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武步》 前言 我明白梦想存在的感觉，就像每个遥望未来的人一样。梦想是遥远的，努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要下定努力的决定更不容易。我的梦想，很简单，成为一个大家喜欢的言情故事写手。我不想说自己是作家，因为离作家还很远，我只想慢慢地往前方走，创造着一个个美好的悲伤的快乐的哀愁的故事。我只是希望读我故事的人，可以体会到我写作时的那份感受，一个微笑，一句赞美，对我而言都是无穷的动力。那种受到肯定的感觉，是我梦想最美好的实现。 笔事的主角也是这样，在梦想的路上有阻碍，有挫折，有犹豫，但是因为渴望实现梦想的心情强烈，所以继续努力走着。 因为努力，所以美好。 这不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事实上，我也不想把它写成一个悲伤的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两个性格背景迥然不同的人物，遇上了，碰撞了…… 梦想与爱情，希望组成大家喜爱的故事…… 楔子 气氛肃立的考场，高考进行中。 靠窗的一个女生，已握笔对着试卷保持观察的动作整整二十分钟，连考场内的两位监考老师都不由得感到奇怪。 她这是在考试，还是打坐？ 窗边女生，小麦色的脸颊上滴下第n滴汗。二十分钟前她默默在心里向老天祈祷自己可以回忆起昨晚曾做过的题型。然而，随着第一题跳过、第二题跳过、第三题再跳过、第四题……的反复跳跃式后，段菲真的意识到了一个人为性的问题——她，昨晚复习的时候肯定是不小心睡着了！ …… 在钟声响起后，段菲哆嗦着腿白着脸从考场战战兢兢地挪出，仿佛之前曾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罢才她差一点就在考场昏厥。难！太难了！究竟是谁想出这么复杂的公式和论题的！她怨天怨地，更怨树梢上嘶叫个不停的知了。在七月这种火炉天进行高考，磨人呐！ “如何？”出了校门，一双眼睛意似关切地迎上来，声音中却带着淡淡的了然。 又、考、砸、了！这四个字从她那张惨白的脸上就读得出来！行，人是习惯的动物，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轰动消息”后，韩莫早已习惯了她的悲惨战绩。 “走吧！”他默哀而自然地沉了口气，“带你去吃点东西，想吃什么尽避说！” “你这次怎么对我这么宽容？”段菲微微产生了些好奇，以往不都是长篇大论加恶言指责再加狂补下一场考试科目的吗？ “舅舅回来了！临上刑场前让你吃顿好的，让你有体力可以支撑！”坏坏的嘴丢过云淡风轻的几句话，韩莫的帅在此刻更加突显。 “什么？”惨白的脸全皱在一块。完了，这下真的彻底完了！ “走咯！”笑吟吟地搂过她的肩，他迈动双腿带着她离开这一方“战场”。 第1章(1) 苑文学府，自开办以来已在教育界坚强挺立了近四十年。这所由几位出资者协力合办的私人学府，包括了学生学习的各个阶段部，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大学部。出资者的齐商观点，要做就做最好，要赚就赚全部。从七岁到二十多岁的学生一网打尽，省得自己学校教育出来的英才（财）流失在外。 因为男女同校，又是各年级混杂的可寄宿学府，所以苑文在这个城市像是一枝独秀的小社会圈，每年招生都吸引着大批的少男少女们。而同时已迈进门坎的学生们也以身为苑文人而自豪。 苑文二字，已成为一个品牌、代号，众人所注目的焦点。 九月，新学期开始了，各届新生忙着办理入学手续以及入住手续，多维一体的校园各处可见走动的忙碌学生。 因是新学期，各级校服尚未到位，学生们都穿着各自的便服，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校园内闪着斑斓绚丽的青春色彩。 短裙、中袜、热裤、淑女鞋，是可爱女生的装扮。 宽大的休闲裤、合体上衣、短袖t恤。各式帅气的配饰挂件，男孩们总是喜欢追求潮流。 试想一下，这样一个挤满时尚少男少女的现代化校园中，出现何样的人物才会让众人一致地送上他们的视线呢？ 教学楼前的草坪上，随着走动学生纷纷停步侧目，这样一个可以吸引住大家目光的人物出现了。 发光体的步子轻而快，那是因为他有一双修长的腿。黑色的短袖，米色的卡其裤，随意地穿了一双凉拖，在众人眼中看来最简单不过的衣着，却因有一张慑人的脸孔而变得耀眼无比。 黑色微长的碎发，一部分刘海垂在额前，黑如深潭的眸子，轮廓精致的五官。这个男孩，帅气得像一尊可以被陈列在玻璃橱窗里的水晶女圭女圭。虽然说用水晶女圭女圭这四个字来形容他，会给人感觉比较女性化，但事实上他挺拔的身姿却非常具有男人味道。举手投足间，竟让向来视物甚高的苑文女生看傻了眼。 苑文里有这一号人物吗？她们以前怎么从来没发觉到？依他的方向，应该是要去高中部的办公室，难道他是今届高三的毕业生？ 对他出现而造成的小小骚动，他视若无睹，抿抿有些漠然的嘴角，继续向他的目的地而去。 穿过草坪，一栋漂亮的四层古典建筑跃入视线，这是苑文高中部的办公楼，建筑周围的灌木和树木形成了一个弧形，来人需要绕过这些绿化，才能沿石子铺设的路进入办公楼范围。 “拜托——”由绿化入口处传来一声透着丝丝凄凉的呼叫，令亮眼帅哥原本有节奏的脚步失衡了一下。他立刻调整脚步，漂亮的眉心微微一皱，朝声音处望去。 一人高的灌木丛后，伸出一只微颤的手，那手抖了两下，攀住边上的一棵树干，然后另一只手也同样费力地出现抱住树干，一个带着怒意的中年男声低沉地发出：“快点放手！” “不要！拜托！”哀求的女声让帅哥的脚步又没来由地乱了一下，令人头发发麻的声音！绕过绿化，他来到路径入口，眼前的情景让他素来冷然的脸微动。 伸出手抱住树干，一体型圆圆的中年男子正使出吃女乃的力气想甩开挂在他脚边的——一女生？ 这是他今年所看到的最精彩也是最可笑的画面。 那个女生使劲抱住中年男子的脚，匍匐在地死皮赖脸地不肯放手。原本还算不错的白色连衣纱裙上积满了青草屑、树叶、灰尘，还有几处被拉扯开破损的口子。显然，她已在地上被拖行了一段。女生顾不得形象，只管朝着那位气喘吁吁的无奈男子大嚷：“拜托！不要啦——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啦！”女生很努力地挤眼泪，不过遗憾的是，她的泪腺似乎并不发达。 “不行！快松手，说什么都不行！”圆圆的中年男子推推小圆鼻子上下滑的眼镜。 “可是，人家真的很可怜，我已经很努力了呀！呜呜……”挤不出泪，她又装着样子哀嚎几声，“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吧！拜托！” “不行！说了不行了！” 分手闹剧？帅哥思忖着，年纪是不是太悬殊了？ “你——”一根短手指，直直地指向旁观的美少年。 “怎么？”他挑了挑眉，看向中年男子的眼神深不见底。 “你怎么还站在一边看！还不快过来帮忙！”现在的学生就只会看热闹。 “帮忙？”他的视线往下移，对上那女生眨巴的眼。然后视线继续下落，经过她的裙子，最后定格在她身旁数米外的草坪上。 一个反光的物体映入他的眼中，那是……美少年径自绕过盯着他的两人，弯腰伸手，动作优美无比地将……呃……一枚硬币拣起，在用手指擦拭干净后轻轻地将其放入裤袋。随后，他恢复有节奏的步伐，很快就走开了…… 整个过程前后不足十秒钟，却让中年男子和那女生都傻了眼。 “呃……这个，节俭是中华民族的美德嘛！我支持你哦！帅哥！”女生不雅地来了记口哨，然后加重手上的力度，回过头嚷着，“好，我们继续！” 一声哀嚎，圆圆的中年男子喊天无人应，识趣的人早眼不见为净了，看来，他只好继续自救！ 她想，她的人生开始陷入盲目的僵局了！ 段菲回想无忧无虑的童年时代，实在无法解释现在的状况。 日光刺眼，她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来到家门口，这是位于市区黄金地段优美小区的某一幢二层小别墅。屋子虽大，但平时都只有她和表哥两个人住，她的父母亲早在几年前移民海外，每年只有在这种烦人闷热的夏天才会出现，而出现的理由就是她心烦的根源。 认命地推开漂亮的庭院栅栏，闻风而动的段锋正已在下一刻走出别墅。 “回来了！”她父亲的声音永远是那么严谨威严。 “嘿，是啊！”段菲落下视线。 看到她浑身的狼狈，段锋正原本就不太晴朗的脸愈发的沉，“快给我进来！” 换鞋进屋右转，是敞亮的客厅，空调开得很冷，她小心地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坐下。看到她身上的树叶和草屑落在沙发前白色的长绒地毯上，坐在对面单人沙发上看书的俊帅男子取下鼻梁上的无框眼镜，露出个了然的笑容。 “又被挡回来了？”韩莫知道现在是表妹一年中最不好过的时刻。 “嘿嘿……”段菲配合地露了个傻笑。 “唉，我看我还是先退场一会吧！”半小时前才接到高中部导师的抱怨电话，舅舅大概又快被气疯了吧！ “韩莫，你，你不可以抛下我……”她尽量让自己可怜兮兮。 一记没预兆的寒战袭来，她父亲不留情地训斥：“什么韩莫！没大没小，他是你表哥！苞你说多少遍了！” “老爸……”她只能眼巴巴看着带笑的男子捧着书离开客厅。 “怎么又做那样的事！”他作风严谨，教育严肃，就不明白为什么生出个女儿什么大胆的事都敢做！通不过升学考居然有脸去求老师放水！ 段菲有片刻的迷茫，因为她实在不知道父亲说的是哪一桩。 “你，说哪件？”她是诚实的人。 “啪！”原本摆在茶几上的硬皮《相对论》下一秒就砸到了她头上。 “痛！”她哀呼。韩莫最近不知哪根筋搭错，净找些硬皮的天书来看，害人不浅！ “痛！你还知道痛！我还以为你笨到连痛都不懂了呢！”段锋正恨铁不成钢，“你妈都懒得回来看你了！也幸亏没有回来！你看看你自己，去年生日你妈给你买的裙子成什么样子了！” “我是想穿着这条裙子可以增加些好运，所以……”没回来才好，在澳洲过清闲日子舒服到忘记她就更好！ “好运？老抱着侥幸心理有用吗？”段锋正又想飞书了，可惜茶几上只剩一只水晶烟缸。 “可是，你们本来就知道我不是读书的料啊！所以才会抱侥幸的心理！你们再逼我，我要奋起反抗了！”她可不是柔柔弱弱的小女生！ “啪！”水晶烟缸还是碎了，当韩莫匆匆从另一侧的书房赶来时，客厅只剩下余怒未消的段锋正和点点水晶碎片。 “舅舅，别太生气，菲菲她还小嘛！”韩莫表情黯淡，为的是——他心爱的烟缸…… “真不像话！顽劣不改！她都不想想这几年来我们为她操的心！”瞪着敞开的大门，段锋正不敢相信女儿竟然逃跑！ 操心的人应该是他吧！韩莫模模下巴，叹口气。这几年舅舅和舅母跑去国外享清福，小表妹的生活起居、朋友交际、课业考试全都是他在管。啧，真是难为了他这个二十八岁的黄金单身汉！ “舅舅，先消消气，我去追菲菲，我会好好教育她的！”放下手中的《太空物理学》，韩莫取饼钱包就追了出去。 偌大的客厅，清静下来。 拖拖拉拉地在街上摇晃着，段菲丝毫不在意别人对她凌乱衣服的指指点点。 在平时最爱的冰激凌店前停下脚步，她趴在落地玻璃窗上，死盯着店内冰柜里的各色冷饮发呆，大热天心情又郁闷，如果进去吃个冰应该可以调剂一下。 只可惜，她忘了带钱，只能继续维持这个动作。 “小姐！”店内穿着流氓兔围裙的打工女生实在忍不住了，推开一边的门走了出来，“请问你，要不要进来？” 段菲慢悠悠地回头，身边那个可爱的女生正瞪圆了眼看她。 “正在考虑呢！”考虑要不要进去吃“霸王冰”。 “小姐，虽然这样说很没礼貌，但是坐在窗口的几位客人都在反映你的表情实在太恐怖了，影响了他们约会的情绪！你这样，我们很难做生意！” “你在赶我？”她眯起眼，挑眉。 “我在询问你要不要进去买了冰慢慢坐下吃！” “我只想待在这。”她本来就郁闷着，现在连不相干的人都来和她作对。 “小姐，我只是一个打工的！我们要做生意！”小女生在流冷汗。 “我就待这！”她脾气上来了，变本加厉地紧贴玻璃窗，挤出极其狰狞的面部表情。 “小姐——” “停！”伸手阻止了小女生的叽歪，她瞄着了店里坐着一个可以达成她小小心愿的人，“我进去吃，你给我去挖一大碗抹茶冰激凌！” “可是……”小女生打量着她，开始思索她身上可以放钱的地方，结论是——她没钱！ “看我干吗！怕我没钱给吗？安啦！我是没带钱，可是我朋友有钱啊！看到里面最帅的那人没有，他是我朋友哦！”手舞足蹈地说完，段菲拖着小女生，一溜烟进了店内。 “快点快点！”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吃了。叮嘱完小女生，她来到其中一张桌子，抽了把椅子坐下，“嗨！我们又见面了！”她面前，原本垂着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的黑衣男子抬起头看她。 男子？不！他只是一个男孩而已！虽然他看起来表情平缓，不动声色，一副沉稳的模样，但他刘海下那双跳动的眸子却很清楚地让段菲感觉到他的年轻。而且，她有些近乎发狂地感叹……这小子、这小子的脸居然细致俊美到不行，皮肤比女孩子的还要好，还要白！ 这让身为女生的她脸往哪摆……本来嘛，她皮肤天生偏于麦色，属于健康类别，也一直以此为荣！但今天，当她真正地从一个男生脸上发觉到美为何物时，发狂一下也是正常的！ 不过……她转念又想，既然他今天上午在高中部出现，那么他应该还是高中的学生吧！这么说来，他的年纪应该比她小噢！要知道，在苑文学府的高中部，想找出一个年纪比她大的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唉，她是全高中学生们的学姐！ “我们蛮有缘分的嘛！上午见了，下午又见！炳哈哈……”如此殷勤地套近乎也只不过为了一碗抹茶冰激凌嘛！ 眼光怪异地瞅她一眼，寒刃流继续低头做自己的事。 “……”好、好臭屁的小子哦！笑容在段菲脸上僵掉，而这时，打工小女生已将一大碗抹茶冰淇淋摆上了桌。 瞪着那碗抹茶冰激凌，她一拍桌子，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吃！ 她就不信，等会以她学姐的身份命令他，他敢不掏钱！如果他不掏，她就用武力来解决这件事！行走江湖，本来就是讲个义字嘛！ 叭叽叭叽……在段菲一阵诸如此类的饿虎扑食后，美少年用行动证明江湖已毫无义字可言。 “你、你居然不等我吃完就要走？”一手举着勺子，一手拉住他短袖的下摆。 看着她，他的眼神很明显。小姐，关我什么事？ 这个时候他冲她抛什么媚眼嘛！她干脆两只手全拉上了他的衣服，“你还没给钱呢！” 原来如此。美少年以他的观点来理解这句话，然后他叫来小店员，递上了钱。 “请问一起算吗？”小店员保守地问了句。 “当然……”段菲懒懒地想开口。 “不！”美少年当下冷淡而平静地说道，“只算我这份。” “什么？！”段菲跳了起来，“你这家伙，有没有风度啊！就算我们今天上午才见过，但起码念在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学生，一起给了你会死吗？又不是很贵……” 小店员拿着钱，为难地看着他们。 “只算我这份，快去！”他直接忽视掉暴怒的女生，如此嘱咐小店员。 小店员转身快速地去打单。桌子旁，段菲的嚷嚷引来了店内其他客人的注视。 两人僵持了一会，小店员已去而复返，递上了找回的钱和收据单。 第1章(2) 钱！这找回的钱明明够给她那份的，他居然还敢伸手去接！段菲飞速出手，在给钱接钱的一瞬间把钱夺了过来。 “你做什么？”少年脸色明显开始沉了。这女生，好快的速度！ “请学姐，我……”段菲拽着钱指指自己，“吃个冰淇淋！” “你有病！”话出手动，也是极快的速度，一下打断段菲欲把钱揣入口袋的动作。 受到阻碍，她条件反射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臂，而同时，他也伸出另一只手阻止她的反抗动作。 “你！”抬头，对上他如黑潭般的眸子，她暗暗吃惊。这小子，似乎有些身手哦！ 于是，她一个暗劲，挣开他的双手，同时踏出步子，朝他的脚背踩去。一次、两次，连番踩空，这同时，她手上一紧，原来他已经再度抓住她握钱的手，誓要把他的钱拿回去。 两虎相争，必有所伤！这话谁说来着？ “嘶——”不太悦耳的声音，段菲愣愣地看着手。