秋天。 白云居内的花已谢了大半,不显往日的美丽。 鄢雨坐在逍遥阁内,木然地看着窗外花草凋零。不知从何时起,她不再像以往那般活泼好动了,整天待在逍遥阁里,发呆。也许庄里的人都该去上香还神。毕竟可怕的小魔女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们,不知他们有没有买几串鞭炮回来放。 半月前,夜影每晚都会回到逍遥阁,但纯粹是为了发泄。 除了每晚缠绵的需索外,他对她不闻不问,似乎她只是一具他泄欲的工具。 她感受到自己像一个妓女一样,得不到他的尊重,每次他看她的眼神,都让她的心像被刀刺割一样。 如今,他不再出现在她面前,是对她厌倦了吗?每天晚上,她独自面对空茫的白云居,心中禁不住有一种恐惧。儿时的恶梦又再出现在孤寂的夜晚,每晚都睡不安稳,到最后,她甚至不敢轻易闭眼,害怕当她再次睁开眼时,会失去一切。 她从小就失去妈妈,老爸在她一岁那年把她寄放在某亲戚家里。亲戚们都不喜欢她,不把她当人看。她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活了两年,也为此她每晚必遭恶梦绕身。 她梦到素未谋面的妈妈也嫌弃她、抛弃她,老爸讨厌她,所以不让她姓席,连最好的弟弟小童也要离开她……她什么也没有,所有人都斥她,最后,暗房里的大狗又一次把她扑倒在地,这次,它张开了大口…… 她逃了出来,在外流浪了近十天,把一世都封尘后,这才回到老爸席慕白身边,做一个调皮捣蛋的混世魔女。在众人面前,她永远是愉快无忧的。她一直以为可以忘记一切,重新开始,但显然她错了。在误闯时空来到这个世界后,她爱上了夜影,而夜影不爱她,甚至恨她。过去的恶梦又再闯进脑海。所有人都不爱她,扔下她,连子杰哥哥也离开了,夜影,夜影也不要她了,他已经半个月没出现了。为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不要她了…… “雨儿小姐,雨儿小姐……”敲了很久门仍然得不到回应的黑豹推门进去。 当他看到背对着他坐在窗前的鄢雨时,他吓了一跳。 鄢雨全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镶进了她柔女敕的掌心,鲜血从她的手掌获益滴落在地板上。 “雨儿小姐,你怎么了?”黑豹一个箭步冲到她面前,只见脸容瘦削、苍白的鄢雨泪如雨下,下唇被贝齿咬得发紫,血珠从破裂的唇逸出。她双眼迷离,毫无焦距。 “雨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能会变成这样子?:黑豹焦急地摇着她的双肩,甚至忘了夜影的警告没在雨儿后加上小姐二字。 鄢雨被抽离的意识慢慢归位。 “黑豹,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这样残酷,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谁?他们是谁,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让我走,好不好,黑豹?我不要再留在这里,这里好可怕。”鄢雨扯着黑豹的衣服,恳求他。 “这儿怎么会可怕呢?你忘了吗?这儿是庄主的白云居。” “求求你……让我离开……” 黑豹见她如此固执,不忍拒绝。 “那你想去哪儿?翠竹小筑吗?” “不,不去翠竹小筑,离开这儿,离开万兽山庄……”她激烈地反对。 “离开万兽山庄?”黑豹想不到她会想离开山庄。她和庄主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离开这儿,你带我下江南好吗?我想到烟雨山庄打子杰……” “休想,我不允许你离开。”低沉的声音带着怒意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闻言的两人一同转身。 夜影!鄢雨倒抽一口气,不自觉地退后。她全身颤抖,如风中的落叶般无助。 她害怕他,她居然害怕他!看到她眼中深刻的恐惧,夜影的心被揪紧了,他无法忍受她对自己的恐惧。 “你想离开?”他举步走向她。 “不,你别过来,饶了我吧……”夜影的身影和朝她扑来的大狗重叠,他想伤害她! 夜影不理她的哭喊,仍然逼近。 “黑豹……不要让他过来……”鄢雨躲到黑豹身后,歇斯底里地大呼。 “庄主……” “闭嘴!”烟雨山庄?原来他和她姓鄢——烟雨山庄所有人皆性鄢。“去,查出烟雨山庄的鄢子杰究竟是何许人。”夜影对着黑豹大吼。 那个子杰有何奇特之处,令她如此迷恋? 鄢雨,他的雨儿,为何如此怕他?夜影出手如电封住她的昏睡穴。 “去吧,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知道答案。” 她想离开他,投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吗?休想,即使得不到她的心,也要留住她的人。 雨儿,她是属于他的,谁也别想抢走她。要彻底断了她的希望,那个鄢子杰就不能存在。 他按下机关,抱着她走进地下密室。 鄢雨幽幽转醒,一睁开眼便对上夜影如子夜般的双眸。 这是哪儿? “地下密室,不过这一处你未曾到过。”看出她的疑问,夜影说道。他暗松了口气,她终于平静下来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鄢雨想了起来,下意识地退后几分,面对着四面石壁,他想囚禁她? “你问我你怎会在此?难道你忘了吗?你想到烟雨山庄会你的情郎,可惜被我发现了,所以,我就把你带到这儿来了。”他的手抚上她的小脸,“你不会有机会的,因为,我不允许。”温和的语调突然降温,诉说着无比的决心。 “你凭什么控制我的自由,我的事不用你管。” “就凭我是你的丈夫,而你,背叛了我对你的信任。” 夜影凌厉的双眼紧锁着她,咬着牙说。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娶我,既然不爱我,又何必在乎我的背叛与否。况且,我从来都没有对你承诺过什么,又何来背叛?”因为她从不确定自己是否永远留在这个世界,所以她不敢轻许诺言,怕自己许不起。 原来她真的那般无情,她有心就只有那个该下地狱的鄢子杰。虽然早就料到,但是亲耳听到还是让他受不了。 为什么要让他发现,让他在爱她至深的时候发现,如果可以,他情愿她从未出现过,或者,她永远的骗下去,永远不要让他知道真相。但,都不可能,她不爱他是事实,她想离开他也是事实。 “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让你走的,即使我们互相憎恨。”他要让他们知道背叛他的后果。 “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我们既然不相爱,又何必继续纠缠下去。你给我一封休书好不好,你把我休了,我马上离开万兽山庄,永远不再出现在你眼前惹你烦心好不好?”鄢雨扯住他的衣袖,满面希冀地问。 夜影一把抓住她的双臂。 “你想去烟雨山庄是不是,你想去找鄢子杰是不是?”他一掌打向她身侧的床柱,那根石柱应声碎裂。 “你就这么迫切地想去见他吗?我偏不如你所愿。如果你敢再有半分逃离的念头,我会把整个烟雨山庄夷为平地,不要怀疑我的能力。”他恨恨地推开她,拂袖而去。怕再留在这儿会控制不了怒火而失手打伤她。 懊死的,他明明应该毫不留情地残忍对她,但,他就是无法忽视心中的爱怜。 鄢雨坐在地上,双手握着红玉,任由眼泪奔泻而出。 “红玉,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她把脸埋入手中,夜影的音容笑貌缠绕着她。她真心爱他,而他却伤她至深。也许,她真的不适合留在这个时代。 突然,一阵尖锐的刺痛毫无预警地从心脏传来。她下意识地伸手按着心口,双眉因疼痛而紧蹙。 她的痛又发作了! 她发觉自她来古代以后,她的旧疾似乎又开始发作了。 她已经第三次病发了,每次发病的天数愈来愈剧烈,简直像要她的命似的,一次比一次让她难过。 她一边和那噬人的疼痛对抗,一边翻出贴身收藏的小药盒。古色古香的小药盒被打开,鄢雨颤抖着手取出两颗药丸吞下,默默地等着那阵剧痛过去。 她合上药盒,仔细地端详上面的图案。 这是曾收留过她的伯爵夫人送给她的,据说是英国皇室的宝物。药盒里装着数颗可以暂时减缓痛楚的药。 “如果有什么事,来找我吧。”她想起临别前伯爵夫人的话。 如今,药只剩下七颗,而她又身在古代,恐怕没有与夫人再会之期了。 第7章(2) 雨儿,他的妻?为何执意要走? 夜影抚着绿意盈然的玉佩,在心底呐喊。 他留不住她的心,难道连她的人也留不住了吗,难道他可以留下的就只有她的这块玉佩吗?而可悲的是,这块玉佩,甚至不是她甘心留下的。 这块就是鄢雨丢失的龙凤玉中的凤玉。它是夜影在逍遥阁拾获的。他不禁摇头苦笑,他的心怕在那一次见到她时就已经沦陷了,无可救药地爱上她了。当鄢雨到逍遥阁寻找之时,他莫名地不想还给她,还骗她说从未见过这么一块玉佩,私底下却把它带在身边。 爱的反面是恨,爱得越切,就恨得越深。即使留不住也要留,他不但要留下她,还要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等着吧,他的小雨儿,她永远也不可能摆月兑得了他。就让他拉着她一起下地狱吧! 鄢雨坐在石桌前,抚着夜影送给她的红玉。 她好久没见到他了。想见他,又怕见他。每次碰面他都冷眼以对,狠心地用言语刺伤她。 黑夜的来临,让她深感恐惧。石室的夜明珠被撤去半数有多,整个地下密室陷入一片昏暗幽蓝的绿光中。她害怕,害怕恶梦会变成事实,夜影会来取她性命。 夜影知道她怕,却不管她,他刻意让黑暗和孤寂把她吞噬。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他想报复她,不想让她好过…… 他怎可以这样,他真的那么恨她? 石门被启动了。 “金凤,你把饭菜放下就行了。”鄢雨没有转身,怕金凤见到她的泪。 “夫人,我是紫貂。”紫貂放下东西,走进内堂。 “紫貂,不是金凤为我送饭的吗?”擦干了泪水,鄢雨转了过来,打量着眼前的小泵娘。 “金凤出任务去了,所以,这段时间由我为夫人送饭。”紫貂解释道。 “夫人,请用饭。” “你放下吧,我呆会儿再吃。”鄢雨望向桌上的盆栽,那棵花儿的叶子有点发黄了。没有阳光,它的生命在慢慢流失。就像她,推动夜影的关注,就注定了活不下去。 “夫人,金凤嘱咐我一定要看着您吃,否则,她说您又会忘了用饭。”紫貂的话牵回了她飘忽的魂儿,她似乎越来越爱神游太虚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地转到饭桌前。 “夫人为何叹息?”紫貂边为鄢雨摆好碗筷边问。见鄢雨不答,又复问:“庄主那么爱夫人,为何又将夫人囚禁于此?” “你错了,他并不爱我,真的一点儿也不爱我。”晶莹的泪珠坠入碗中,她和着饭送入口,尝到一丝苦涩。 “怎么会呢,黑豹堂主说,庄主可是爱你爱惨了,我也这么认为,不过不知为什么,前两天他带了个妖艳的女人回来,听说,是醉红楼的花魁如梦姑娘……” “他带了个姑娘回来?”鄢雨的筷子掉了下来。 他要这样报复她? “啊,夫人,对不起,其实庄主他……”紫貂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想补救,但显然迟了。 “不必再说了,你走吧。”鄢雨站了起来,转进内室。 “夫人,我……” “此事与你无关,我……”她突然捂住心口,身体摇摇欲坠。 她的病又发作了! “夫人,你怎么了”紫貂跑了过来扶住鄢雨,“夫人,你……你吐血了?”她望着那触目惊心的红,不知所措。过了好一会儿,才醒觉过来。 “夫人,你先坐下,我去通知庄主。”她扶鄢雨坐在床沿背靠床柱。 鄢雨一把拉住急欲离去的紫貂。 “不……不要……告诉……告诉他……“ “为什么?” “我不要……不要他知道……” “那请青龙堂主来,他的医术如华佗再世,准能医好夫人。” “不,谁也不能说……” “可是……” “拜托……”鄢雨拉着她的衣袖,流着泪请求。她不要任何人可怜她,不要夜影知道她的病。她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所以她无所求,只望能静静地离开这里,离开夜影,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她不想多生枝节。 “您别这样,我答应你就是了。”见到夫人如此哀求,紫貂虽不了解个中缘由,但还是顺了她的意。 “第二个抽屉里……小盒子……药……”椎心的痛使她面容扭曲,冷汗直冒。 紫貂指示,取来药丸让她服下。 饼了一会儿,鄢雨的脸色不再像刚才那样苍白,她让紫貂帮她换去沾血的衣服。 打发了紫貂,她对着红玉,意识又复陷入空茫的状态。 一阵脚步声由远缓缓而至。也许紫貂忘了某些事吧。 “你怎么又折回来了?” “我不能回来吗?” 夜影不悦地盯着她的背影。她就那么讨厌他?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是你?”