啊！钱……已被分成了两半！ 看看钱，再看看帅哥，段菲一时有些傻了。 “你、你自己撕的哦！不能怪我！”她有些心虚。 “你——”少年的表情很灰暗很灰暗，那模样仿佛她刚刚在众人面前扯光了他的衣服——虽然这比喻不太恰当，但是却很有表达性。 “你有病！”还是那句骂人的话，美少年横眉瞪她，“你是苑文的学生？哪个班的？” “刚才就说了啊！上午你不是已经见过我了？我是高三（6）的啊！”难道帅哥秀逗了？ “好！”一个好字过后，他甩开她的手，转身离开。 随着他手里那半张钞票的飘落，段菲突然感到一阵冷冷寒意爬上脊背。她转头四下扫视，看戏的客人忙缩回脖子继续吃冰。 视线的最后，落在了面前始终没离开的小店员身上。 “小姐……我只是打工的……我们要做生意……” 当四处寻找表妹的韩莫想起小妹的爱好寻到这家冰淇淋店时，段菲已在冰店的角落坐了两个小时。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他好气又好笑地揉着她的发。 “你有带手机吗？”她斜他一眼。 “哦，大概忘拿了！”韩莫掏出皮夹，付了钱，然后拉起她，“好，算我的错，带你去吃东西！” “怎么每次都这招啊！”以为她是猪啊！ “你不是最喜欢吃吗？” “拜托，都八百年前的事了！”童年的外号她要彻底地遗忘粉碎，“我今年都二十岁了！” “哈！对啊，你年年都在高中部混，我都忘了你已经二十岁了！”韩莫不忘损她。 “喂，你什么意思！我今天的心情已经差到极点啦！”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件事还不都怨你不肯帮忙，” “别为难我，你也知道舅舅的脾气，除非你凭自己的能力，否则，即使你大学毕业他也不会放过你。”其实韩莫一直不太懂为什么书香门第的家族中会出“段菲”这号人物，不能说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因为这太过伤人。但面对一个连续两次高考都被刷的白痴少筋小妹，实在够汗颜！ 今年，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第五年高中生涯的开始了吧！今年，不知道是否会有奇迹降临在小妹身上呢！ 望着面前开始猛刷火锅，大口猛塞的不雅女生，韩莫突觉这个奇迹应该仍在远方的某一国飘忽着…… 懊从哪一年开始追溯好呢？对段菲而言，记忆只不过是以前所经历的事，脑袋那么小，能忘便忘，而惨痛不忍的经历，更是记不得更好。 所以还是让她从最光辉灿烂的那段岁月开始吧！ 她敢发誓，她绝对是个率直、热忱、天真、善良的好孩子！只是，出生在书香门第，投胎错位而已。 爷爷女乃女乃都是教授，妈妈是小提琴家，父亲与母亲的结合，是当年苑文学府的一段佳话。文学系的才子与音乐系的才女，将来的结晶必将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于是在众人翘首之下，段菲就这样出生了。 据说，一岁的时候抓周，她大闹书桌，不光没随意抓个东西充数，还翻江倒海，在那张价值数十万元的红木古董桌上画了幅不小的“地图”。 两岁那年外公大寿，贪睡躲在圆桌下梦周公，等饿醒爬出桌底准备觅食时，把正巧站起的外公绊倒，她小人儿半点事没有，外公却摔得进医院住了半个月！ 三岁的时候，她家住的还是普通的多层公寓，隔壁的阿姨带着她两个儿子去她家串门。大人在客厅聊天喝茶，小孩子在游戏间玩玩具，半晌，里面传出震天的哭声。段母还以为是那两个男孩子惹哭她家的女儿，结果真相是她了不得的女儿一脚踏住一个叫他们和她玩好人与坏人的游戏…… 四岁之后，段父段母彻底觉悟，开始从早到晚地教育这个动不动就出手伤人的女儿，结果无论哄、骗、对话，还是打、骂、惩罚，小段菲软硬不吃。段父一气之下把这个倔强的女儿送进了寄宿制幼儿园！原以为一段时间后女儿会反省澳正，但从幼儿园老师那得到的消息是她女儿已成了她所在班级的头——史上年龄最小“女帮主”诞生！ …… 小学之后，为了抑制她的好动，段父段母采取了非常手段——用食物填她！ 让她从入学时一个活泼好动的小女孩变成了一个行动有些迟缓的小胖妹。胖了，外号也紧接着来了，最贴切的称呼是“猪猪”。她的学习本来就不上不下，变胖之后，脑供血就愈加不足，变得更贪吃爱睡，但她个性中好动的因子却仍在，三不五时地打架出状况。 段父段母为她收拾烂摊到脸色发青，于是采取了强制性的教学——用书本砸她！ 自此，她失去了自由的生活，必须每天乖乖地面对补习班、补课老师，以及父亲的文学轰炸和母亲的音乐熏陶。文学系的才子，可不是随便封的！扁那一套对名家背景的深刻理解，就可以让她听到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为了获得自由，上了初中后，由于午饭在校内吃，她就开始拼了命地节食减肥，半年时间，她愣是从一个肥肥的“小猪”恢复成手脚轻便的健康女生。 随后，那年，她蓦然发现了她感兴趣的事物。 那是源自于一次归家途中，她出手帮助隔班的女生打跑了几个不良少年。虽然她因此挂了彩，却得到了女生的连番感激。 原来打架也可以是一件好事的！从来没有在什么方面得到赞扬的她因而做下了人生的第一个重要的决定！ 她要习武！ 她要做一个以武助人的人物！从此后不再打架生事，无聊惹祸！ 的确，她没有读书的才华，但是她有习武的天赋啊！这个世界上本无智慧与愚蠢之分，只是因为兴趣不同爱好不同而导致了现象不同。 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展现她智慧的那条道路了！ 但这条路，却是书香门第的家族所不能允许的，就在她热衷于对着电视看那些武术教课带而抛下作业的时候，父亲母亲齐力阻止了她！ 之后，争论了一番，一个属于父母与女儿之间的盟约，在段家慎重地立下！ 只要她可以考入苑文学府的大学部，那么他们就不会再阻止她做任何事！ 为了这个盟约，她一直不停地努力读书，为的就是可以顺利地升入这所该死的苑文学府的大学部，然后踏上那条她梦想多时的武术大道，一路向前！ 而此刻，大学的门槛已遥遥可及，她却……卡、壳、了…… 她大声哀叹，一拳重重击在教室的门板上。开学第一天，她竟放任自己的心在回忆里沉沦，让情绪变得低落加暴力，是个不好的现象啊！ 教室里，早到的学生已捧着书在啃或是三两坐着聊天，这个在几月前仍是她学弟学妹的高二班级如今已上升成为她的同级生——高三！ 段菲拖着沉重的书包，走向她的位子。 她不喜欢高三，不光因为考试、作业、周围小学弟学妹们的异样眼光，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因为一个不肯给她放水的“严格”的人！ “咳咳、咳咳……” 一叠厚重的古文书以及几本世界名著被甩在讲台上，一位圆圆的戴眼镜中年男子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出场。 “各位从即日起成为我高三（6）班的学生们，这面临毕业的重要一年，将由我担任各位的班导以及语文科导师，我姓严，叫严格！我的作风相信各位在上一年级的时候早有所耳闻！希望在我教导你们的一年中，如非必要，在座各位不要让我采取非常手段！特别是在我讲话的时候，你们最好给我认真地听，如果有谁敢惹事打断我——” “砰！”教室的后面被人用力打开，吓着了一班正受训的小猫小狈们。 闯入者是个美少年，耀眼的五官，普通衣着，还有明显扬着怒气的脸。 进来的同时，他已经看到了最后一排用书挡住头，趴在桌上睡觉的那位麦色皮肤的女生。在众人惊恐万分惊艳万分还有严格惊怒万分等等的视线下，他一掌拍向段菲的桌子，震倒了书，也震起了她。 “干吗？”擦擦嘴角的口水，她还处于朦胧状态。 “还钱。”两个字，干脆直接。 “啊？钱？”她呆呆地看他，这小子不会这么无聊为了那区区十块钱专门跑来吧！ 见她没动，他伸手扯出她书包，几下翻出了她那个脏兮兮油腻腻的钱包。拉开、取钱、丢还！动作一气呵成，几秒钟后，美少年再度穿过教室，“砰”地关上门离开。 静——教室暂时鸦雀无声，众学生们此刻正回味着严格导师最后的那句话：在座各位不要让我采取非常手段！特别是在我讲话的时候，你们最好给我认真地听，如果有谁敢惹事打断我…… 打断的话会怎样？如果可以，一班子人都想问同一个问题。 沉默啊沉默！不在沉默中灭亡，就在沉默中爆发！这话谁说来着？ 斑三（6）的导师严格在沉默中爆发啦！ 开学第一天的晨会上，段菲被“请”到了走廊上罚站。 脖子上挂上一牌，上面是被罚站的理由。 理由如下：借人钱财不还，严重影响了晨读气氛以及其他的学生！ 啊！新的一学期开始啦！ 第2章(1) 严格的非常手段，当然不是仅只于罚站，重头戏是接下来为期一星期的打扫工作。首先，是独自清扫班内的卫生，这个还算容易；其次，是清扫高中部办公楼的卫生。 苑文学府为了发挥吃苦耐劳精神，全部校园的打扫工作都是包干给学生负责的。而这些工作的分配则由导师完成。 拖把在地板上抹过一条又一条的痕迹，三楼办公室内一个疲惫的身子正来回跑动。 窗外，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喧闹的校园渐渐安静下来。段菲揉着发酸的肩膀，提着拖把进到一边的盥洗间冲洗。 终于熬到受罚的最后一天啦！在哀愁之余，她也有些小小的庆幸。幸亏圆圆的严格没有罚她一个月，不然她每天打扫完还要回家接受父亲的文学轰炸怎么都撑不了这么久的！ 成绩真的那么重要吗，守纪律听话考高分就一定会是好学生吗？她无奈地耸耸肩，谁知道呢，在她的世界里，学习早成为一种累人的习惯！ 握着拖把架在水池上，懒得动手拧吧它的段菲怔怔地站在窗前出神。一阵??的脚步声，从虚掩的盥洗室门外传来。奇怪，这么晚了，还有哪个老师没离开？她在门缝上凑上一只眼。 办公间内，一个初中部制服的女生跟随一个高挺的背影进入段菲的视线中。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在乎别人的眼光？”女生的五官细致白净，算得上漂亮，加上她此刻媚眼朦胧，更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 背影高挺的那人穿着牛仔裤和一件米色短袖上衣，他正低头将手中的一叠书放在其中一张办公桌上。他稳而不急地理完书，才回头看那焦急等待答案的女生。 一张令段菲屏气凝神的出众脸孔，细碎的刘海，淡然的表情。是那个小气的帅哥！ 针对女生的提问，帅哥给的答案是一个动作，他优美缓慢地举起手指了指女生，然后露出属于他特有的淡泊笑容，“很遗憾，站在我身边你还不够资格。” “有必要说得这么难听吗？”她平时入耳的通常都是赞美，“如果说我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你可以明白地告诉我！我又不是非要缠着你不放！” “很好，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门在那里，请出去吧！”帅哥再次抬了抬胳膊。 “你——”女生的脸尴尬得不知摆何种表情，她有些自嘲自己的愚蠢，转身用力推门而出。 “酷哦！”一记口哨声自盥洗间传出，一只脚将虚掩的门勾开，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跨出来，她用力将手中的拖把摆在地板上，朝寒刃流竖了竖大拇指。 是她？ 面前的人穿着高中部的制服，只是似乎因为洗的次数太多而有些褪色，脖子下的口子松着，上衣下摆也没规矩地拉在裙腰外面，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球鞋。她露在外面的皮肤，皆是健康的小麦色，而非现下女生最渴望的白皙。大汗淋漓的脸上，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正毫不闪烁地看着他。 说实在的，虽然上次的钞票事件让她对他的印象很差，但他刚才的一番话却不由得让她肃然起敬。 斑！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人就是要用这种方法，如果她那个自誉为绅士的表哥能学到他这几招，那她可能会少很多麻烦事！ 这样的话，她的心思也就可以多分一些给书本和考试！ “是你？”他收回他的目光，“你躲在里面多久了？” “躲在里面？”奇怪的小子！什么理论概念，“你觉得我这个样子像是躲在里面吗？你不觉得用免费劳工形容我更加恰当吗？”段菲拖把一挥，继续工作。 低着头，她边奋力地拖净地板边忍不住开口：“就高中生早恋的话题，我一向持中立意见，而至于刚才对你的赞美，千万别多想，那个纯属是对这一现象的赞美，而不是对你的赞美！”她拐了个弯，又往回拖，“说真的，你这小子虽然长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个性却实在不讨人喜欢！作为一个男生，以后的男人，你上次在公众场合怎么可以让一个女生那样尴尬！何况我还是你的学姐耶！” 再次拐个弯，她又低着头往另一处拖，“还有开学第一天，你居然直直地跑到学姐——我的教室嚷着要我还钱？害得我在这里拖来拖去拖了整整一个礼拜！不过，还算好，今天最后一天才遇上你，不然我一定要你扛下我所有的工作！当然，如果你现在良心发现，伸出你的手帮一下我这个无辜的学姐，我可能会考虑原谅你哦……”当唠唠叨叨的段菲终于直起腰时，才发现偌大的办公间只有她一个人。 “臭小子，怎么走路一点声音也没有！”她还真是惨兮兮没人理的学姐呢！ “到底是什么时候走的？”揉揉肩膀，段菲从办公室门口往两侧的走廊张望。楼梯的拐角处，那个高挺的身影在她视线中晃了一下，便下了楼。 见状，她只得撑着拖把叹息摇头。看来唯一树立起自己学姐威信的方法，只有靠振奋学习来实现了！ 振奋？段菲现在只想找个人痛扁一顿。卧室的床上，韩莫边安慰她边和别人聊着电话，正确说来，他根本就是在讲电话。 “怎么可以这样！他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人不能给压力的！压力越大我越读不好书！他根本就不希望我生活得快乐，我到底是不是他女儿！”床边的地毯上，她拍着垫子在抱怨。 韩莫语态温柔地委婉地拒绝着对方：“……我想我最近会比较忙……”听到段菲的这句，他伸手捂住电话，“小妹，这个问题你大可不必怀疑，因为舅舅和舅母早在十几年前就怀疑过了！如果证实不是，他们也不会这样烦恼！” “闭嘴！”讨厌的人不帮她还在她房间落井下石，“拜托你处理好自己那些粘人精吧！” 用脚踹完她之后，韩莫继续用动听的口吻拒绝电话中美眉的热情相邀。 他每次洗浴完毕就喜欢舒服地躺在她床上聊电话！这个习惯她真是受不了，说什么她的床软比椅子舒服，每次辅导她功课都用躺的！ 不着痕迹地拒绝完第n个爱慕者，韩莫大帅哥没形象地伸脚踢踢趴在地毯上的她。 “起来！懊做作业了！” 这个人是风靡苑文学府，外形英俊、个性温然和蔼的大学部理事长？如果校内校外那帮迷恋他的女生们发现，真实的韩莫帅哥是个八卦、臭屁、爱现、爱损人的闷骚男人，会出现怎样的表情？ “那些女生整天这样烦你，你都不累吗？干脆直接拒绝她们不就得了！说话绕圈子干吗？”她不情不愿地从书包取出课本和练习本。 “像我这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明白又直接地拒绝那些爱慕者，去伤害她们柔软的心灵！这是一个绅士该有的行为，懂吗？”连书都读不好，这么高深的学问她自然不会明白！ “复杂的老男人！自以为二十八岁就什么都懂！爱情需要这么复杂吗？”她就等有一天哪个可以制住他的女人出现来收拾他！“你太博爱了！” “吃什么醋！那些女人一个都比不上你重要啊，我最亲爱的小妹，说吧，出什么事了，让你刚才那样生气？” “有人告状，老爸他很生气，下了最后通牒！他说今年是最后的期限，如果无法通过高考，就带我去澳洲！然后未来十年哪里都不许去！什么事都不可以做！”她已经很多年没有看到父亲瞪眼睛瞪得像刚才那么恐怖了。 “如果我是他，估计也会做这样的决定！下午他接到电话时表情恐怖，我还以为他会连我也一起吞下去！” “怎么你今天没去学校？”段菲抽出椅子，认命地开始做作业，“嘿嘿，不会是因为害怕某人的骚扰吧！”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韩莫用尺子打打她的头，“做作业专心点！” “是吗？