她做梦也想不到他还会来这里,毕竟他已经有了另一个女人。 她转过身,血色迅速地在她脸上褪下。 一位红衣女人依偎在夜影胸前娇笑,肆无忌惮地瞅着她,眼内尽是挑衅的意味,而夜影则单手握住她的腰枝,直视鄢雨。 “如梦,不跟你的姐姐打个招呼吗?” “姐姐?”她咯咯地笑得花枝乱颤,“人家不是说了不做小的吗,嗯,庄主?” 鄢雨心中一窒,如被万箭穿心,他打算休了她?又或是贬她为妾? 夜影见她秀眉紧皱,一脸哀戚,心中掠过一阵不舍,但旋刻又被仇恨压下。这是她应得的,他不必也无需感到心疼或内疚。 “如梦,你真的想做我的庄主夫人?”他故意忽略心中的感受。 “那还用怀疑吗?鄢雨你还是乖乖让位吧,免得到时面子挂不住。”如梦持着有夜影做靠山,放肆地说。 “请你离开这儿。外头地方大得很,不必让我免费看戏。”鄢雨强忍心中的泪下着逐客令。如果见面是为了让她看一场这样伤人的戏,她情愿永远不见。 “这儿是你的吗?是庄主的,也即将是属于我的。” 夜影放开如梦,坐到石桌边,以旁观者的姿态来欣赏这声强弱悬殊的战争。 “只要我一天没收到休书,我就是这里的夫人,你少在这丢人现眼,滚出我的视线范围。 “鄢雨,你……” “放肆,我的名字什么时候轮到你叫。”她望向一边的夜影,他仍是一副无关重要的表情。如梦敢这般放肆,恐怕是授人之意吧。 “庄主,你不打算帮我吗?”如梦嗲着嗓子撒娇。 “要拥有就得自己争取。” “庄主……”她一跺脚,不依地嗜嘟着嘴。 鄢雨无心与她吵闹,转身打算离开。 “慢着。”如梦突然叫住了她,“今天我暂且不跟你计较,但我要带走一样东西。” 鄢雨望了她浓妆艳抹的脸一眼,举步继续前行,身外物对她来说根本没什么价值,她喜欢只管取走就是。 “我要你身上的红玉。”如梦扬着嘴冷笑,据她所知,红玉乃是夜影的传家之物,如果得到它,那庄主夫人的宝座简直垂手而得。 夜影手握着茶杯,状似漫不经心,但心里紧张得半死。她会把红玉交出来吗?她对他是否仍有几分在意? 鄢雨重新站住了脚,望向夜影。后者也注视着她,神情态度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他想她交出来?会吗? 她慢慢地解下红玉,端在手里。 如梦欣喜地盯着她的掌心,等待着她的妥协。 但过了很久,鄢雨将手掌慢慢收合,紧握着它。 “我不能把它交给你,它是我的。”它是夜影送给她的——她惟一能真正拥有的东西。失去了它,那她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把它给我。”一直沉默的夜影沉声道。 “庄主,你真是待我太好了,我爱死你了。”如梦跳进夜影的怀里,迎头便给了他一记响吻。 “不,我不会给你的,不会……” “你别敬酒不喝喝罚酒。”如梦跨前一步,咬牙道。 “我不会改变主意,我可以放弃夫人的头衔,可以放弃一切……但,求你,把它留给我,好吗?”她睁着泪眼望着夜影,企望他不要太绝情。 夜影的心又一次碎了。听到她坚持留下红玉那一刻,他以为她……但,原来一切都只是他一厢情愿。她把红玉看碟得比他还重要,为了那块死物,她竟然要放弃他,它到底有何魔力? 不可否认,他几乎嫉妒得发狂。 “它原本就是我的所有物,现在我只不过是要收回它罢了。”夜影神情如鸷,漠视鄢雨的苦苦哀求。凡她在意的,他都要全部摧毁。除了他,他不允许任何东西占据她的心。 “求求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给我,把它给我。” “不,它是我的,是我的……” “它不是,你已经没有资格拥有它了。”连他这个送它的主人都不要,她还要它干什么?纠集他的愚蠢? “是,它是……至少,它现在是……”鄢雨狂乱地摇头,他为什么要这样逼她? 夜影望着为了红玉频临失控的人儿,心中充满熊熊的妒火,仿佛被千斤巨石压住透不过气来。他飞快地掠向鄢雨,夺走她手中的红玉。 “你……把它给我……”鄢雨惊觉手中一空,红玉已被夺走,她不顾一切地扑向夜影。 如梦雀跃的心情简直无法形容,想不到向来对她冷淡的庄主竟然为她夺取红玉。显然,他被她迷倒了,她的下半生有着落了。不必再看人脸色行事。 夜影甩开攀上他手臂,企图夺回红玉的鄢雨,别过头去不看她令人心碎的泪颜。 鄢雨不死心地爬向夜影,扯着他的衣摆。 “求你,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它真的对你那么重要?”他俯首望着她,一改方才狂怒的姿态。 “是的,我请求你……”他愿意还给她了吗?“庄主,别听她的……” 如梦望着他们两人,武器阻止夜影,但话还没说完就被夜影打断了。 “你难道忘了?我曾经说过不让你好过。”他诡异地笑了起来,那笑容让鄢雨不自觉悟地恐惧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 夜影没有回答,把拿着红玉的手缓缓伸出,垂在半空的红玉摇晃起来,闪着幽深的红光。鄢雨心中的不安不断扩散。 突然,夜影的手松开了! “不要——” 随着她痛彻心诽的哭喊,红玉附地,一分为三! “怎么样?看着心爱的东西毁灭,感觉如何?”夜影脸挂着噬血的笑意。但,享受到报复的快意的同时,他心如刀绞,痛不欲生。 不再看坐在地上的鄢雨一眼,他搂着如梦大笑着离开,心底的歉意与伤痛有几许只有他自己知道。 “夜影,你是魔鬼,是个没有心的魔鬼……”为何要这样伤她?为什么? 鄢雨紧握着那三片碎玉,伏卧在地上凄厉地痛哭。 他好狠,为什么要这样对她,明知她视红玉如命,却故意毁了它。他将她惟一的精神寄托都毁了,他叫她如何生存下去…… 他真的希望她死吗?或许…… 她突然感到一阵郁闷涌上心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越发剧烈的疼痛让她昏厥过去…… 第8章(1) 睡梦中的鄢雨眉头紧皱,不安地扭着头。 她的父母都不要她了,小童和子杰哥哥也遗弃了她,还有他,夜影……他想杀她,为何要这样,每个人都不要她,她亲人逐渐消失在她面前,她的朋友全都排斥她……夜影,他提剑对着她,狠狠地刺进她的心窝…… 不,不要…… 夜影抚着她紧蹙的双眉,她在思念鄢子杰?看到她的泪,他的心被揪紧了,满是不舍和怜惜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 版诉他,为何他不爱她? 眼角不经意地看到她紧握成拳的左手,夜影好奇地抬起她的手,试图扳开看看里面究竟有何物。 然而她的掌握得很紧,长长的手指四甚至镶进了掌心,半干的血迹淌满她的掌。为了不伤到她,他只好作罢,拿来些粉撤在伤口上。 在离去前,他深深地望着她,在她唇上轻轻印上一吻。 “不要……”鄢雨轻声呢喃,泪流得更急了。 雨儿,我该拿你怎么办?夜影轻柔地拭去她的泪。她竟在梦里也排斥他,厌恶他的亲近。 “不要再哭了,雨儿,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我就不打扰你了,只求你不要再哭了…… 他累心地为她盖好被子,退了出去。 不能忍受她的背叛,又不舍得放开她,他只得把她强留在身边,不断伤她。在爱恨之间,她逐渐迷失了,拿捏不住分寸。鄢雨睁开迷蒙的双眼,任泪水占据其中,为何在他重重地伤了她之后,她还是那么执着,天真地想留在他温暖的怀里。 昨夜,恶梦又再闯进她的脑海,但令她感到诧异的是她并没有如往夜般惊醒,反而是那股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缠绕着她,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在梦里默默守候的人会是他吗?那股气息是她渴望已久的,她不会弄错,但讽刺的是,他竟是伤她至深的人。 夜影…… 想到他,她的心又不禁黯然神伤。把左手握得更紧。 那三片碎玉光锐的菱角刺得更深了,粘稠的血液再度泛出。她却感觉不到那阵痛意,因为她的心更痛,甚至经受不起再一次的轻微碰触,怕会心碎而死。 修长的指甲陷入柔女敕的掌中,她发现伤口上覆上了些金创药。大概是紫貂趁她熟睡时为她敷上的吧。“夫人,热水准备好了。”紫貂轻唤正在发呆的鄢雨,“夫人,你可以沐浴了。”见鄢雨毫无反应地坐在床边,她又叫了几声。 鄢雨回过神来,无力地朝紫貂点点头,神智又归向空灵。任由貂把她带进浴池。 “夫人……”紫貂难过地轻啜,夫人的样子让她看了很心疼,她和庄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就像被摄了心魂般的傀儡,完全没有生命力。 “你怎么了,紫貂?”鄢雨愕然地看着正在拭擦眼角的泪水的紫貂。 “没什么,夫人,紫貂只是希望你无论如何都不要轻言放弃,好吗?” “不要轻言放弃?是这样吗?”可是她已经死心了,不再对他抱有任何幻想。只要没有希望,那就不会有所谓的失望。所以,她绝望了,只因为不想再受那椎心泣血的痛苦。 “是的,夫人。”紫貂用力地点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遥远的思绪又再飘渺起来。 就算她不想放弃也不行了,她的药已经快用完了,病发的次数也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增多,恐怕她已命不久已,这样也好,就让一切随着她的生命而结束吧。 夜影,她的爱…… 如果来生还是今生的重复,他是否还是那样的不在乎? 她不自觉地加重手中的力度,麻木的手掌感受不到任何痛楚。只是,为何一想到夜影,她的心还是隐隐作痛。 在红玉碎裂的那一刻,她的心也被伤得鲜血淋漓了,如今,她只求他别再伤害她,让她慢慢地痊愈。 “夫人……你怎么了?”紫貂看见血从鄢雨靠在浴池边上的手滴落,染红了一片水面。 “你的手流血,夫人。”她着急地捧起鄢雨的手,然后又惊慌失措地放下,赶紧去寻找纱布和药物为她止血。 鄢雨木然地瞧着正急欲为她清理血迹的紫貂,她为什么那么在乎她?“夫人,你展开手好吗?先让我为你清理一下伤口。” 她见鄢雨仍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瞧,双眼空洞而迷离。她放弃唤醒她的想法,干脆直接扳开她的手,既料,她一用力—— “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鄢雨突然惊呼起来,她把手藏到身后,拒绝任何人的碰触。 “夫人,我只是想……” “你走,你走……不要抢我的东西……”她听不进紫貂的解释,一个劲儿躲开她欲扶持的手。 她不允许任何人抢走她最心爱的东西。 “夫人,我并不是要抢你的东西,我只是想为你包扎伤口,真的,相信我。”怕她不小心伤及自己,紫貂不得不以武力制住她。 鄢雨双手被压迫制住,被带出了浴池。 紫貂取来一件大红披风披在她身上。 “紫貂,是你?”鄢雨看清眼前的脸容,松了口气,跌坐在柔软的毛毯上。 “夫人,你没事吧。” 她无力地摇摇头。 “让我为你包扎一下,好吗?” “不必了,你下去吧。” “夫人……” “去吧。”她欲言又止,最终无奈地退了出去。 鄢雨看着紫貂离开后,抬起左手,打开又复合上。 红玉……她的红玉,它是属于她的,而夜影呢?他永远都不会属于她,永远不会…… 她缓缓穿上衣物,顶着长长的湿发走回寝室。 打开那石门,一条颀长的身影令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她若无其事地关上石门,走向石床。 夜影望着她从他身边越过,故意忽略他的存在。一股莫名的怒气涌上脑门,他一把扯住她的手腕。 鄢雨回头看了看扣住她的手又旋望向那手的主人。 夜影阴沉着脸,双眸紧锁着她,想看穿她脑里的想法。 他为什么那样看她,她又做错了什么?还是她哪里又得罪了他。 “你弄痛了我。”她平静地对他说,仿佛在陈述另一个人的事情。 夜影没有松手,她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她轻蹙眉,似乎对目前的情况有所不满。 “请你放手,我要休息了。” “休息?你要休息?”他的眉可怕地拧紧了。她居然想就这样休息。看她那仍滴着水珠的秀发,她不知道这样很容易感染风寒吗?该死的,紫貂究竟是怎样侍候她的。 他为何那么愤怒,难道他连她要休息也不允许? 夜影放开了手,当他见到她雪白的腕上那圈青瘀后,他的心扭成了一团,该死的,他竟然忘了她是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怎经得起他惊人的腕力。 鄢雨趁他下个不留神,挣月兑了他的手,逃得远远的。 “过来!”他朝她伸出了手。 “不!”她不自觉的倒退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他又想干什么?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他不耐地出言警告。 “你再不过来,我就亲自动手捉你过来。” 鄢雨还是不肯走向他。 他低咒一声,真的举步往她走去。 “站住,你……你……“ “我说了,既然你不想动,我不介意代劳。“他并没有因她的话而驻步,反而走得更急。 见他没有停下脚步的打算,鄢雨顾不得形象地抄起裙襟拔腿就逃。 