那看来，这学期你可以自己搞定某人，不用命苦的我每次奋勇救你了是吗？”一年来的往事历历在目呢。 “好，我知道菲菲最乖，来！认真做作业，我今天想早点睡，错误可不要太多啊！” “这还差不多！”段菲襥襥一笑，随即表情又是一沉，“可是，我接下来恐怕连唯一一点好时光都不会有了！”想起老爸对她采取的策略，她痛苦万分。 “怎么了？” “爸说在他回澳洲之前，会帮我找个家教！”她口吻哀怨，“我才不要什么家教呢！好好的屋里多出一个指手划脚的外人来管你！” “家教？”韩莫眼前一亮，“美丽温和的女大学生？” “喂！你那什么表情？告诉你，不可能！肯定是那种步入中年的凶恶欧巴桑！”她了解她的父亲，他定会为她找个可以制住她的人。 “那以后的日子怎么过？”韩莫抚抚下巴，“看来，要制订一个周详的计划！” “计划？”段菲突然嗅到一股大事件来临的味道，忙放下笔凑到床边。 “呵呵……”韩莫的笑容温柔，“当然是恶性赶人计划了！”他凑到她耳边，“为了我们宁静的生活，表哥会帮你不着痕迹地赶走所有打扰的人！” 不着痕迹地赶人？段菲笑容渐大，别的不说，她知道这个是她表哥最厉害的绝招！ 好吧！未来将出现打扰她生活的人，接招吧！ 窗外明朗的夜空，星子在闪烁。 周一，又是艳阳高照的天气，高中部操场上，出现一个快速跑动的身影，依衣服判断应该是个女生。这让在操场上踢球的高二（5）班男生们动作迟缓下来。 “怎么回事？她没看见我们在比赛吗？”带着球跑动的男生停下动作，转向他们的领队，“怎么办？” “继续！”帅气的领队不动声色地下命令。 “是！”虽然有些犹豫，怕飞出的球会击中那女生，但带球的男生还是一脚将球飞出。 “糟了！”球踢出，那男生才开始后悔，因为球的方向不偏不倚即将与那女生迎面撞上。 “啊！”几个男生发出呼声。这声音让女生注意到了那颗球，她旋步，身体前倾双手撑地，一个前翻，然后敏捷地落地。“啊！”这次男生的呼声是因为女生超出常人的反应和漂亮的身手让他们惊讶。 “烦死了！懊死的韩莫！”女生——段菲咬牙切齿地抱怨，飞速掠过踢球的男生和那个领队身边，由于速度太快，她根本没注意眼前的人。 跑动的风速扬起女生束起的头发，她麦色的健康皮肤和灵活的身姿令他们眼前一亮。 “段菲？”踢球的男生倒是认出了这位“学姐”！ “段菲？”帅气的领队眯起眼，将视线停在她远去的背影上，“她就是段菲？” “是啊！我们高中部最经典的人物！想不到她还有这种身手！四肢这么发达，难怪头脑简单！”男生多嘴了几句。 “我有说比赛结束了吗？”领队的俊美少年看他一眼。 “啊！是，我知道了！”那男生立刻停止他?嗦的发言。 原来她就是段菲，那美少年轻抿住嘴唇。 推开白色的栅栏，段菲由院子一口气冲入医务室内。 “韩莫，我来了！”她理理额前的乱发，在看到熟悉的身影后扑了上去，“我好想你！”她边说边在心里狂吐不止。 “亲爱的，你来了！我也好想你！”见到救星出现，面无人色的优雅绅士这才恢复一点气色。 “噗！”两人过于恶心的对白令身穿白大褂的校医若离——也就是这个学校唯一知道段菲和韩莫真实关系的人——准备不及，喷出了嘴中的咖啡。在遭到两位主角警告的目光后才收敛地配合起来。 “段菲，你终于来了！韩莫说他好几天没见着你了，郁闷地病了呢！”他一脸璀璨地开口，并努力平复胃袋中翻涌的胃酸。 “真的吗？莫莫你不舒服吗？”段菲一坐在他大腿上，双手捧起他的脸。 “没有，现在见到你全好了！小菲！”韩莫握住她的手，并亲热地揽住她的腰，“呀，你好多汗！”粘粘的有点恶…… “听说你在医务室我当然急着过来看你啦！”幸亏是自习课上，不然她才不锳浑这水。听见韩莫在电话里对她说“菲菲，我是韩莫，我在医务室，我好想你”的时候，她摔了手机，然后骂了不止一句的粗话，当然是在心里。 “行了，我不是瞎子！”一旁让此三位卖力表演的观众——大学部二年级女生叶理莎，也就是令韩莫头晕的某某人——终于开口。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们几眼，“我知道你们两个相处得很好，那也不用故意做得这么亲热吧！大热天的，你们不恶心啊！” 三人无言，默默注视着她。 “韩莫，我知道你现在有女朋友，我只是听说你在这里，过来交给你学生会的一些事务资料，然后顺便看看你而已。你不用立刻就打电话叫她来吧！”她瞄了段菲几眼，心里不爽！她不会认输的，一个连续两年都过不了高考的白痴女生凭什么成为大学部有史以来最年轻最帅气理事长的女友！要找，也该找个比她叶理莎优秀的！ 反正，韩莫一天不结婚，她就还有机会！ 第2章(2) “莫莫，你会变心吗？”叶理莎的恒心和死心眼实在让段菲头疼。 “永远不会，我的小菲！”揽住一身臭汗的小妹讲情话用以拒绝别的女人。这个真相对叶理莎来说也应该够荣幸了！ “对不起，我等下有课，我先走了！”见到喜欢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情话绵绵，叶理莎心里始终不是滋味，她看了韩莫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啪！门开了，叶理莎还没走，另一人进了来。 那小气的帅哥？段菲一昏。 正在气头上，叶理莎没去管进来的是谁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门一关上，段菲立刻从韩莫的大腿上弹了起来，三人反应极大地各自找着地方呕吐。 “有打扰各位吗？”寒刃流不动声色地观察屋内的情况。 三人犹自舒缓着情绪，都没顾得上开口。 “我需要一些红药水。”他径自走到药箱那边，在取完需要的东西后又开门离开。 “好像不太妙吧！”段菲扶着墙壁对其他两人看，“我们刚才那个样子是不是会让不知情的人产生不必要的误会呢？” 在看到两位男士一致地点头后，她扭头“嗖”地冲了出去。 “呃……那个，叫什么……喂，停下！叫你呢！小气的帅哥！”用力喊出她唯一所能想到的称呼，她的手臂也搭上了他的肩膀。 “什么事？”甩掉不受欢迎的手，他停步回头，挑眉俯视身高只及他肩膀的女生。 “你刚才有看到什么对吗？”如果威胁人的话，该用哪种口气？“我警告你哦！如果这三年你想在这个学校平安度过的话——小子！”她痞痞露出笑容，“你最好当什么都没看到！” “你在威胁我？”美少年眯起眼，看着面前矮矮小小的人。 “呃……”突然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压迫感，怎么回事，这小子应该只是一个高中生啊！怎么会一直让她有那种怪怪的感觉呢！ “注意你的措辞！”他不喜欢这种威胁的口气，而事实上，也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话了，“而且，我对别人的事没有兴趣。”是的，无论是家里钱多在高中混日子的无赖女生，还是仗着英俊在校内乱玩女生的大学理事长，他都没有兴趣去了解！ “是吗？”他这台词怪耳熟的，好像是哪本偶像剧里的台词。里面说这句话的男主角也是帅得一塌糊涂！难道说，长得帅的家伙都是一个德行吗？“行！你没兴趣就好！那学姐也不会为难你的！痹！”她笑嘻嘻地在他面前晃了两下，随后又道，“对了，如果你以后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的人或是麻烦的事，记得报我的名字哦！”礼尚往来，她也回了一句电视剧的台词。 或许是因为听到了好笑的笑话，面前的美少年突然露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就只是一丝若有似无的或许还是属于嘲笑类别的笑容，却让段菲有些傻眼。 他、他……真的好漂亮哦！ 这些年一直忙于学业，对于男生，她的欣赏语言一直停留在帅和不帅两个形容词之间。而面前这个从未在她面前露过好脸色的男生因为一个小小的笑容，突然让她的脑中产生了无数赞美的形容词。 这样一个漂亮到让女生都惭愧的男生，是不是应该好好地对待，占为己用呢？ 当你遇见一个比你厉害的人物时，记住，最好的方法是让他成为你的朋友！这话谁说的来着？ “笑是个友好的开始！我叫段菲！我们来做个朋友吧！你叫什么？”她冲他友善但是不纯地眨眼。 朋友？又是一句可笑的话。 美少年抿抿瑰色的唇，“你很快会知道我的名字。” 操场边的树下，段菲的眼睛持续地在眨。 又酷又襥又小气的帅哥已经在说完话后走了，而她却开始不解起来。 什么意思？很快会知道他的名字？ 奇怪的小子！ “不着痕迹的驱逐欧巴桑计划”韩莫已制定完成！今天是段锋正在中国的最后一天，明早他就要登上飞往澳洲的飞机了！为此段菲激动得一夜没睡好。周六上午七点，她早早地起床，溜到韩莫房间将计划再一次完善。 今天，将是“欧巴桑”在段家登场的日子！为了不打草惊蛇让父亲有所怀疑，今天她会努力当一个好学生！ 这是“不着痕迹的驱逐欧巴桑计划”第一部分的内容：假意配合，让敌人放松警惕（哇哈哈……段菲在恶心地狂笑。）。第二部分则是韩莫的任务，他将出演一个放荡、暴躁、私生活不检点的男人（呜呜……韩莫在伤心地哭泣。）。 例如晚上回家装醉，闯入打扰欧巴桑的补课工作，强行对其灌酒……又例如在欧巴桑敲门的时候以出浴半果男的形象出现吓到她尖叫……再不然就是刻意对欧巴桑表示出自己有绝对的恋母情结…… 但一切的一切他都不会让欧巴桑掌握足够充分的证据告到远在澳洲的段锋正那里，而且在段锋正眼中像他这样的绅士是不可能会做这样的事的！时间一久，他就不相信欧巴桑会在他们家待得下去。这种不着痕迹地以进为退的方法原属爱情法则的一种，现在为了小妹，他牺牲重大！ 之后是第三部分…… 下午一点，段菲趴在自家窗台上恭候欧巴桑大驾，想到得意之处，不由忘形地笑了起来。 “一个人发呆有什么好笑的！老师马上就到了，去坐着给我背会单词，等会第一堂课不至于丢脸丢得太难看！”从楼梯上踏下来的段锋正不快地训斥。 “老……老爸……”段菲忙藏起笑容，这什么话！知道她会丢脸，还不许她丢得太难看？她额前的筋跳了几下。韩莫在她身后适时地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少安毋躁。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双双到沙发上坐下，然后韩莫拿起《相对论》咀嚼，段菲则非常大声地开始背诵单词和句型。 墙上的指标逼近两点，段菲嘴中的英语单词翻来覆去绕了不知多少遍，连一旁的韩莫都有些受不了了，“能不能换几个单词背背？”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建议。 “嘘……”一脸倦意的段菲挡着半边脸朝他示意，“别让老爸听见，这本书上我就会这几个……” “小妹……”韩绅士连连摇头，照这情况来看，他这次与小妹合作赶走欧巴桑会不会反而害了她呢？ 门铃在韩莫犹豫的时刻响了起来，段菲“噔”地竖起两只耳朵，僵着脖子从书本后面探出眼睛。 脚步声后，段锋正打开门，将来人带到客厅两个浑身备战的斗士面前。 “来打招呼！这是寒刃流——寒老师！这是我女儿段菲，这是她表哥韩莫，韩莫你应该认识吧……”段父的身边立着段菲未来这一年最大的敌人——补课老师，只是这个来人却几乎让她呆滞。 有些你不怎么喜欢的人，总是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这话谁说的来着？ “啪！” “啪！”两表兄妹手中的书同时落地，他们面前这个穿着白色休闲服，戴着半透明墨镜的男孩子是补课老师？！ 包严重的问题是，这个家伙不就是那个她想收服却没成功的小气帅哥吗？ 完了！不晓得他会不会立刻向老爸报告医务室那叫人呕血的烂戏码！ 定定神，她硬着头皮开口：“老爸！你是不是……弄错了？” “和老师打招呼！你呆什么？”段锋正丝毫不给面子。 “老……老师？”真是恰北北！叫、叫这个小气的家伙老师？ “老爸，怎么说我今年也要升大学了，你找个高中生来给我补课？” “你胡言乱语什么？”段锋正瞪她，“他是你们高中部新任的实习老师，担任高二的历史和体育课！都开学两个星期了，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他是高中部的实习老师？”段菲叫了起来，“怎么可能！”之前的多次碰面，他学弟的身份已在她脑中根深蒂固，现在，这让她如何扭转这想法！ “他已经获得了硕士的文凭，怎么不可能！你以为人人的脑袋都和你一样！” 寒刃流摘掉墨镜，在沙发上坐下。他的动作和表情很稳，沉着到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 “你好！”他抬起视线看着她。 又是这种压迫感极强的视线，而现在她渐渐有些明白为什么他会有这样高深的视线了。他居然修完了硕士学位？她无力地吸气再吸气。 “那，他现在的年纪是？”她的声音听上去很无奈。 “二十。”不必段锋正开口，寒刃流自己给了答案。 “咚！”那是段菲摔倒的声音。不会吧，他居然和她同岁！老天真是不公平啊！为什么她二十岁了还要辛苦地读高中？再说了，他长得这么细致修长，干吗不去当明星跑来学校当老师啊！ “菲菲！”韩莫理解她的反应。对付的对象突然从步入中年的欧巴桑变成了小小的男生，他自己也有些吃不消。难道要他冲一个小男生施展魅力吗？他还没那个变态心情！ “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客厅中弥漫的硝烟味寒刃流嗅得到，“是否可以开始补习了？” “去吧！”韩莫给小妹使了个眼色，现在舅舅还没离开，计划的第一部分必须照旧进行，否则万一他改变主意暂时不去澳洲就麻烦了。 段菲在三人的视线中捡起书，转身的一刻，她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迷茫啊！未来的路途一片黑暗！ 第3章(1) 书房，一张书桌，两个人各占据两端。没有声音地对峙着。 “还不读？”看看手表，寒刃流发觉她已经盯着英文课本十分钟没有动静了。 不是她不想读，而是——她、看、不、懂！ “不懂？” 段菲斜了他一眼，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问！ “伯父说你已经读过两次高三的课程了。” 被了啊！再说下去她要扁人了啊！ “上课都没有听懂吗？” 她虽然学习不好，可是她也有自尊心啊！段菲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意思，在一脸淡然的同年龄老师面前，她畏惧开口。 “好，先换个科目。”寒刃流指指几何和代数书，“我来勾几个题给你解。” 二十分钟后，题目下好不容易解出的答案被寒刃流大笔一挥，将之归入涂鸦一栏。 “好，换历史……” …… “背诵这篇古文如何？” …… “中国的地形图总该掌握了吧？” …… 书房角落的立式大钟“当当”地响了四下，段菲趴在书桌上宣告投降。 “说句实话，我老爸叫你来到底是给我补哪个科目的？”原本她以为他只是负责两三个科目而已，所以尽量配合，但他竟然每科都懂，简直没完没了！ 正在查看她物理力学答案的他在打完两个叉叉后抬起视线，“全部！” “全部？！”她不得不惊叫，“这……这还让不让我活了？” 她的反应丝毫没有影响他，寒刃流放下笔，缓缓开口：“听说，你报考的学校是苑文本部的大学？” “干吗问这个？”谈到这个问题就不太爽。 “还听说，你已经考了两次，结果都没通过？” “……” “再听说，你今年还是要考？” “是！不过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连我布置给你的作业都完成不了，我劝还是放弃吧！” “你很厉害吗？话可不要说得太绝对！你怎么知道我不行？”臭小子！死小子！ “你在富裕的家庭中长大，很多坏毛病已经养成了习惯。所谓的高考是一次性的考试，就算有人复读也只是在家中自己苦读一年。像你这样一次次地插班在学校重复读高三只是因为有你的家庭作为你的背景！而往往，这种环境只会使你失去危机意识，导致失败的一再重复！” “你只是来帮我补课的，凭什么这样随口说我的事！”什么都不懂的小子，明明只有二十岁，却一副行将就木的老学究口气！她鄙视他！ “我只是这样分析。而且，我想对你来说，就算今年再考砸也无所谓对吗？有些人天生幸运，不需要做什么就已经有人提供一切，导致他们可以每天都混沌度日，在学校做一些无聊的事。”