天杀的!夜影放弃继续和她绕着桌椅转的愚蠢行为,他施展轻功,一下子堵住她的去路。 只顾后面而忽略前的鄢雨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他怀里。 噢,她的鼻子几乎给撞扁了! “啊……你,你……”他不是在后头吗?怎么一眨眼就到了她前面,别告诉她这叫“空间大挪移”,她可不信。 “啊!你放我下来……”被突然抱起的鄢雨尖叫起来,死命地挣扎,想挣开他的钳制。 “别动!”夜影皱着眉,喝止她无谓的挣扎。 鄢雨被他一喝,乖乖地静了下来,任他把她抱到梳妆台前,坐下。 透过铜镜望向他,突然惊觉,他好久没这样亲昵地抱着她了,久得她几乎忘不了了那段美好的时光曾经有过,而认为是她神经错乱虚构出来的。 夜影默默地叹息,他该为她的安静而感到高兴才对,但他的心却怀念她泼辣刁钻的样子。她变了,变得不再爱讲话了。 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把她的湿发梳散开,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 “为什么不把它擦干?” “忘了。”刻意压下那因他的温柔对待而产生的波动,她面无表情地回答,神情平静到不能再平静。 他不再说话,把她的乌丝揽上手臂,形成了亮丽的黑缎,全心地感受这难得的宁静,而她亦无言,珍惜这短暂的平和。 夜影拿起木梳慢慢地为她梳理已干的秀发,用彩缎结起来。 他纯熟的技巧令鄢雨心中一阵刺痛。他曾经这样对过别的女人。 “你手里的是什么?”他禁不住好奇那到底是什么,令她在梦中也紧握不放。 “一样很重要的东西。”对于他来说,那也许只是几片碎玉,毫无价值,但对于她来说,它是他送给她的定情物,是她最重要的东西,即使已被他亲手所毁。 “别人送的?” “嗯,他是我今生的至爱,如今他不在了,我要留住他的回忆。” 略显苍白的小脸对脸禁不住泛起甜蜜的笑意。此生此世,她只爱他一人,不管他爱她与否。她要留住那段回忆,让它陪她度过最后的时日。 夜影一惊,木梳从他手中坠落,断裂。 她深受着那个男人,她爱的不是他!虽然早就料到,但此刻他还是不能忍受。 第8章(2) “谁让你爱上他的?”他抑不住满腔的怒火,狂怒地扳转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 她竟敢爱上别人,他不允许,他决不允许,她永远是他的。 的确,她是深爱着他,但柔情的他已经不在了,眼前的他是陌生的,不是她所认识的。 “你忘了我的话吗?如果你爱上了别人,我决不会善罢甘休的,就算是死人,你也不许对他有情。” “显然你也不记得我的话,我说过我的一切与你无关,不用你多管闲事。” “把那东西扔了!”他抓住她的手,施加压力强制她松手。 “不扔。” “不要逼我。”他加重手中的力度。 鄢雨咬着牙,强忍那噬人的痛楚。反正她已命不久矣,早一点死与迟一点死也没什么分别。 “除了我,你的心不许有别的影子。” “你凭什么管我,既然你不爱我,凭什么要求我的真情,凭什么要囚禁我,凭什么?” “我不爱你?在你背叛我后你还敢要求我的爱?你有什么资格?” 他几乎失控地大吼。她不知道吗?她的背叛,她的逃离,令他的心几乎碎成粉屑。 “我背叛了你,好,的确,我是背叛了你。”原来这就是他对她所谓的爱,连基本的信任都做不到,可见这份情确是薄如蝉翼。 “我就是要背叛你,那又如何?告诉你,我已经不爱你,早在你摔碎红玉那一刻起,我对你仅剩的情意就已经荡然无存。” “我不管你爱我与否,总而言之,你就是不能爱上任何人。” “我说了,这一辈子除了他外,我谁也不爱。”她只爱那个爱着她,宠着她的夜影,现在的他,已不是她所能爱的了。 “你听不明白吗?我不允许,不允许……把他的东西扔掉,快扔掉它……” “不!” “不要怀疑我的话,我会让你们尝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放开你的手。” “把它扔掉!” “好,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我松开此掌,那一刻就是我生命直到尽头的时候。”她放弃挣扎,毫无表情地放下重话,“现在,你还要我把它扔了吗,庄主大人?” “你……雨儿,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他付出一切,得到的是什么,是她无情的言语和狠心的背叛。 为什么要让他爱上她?谁来告诉他,这到底是为什么? “不是我折磨你,而是你折磨我,就当我求你,你让我走好不好,不要再来伤害我,我一辈子感谢你。” 不想在他面前落泪,她咬着牙,把所有的血泪往肚子里吞。 “你想我放了你,好让你去找那个鄢子杰,我告诉你,你想也别想。” “请你放开我,并马上离开这里,我不想再见到你。” “你赶我走?这儿是我的地方,这里的一切都属于我,甚至于你,也是我的,谁授权你赶我走?” “如果你对我仍有半点情人的话,那就请你离开。” “你尽避放心好了,我对你绝无一丝一毫的爱意,你的痛苦便是我最大的快乐。”他故意忽略那不可言喻的痛,刻意用言语羞辱她、刺伤她。 “还有,你最好记住,你是我的所有物,供我发泄多余精力的工具。”他猖狂地笑了起来,其中有几许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一把抱起她向石床走去,像印证他的话似的,他毫不怜惜地把她扔上床,倾身压住她,霸道地夺取她的唇舌,火热的大掌肆意在她身上游走,撕裂她蔽休的衣衫。 鄢雨不断地挣扎,奈何娇小的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身上的衣裙很快被撕褪尽,屈辱的泪夺眶而出。 夜影不顾她的泪,在她身上狂野地舌忝舐,吸吮,一只手更是在她下月复处徘徊,撩起她的…… 激情过后,鄢雨躺在床上,默默垂泪。 她空洞无神的双眸让夜影感到无比的歉疚和深深的恐惧,她飘渺得像随时会在他眼前消失般。他搂紧她,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痕,但很快又被新的泪痕代替。 “不要尝试逃离我,否则烟雨山庄的所有人将会为你陪葬,知道吗?” 她不语地点点头,并没有剧烈的反应,连平时应有的情绪波动也不见。 “雨儿……不要这样……”他情愿她恨他,骂他,也不要她这样无情无欲。 他觉得她离他更远了。虽然把她拥在怀里,但那感觉是那么的不真实。 “夫人,天气有点凉了,你洗个澡早点休息,好吗?”