他暗示她和韩莫在医务室无聊的把戏。 “你什么意思？”这小子说话越来越可恶！ “字面上的意思。”寒刃流拿起半透明的墨镜掩住刘海下的眸子，“今天就到这里，明天下午两点，我会准时到，再见！”不再理会段菲，他径自起身朝门走去。 “我告诉你，我段菲今年一定会考入苑文大学部的！绝对！”别人怎么说都可以，但是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机会只剩下最后的一次，如果这次她跳不过升学考试这个障碍，她的人生将陷入真正的僵局！ 她想，她会乖乖听从补课的！虽然对方只是个二十岁的坏小子，但他毕竟是攻下硕士学位的天才学者！ 虽然她不喜欢他，虽然她不想有人出现打扰她原本的生活，虽然有很多个虽然，但她还是决定好好地补课！ 她不傻，她明白要得到她想要的东西前必须有所付出！ 如果一方面只想着获取，一方面却从不肯妥协牺牲，那心里真正想要的最后只会成为泡影。 所以，在父亲的最后通牒下，她似乎真的已到了不得不拼命的地步！ 拼了命地去读书！ 午休时间，在校餐厅祭完五脏庙的学生在校园内分散开，各自做自己喜欢的事来放松一上午紧绷的学习神经。 捧着手里的书，段菲朝图书馆匆匆而去。 周日一早，段锋正登上了飞往澳洲的飞机。他似乎是非常放心地将她“托付”给了寒刃流，不爽啊！自己的父亲居然对一个外人这么放心！ 而最好笑的是，在周日补习结束的时候这小子还非常慎重地让她不要在学校提他为她补课的事！ 笑话！这种笑掉人大牙的糗事她怎么可能会说！ “寒老师，寒老师！” 一念叨人就出现，图书馆前的草地上，几个女生围住了那高健的身影。她们是初中部的女生，看来为了在这里等寒刃流出现，连午饭都没顾得上吃。 她，是因为要完成这变态家教布置的作业没时间吃，只能捧一个干巴巴的面包啃，她们呢，却是为了看帅哥而自我虐待不吃，同样是女生，差别为什么这么大呢？呜呜…… 这种冷酷型的男生有什么好的？外表年轻，内在老化的臭小子！揉揉熊猫眼，段菲忍不住停下脚步鄙视他几眼。 罢用自豪的大眼瞪到第三眼，就看见其中一个女生伸出手朝小气帅哥的脸上给了一个……巴掌。 对于这突来的变化，段菲愣愣地有些以为自己眼花。她们不是因为爱慕才在这里等的，原来她们是为了寻仇啊！ 这下她可乐起来啦，撒开腿连忙跑去看热闹。 几个初中部的女生已经走掉，她来到犹自揉着脸颊的少年面前，一手指他，一手捧着书并撑腰，做出标准茶壶状，“哈哈哈……怎样怎样！现在的小女生很厉害吧！师生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啊炳哈哈……” 沉默着看她一眼，他显然根本不准备搭理她。 “对了，那个女生为什么扇你呀？哦，是不是为那天我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女生来抱不平的？”某人粗神经地紧跟其后，不依不饶，偏要看他的好戏，“你还真是活该啊！谁让你说话那么恶毒！有女生追你就那么襥不拉叽的……” 前面的帅哥猛地刹车，一个回头，有些愤怒地看着她。 “干、干吗？”她做好随时干架的准备，虽然这里是学校，但现在是午休时间，人不是太多，如果对扁的话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骚动，她要算好时间，争取在…… 未等她计划完，一本厚书就朝她的天灵盖而去。 “什么偷袭？”她刷刷几下夺过“暗器”，凑到眼前一看，“呃……中国明、清、史？” “你好像很有空，昨天布置的作业都完成了？”对于不知好歹接二连三挑起他怒火的人，他自有办法对付，“既然这样有时间，下午就好好给我读熟手里的书，今天补课的内容是历史，范围是明清史第一章，记住，补课之前我会先给一张小型测验卷，如果不及格的话，那这一周的作业量会全部翻倍！” “……”这、这简直比满清十大酷刑还要残忍……等等，她难道就这样束手待毙吗？ “臭小子，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嚷嚷。 “很简单。”他低头凑到她耳边，透过拂动的气息，轻轻开口，“因为我是你的补课老师。” 一阵令人昏眩的热浪袭向她，等她回神时，他的身影已在几米开外了。 “臭小子，居然诱惑我……呜呜……”揉着发烫的耳朵，脑筋不清的她发出不明所以的抱怨。 放学后，寒刃流准时来到段家。推开段家院门，他冷不防地打了一个喷嚏。在这个酷热的夏天午后，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打起喷嚏来呢？ 难道说，今天有事会发生？ 他漂亮的深瞳移向别墅。这所房子别致又豪华，可是能在这种环境下静心读书成长的人却偏偏不懂得珍惜！ 伸手摁响门铃，半天都没人应门。他稍微不悦地皱皱眉心，伸手再摁，却依旧没有人出来。 等得不耐烦，他只得从草地绕过大门，来到别墅另一侧的落地玻璃前。巨大的落地玻璃内拉起了不透光的窗帘，只在中央留了一道半尺宽的缝隙，他上前，看了好一会眼睛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然而，这一瞬映入他眼中的一幕却令他骇然。 血！整个客厅地板上都是血，正对着落地玻璃的沙发上，浑身鲜红的段菲正拿着刀瑟瑟发抖，她的脚边，躺着一个人，隐约看得出是个男性。 注意到玻璃外有人看到，她面无表情地站了起来，举着刀一步步朝他走来，在玻璃门的那侧用阴森的眼神死盯着他。 寒刃流怔了好一会，当屋内的某人终因受不了而小小地抽动了一下时，他眼神开始缓和。伸手拉开门，他取走了段菲手里的刀子，“你有病！几岁了？” “呃……”段菲的恐怖表情和动作在瞬间凝固，她僵硬地随他转身。这样都吓不到他？ “好了，今天已经迟了，我们开始上课吧。”他绕过她，经过地上正蠕动的“尸体”，还顺便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地踩了“尸体”一脚，随后摇着头朝书房走去，“对了，上课前记得换件衣服，这个样子太丑了！” “咚！”段菲撞上了玻璃移门。她气恼地走到正爬起的“尸体”旁踢了几脚，“说！是不是你刚才动了，所以他才发现的？”“小妹，浑身沾着这种恶心巴啦的红色颜料要我躺在自家客厅可不是好玩的事！时间久了当然会动！就算不动他也会拆穿你的啊！你真以为他是白痴？”扮演“尸体”的韩莫月兑下满是红色颜料的外套，给了她一个白眼，“说真的，是你这个计谋太烂了！什么吓跑他的妙计？妙个头！” “这主意若离出的，我放学后去找他，问他如果要用最快的方法吓走一个人该怎么做，他就告诉了我这个方法。”果然是不能信任的人啊！ “他告诉你用这种低级的鬼方法？还要我躺在地上装‘尸体’？”好个无聊的若离，他平时怎么都没看出他有那么无聊？“他倒是不知道我要吓谁，不过他是做医生的嘛，他的观点是死人总是可以让人退却！”于是，剩下的计谋都是她自己计划的。 “我看我才是白痴！”好冷场的计谋，他刚才真是昏了头才陪她玩这个把戏。 “可是——”段菲朝书房看一眼，然后一脸哀怨，“那个家伙今天说要给我测验啊！变态，哪有补课老师来三次就叫人做试卷的！” “测验也不错啊！小妹，你这种钝脑袋是该好好磨炼一下了！” “你！你竟然帮他说话……哼！”她气恼地伸出拳头，朝无情而可怜的表哥韩莫击去。 书房，硝烟弥漫，测验战争进行中…… 四十五分钟又二十六秒后，段菲已经阵亡在桌上了。 “二十道选择题，而且是单选，你竟然可以做这么久？”美少年寒刃流真不知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蹙起好看的眉，他拿过试卷批看，“五分一题，如果做对十二题就算及格！” 但是，对于段菲，他该有什么期望呢！ 叉叉、叉叉、又是叉叉……叉叉、叉叉、全是叉叉……居然……她居然连一题都没有答对！ 砰！一掌按下试卷，淡然的脸上又因为忍受不住而出现了愤怒的表情。 “你——”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自制力都在开始解体，“你有病！” 喂喂！做个试卷而已，干吗又骂人，而且总是骂同一句话！我看你才有病！ 情势所逼，段菲忍下了上面的话。 “说！为什么连一题都没有答对！”俊美无瑕的脸蛋此刻青筋暴起，额前原本垂下的柔软刘海也似乎变得像箭一样往上竖起。 “历史这门课，我向来都是交白卷的……”有什么好奇怪的，她不喜欢而已嘛。不喜欢当然就不会认真去看书啦！ 第3章(2) 伸手扶住额头，寒刃流随手撕了卷子丢进一边的垃圾桶，他调整呼吸。 “除了历史，还有什么科目你是交白卷的？” “呃，语文……” “语文？！语文可以交白卷？随便写写都应该可以拿几分吧！” “我讨厌写字……”她看着他，很老实地说道。 “……”美少年无语问苍天。沉默半刻，他下达了绝对的命令：“从明天开始，你每天的起床时间给我提早到六点，之后刷牙洗脸十分钟，六点十分开始在这个小区的公园进行晨练，到六点三十开始背历史书！还有这两本！”他从书堆里抽出另外的，“《文言文精选》和《命题作文》！” “早上？为什么？” “因为你交白卷！” “呃……我问的是为什么是早上？”她早上可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空闲的。 “早上空气好，有助你思维！记住，不可以迟到，我会到场监督的！还有，在得到我允许之前，你近期不可以做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说完，他又翻出数学练习册勾了十道证明题给她，“这是明天补课时要交的作业！傍我好好地完成！” “……”早上要背语文历史，还要做这么多作业？然后在学校读了一天书之后还要面对他的补课轰炸？ 她死了算了！呜呜…… “我们是不是以前结过仇怨，而且是不共戴天的那种？”她开始怀疑。 抬头看她，他略微叹息着冷淡一笑。他只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辅助好她的学习。 “你只是帮我补课，用得着这么认真吗？”她转着眼珠开始分析，“难道说……我明白了，我爸爸给的酬金一定是有时间限制的对吗？如果不能在预计期间达到效果，你拿的钱就会逐渐递减？”父亲的生活中没有情理可讲，他的生命就是由一个个的计划和原则堆积而成的。 哼！她再度鄙视他！ 他看得见她对他的眼神，但他并不在乎，并以更不屑的表情回笑过去，“很抱歉，我没有收过你父亲一分钱，而且以后也不会！我们明天再见！”整理好狼藉的书桌，他起身，仍是那种有节奏的步子，很快地消失在书房内。 “没收钱？鬼才信你！”呆呆地对着躺在桌上的历史书，她的心情越来越灰暗。 痹乖地认命努力补课，这个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呢？她好像开始迷蒙起来了。拼了命地读书？可是她真的不喜欢读书啊，她只想好好地练武而已！ 用力拍向不顺眼的历史书，书本“啪”地应声落地，一张原本夹在书里的纸也因为书的掉落而飘了出来。 什么东西？她弯腰拣起那张纸，然后展开……这上面写的是…… 全国高校武术联赛章程？！ 这个是……武术比赛的通知书吗？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寒刃流给她书时不小心夹在里面的？ 太好了！真是多亏了寒刃流，这种全国性的比赛如果错过的话，她还是段菲吗？ 原本灰暗的双眼突然恢复了跳跃的神采，她对着章程傻笑起来。 得不到他的允许，近阶段不可以做与学习无关的事？ 哼，她偏要看看，他怎么来阻止她！ 上学的公交车上，段菲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位置，忙疲惫地抢在别人之前坐下。晚睡早起，如果是体力运动的话她还可以多撑几天。但，读书？她完全没精神。连着三天下来她就觉得自己快垮了。 之前的两天她都是搭韩莫的便车上学的，所以还不觉得太累。但今天不巧韩莫要去外地参加学术研讨会，一早就走了，要到明早才能回来。她只得自己搭公交车上学，而最累人的是，连续盯了她三个早晨的冷面美少年也搭同一班车。 丙然是小气的帅哥，上班还要和学生们一起挤公车！一点也不像偶像剧里的那些帅哥那么浪漫有跑车开！ 不过，二十岁就上班？还做高中部的老师，真不明白教导处那些老顽固怎么会同意让他进校门的！段菲靠着窗玻璃，抱着书包不时瞄着站在不远处的寒刃流。 他正抿着一丝不苟的嘴唇，笔直地站在过道上拉住上方的拉环。这个性恶劣又别扭的家伙，认识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有关于学习的事，他从来不不多说其他的话，也不会过多注意身边的人和事物。 就像现在，明明有几个小女生在看见他后故意挤到他身边，还在车子停站刹车的时候假装要跌倒希望他出手帮忙，他却当她们空气。依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车窗外飞逝的景色。 车子又停站，还有三站路就到了。段菲在心里默数，希望尽快到校，让他在她的视线中消失。 车子发动，一个老妇拄着拐杖上来，一路竟没人让座。段菲摇了摇头，忙起身让出了座位，“婆婆，这里有位置！”不同于刚才的一脸倦色，她扬着嘴角扶着那老人家坐下。 “谢谢！”老妇感激地道谢。这由衷的谢声引来了旁人的视线，也让原本自在的她变得不自在起来。 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她才不想成为这种事情的焦点，忙找了个角落站好。 饼道那边，寒刃流的视线不时地转向她。 看到了她脸上因赞扬表现出的不适应，他有些意外。这是段菲会有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站在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段菲调整站姿，扶着车杆靠上脑袋，打算闭眼休息一下。才没多久，就察觉到身后的异样。先是因为逐渐拥挤的车厢，她知道有人站到了她身后，然后一只手有意无意地从她臀部擦过。一次，接着，又是一次。公交车？她眯起眼，一下来了精神。这家伙竟惹到她头上来了！ 在第三次察觉到那只“爪子”伸来的时候，她算准时间一个反身想抓，却没料抓了个空。定眼一看，那“咸猪手”已早一步落入别人手里。 寒刃流脸色微愠，细长而有力的手指正紧捏住那只手。手的主人，是个瘦削戴眼镜的中年男子。 “如果欲求不满，可以去夜店发泄。”俊美的他说话毫不含蓄。 手上的力道让中年男子知道对付不了这个年纪轻轻的后辈，他忙挣开手，趁着公交车靠站的时候溜下车。 “多管闲事！”段菲不领情地丢了句话。 “别人我也一样会帮。”他轻淡地回了一句。 “是吗？”她挑眉。她可没看出他有这种闲心，刚才的小女生可是卖力地在他身边不停地表演呢！ “不过，要看事情的真实性。”他漂亮的唇补充道。他知道她看到了那两个小女生的举动。 “真实？”他知道她在想什么？段菲有些咋舌。 “是的。”他微微一笑。 “臭小子，算你聪明……”见到他耀眼无比的笑容，不知怎么的，她竟然也跟着笑起来。 车子重新发动，亮眼的少年没有站回原来的位置，而是以意似保护的姿态站在了她身后。 次日清晨，寒刃流又来到段菲小区的公园。手表的时间指示是六点整，他来早了，宁静的树阴下还空无一人。 想起自己尚未吃早饭，他转而向公园的另一头走去，他知道那里应该有个卖早餐的点心车。 罢转进小树林中的小道，耳边却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声音不响，断断续续，时快时慢，夹杂其中的还有树叶树枝剧烈摩擦所发出的声响。这种声音是…… “哈哈哈！可让我逮到你了吧！”奇怪的声音停止了，接着树林中发出某人刻意压低放粗并带点神经质的狂笑声，“哈哈哈哈……竟然敢在这里作案！你以为这个社会上已经没有正义了吗？告诉你，我就是正义！” 拨开树枝，寒刃流对于这个奇怪的声音欲一探究竟。但还没有等他走近看清，树林中就发出一阵嘈杂的打斗声，他加快脚步，顿时被眼前的情景震住。 林中的小空地上，清晨朦胧的光线中，一个身形不高的人边抖落身上的树叶，边夸张地坐在一个粗壮的男子背上，一脚踩住他右手，一脚踩住他肩膀，粗壮男人左手不远处，有个黑色的大包，而他右手里还握着一把不算小的刀。 