紫貂对着正在发呆的鄢雨说。 “夫人……” 鄢雨回望她。 “你洗个澡早点休息好吗?” 鄢雨点点头,起身准备前往另一个石室。 “夫人,你的脸色很苍白,不如我陪你去吧。”紫貂忧心地请求。夫人越来越不喜欢人了,所以大多时间她都会被退。 “不必了,你可以回去了。”鄢雨幽幽地说完,不理仍立于一旁的紫貂,私自离去。 浴池是一个天然的地下温泉,长年四季池上都泛着轻烟的迷雾。 鄢雨在屏风前慢慢宽衣解带,浑然不觉浴池内还有人在。 隐藏在袅袅轻烟中的一双如鹰般的眸射出清冷的目光。他平静而沉思的眸光投射在仅剩下红艳的胸兜裹身的鄢雨身上。 背对着鄢雨的如梦从夜影怀中抬头,见夜影目不转眼地相着她身后,她扭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红唇泛起得意的笑容。 “庄主,你的夫人似乎也不介意与我们一同共浴。”她占有性地攀上夜影的颈项。 为免沐浴的水把头发弄湿,鄢雨正在盘起一头青丝。她的动作因这突如其来的娇媚嗓音停住。她想不到浴池中还有人在,并且是那个花魁如梦与夜影。 深深地望了池中的两人一眼,她继续未完的工作,就像什么也看不到。 用发钗把头发别好,她往前跨步,准备下去。 “站住!” 她该死的怎么这样平静。他气她的不在乎,更气自己在意她的在乎与否。 在这种情况下,做妻子的她竟可以无动于衷,她究竟有没有把他这个丈夫放在心里。恐怕,连眼里也不曾有过他的存在吧。在她心里,就只有那个该死的鄢子杰。这个想法让他又妒又恨。 “出去!”如果见面只是徒增伤感,那他情愿不见,就如平常一样,趁她熟睡时好好的看她。 “鄢雨,真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本欲与一同侍候庄主,奈何庄主不需要你,我也无能为力,你还是回去吧。”如梦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脸孔。 鄢雨望向夜影,看他是否只要如梦一人,而不再需要她这位正牌夫人了。 夜影无视她的存在,把如梦的脸转过去俯首印上她的唇。 这就是他的答案,她明白了。她毫不留恋地转身绕过屏风想离开这石室。 “慢着。”一直注意着她的夜影出言制止。 她停住了脚步,但并没有转身。 “穿上你的衣服。”她怎么就不会好好地照顾自己,永远都是那么让人操心。 鄢雨无言地走回来,把刚刚月兑下的衣物一件件又复穿上。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 他这是在关心她受凉吗?他还会关心她?不会,他是那么的恨她,又怎么会关心她呢?她不该老是自欺欺人。 “庄主,你什么时候娶我进门?”如梦自作娇羞地问。这一刻她等得太久了,机会约终于来了。 “我从来没有说过娶你。”她的惟一价值就是用来打击鄢雨,仅此而已。 “庄主,我……” “滚,下次再擅闯这儿任何一地,后果自负。” 他向来不喜欢任何除鄢雨外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这次如梦未经召唤就进入浴室之所以没被他赶走,是因为他听到熟悉的脚步声,他想利用她来报复鄢雨。 “庄主……” “你想我亲手送你走?” 他的声音低沉如蕴含致命寒霜。 “那如梦先退下了。”乖乖地,她还不想太早死,反正来日方长,还会怕没机会不成? 第9章(1) 花已经凋零,月不再圆亮,他们的情也已经结束了。 她是否应该认命放手,把一切忘记? 他们的情早就断了,只是她一再自欺,奢想再续情缘,把红玉强留,结果落得个心神俱伤。 “唷,你那是什么宝贝儿,让如梦也来见识见识吧。”如梦走进石室,憋见鄢雨对着手中之物垂泪,不怀好意地问。 鄢雨把手合上,她不是正和夜影在浴池里亲热吗?怎么这么快又到这儿? “怎么,不舍得呀,反正这儿的东西迟早也是我的,你还宝贝个什么劲儿。” “它不是夜影的。”夜影的红玉已经被他所毁,这是她自己的,不属于任何人。 “就算不是庄主的又如何,只要我想要,你敢不给吗?” “除非我死,否则你休想。” “那就试试看。”话刚落,如梦一个闪身,掠到鄢雨面前,一手扣住她的脉门,“你还不快乖乖张开手?”想跟她斗还早着呢。 鄢雨心一急,拔下发中的发钗,毫不犹豫地刺向扣在手上的玉手。 如梦想不到鄢雨的决心如此大,完全不怕伤了自己,她连忙缩手,但仍慢了一步,尖利的金钗刺穿了她俩的掌。 “啊——”她凄厉地疾呼。 鄢雨扔掉金钗,并阻止手上鲜血的涌出,而是看向抱手在地上翻滚的如梦。 “什么你都可以拿走,但我的东西你最好别乱动。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是你自己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想争夺我的一切,这不能怪我。” “你该向她道歉。”夜影不知何时立于石室门外。 “我不认为我错了。” “庄主,你要为我作主……” “伤了她就是你不对。”他不喜欢她捍卫别人之物的强硬态度,那令他妒火中烧。 “是她先动手的,怪不得我。” “我要你向她道歉。” “我不认为有这种必要。”她别开脸,不想正视他为了别的女人这样对她。 夜影就袖一拂,一招流云飞袖,将墙上宝剑拔出剑鞘,以气驭剑,剑尖指向鄢雨心口。 “道歉!” 鄢雨望了眼近在咫尺的剑锋一眼,转视夜影深沉的眼眸。 “我再说一遍,道歉!”他狠下心把长剑送上三分。 鲜血霎时染红了鄢雨胸前的衣襟。 雨儿,她为什么要那样固执,只要她跟他说一声对不起,告诉他她仍爱着他,他不会计较她所做的一切。但为什么她要那么骄傲,连一次也不肯顺从他。 鄢雨不敢致辞地盯着夜影,她感觉不到伤口的痛,因为她的心更痛,比起心伤,那点小伤口算不了什么。 夜影,一个让她奉上真心的人,他为了那个女人毁了他送给她的红玉,为了那个女人不断地伤害她,而现在,他又为了那个女人要取走她的生命。 老天为什么要这样狠心?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今生要受到这样残酷的对待?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为了她要杀我。”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她注视着他,眼泪一颗颗滚落。她突然悲伤地大笑起来,疯狂地笑,至最后,竟变成凄厉的哭声。 “雨儿,你……”剑尖轻轻地抖动,诉说着他内心脆弱的本质。 “好,我道歉,我道歉,我成全你们……”她朝如梦望去,“对不起,如梦姑娘,对不起,庄主大人,今生今世,我不再欠你们什么。”说完,她倒退一步,捂着伤口转身想走。 心中的刺痛由轻微到尖锐,到剧烈,她的药已用完,她知道自己大限已到。 “你要去哪?”夜影喝住她,她绝望,哀伤的神情令他害怕,怕失去她的恐惧愈发强烈,她绝然而去的背影使他感到她这次不会再回头,他将永远失去她。 “你放心,我哪儿也不去,我永远不会离开这里……”血从她口中涌出,心如撕裂的痛,“因为……我已经……没有机会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夜影没由来地感到强烈的不安,他冲过去想抓住她问清楚。 就在这时候,突然出现一股强光,把鄢雨笼罩住。她的身体在光中逐渐消失。 “不要——” 夜影凄厉地怒吼,他无法忍受她的离开。 突然,又一股红光凭空出现,把鄢雨包裹其中,红白两光相抵,一同消失。鄢雨的身体在空中下坠。 夜影堪堪飞驰而到,抱住下坠的娇躯。 “雨儿……”他被她嘴角的鲜血吓住了,一颗心揪紧了,顾不得刚才那股奇怪的光。她为何伤得这么重,他知道自己的功力,不可能有这样的后果。 鄢雨在他怀中抽蓄,又吐了几口鲜血。 “夜影……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但我……也好恨你……”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她的手一松,三块如赤焰般的碎玉从她手中滚落,掉在地上,碎成千万片,永远消失了…… 这一刻,他懂了……但,太迟了。 “如果我松开了此掌,那么那一刻就是我生命走到尽头的时候。” 鄢雨的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不要,雨儿,我不允许你这样离开我……” 夜影抱起毫无所觉的人儿,奔出地下密室。夜影抱着鄢雨直捣青龙潭,高声疾呼青龙。 青龙在见到夜影怀中的鄢雨时,脸上头一次有了惊慌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庄主?” “青龙,你一定要救活她,无论如何,你一定要救活她。”他深刻的感受到她的生命在逐渐流失。 “天哪!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闻讯赶来的白虎和灰狼,不约而同地说。 青龙神怀凝重地看着床上那张苍白若纸的小脸,这个情景深刻得让他心生惧意。他发现夫人和二十年前那令他师父斗阎罗疯狂至死的鄢家堡堡主夫人竟是那么的相似,一样的倾国倾城之貌,一样的刁钻泼辣,而她们身上的竟也是同一种剧毒,只是程度上稍有差异,夫人伯情况较为严重。二十年前他师父无法救活鄢夫人,而二十年后的他又面临同样的考验,他奉其遗命找出这种毒的解法,至今虽有眉目,但夫人根本无法熬到那一刻,炼药所需的七种至寒至阴的素养物他仅找到四样,除了延长夫人几个时辰的寿命,他完全没有什么办法。 “怎么样?青龙,她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呀。”白虎推了他一把,口气有点冲。 “属下无能,庄主降罪。” “你这是什么意思,雨儿不会有事的,她不会有事的,我命令你把她医好。” “属下有心无力。” “青龙,你是不是在捉弄庄主啊,小心他把你捏成灰。”白虎故作轻松地说道,他深知青龙的能耐,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是啊,青龙,虽然这是个打击庄主的好机会,但你得想后果,三思而后行哦。” 青龙摇首不语。 “你在开玩笑,你一定是在开玩笑,赤珠丹能救活她,是吗?” “庄主……” 快告诉我你在跟我开玩笑,雨儿不会扔下我的,她不会有事的……”他激动地扼住青龙的肩膀猛摇。 “冷静点,庄主。” 白虎和灰狼不得不阻止他几乎疯狂的行径。 “出去,全都给我滚出去,听不懂吗?出去!” 屋内数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暂离开,免得刺激他的情绪。 唉,红颜总是薄命,事情怎会演变成这个样子? “雨儿,睁开你的眼睛,不要再睡了,听到了吗?我不允许你再闭着眼……”他低声呢喃,“看着我,请你睁开眼看着我……” 他紧紧拥住鄢雨了无生气的躯体,不自觉地滴下悔恨的泪。 都是他的错,他不该被妒恨蒙蔽,让仇恨支配自己,狠心伤她至深。 直到这一刻他明白,死亡的恐惧是如何轻易地啃蚀着一个人的心。他宁可她恨他,也不愿她就此走出他的生命,永远坠落在另一个他接触不到的世界。 他把头埋在她浓密的发中,闻着她特有的幽香,听着她渐弱的心率,默默祈祷,祈求仁慈的老天爷不要带走她。如果可能的话,他愿意用他的一切交换她的生命,即使要用他的性命来换取,他亦无悔,只求老天让她留下。 谁在叫她,是谁在呼唤她? 鄢雨在黑暗中循着那一声声撼动她心弦的痛苦低唤声,在迷雾中往前走,寻求声音的来源。 “雨儿……不要走,我求你留下来,留下来,雨儿……” 夜影握着她的手,注视着她浣血色的容颜,泪水洒在上面,滋润了她的丽容,却温暖不了她的心。 他错了,彻底地错了,他不该让如梦踏进万兽山庄,利用一切手段不断地伤害她。 她的昏迷把他肢离破碎的心伤得更重,但这能怪谁?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是他咎由自取的,怨得了谁? 他呆愣地把她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但同时也把自己推入万念俱灰的境地,在伤害她的同时也在折磨自己。 为什么要让他到现在才察觉,如果他早点觉悟,他的雨儿也许不会引发这场灾难。 第9章(2) “对不起,原谅我,雨儿……” 鄢雨艰难地睁开眼眸,望着在她面前伤心落泪的男人。 他在请求她的原谅?这未免太可笑了,他不是想要她这条命吗?现在不是如愿以偿了吗?那他又为何落泪,为何要在乎她的原谅与否。 “雨儿,你醒了,你终于醒……”夜影惊喜地说,老天爷总算听到他的祷告了,“你没事了,雨儿?” 鄢雨没有回答他,只是木然地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说话,雨儿?”她平静不语的模样让他害怕她最终仍要从他身边离去。 “该死的,雨儿,你说话呀,说呀……”他忍不住心急地大叫,差点动手强迫她说话。 鄢雨依然默默地注视着他,神情平静得宛如雕像,没有任何波动。 他轻轻地拥她入怀,想感觉她的存在:“雨儿……” 她的手轻抵他胸膛,不让他抱紧,也不说话,为何他要选在这脆弱的时刻才如此温柔? “雨儿,你恨我?”