眼见这一情况，寒刃流想上去帮忙，却发现那粗壮男人似乎早已昏了过去。面前只剩下那身形不高的人在继续踹着他。 “竟然敢来这里偷东西！可算让我逮着你了！踹死你！踹死你……” “……”好一个打扮夸张的人啊，那奋力继续在踹的人穿了一身墨黑的运动服，肩上披了一块黑色的斗篷，上面绣了一个x。而头上戴着个似乎是自己缝制的黑色头套，只留下眼睛和鼻子三个孔。 谁会打扮得如此怪异来这里捉小偷呢？ 听到动静，那怪人回头，见到有人出现，连忙跳开，朝着另一个方向迅速跑开……呃……跑了一半，那怪人似乎忘记做一件事，然后又折返回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色的记号笔，在那晕过去的小偷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x字。 “帮我报警！”又是一句刻意压低声音和放粗的话，随后那人以寒刃流诧异的速度消失在小树林里。 这是什么情景？伸手理理额前的刘海，寒刃流陷入不解状态。 报完警处理完小偷，当他买了早饭再度回到约定晨读的地方时，段菲正在昏昏沉沉地念着完全不明所以的语言。 “你在读什么？” “嗯？你来啦，今天迟到了哦！”看到他，她揉揉眼，冲他一笑，尽可能地笑得很傻，“对了，如果我从现在起认真读书的话，你是不是可以放松对我的要求呢？例如，早上起来读书这种要求，又或是布置两倍作业的要求？又或许是取消禁止我做其他事的要求？”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的眼中闪过不易察觉到的狡猾。 “你打算好好学习了？”这种事有可能吗？ “对！因为我有必须要做的事！”非常重要的事！她在心里补充。 睁着晶亮的眼看他的她，突然一改常态地认真起来。她认真起来的面容有一种耀眼的炫光，尽避她并不是一个很漂亮的女生，却成功地留住他的视线，这令他自己也觉得有些意外。 她是真心的！ “我会根据你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来定夺。”他这样说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好！说话要算数！”她扬起激昂的笑意。 见到她这样的斗志，他有些意外。但随后，他又有些无奈地走到她面前拿过书转个身再塞回她手中，“不过，希望你下次念书的时候，不要拿反！” “啊？这样啊……”怪不得她觉得这书像天书，她尴尬地耸耸肩，低头继续念书。 第4章(1) 人多，嘴杂，事多。即便是学习风盛行的苑文，闲时也不免流传几条无伤大雅的小小八卦。 最近，在苑文高中部居于月排行榜首的传言是时下最流行的师生恋。 传言是这样的，据说，新来的年轻又俊美的实习老师看上了连续两次都没能通过高考的段菲（噼啪……有人跌倒……）。 传言证据一：有多位走读学生在校门口亲眼见到两人同行至校，虽然之间不是非常亲密，却已连续发生多天，令人无法不怀疑。 传言证据二：据高三（六）班同学提供的情报，向来成绩低落上课没有状态的段菲最近阶段一改常态，每日奋发学习，无论课上课间教室图书馆皆可看到她勤奋的身影（具体勤奋结果现在还不得而知……），勤奋目标明显是为了配上iq程度为天才的二十岁少年。 传言证据三：多日前在上学的公交车上，曾有两位女生亲眼所见寒刃流老师出手帮助段菲教训“公交车”，当时女生还清楚地看到从不轻易显露表情的寒刃流面露愠色，此条内幕由苑文初中部女生提供，可信度为百分之八十。 然而，位居此沸扬传言第一宝座的女主角心情究竟是如何的呢？ 清爽的秋季，安逸的院内飘着几片早落的树叶，风从敞开的窗台拂进，被段菲和韩莫誉为苑文第一休闲娱乐场所的医务室正飘着浓浓的芝士香味。 他这里是茶话馆还是点心室？身穿白色长褂的若离坐在离桌子较远的一角，很无奈很认命地看着他的办公桌成为了面前着两人的餐桌。 “哥哥知道你最近读书辛苦，所以特地来慰劳你的！”关于吃，韩莫从不刻薄段菲。 “这披萨是不是大了点？”她向来只吃两人份的，面前却摆了四人份的，“想害我成肥猪啊！” “小妹你好没良心！”韩莫故作伤心的样子，拢着帅气的剑眉伸手捏住段菲的脸蹂躏。 正当屋内洋溢着热烈的手足之情的时候，窗外却传来????的动静。 “看，她在这里呢！”两只脑袋从敞开的窗子外探出，在看清屋内的两人后，发出不小的惊呼，“啊！这不是大学部的理事长吗？他怎么——难道说，段菲她……” 噼噼啪啪一阵闪光灯后，那出现的两只脑袋整齐地转身离去。 “怎么回事？”拿着披萨张大嘴巴还未来得及塞入的段菲压根不知道自己又再一次当选了下周传言的主角人物。 “是报刊社的那些人吧！”若离虽在医务室，却比任何人都了解高中部的情况。 “她们干吗？”段菲有些不解迷茫地问。 “小妹！”韩莫汗颜得很，她这智慧这次期中考试能及格吗？“难道你对最近高中部的传言真的一无所知？” “这个哦，我知道啊！”传言中的女主角对自己身处的环境还是有些认知的，“可是，你们不觉得这消息可信度低得吓人吗？”她用力地咬着厚度口感极佳的芝士披萨。 “你们难道认为寒刃流这个长相女人目中无人且小气巴啦的男生会喜欢我？或是，我又会看上他，就算真的看上，他除了那张过分细致白皙俊美的脸还有其他什么好看的呢？”段菲理所当然地给了回答，却没接收到两人该有的反应。 他们的目光正停留在段菲背对的门口。 额前飞过一只乌鸦……不会这么巧吧！段菲咬着披萨半回头，清晰地看见那个出众非凡的绝美男孩一袭黑衣地站在那里。他的脸色暗沉，虽说以往他也总是这个表情，但今天似乎格外的灰调，看得段菲没来由地心惊。 他都听见了？ 屋里的三颗脑袋晃来晃去，谁都没先出声。 “有事找你，来一下。”寒刃流表情不变，深冷的眸子安静地注视着一步步朝他走来的段菲。 “我们去哪？”踏出医务室范围，段菲乖巧地配合着笑容开口，“有什么事吗？” “一会就知道了。”他淡淡回了句。 “你，不会因为我刚才的话在生气吧？”她决定直点问题。 “没有。”他没看她，眼神却忽闪了一下。 当然没有生气，他怎么可能为了不相干的人这几句话而生气。他只是有些不明白，不明白这样一个外貌智慧样样都不如他的女生怎么会轻易地就说出根本不把他放在心上的话。而如今日这般优秀的他，在成为了她口中不屑的人物后，竟会有些在意！ 他，竟然在意？真是反常！ 两人各怀心思地继续走，由于是自习课时间，校园内走动的学生很少，但也有个别学生溜出闲晃，看到他们默声并肩的模样，均瞪大眼观看。 段菲只得一路遮遮掩掩，尽量藏起自己的脸。 在带她踏入图书馆安静无人的一区后，寒刃流重重地抽出椅子，“坐下。” “叫我来看书？”她不信连在学校他也不肯放过她，“打给电话叫我来不就行了，我爸爸应该有给你我的手机号码吧！”“不是，有事问你，这里比较方便。”他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然后递到她面前，“解释一下！” “解、解释？”糟糕，这个时候被他发现真是不妙！她原本的计划是至少可以瞒过今天的，只要瞒过今天，连他也拿她没有办法了！现在……唉！ “为什么这次全国高校武术联赛的报名单上会有你的名字？我需要你的解释。” “哈哈……这还用解释嘛！”她立刻装傻，“我报名了当然会有我的名字！啊炳哈哈哈……” “我不是说过近期不可以做与学习无关的事吗？谁允许你报名的，为什么报名？” 止住傻笑，段菲眯起眼仔细观察他的表情。她该编一个什么故事，以免去他的质问呢？ “不回答的话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谈下去了。”见她不说话，他立刻站起，漂亮的眸子里闪烁的是他阻止这事的决心。“啊！”段菲立刻抛开脸上堆筑的沉稳和警戒，十指上前扒住他的衣袖，眼睛诚恳晶亮的挤得出水，“寒老师……”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好不堪的心情啊！ “怎么？”他没料她会变化这么大。对于紧粘他干净整洁衣服的手指，他还嗅得出浓重的芝士味。 “拜托！求你放过我吧！我知道爸爸要你监督我，可是你可以当不知道啊！我最近一直很努力地读书，我保证参加这次武术比赛不会影响我的学习和考试！拜托了！千万不要阻止我！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一次比赛！”要哄住冰冷的少年也不是一件易事，但基于这么多年的哀求经验，她的脸皮已经变得够厚，够韧，够耐磨！ “放手！”这架势这声调他都似曾相识，寒刃流现在才知道开学那次在高中部办公楼见到的情景背后隐藏的是怎样的真相！ “那你先坐下……”他以为她想这样难看地巴住他吗？ “你最好告诉我所有的事！”基本他已经猜了出来，不过，他要她证实。 “呃……”还有条件啊！ “怎样？”他扬扬手里的报名单，然后意识到自己像是在威胁她。和有病的人相处久了，连他自己也无聊起来。 “好吧，那你想知道什么？”她认命地看着他。 “那天，在树林里的那个白痴是你吧！”他眼中闪过睿智的光。 “你、你怎么会知道？你……等等！谁是白痴啊！”臭小子又说难听的话。 “那个样子除了用白痴，我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他虽然面不改色，但精美的脸孔上却似乎隐藏着笑意。 “真没礼貌！那可是人家特意制作的衣服呢！”她不满地嘀咕，“但是，我把自己伪装得那么好，你又怎么知道是我？” “警察说，最近在一些居民区犯案的小偷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晕倒在案发现场不远的地方，而他们的脸上都有用红色记号笔写的x字。那天很巧，让我看见却没有追到人，我就猜这人可能是这个小区的人，后来看到你的时候，就明白了。无论是身形，身手，时间，地点，还有那种白痴型的捉贼风格，都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选了！怎么样？这样的回答满意吗？”老实说，虽然做法很白痴，他不赞同，但她的出发点却是善意的。 那天，当他猜测到这个可能后，他对她原本的印象使得他一直在怀疑是不是真的！ 现在，能证实再好不过。 段菲，居然会有这样的助人之心，她又让他意外了，而且是很大的意外！ “唉……”听了寒刃流的分析，她不由得失望，“我还以为我掩饰得天衣无缝呢！原来你那天就猜到是我了！” “猜到是你，不过，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小偷的脸上划上x的记号？” “嘿嘿！”她不好意思地抓抓发梢，“那是因为我的偶像是佐罗、蝙蝠侠、蜘蛛侠之类的嘛！我就给自己取蚌名号为x啦！就是现代侠女啊！炳哈哈……” 丙然，白痴是没药医的……寒刃流无力地扶住额头。 “行了，现在告诉我为什么要偷偷报名参加武术联赛吧！” “不是偷偷，是有计划的！如果，我可以通过正式比赛取得名次的话，对我将来在进修武术这一方面会很有帮助！” “但是，你应该明白你目前的情况，马上要期中考试了，你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与学习无关的事！” “学习学习！你就知道学习！” “你现在只能学习！” “可问题是我最讨厌的就是学习！” “讨厌？你不是口口声声一定要考入苑文的本部大学吗？要知道，它每年在全国报考的几千名学生中只招六十个名额而已！六十个名额，你能进得去吗？” “你以为我稀罕读这个破烂大学啊！要不是我爸妈给我立下那个该死的盟约，我才不要去读它！现在我就告诉你，凡是与书本有关的东西，我一概讨厌！当然，这也包括你这个活、动、大、书、本！最讨厌！最最最讨厌！”她有些歇斯底里地大叫着，这些年来读书的痛苦，无法自由选择真正想要的生活的那种委屈，一股脑地发泄出来。 “很好。”纵然有不悦，不适，更或是失落等的情绪，长期的自我控制都让他无法自然展现这些感受。于是，仍然是一张没有表情的完美脸孔，在听完了她此类的话之后，他漂亮的眉轻轻一挑，淡然地站起，“不管你是否讨厌，我都会做我该做的事。武术比赛的事你就死心吧，因为我不会让你参加的。”说完，他扭头准备离开。 啊啊啊啊！ “不要这样啦！拜托，你千万不可以这样对待我啊！我知道我刚才的话难听，我全数收回，那根本不是真心话！你这样优秀俊美智慧非凡的英才怎么会让我不喜欢呢！”段菲的手指又黏上了他，并随着他转身迈步的动作滑到了他的腿上，但她仍奋勇地紧扣住他的腿不让他离开。 “你——”自小到大，喜欢他粘他的女生他见多了，却从来没有见过一个可以瞬间变脸，皮又厚成这样的！ “寒……老师，”再次唤这个称呼，段菲又是一阵艰难的呼吸，“看在我这么崇拜仰慕你的分上，就请你站在我这边吧！千万不要那样残忍地对待我啊……” 寒刃流再度转身，欲月兑开这个脑子不清的家伙，但却发现她宁可摔倒在地也不放开他的腿，素来不轻易动容的美少年第n次因为段菲而完全黑下了脸。 发现周围有些异样，他抬头看，才发现原本安静的图书馆一角不知何时已聚集了一批学生，他们那种看戏的嘴脸显而易见。 “原来他们真的有关系耶，我先前还以为报刊社胡掰呢……” “寒老师原来喜欢这种型的？怪不得都不理我们……” “段菲真的很幸运啊，不过，非要成为她这一类型才能让寒刃流喜欢吗？” …… “放手！”寒刃流忍无可忍地冲她厉声叫，“难道你没有看到周围的环境吗？还是你非要装得这么迟钝不可？”校内虽早有了他和她的传闻，但那毕竟是流言，所以即使教导处知道也不会采取什么措施。但现下的情况不同，众目睽睽之下，他不想因为她的胡闹而影响自己这份工作！ 二十岁做高校导师，毕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没有段锋正的协助，他是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 但他怎会料到，那样一个严谨肃然的文学教授会有一个超级厚脸的女儿呢！ “我装什么迟钝！”段菲看了几眼周围，“我们又没怎么样！”言毕，她又看向围观的学生们，“我们两个像有什么的样子吗？” 学生们均卖力地点着头。 寂静的空间中，铃声突然大响。甩不开她的寒刃流拿出电话接听，短短一分钟内，他的脸色再度暗了一百个点。 “啪”地合上电话，他的眼中布满了警告，“快放手！” 这警告意味着他在做最后通牒，段菲立刻松开手指起身。 禁锢松掉，寒刃流迈开长腿离开。 “那你今天不会去教导处勾掉我的名字了吧？”段菲实在忍不住多嘴。 怒得不轻的美少年在赶时间的当口为了摆月兑麻烦只得妥协，“这个问题下次再说！” 下次再说？段菲眼睛亮了，“好的，那我们下次再说哦！”下次，呵呵！你上当了，寒刃流！ “下次再说？”周围被他们遗忘的学生交头接耳。果然有问题！ 几个仰慕着寒刃流的女生纷纷产生了构想，如果说连段菲这种条件的女生都可以和寒刃流有所交集，那么她们努力一下的话结果会如何？说不定下一次的女主角就是她们中的某个了！ 苑文学府，即将迎来新一轮的——流言！ 未等到寒刃流下次与段菲再来研究武术大赛参加与否的问题，比赛的第一场初赛已经在苑文学府热闹地展开。原因无他，因为比赛的日子即是这个周六。 周六！重要的日子！段菲人生中首次的武术大赛之初赛选拔日！ 地点在苑文学府高中部的体育馆内，参加选拔的人数有30人左右，而最终可以通过初赛参加全市复赛的只有两个名额。比赛将采取抽签淘汰制，即30人编成15组，胜出一名参加下一轮抽签淘汰，而鉴于人数原因，在第一轮淘汰赛后将有一名幸运的选手可以无须参加第二轮而直接参加第三轮抽签赛。 参加的30中，28个是男生，女生只有两名，而段菲就是其中一人。 在体育馆的候场区看到那些体型高大健壮的男生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渺小。161的身高如何与180的粗大男生对打？ 炳哈……她流着冷汗大笑！ 然而，这就是武术，不分身高体重和性别，只求最后的胜利！ “你在抖？”坐在她左边的另一位参赛女生发现底下的椅子摇得厉害。 “很明显啊……”她支着头看她，“你一点也不紧张吗？” “有点吧！”那女生扬起眉毛微笑，“不过那是今天之前的事，从今早开始我就不觉得紧张了，反而轻松了起来。武术这东西不是靠蒙混的，我想基于我这几年的练习，今天的初赛应该可以应付一下！”话虽如此，但她的眼中闪烁的却是绝对的自信。 “你是高一的吗？练几年了？”段菲看了看她的胸牌。 “我十岁开始练武，已经练习六年了！你呢？你是高三应该练习比我久吧！”高一的女生并不了解面前的人是何方人物。 “我？”如果说从小打架生事也可以算是练武的话，她的确练得比谁都久，“我曾经在初二的时候看租来的武术教课带自学过，虽然不太正式，但起码一直坚持偷偷练习，所以，这……我想今天的比赛我应该也可以对付一下！”信心毕竟还是要有的！ “……”武术教课带？那是什么东西？ “有信心才能获胜！你说对吧！”她拍拍小女生的肩膀。 “这个……” “所以，我决定不再紧张，好好地等待一会的抽签！我一定会努力的！”希望的双手伸向上方。 “呃……” …… 第4章(2) 第一轮抽签后，场内立刻展开了阵势。段菲的对手是一位高一的新生，虽然对方看起来高大威武，却在几个回合后让她找到了弱点——他的下盘不稳。 招数在瞬间击出，段菲利用身形小巧的优势，直攻他下盘，终于让对方倒地，然后她立刻跃起拱腿压住他的背，锁住其手，将他压制得不得动弹。 这第一轮淘汰赛，她赢了！ 她真的打赢了耶！下了场，段菲仍沉浸在获胜的喜悦中不能回神。 “小妹！”候场区的后门边，传来呼唤她的声音。 “嗯？”段菲脚步轻快地穿过人群，“你怎么来了？” “出了点事。”韩莫的脸色有别于以往的悠然，俊挺的脸上透着丝丝隐忧，“跟我来一下。” “现在？可是我正在比赛啊！”她被韩莫拉出候场区，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怎么了？” “菲菲，今天的比赛不要参加了！”他沉沉地开口。 “为什么？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刚才赢了第一场耶！”她急切地抗议，“你今天怎么回事！不来看我比赛，又讲这种莫名其妙的话！难道是寒刃流那小子叫你来的？” “菲菲！”他加重语气，“你刚才的表现我都看见了，非常好！但是，不光是我一个人看到——还有一个人……” “还有一个人？谁？看到就看到啊！那又能怎么样！我就是要在大家面前展现我的实力……”剩下的雄心壮志被段菲吞到了肚子里，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影——一个美丽端庄的妇人。 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妈……妈？！”她结巴着嚅动双唇，脑袋中炸响一片，手脚都暂时失去了知觉。如果说父亲段锋正是她武术道路上一道阻碍的话，那她母亲就是放置这阻碍的人。 比她父亲厉害百倍，手段高明千倍的母亲回国了？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风声都没得到？ “菲菲！”高贵的妇人停在她面前，“想不想现在就跟我回澳洲呢？”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依旧，语调也平缓，不知情的人可能还会羡慕她有这样一位和蔼可亲的母亲。但段菲了解自己的母亲。 不！她不要去澳洲过那种没有自由的日子。脚和手在此时恢复了知觉，她一个旋身，毫不犹豫地朝后跑，蹬蹬几下跑出了体育馆大门。 “小妹……”韩莫表露出十分的同情。 “呵呵……”段母笑颜如花，“菲菲这孩子，越来越像惊弓之鸟了呢！小莫你说是吗？呵呵……” “是啊，是啊！”帅意非凡的优雅帅哥汗流浃背地点头。 “来，小莫，舅母好久没见你了！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天叙旧！”笑意一个刹车，段菲的母亲袁柯不等这位能力高人一等的理事回答，便径自踩着有节奏的步子，走在他的前面。 不要！她不要回澳洲！她不要放弃她美好的梦想！她不要失去自由！ 段菲脚下生风，顷刻间便跑出了校门。怎么办？比赛怎么办？她该怎么办？逃跑吗，像以往的每次一样，远远地逃离母亲的视线吗？还是干脆出绝招——诈死得了？ 可是，母亲为什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回国呢？还这么凑巧选今天这个日子出现，这摆明了是有人通风报信啊！ 叛徒是谁？ 段菲无意间抬头，竟看到了那个心头冒起的答案人物——寒刃流！离她不远处的道路上，他拦了一辆的士正要离开。仇家在前，她拔腿就追，一把拉开刚关上的车门，一闪身坐了进去。 “你……”寒刃流的面色并不比段菲好多少，只可惜她现在怒火中烧，根本没注意这些。 “开车！”段菲拍拍司机的椅背。 “去哪，两位？”司机调子平缓。 “新林医院！” “殡仪馆！”两人同时回答。 司机的面色明显僵硬起来，一个要去医院，一个去殡仪馆？今天的客人好奇怪呢！ “你要去医院？”去医院装病一下也行啊，而且可以把她母亲突然出现的事好好向他问个清楚！段菲瞬间改变了自己诈死的计策，“司机，我们去医院！” “好！”重要的不是客人要去哪，重要的是客人的意见是否一致！既然意见一致，司机当然在下一秒启动车子。 “你跟着我干什么！” “那要问你这个叛徒做过什么事啊！明明说好再商量再讨论的，为什么一声不吭就出卖我？”他火她更火，一个用力揪住面前美少年的衣领，眼中喷出的火苗差点烧了他俊挺的鼻子。 “你无理取闹也有个底限！我什么时候做过出卖你的事了！”她竟然大胆到揪他衣领！寒刃流不加思考就抓住她的手腕，“放手！” “不放！今天你不给我说清楚别想我会放过你！”她伸腿压住他，一个挺身翻上他的腿，以居高临下的姿势用手臂压住他的胸口。 “下来！”修养极好的他此刻只想伸手拍死她！竟然就这样坐到了一个男生的身上，她不懂脸红为何物吗？ “不！说，为什么要向我妈通风报信？你难道不知道今天是武术联赛的初赛吗？你昨天明明说好要再商量的！”她毕竟有些武术根基，一时三刻寒刃流丝毫甩不开她。 “莫名其妙，我根本从来都没见过你妈，怎么可能通风报信！” “你……你可以向我爸通风报信啊！我爸知道我妈不也知道了吗？”回国的是母亲而并非父亲她其实也觉得有些蹊跷，但是…… 车的后座，两人陷入僵局。司机大哥清清嗓子，不太好意思地开口：“两位客人，可以麻烦忍耐一下吗？前面有交警，你们这种姿势很容易被拦车的！不如，我不送你们去医院，直接开去最近的宾馆，你们说好不好？”开车生活枯燥，有时遇上这样的客人也可以调剂一下心情。不错，不错！ “闭嘴，开你的车！”两人异口同声。 寒刃流率先松了手，“快下去，我对你没一点兴趣！” “你以为我对你会有兴趣吗？”她瞄了一眼即将到达的路口，果然有交警，她并不想成为第一个因为行为不正而被拦下的乘客，所以一个反身，坐回了座位。 “我没有和你父亲说过任何关于你的事！麻烦你以后做事前动一下脑子！”他整整衣服，按下怒气，“还有，你可以下车了，我在赶时间！” “谁信你！”她气呼呼地扭头。 “随便你信不信，现在请你下车，我说过我在赶时间，我有事要办！”他拍拍司机的座背，“司机，停车，这位小姐要下车！” “嘎！”车子听话地靠边停了，司机回头，一张笑眯眯的脸，“年轻人，不用麻烦了，你要去的医院到了！” “见鬼！”他低低地咒骂了一句，付了钱立刻推门下车。 等段菲推开另一边门下车的时候，发现寒刃流已不见踪影。 “见鬼？我才真是见鬼了呢！”新林医院？奇怪，他这么急匆匆地来医院干吗呢？而且，刚才因为太生气所以没注意，小气的帅哥今天居然打的耶！ 这么急赶来医院什么事呢？段菲看着人进人出的医院大门，转转眼珠也踏上了台阶。 大学部理事室 “呵呵，这里环境越来越好了，比我离开的时候好很多！”袁柯放下精致的手袋，踏着小斑跟在理事室内欣赏。 “舅母，说笑了，呵呵……”平日温馨的办公室怎么突然感觉阴风阵阵呢？ “你最近不错啊！堡作生活皆乐趣多多，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有当绯闻男主角的实力呢！呵呵呵……”袁柯在他的理事皮椅上坐下，葱白的十指交握在腿上，意有所指地定眼看他。 温度骤降二十度，西北风吹起来了，雨雪欲来！韩莫顿时从发梢冻到脚尖。 “呵呵，舅母，其实我一直很兢业地在这个位置管理大学部，丝毫不敢有所怠慢！”他正极力做着垂死的挣扎。 “废话我可没时间听！”袁柯的厉害在于无论她身处世界上的哪一个国家，都有办法知道她想知道的事，“我只想清楚地知道你、菲菲还有寒刃流之间的关系！” “舅母，我和菲菲是表兄妹啊，这几年我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助她成长学习！”韩莫一副掏心掏肺的忠义表情，“为了她，我牺牲了多少……” “表演到此结束！”袁柯双手往办公桌上一拍，表情敛起，“我要清楚地知道每一个细节、真相！” “舅、舅母……” 新林医院 三楼走廊上，一个有些颤抖的身体正默默地靠着墙壁。完美的俊颜上没有沉稳没有傲气没有非凡的智慧光彩，有的只是无止尽的忧心，还有属于他这个年龄的真实。 时间走得很慢，他听得见自己呼吸的声音，不知等了多久，对面的门终于开了。他仿佛一下从另一个世界跳了回来，二十岁的真实年龄再次被掩藏。 “医生！”他迎了上去，“怎么样？” 年过半百的老医生取下口罩，语气沉重：“暂时稳定了。病人的病情其实已经很严重，现在靠药物和化疗来撑始终不是办法，上次和你说的事再考虑看看！” “我知道了。”他低低地叹气。 护士推着病床上仍在昏迷的人出来，寒刃流举步维艰地跟了几步，在医生护士以及病床上的人消失在转角的时候，他在再度陷入寂静的走廊上缓缓坐下。 寒刃流？段菲从走廊另一头的角落安静地探着视线。现在在她眼前的寒刃流绝对不是她所认识的寒刃流。 他将那绚丽的脸孔深深而憔悴地埋在双膝间，她甚至可以看到他拢住双腿的手臂是颤抖的。他为了谁而卸去他冰冷完美的外表，谁让一个素来冷静的天才美少年变得如此怯弱？ 一瓶温热的饮料悄悄地碰了碰他的手指，寒刃流抬头，面前站了一个胖胖的小男孩。 “哥哥，喝牛女乃！”小男孩直直地望着他。男孩的眼睛透明而晶亮，里面看不到一点忧愁。 “谢谢，乖！”他接过牛女乃，勉强扯动嘴角。 “不用谢我，是姐姐让我拿来的啊！”男孩任务完成，松了口气。 “姐姐？”他心头一悸。 “姐姐好凶哦，说如果我不帮她，她就用她的拳头揍我的小……”男孩忙着诉苦。 “……”这种月兑线的做事方法除了她还会有谁？ 是段菲。 一定是跟在后面的她在看到他的情形后才让面前这个男孩来送饮料的，没有直接出现在他面前是怕他会尴尬吗？ 虽然她做事的方法他不苟同，但她的出发点却是考虑到了他。 她在关心他？他的心头竟意外地划过一阵暖流，是因为情绪的低落吧，他一直刻意冰冷的内心最近……好像在改变。“姐姐人呢？”如果见她，他是否会获得一些力量？ “她说，她还有重要的事做，今天和你、的、账就先算了……”小男孩背得好辛苦，“哥哥，我可以走了吗？姐姐刚刚给了我蛋糕，我想去吃！”他用短短的手展示他的战利品。 “去吧！”送走男孩，他开始觉得好笑。他几乎想象得到刚才段菲拉住这个男孩一句一句威胁加利诱的情形，换作别的女孩看到他这种样子，早直截了当自己凑上来了，而这个女孩却……她考虑到了他的尊严？ 只是，就算她意外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以后的生活也不会有所改变！ 他早明白自己的路是一早就被定下的，没有选择，没有后退，没有援手，只能一个人去面对，然后以坚强无比的心继续走下去！ 段宅 “你最近心情不错啊！”一间窄小闷热、只有一扇小小窗户的阁楼，此刻的段菲和韩莫却将它视为地球的最后一块乐土。虽然这里没有空调，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音乐，甚至没有椅子，但他们仍乐陶陶地坐在地板上吃着解渴的西瓜。 “哈哈，你也感觉到啦！”初赛那天，真是虚惊一场。原本以为她老妈是来阻止她参加武术比赛的，没想到她竟是因为苑文近来接二连三的绯闻闹剧。事情的原委是袁柯在欧洲度假期间在网络上意外地看到了苑文学府的校园版内容，里面惊爆她那不成器的女儿和高中部新任的实习老师还有大学部俊美理事之间的三角恋情，让她再无心思安逸地度假。又碰巧联系不上远在澳洲的爱人老公，所以干脆直接买了机票飞回国，直捣苑文问清事件原委。 而她那天之所以在校门口看到寒刃流也是因为校方在重视起这则流言后，特意找他去问清情况的。 原来真的是所有的巧事凑到了一块！ “原来以为是山穷水尽，哪知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段菲喷着瓜子嚷嚷。 “轻点，你别以为舅母不敢进这又脏又窄又热的阁楼就听不见你讲什么！般不好她现在正在门外偷听呢！”那天真是苦了他了，他又怎么会知道舅舅请来寒刃流补课的一事是临时决定，连舅母大人都未曾得知！ “你怎么不赞扬一下我，我刚才那两句话应用得不错吧！”段菲沾沾自喜。 “那个应该连白痴都会好不好！”小妹真是不知谦虚，“不过，我得承认一点，最近你运气是很好！舅母没有阻止你参加比赛，而代你抽签的人竟抽到了那支可以自动升级入第三轮淘汰赛的签，让你有时间可以赶回比赛，之后的对手又是那么弱的家伙……怎么说呢，小妹！你可以最后胜出取得第二名估计是本市即将发生大灾难的征兆！” “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她甩下瓜皮展示自己的拳头，“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哦！要不要试试？” “小妹，我错……” “哼，求饶挺快啊！好吧，看在你诚恳的分上，给你个任务！你答应的话我就放过你！” “小妹……”看到她笑容中的奸诈，他额上滑下三道黑线，“不会是……帮你驱逐你的妈妈，我的舅母大人吧？” “中！”母亲回国后一周都没有走人的打算，他们连说个话都要找这种地方才能避开她，这日子叫她怎么过！ 而且，现在她并没有阻止她比赛是因为寒刃流那个小子最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竟然在她老妈面前帮她说话，说她最近的功课有进步！ 但万一哪天她一个更年期病症发作又不许她比赛了呢？毕竟当初指挥父亲阻止她习武的幕后黑手是她呀！ 万事要眼光长远，这样才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 “总之，大哥，这事就交给你了！”她重新坐下，拿起另一块西瓜啃，“我相信，凭你那头脑，一定能制定出一套‘不着痕迹驱逐我妈计划’……” 言语无须多，段菲用崇拜清澈的眼神以十二万分敬仰的心情默默地注视着已无资格说不的可怜的韩莫…… 第5章(1) 十月底，高三学习气氛浓重，那是因为期中考试即将来临。气候虽仍持续着高温，却已能让人在清晨、晚间感觉到那透出的丝丝凉意。 而苑文学府，似乎又有事情发生。 期中考试之后，段菲和另一名胜出的高二男生将代表苑文学府高中部参加市级复赛。这个光环来得很突然也很沉重，她的周围开始了细微的变化。 “都不知道她在大学理事身上下了什么功夫，我已经几次看见他们在校外偷偷约会了！” “最近有注意到那个经常往高中部跑的打扮华丽的中年女人了吗，听说好像是她的妈妈，她可以这么多次重读高三一定有高人一等的背景！” “其实段菲平时的为人还可以啦，只是最近曝出那么多内幕，不得不让人怀疑她的真正人品。算了，我们都是凭实力考入这学校的，别人的事不要管那么多，目前还是考试最重要……” …… 流言一直在增加，在几个女生相偕而坐在草地上看着书聊着天，寒刃流因这些对话而微微放缓了脚步。 “寒老师！”女生注意到身边多了一个人——一个美丽却难以亲近的艺术品！ 他朝她们看看，不太愉悦地蹙起眉，“读书的时候要心无旁骛，这个道理我想你们懂的。” “是的，寒老师！”几个回合战下来，女生们早已清楚地了解到他不可能会将目光投放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身上。他是一个严肃到有些古板无聊的人。 说完想说的话，他淡淡旋身，继续去办他早已计划好的事务。 而在他身后，留给女生的是一个更大的问号。 他，是因为段菲才说刚才的话吗？ 学校里的聪明人很多，细线条的人也很多。段菲虽然不笨，却明显是个粗线条的人。 当寒刃流秀挺的身影踏入医务室的时候，她正和若离玩着扑克牌。游戏规则，赢的一方可以在输家脸上贴上白纸条，她今天手气很好，贴了若离一脸纸条，玩得不亦乐乎。 “段菲！”他知道每次找不到她的时候，她一定是在这里。