夜影难忍忧伤地说。鄢雨不答话,脸上的泪水却代她做了解答。 “不要哭,不要哭。”他急忙擦去她的泪水,为何他总惹得她落泪。 止不住双眼有泪,鄢雨心如刀绞,为什么人总是在狠狠刺伤后才特别温柔? “雨儿,不要哭。”夜影低哑的噪音在吻上她眼角的泪时响起,他不想看她落泪,她的泪会让他的心滴血,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的错到底有多严重,他到底对雨儿做了什么,他该死的伤她有多深。 “雨儿,不要这样,只要你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不敢奢望你的原谅,但请你不要再折磨彼此……” “如果你真的想走,我不留你。”只要她想,他愿意放她走,即使他有多不舍,多不愿意。 不要对她那么好,那会让她留下遗憾,让她死后不得安宁。天知道她有多想留在他的怀里,与他厮守到老,但一切都不可能,不是吗?他不爱她,她留下根本无任何意义,何必苦苦等待他的爱,况且,她也没有能力留下来,这就是命运,也许这是上辈子欠他的吧。 既然没有结果,她根本没有理由,也没有必要继续留下来。 夜影,对不起,原谅她的无能为力,对不起…… 鄢雨感到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眼中的影像逐渐消失。耳边的叫声也越来越微弱。 她的眼睛缓缓地闭合,洒下最后一串泪珠, 她真的好爱……好爱他……她无法狠下心去恨他。如果严重还是今世的重复,纵使多情要比无情苦,她还是要请他……好好的爱她一次。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把灵魂交给恶灵来换取那短暂的一辈子。 “雨儿……”夜影不敢置信地瞪着躺在他怀里的柔若无骨的她,“你不能死,听到没有?你不能……我不准你这样,你醒来……”他不停摇着她的身体,疯狂地大叫。 听到夜影痛苦的叫声,青龙等人不约而同地赶到。 “青龙,为什么雨儿还要再睡下去?” “也许,夫人只是想多睡一会儿罢了。”青龙看了白虎一眼,轻咳一声,回答道。 他怎么忍心戳破庄主的梦呢?他不过是求个希望罢了。然而,上天何其残忍。 夜影突然抱起鄢雨,飞身掠出白云居。 “庄主……”白虎正想追去,却被青龙拉住。 “让他去吧,你留不住一个活死人。” 悠扬的琴声在百花园时传出,建在相思树前的相思亭内,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在忘情地弹着古筝。 相思树下,一个年轻的美妇坐在秋千上,她双眼失神地望着远方,秋千旁立了一个俊俏帅气的小男孩,他轻轻地推着秋千,冷漠的神情因眼中流露出的温柔而柔化了。由三人相似的样子可轻易猜出他们的关系。 “漠寒,你觉得雨彤的琴艺是不是又进步了?”美妇转过头问,又眼仍然没有焦距。 “娘,小彤的琴艺确是日进千里,她只有六岁就有这样的成绩确实让人不得不偑服。” “你也不差呀,听你爹说你的武功又有了新的突破。”美妇泛起幸福的很很笑意。前些天白虎又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跑来向她哭诉,控告雨彤老是跟他作对,再三把他的美娘子上官婉婉抢走,而少主漠寒又总是护着他那宝贝妹子,可怜他受尽压迫和凌辱,敢怒不敢言,噢,不不,他甚至连在他们面前挺一下胸也不敢,苦啊,奈何他文不如聪慧的小姐,武更是比不上尽得庄主真传的少主,只得偷偷地向夫人参他们一本。 想到这里,美妇不禁莞尔,连琴声何时停了下来也不知道。 一个黑衣男人踏进百花园中,女孩兴奋的笑声尚未逸出就被他温柔地制止了。 漠寒看了一眼沉思的娘,和笑得十分灿烂的爹,他牵上雨彤的手默默地走了。 “在想什么?”黑衣男子把美妇搂入怀中。 “想你。” “你真令我受宠若惊,雨儿。” “只怕,双眼看不到东西的我配不上你。”美妇有几许哀愁。 “不许你这样说,那会令我的心更难过,都怪我,要不是我……” “这不是你的错,你为我做了太多了,你真的好傻,如果当天没有爹及时出手相助,你会没命的。” “没有你,我不会独活,如果用我这条命可以救你,我不会犹豫。何况,老天爷也被我们感动了呀,我们不是都活下来了吗?只是你的眼……” “过去了就别提了。” “原谅我,原谅我所做的一切,好吗?雨儿……” “不好。” “我知道我错得很严重,但那都是因为我爱得太深,我……” “好了,瞧你紧张的。”美妇打断他的话,“我不原谅你,因为我感激你所做的一切,我爱你,知道吗,我爱你……” “雨儿,我也爱你……” 黑衣男子把美妇拥入怀中:“爹娘来信说想见见寒儿和小彤。” “我们要下江南?”美妇欢呼起来。 不知爹娘可好,他们有三年未见过面了。想起他们的际遇,让人不得不惊叹命运的神奇—— 十年前夜影执意要为她再举行一次婚礼,令人意外的是神秘失踪了二十年的鄢语出现了,正是鄢雨素未谋面的亲母。 据鄢语叙述,当年她与麒麟兽被人围攻,麒麟兽为救她而身受重伤在树林里,而她在毫无退路的情况下被迫跳崖,醒来之后便躺在一间雪白的怪房子里。 那个世界对她来说完全陌生,一切都与她格格不入,幸好她遇上一个叫席慕白的好人。 席慕白的妻子住院待产的期间,鄢语与她成为了莫亦之交,她知道她穿越了时空,到了未来,很可能永远也回不来。 神无对致,祸不单行,她的毒又发作,二十一世纪的高科技治疗把她体内的毒素压抑住。后来为了孩子,她毅然放弃生命的希望,停止治疗,提前两个月剖月复产子。她万想不到身上的毒会转到女儿身上。她在此去世前把孩子托给席慕白。而席夫人亦因难产旦下一男婴而身亡。痛彻心扉的席慕白把两个孩子带走。他想不到鄢语并没有真的死去。因为她体内的毒素奇特,被冷冻在一秘密医学研究所里。研究人员经过十多年的努力,重新为她启动生理系统。而她又阴差阳错地回到了古代与鄢雨相认。 鄢雨被夜影吻回了神。 “你想什么这么入神?” “我在想江南的美女那么多,不知帅哥有多少呢?”她伴装一本正经地思索这个问题。 “别想了,我告诉你好了,多得不得了。” “真的?” “不过比起我来,都略逊一筹。” “此言非也,我看子杰哥哥就比你帅多了,在街上随便拉一个,都把你给比下去了,你?老了。” “你的审美观九成有问题。” “我同意,真后悔嫁了给你。” “可惜你已经不能反悔了,我已经预订了你的生生世世,你永远是我的新娘,雨儿……” “你也逃不掉了,我这混世魔女,注定纠缠你永生永世。” “我荣幸之至。” 说完,他迎头便给了她一个热吻……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