虽然他并不想了解她，却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相当了解她。 “嗯？你怎么来了，到时间上课了吗？还是我昨天的作业又出了什么问题？”最近她在学习上都很认真努力。 “有事找你。”他没有坐下的意思。 “又要换地方说啊？”她为难地看看若离，“我离开一下行吗？稍后再回来陪你玩吧！” “没关系没关系！你有事去忙吧，等会你也要回教室上课了，就不必再……回来了。”去吧，走好不送！这哪是陪他玩，分明是她在玩他！ “嗯，也好，那走了！”反正今天她也赢得差不多了。段菲放下牌，跟着他出了医务室。 秋天的风吹在身上，既舒服又和谐，段菲跟在寒刃流身后，静静地感受着这阳光午间的快乐。 “心情不错？”他意外地主动开口，自医院那次之后，他一直没和她说过学习之外的话。 “对啊！由于你的宽厚仁慈，让我可以顺利进入复赛，所以我心情当然很好啦！”她看他，发现他墨黑的眸子正专注着她，似乎已经有好一会了。 “难道说那些流言你都不知道？”他奇怪她的态度，不该是展露这么平静的笑容啊！ “流言？”段菲笑得更开了，“如果那些流言是真的那才好呢！” 反剪着双手走到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下，她大声地宣布她的心声：“如果我可以通过关系顺利进入大学部，然后顺利毕业，对我来说才是天大的幸福！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也不用每天这么辛苦地学习再学习，考试再考试，努力了两年还是停留原地！寒刃流，你是个幸运的人你知道吗？” “幸运？”这是种和他完全联系不上的形容词。 “对啊！起码在某些方面是！”她当然也不会忘记那天在医院他那种悲泣的表情，“其实上天是很公平的。你看，它给了我优越的生活条件，却没有给我智慧的头脑和自己可以选择的生活；而你，虽然我还不了解，但我想你应该不像别人口中羡慕的那样是个没有烦恼的天才吧！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烦恼和不顺利，如果你总是想着那些不好的事，那你一定是个悲伤的人，如果可以总是想着那些美好的事，你就一定会是个幸福的人！心态有时真的很重要的！” 他很意外，超出想象的意外。深沉的瞳更加紧锁住站在树下的她。 “所以我根本不必为那些流言烦心，反正我知道我在努力就好！我以前真的很在乎旁人怎么看我，第一次高考没有通过的时候，我哭了一个晚上，我当时真的讨厌厌烦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不过，我还是选择重新开始……一年，两年，现在已经是第三年……我要加紧努力，哪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他安静地倾听的模样让她自然而坦白地说起往事：“我不可以再犹豫不决地生活了，前面的路是走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虽然，我不知道那天在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我想努力总可以克服困难的！你……加油吧！” 她在安慰他？或是说她在帮助他？不，这是不对的，不应该的！他的生活是不可能出现援手的！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但，和上次一样，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感觉到……暖，一丝很淡却很真实的暖。 见他静静望着她不语，段菲觉得奇怪。最近这小子是真的有些不同，老是有意无意地用这种眼神看她。他想说什么就说好了啊！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不会就是为了流言的事吧？” “是有其他事。”听她说话，他差点忘记了真正找她的原因。稳稳情绪，他重新开口，“这事本来是高中部教导处的秘密，不过我想因为某些原因，告诉你也会比较好。” “秘密？”段菲皱皱帅气的眉，“说来听听！” “昨天晚上，高三的语文中考试卷被偷了。”他淡淡说道。 “哦？真的吗？我们学生可是一点风声都没得到哦！”段菲一脸侦探味道，“这个时候倒要感叹一下我们之间这种特殊的关系了，想不到你这么看得起我，是不是想我x侠女出马去帮你去学生中调查调查啊？呵呵，说到调查这种事……” 她唠唠叨叨的话被他直接地泼下冷水，“不是要你帮我调查。提前告诉你只是因为高中部目前已有了怀疑的对象，我想还是事前和你说一下比较好。”他微微地叹气，这些话他并不想说。 “什么？”注意到他的语气，她几步来到他面前，“你不要告诉我，那帮老头老太怀疑是我段菲做的啊！” “目前来讲，是的。”他点头，“大部分人的意见都是这样。” “居然怀疑我这个伟大的x侠女！那帮无聊的欧吉桑欧巴桑！”段菲气得叉起腰，随后斜了面前的美少年一眼，“喂，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怀疑我啊！”他敢的话她立刻一拳打歪他的俊脸。 “没有，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嗯？” “你不会做这种事的！这不可能！” “那么说，你相信我？” “对。”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提前告诉你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不想你被当成怀疑的对象的时候还被蒙在鼓里。” “寒刃流！”段菲立刻笑逐颜开，上前踮脚勾住他的肩膀，“想不到你不错嘛！我想一定是你逐渐开始了解我的为人了，知道我说一不二的个性，还有高尚的风范！” “手！” “兽？”她犯傻得厉害。 “你的手！”他不是非常介意她这样接触他，只是怕她养成这习惯，以后会经常亲近他。而他，不认为自己需要这样的朋友。 “我的手？”段菲终于知道他讲的是什么，“干吗啊，你这小子很女人啊！碰碰你会死吗？搭个肩而已啊！”她干脆两只手一起上，勒住他的脖子吊在他背上故意作弄他。 “你……”他想发火，却被她突然的一句话打断。 “寒刃流，谢谢你相信我！”她轻轻傻笑，赖在他背上不肯动。 轻轻的话语加上相触的体温，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奇怪情绪在他心中流淌。 段菲，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以后，你究竟还会给我多少意外呢…… 慢慢的，原本要发的火没了，要说的话也没了。 这个秋天的午后，他的冷漠不见了，他一再地因为她，而例外。 某日，在段宅—— “啊——”在客厅等着寒刃流来补课的段菲听到了如愿以偿的惨叫声，她满眼晶亮地放下书本，朝对面的韩莫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听到自己的母亲叫得这么惨还这么高兴的人他是真的第一次见！韩莫朝她竖竖大拇指。 虽然，利用舅母怕虫蛇蟑螂的心理而特意去买了一些蚂蚁蚂蚱之类的，然后弄在她的名牌衣服和装着保养品的抽屉里这种计谋是他想的没错，但、但……也要段菲狠得下心去实施才行啊！ “看来，该轮到厨房的宝贝发挥作用了！韩莫，我们出场！”书本一丢，走火入魔的段菲扑进厨房，只顾表演的她根本没看见因被袁柯的惨叫淹没了敲门声而自行推门而入的寒刃流。 “啊！救命啊——啊！怎么这么多虫啊！呀——有蟑螂啊！” 韩莫在厨房外听着，突然发现小妹的演戏天分是自己怂恿所至。每次她出现帮他赶走叶理莎的时候，她也是如此惟妙惟肖地表演！ 计谋加上韩莫的一则虫虫危机论成功地吓到了袁柯，她决定立刻撤离，搬进大酒店。 于是，段菲忙着打电话订房间，而韩莫则假装打给了除虫队。 当段家正陷入一片危机重重的兵荒马乱时，一个清晰肃然的声音自门口响起：“别闹了！” 门口，那张完美如水晶的脸上正愠着强烈的怒火，“你们两个，别闹了！” 糟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聪明如她怎么会没发现到他已经来了呢？ 看他这死脸，八成已经清楚了他们的小把戏，不行，现在被拆穿她会死无全尸的！ “啊！寒老师你来了！今天要课外教学的吧！好，我们走！”卷起茶几上的书，段菲顾不得整理因卖力表演而乱糟糟的头发，立马冲向他，凭着武术内家的功底，硬是把他直直地拖出大门。 “哐！”段家的大门很沉重地关上了，韩莫脚底生汗，僵硬地转过头看着逐渐稳下气息的袁柯。 “舅……舅母，菲菲这孩子真是，呵呵，读书认真啊！没关系，我来帮你打电话订酒店！” “不用了！”寒刃流的一句话，袁柯已察觉出事有蹊跷，“你还是先叫除虫队吧，然后再详细地告诉我你们的全盘计划，让我听听究竟称不称得上完美？” “啊……”怎么每次都是这样呢，小妹逃跑，他一个人面对残局……好不公平啊！ 第5章(2) “拜托！拜托！”离段家不远的小区公园的树阴中，段菲硬把寒刃流摁在木制长椅上不肯松手，“好啦，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太好，可是你根本不了解情况啊！” “你有病！总是做些无聊又浪费时间的事！”他可以不去管她的，这与他补课一职无关的事，但怒火却在他决定之前就已经蹿起。 “是！是！我有病……可是你真的不了解全部事情啊！我妈她绝对不是普通人，如果让她留在这里我和韩莫根本不会有好日子过！你在办公室，应该明白我妈一周要在那里现身几次！”她尽力耐心地向酷酷美少年解释。 “她是你妈妈，不是随便的人！”她总是不懂得珍惜她已经拥有的东西，总是像这样为了自己找各种借口，“算了，我不想再和你讨论！”他甩手走开几步，背对着她。 不会吧！他生气了？ 段菲眨巴着眼，他们的关系昨天才稍有好转，如果现在闹翻，惨的可是她！ 老妈肯不肯让她参加武术复赛，这小子的话可起着关键的作用啊！不行，她要想个办法解决才行！ 她从口袋里抖落一张人民币——红红的百元大钞，然后，“呀！地上有钱捡！” 皱皱眉，寒刃流微微动了动，回头果然看到一张大面额的纸币躺在草地上。 “哇！今天你运气真好啊！我从来没有在这里捡到过钱耶！”段菲拿起钱晃到他面前，“是你捡到的哦！拿去！”这个叫作，贿赂！ 看一眼钱，再看一眼她。他面色开始难看，“你当我白痴啊！” “呃……”僵掉，小气的帅哥好像更生气了！“你说什么？我没听懂！”她装傻。 “是不是想在今天之内把整本古文书都背诵完毕？”他挑起眉。 “你……你威胁我？” “对！”好吧，他承认威胁这种无聊事不是他的风格，但与她相处的时间长了，做这事他也有点习惯了，因为他知道她总是可以比他更无聊！ “你、你身为一个高校老师，居然……又威胁我……”段菲夸张地上前拉住他衣领，踮起脚，凑上头，瞪大眼对着他的脸。 “只要你不做无聊事！”他拉下她拽住他衣服的手。 “我也是想你别生气啊！你不是很喜欢钱吗？所以我才想到这个方法的……怎么样？”她又举起那张一百元在他眼前晃晃，“还生气吗？还生气吗？” 那感觉，简直就像一个小女生举着一根骨头在逗狗…… “段菲！”他实在有些控制不住想掐住她脖子的冲动，事实上，他已经出手了。 “对不起嘛！”握住他袭来的手，段菲迅速而乖巧地承认错误，“我刚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生气吧！还有，我以后会收敛一些，不会那样捉弄我妈妈了，你就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当然，这只是一时的妥协，不代表永远的低头哦！ 突然软化的口吻，突然露出的可怜表情，都令他无法招架。习惯了段菲大咧咧欠扁的模样，他倒反而看不惯她这突如其来的女孩子形象。虽然说，这才是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模样，但他从不认为段菲也会有。 他有时甚至会忘记其实她也是个女孩子，一个和普通女孩一样会撒娇会装可爱会露出甜美笑容的女孩子…… 什么？他，居然会觉得她可爱？ 他，他今天正常吗？ 他要这样子看她看到什么时候啊？扮演乖巧女生很累的耶！某人在心里不满地抱怨。动动脑筋，她立刻上前勾住他的手臂。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不生气啦！”她顺势而起，“寒刃流，今天好热哦，看在我这么有悔改之意的分上，你请我吃冷饮吧！” “你……” 论智慧和深沉，段菲和寒刃流差得太远，但要说到察言观色进退应对，他绝没办法和她比。 “别小气啊，买个冷饮，我们坐在这里开始补习功课啊！我会很认真很认真的！来嘛！”她明显地察觉到这家伙吃软不吃硬的脾气。 寒刃流无奈地摇摇头，正要掏出皮夹，手机却响了。 “喂？”接听电话，他笑容尽失，“什么！好……我马上到！”甩开段菲的手，脸色苍白的他什么都来不及说就朝小区的大门冲去。 “嗯？”段菲愣了一下，随后抱起木椅上的书本，追了上去，“等我啦，寒刃流，喂！出什么事了，我和你一起去——”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在路途上，他像尊被冰冻的雕塑，一个字也没回答她。但一到目的地，段菲就逐渐明白了。他们去的地方是新林医院，一个在她心中仍是谜团的地方。 那个让他伤神到失去所有保护色的人是谁？ 跋到的时候，载着那人的病床正从大病房区推出，她跟着他跟在后面，看着医生护士将病床推进手术室。 灯亮了，她回头，发现那永远高高在上的美少年怔怔地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一动不动地盯着走廊地面铺设的瓷砖。 “是我的错……是我的错……”他重复低喃，仿佛进入了隔绝的世界。 “她是谁？”那个孱弱无神躺在病床上的妇人是谁，难道…… “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有办法医好你的病，我没有能力让你不受痛苦……都是我的错……妈妈……”他修长的手指紧紧按着额头，挡住那双美丽墨黑的眼睛。 挡住眼睛，是因为他抑制不了他的泪水，但是段菲还是看见了，只因泪水太多，根本无法掩饰。 “她不会有事的！”她早该猜到了，病人是他母亲。所以她今天戏弄她妈妈时他才会这么生气，所以刚才会那样害怕。早早地工作节俭生活，所有的一切，原来都是为了他的母亲…… 这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在看着自己至亲的人饱受折磨的时候还可以冷静如常的，即使他是个天才，让所有人都羡慕的漂亮男生也一样！ “不要怕！她会没事的！我在这里陪你呢！”她站在他面前望着他。 颤抖，哭泣，无助……他，终归也才二十岁啊…… “我陪你……”她如此说。 灯暗了，手术室的门吱嘎一声开启，走廊上的两人迎上去。 “没有办法拖了，病人现在很痛苦，身体已经到达可以忍受的极限了！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动手术；二、让病人安乐死？”医生面色严肃。 “安……安乐死？！”段菲吃惊地捂住嘴，她根本没想过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动手术！当然要动手术了，你是医生，快进去动手术啊！” “小姐，你是？” “你管我是谁啊！现在救人要紧，你还在这里讲什么废话！有没有医德啊！先进去救人啊！”寒刃流没有开口，她却情绪激烈地嚷起来，“你愣什么，看他干吗，那个是他妈妈！难道他会说让她安乐死么！进去救人！快点！” “小姐，既然你说要救人，那么可以请你先解决一个问题吗？”那医生从一旁的护士手上接过一份单子，上面是手术的同意书。 “要我签？应该是病人家属签，寒刃流！快点签字！”她一把夺过同意书和笔，递到他面前。 “小姐，不是签字的问题。”医生犹豫着开口，“其实很早之前我们就建议病人动手术，只是……关于手术的费用……” 为了钱？段菲静下来，逐渐明白了他们一拖再拖的现实原因，“因为钱？这种理由？” “小姐，我们也并不是见死不救，只是院方有规定，超过一定金额的费用要预先支付50％！”一边的护士插话。 “行了！我明白！”段菲将同意书塞到寒刃流手里，“签字！” 同意书在他手里逐渐变皱，他看向她的眼眸变深，里面是一个无底的空洞，“你不会明白的，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你走吧！” “你……”她险些气岔，“这个时候你让我走？要赶的话一开始就应该赶啊！”低头看了一下上面关于手术的费用，她冲上前，“医生！进去手术，费用我来负责！”钱的数额虽高，但她应该还有点办法。 “可是……” 一旁的护士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医生制止了她，然后朝段菲点点头，“我一定会尽力救她的！” 医生和护士重回了手术室，走廊上，段菲松口气回头，才发现寒刃流怔怔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模模自己的脸，“我突然变美女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帮他？她没有帮他的理由！ “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帮助你，但是你妈妈现在很危险！”她看着他，蹙起眉，表情逐渐凝重起来，“现在这个时候，没时间计较太多，先救了你妈妈再说吧！” 见他仍没有出声，她只得叹气，“我不明白你究竟在介意些什么！但如果我可以做到，我想帮你，如此而已。现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随闹笑意洋洋的女孩脸上看到如此严肃的表情。 看着她，他有错觉，好像那条黑暗的前进道路骤然亮了起来。 第6章(1) “不着痕迹驱逐妈妈计划”虽然败露，却还是稍有威力地发挥了它那么一点点的功力。在段菲毫无选择地接受了连续一周的贝多芬、莫扎特、舒伯特、萧邦等等等音乐大师的“熏陶”后，颇为满意的袁柯碍于“虫虫”危机，最终还是决定搬出宅子，入住t市豪华干净的大酒店。 但，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寒刃流还在医院陪着他母亲，这几天暂时不会出现在学校，所以没有了唯一站在她这边的人，被压下的事件自然又被翻了出来。 走廊上，束着马尾的女生快速奔跑着。跑出教学楼，穿过草坪，她一口气跑上三楼，几乎是用力踢开了办公室大门。 “谁！谁在诽谤我！”段菲气急败坏喘着气大喊。 办公室内，无论是批着作业的，磨着指甲的，聊着琐事的，还是吃着零食的，皆一一定格。 “段菲？上课的时间又胡闹什么！”班导严格依旧气定神闲地批着作业。 “到底是谁在这里诽谤我！哪个家伙说看见我的！真是见鬼了！”今早到校，她发现周围同学看她的目光变得怪异无比，本来她也没多想，直到看见走廊布告栏里的通告，她才恍然。 通告内容，高三（6）班段菲因偷取期中考试的语文试卷，将记以一大过，取消其参加武术复赛的资格，并停考期中考试语文一科！ 八卦云云，据说段菲在那晚行事的时候不小心让一位证人看到，因此现在高中教研部正式发出了记过通知。 顷刻间，她又成为学生们议论的对象。 真是乱七八糟！那晚她明明就在家做作业到深夜，哪来的雅兴分身去偷试卷！再说了她连试卷在哪都不知道！现在居然会有人跳出指证她，而且连问都没问她一声就发出了记过布告！这摆明是在冤枉她啊！ “到底是谁说是我偷试卷的！”她视线扫过每个盯着她看的老师，最后停在严格的身上，“难道连你也相信这件事吗？”“段菲！注意你的态度！”圆圆的严格抬起头，推推眼镜看她，“我是你的导师，自然会信任自己班上的学生，只是，依照是目前的情况……” “我根本没有偷试卷！”她不耐烦地打断他。 “段菲，先不要情绪激动！”一旁的教导主任开口，“这件事是因为有人举报之后我们高中教研部才决定发出记过通告的，你的行为严重影响了我们高中部的形象！没有让你停学已经很宽容了！” “什么！”她气到抽筋。这个搞不清楚状况的欧吉桑在说什么鬼话！ “当然！”严格突然意味深长地发话，“如果你可以拿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话，这一则通知我们会立刻取消！”老实说，他毕竟带了她这么多年，清楚她的脾气个性。如果真是她做的话，她绝对不会这么理直气壮地说没有！ 看来，事情有隐情啊！ “你、你是说如果我可以亲自拿出证据？”她愣愣地看他，她从未想过这个严格的班导会为她说话。 “当然了，”他深深一笑，“我们也不希望在处理这件事上有任何的不公平！既然你说你没做，那么我想，你可以试着证明自己的清白！” 站直，段菲再度扫场一周，“各位老师听清楚，偷试卷的事与我段菲没有半点关系，我会找出真正的疑犯的！” “段菲，并不是我们故意针对你，只是现在有人证——当然为了人证着想我们不能透露这位学生的名字。”另一位年纪大的女老师发言。 “那如果说我找出真正的疑犯呢？”疑犯是谁她还不能肯定，但那个目击者的人选她大约已经知道了！ “这个……”几位老师交头接耳，他们在想是否有这个可能，在他们心中，原本就没有比她更受怀疑的对象。 “如果我找到确实证据，你们一定要还我清白！还有严惩那个设计冤枉我的人！”她段菲是未来救世的大侠女啊！怎么可以将一番前程毁在这飞来横祸上面。 找出真正的疑犯，还她自己一个清白！ 十一月，天气凉意渐浓，没有太阳的日子给人阴冷的感觉。 医务室，若离与段菲临桌而坐，桌上是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唉……”撑着头叹气，在韩莫忙碌的日子里，她只有找若离诉心事，然后顺便征询一下他的主意，看要从何处开始下手调查。 “菲菲……”沉默良久的若离终于开口。 段菲直起身子，临危正坐，期待着他的见解。 “要不要放糖？”他慢条斯理。 “啪！”她直接撞上了地面。 “你就不能说点有建设性的吗？”她不免抱怨。 “菲菲……”若离含笑。 “什么？”她依旧抱了那么一点期待。 “加油吧！你一定可以成功的！” 闻言，好不容易撑着桌子起来的她再度与地面亲吻。 在大学部前任理事，现任董事之一袁柯的指派下，韩莫这几日已远飞美国去做所谓的国际学术研讨，近期不会出现。段菲知道这是她妈妈的策略，她是要隔开他们，让他们没有机会见面没有机会计划阴谋，哦！不，是计谋！ 幸运的是，听说她妈妈这几天因迷上了购物而没有去学校巡视，所以并不知道通告栏里的一事。但，记大过一次，不可以参加下周的语文考试，这种事瞒不了多久，她一定要在本周之内查出冤枉她的祸首！ 侦探是怎么当的？对于一个捉小偷无数的x侠女来说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无非是稍微改扮一下装扮，然后跟踪那个最有嫌疑的人——叶理莎！ 是的！在苑文学府中，唯一看她不顺眼的人就是叶理莎！这次的事件十有八九是她凭着大学部学生会副会长的身份在高中部的各老师面前冤枉她！ 韩莫这家伙，真是害人不浅！不喜欢别人就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嘛，干什么拉她当垫背的！害她在学校里树敌，麻烦一堆接一堆！ 总而言之，她要跟踪她至找到她冤枉她的证据为止！ 放学之后，这项重要任务便开始实行。 “这女人怎么这么喜欢买东西啊？真是有钱……”段菲从角落探出视线，一路跟来，这已经是她进的第十八家服饰店了！ 她的手上提着不下数十袋的衣物，却仍旧兴致勃勃地继续朝下一家进发。 “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宣告今天放弃跟踪了！”饥肠辘辘的胃正翻涌着，强烈抗议着需要补充能量。然而上次为了帮助寒刃流付那医药费，她不光刷爆了自己的卡，还欠下了韩莫一堆高息债务，现在实在是有些囊中羞涩。 不过，帮助寒刃流救了他妈妈，对她这样的侠女来说的确是义不容辞的事，何况她又不是那么爱钱，到了下个月，她父亲自然会照例在她的账户里打上钱。 “唉，怎么说我也算个千金小姐啊！”跟在又一次狂买完衣物的女人后面，段菲自怨自艾，“这样饿着肚子跟踪实在有些悲凉……”瞥到叶理莎推门走进一家高级餐厅，她自艾的声音顿时拖成更无奈的长调，“唉，饿、死、了……” 正磨蹭在街对面的米线店门口，她身上的手机震了起来。 她看也不看立刻接听，“喂，是韩莫吗？我好惨哦！好饿又没钱，好想吃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一个低低的男声有些犹豫地开口：“抱歉，我是寒刃流。”他并没想到她在帮助他付清医药费之后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寒刃流？我、我还以为是……”好丢人，在义勇帮助了他之后却漏出这样糗的话。 “你在哪？”他轻问。 “中央大道的南街。” “我一会就到。” 电话挂了，段菲有些纳闷地对着手机。一会就到？他干吗要到啊？这几天因为他母亲的病他一直都陪在医院，连帮她补课都暂停了。 是她听错了吧，刚才电话里那小子的声音好温柔，与他素来恶劣的声线差得太远。 “难道因为我上次的侠义相助，他已经将我视为生死至交了？”段菲模模下巴，多个被唤作天才的好友似乎也不是一件坏事。 二十分钟后，在高级餐厅……对面的米线店中。 “不好意思哦，要你来请客。”虽然只是区区一碗牛肉米线，却在她迫切需要的时候填模了她的肚子，段菲当然是感谢的。边吃着，她边不忘把视线投递到对面的高级餐厅门口。就怕错过了叶理莎。 “其实是我不好意思。”同样看看街对面的高级餐厅，美少年歉意地淡淡道，“那笔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目前，我只请得起这个。” 段菲回头，这才发现自己侦探的举动造成了他的误会。 “你别误会，你请我吃饭我已经很感激了，还有那笔钱不急，你拿了工资慢慢再还我。”见到他依然是一脸歉意，她叹口气，“阿姨的病怎么样了，应该稳定了吧？” “目前是稳定了，但是以后的情况医生也不敢保证。”在她帮了自己以后，对着她他可以更自然地流露出自己的情绪。也许是因为他知道，无论怎样的他，好与坏、美与丑，她都是以一种坦然的目光去看待。 “反正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段菲豪气地咬进一大块牛肉，“我会义不容辞帮你的！” 墨黑的瞳中映入她的脸，朝气而充满了生气。帮他，义不容辞？这种话，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她，真的格外让他感觉温馨。 知道坐在他面前的女孩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他，这种感觉犹如在黑暗的路途上为他点亮了一盏明灯。 不是漂亮动人的女生，不是聪明能干的女生，也不是优雅大方气质出众的女生，段菲，平凡的二十岁女生。和他同岁，却讨厌学习，有着男孩子一样爽直的脾气，开心烦恼全部写在脸上，让人一眼就可以看懂。她酷爱武术，好动活泼，以x侠女的身份四处助人，有时为了达成目的还会用一些恶相的手段。 他竟然已经这样了解她，在不知不觉中看她的目光从漠然变成了专注，甚至在他的脑中，她已经演变成一个例外。 她是第一个，让他不讨厌的女孩。不，也许已不仅仅停留在不讨厌阶段了。 在他心中，只要她出现，什么困难都会变得微不足道。就像迎着太阳生长的向日葵，永远生机勃勃，花开灿烂！ 他真的很羡慕她的这种个性，那种他所没有的乐观精神。 从小，他虽然穷，却有着比常人更多的自尊心，他从来不会去羡慕或是嫉妒别人所拥有的什么。但现在，他明白这么多年努力改变的只是他的表面，他的内心，最深处的那种悲淡的落寞一直都没有变过。所以，他开始羡慕起来，羡慕她与生俱来的那种快乐。 冷淡、高傲、漠然、高高在上，都只是假的，如果可以，他宁愿自己像个正常的二十岁男孩那样拥有明朗的青春年少。 一直瞄着对面并努力塞食物的段菲完全没感知到对面漂亮少年的心思翻涌，在看到高级餐厅的门口出现的身影后，她惊觉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事实！ “寒刃流……”她突然模上他的手背。 “嗯？”她的接触让他轻微一震，抬起视线，安静地注视着她。 “靠！”对面的女生不雅地从嘴中飞出粗话，“我就知道这老太婆没理由这么简单放过我！” “老、老太婆？”少年黑如夜空的眼中扑棱扑棱地飞进一只嘎嘎直叫的乌鸦。 “就是我妈！算了，现在没空骂人，我们快走！”拿起纸巾胡乱地擦了一下嘴，她握着他的手几步冲出米线店。 在街的暗处探视了一下敌情，她发现那两个打扮同样高贵端庄的女人正要去街头拦车。 “寒刃流，你等会要回医院吗？”她顾不上看他，拉着他几步急行，又躲藏。 “今天不回了，你有什么事？”少年脸上挂着无奈。 “那么说你现在有大把的时间了！太好了！”段菲回头，甩给他一个酷毙的笑容，“我们当侦探去！” 侦探？从沿街的玻璃橱窗中赫然发现，自己凝重的表情早在不自觉的时候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轮比夜空星辰更璀璨柔和的笑，为了什么呢？ 是因为她可笑的动作和回答吗？ 还是因为她与他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放开过？ 收紧交握的细长手指，他在随着她穿行街道的这一刻清楚地认知到她是一个女孩，一个可以无条件给他温暖的女孩，一个继他母亲之后唯一一个可以打破他沉默外表的女孩…… 而智慧如他，对于这现象的答案似乎已了然在心。 “你不会出卖我吧！”她用晶亮的眼询问他。 淡淡地理理刘海，他给了她想要的答案：“我现在，是站在你这边的。” 第6章(2) 叶理莎和她的母亲一起吃饭，这事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她们两个根本没什么交集，而且段菲知道她的母亲也不是那种随便和人吃饭的人！ 突然出现人证指证说是她偷了语文试卷，取消复赛资格，不能参加期中语文测验，这一切的事组织起来，就算她明年可以通过高考，也会因期中考缺考记录不佳而无法升入大学部。 这是阴谋，她母亲为了让她乖乖去澳洲的阴谋，她一定是和父亲串谋好的！丙然，未雨绸缪是正确的，表面上看起来不反对她参加武术联赛的母亲早已布下了一路棋子，就等着她踩进去。 蹲点在咖啡店的阴暗角落，侦探一号段菲愤怒地朝明亮处的两个女人投着视线。 “推测是成立，但是叶理莎似乎没有和伯母合作的理由啊！”放下手里的价目单，侦探二号寒刃流有些心痛地轻微叹气。 “屁！她巴不得我现在就消失，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合作机会！”段菲气得粗话连篇，“说什么定下盟约，如果可以考入大学部就不再阻止我习武！结果他们竟然计划了那么多的阴谋！现在想想，过去两年我没有通过考试，八成也是他们的杰作！” “原来你拼命想考入苑文大学是因为这个！他们也算用心良苦了，伯父对你的课业很忧心，不可能故意让你不通过的！”一时之间，疑问太多了。 “那是我爸！他还算我家里一个比较正派的人物，我妈就不同了，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就算是故意瞒着我爸拉我后腿也很有可能！”所以她才害怕她的母亲啊！ “那叶理莎呢，她又为了什么？” “为情咯！这个花痴女，肯定是我妈提出了什么诱惑的条件！”她摇摇头，没头脑的女人。 “为情？”这就更不能理解了，“她对伯母？”不太可能吧…… “不是！是我表哥，韩莫！她喜欢韩莫已经一年了，一直视我为眼中钉！”她有些幽怨地托着腮，“在她眼里，我这个扮演了我表哥一年亲亲女友的人可是她的头号情敌！我妈一定是知道了这点才会找叶理莎联合阵线的！”所以说，都怪那个自誉为绅士的死韩莫！ “你，是叶理莎的假想情敌？”怪不得，寒刃流挥汗。 “真不知道韩莫那死东西哪里好！面对感情问题总是拖泥带水，不肯好好面对！要是我的话，宁愿选你！”她看到自己母亲和别的女人联合一起来对付自己，还在咖啡馆谈笑风生，气得一把拽过对面无辜美少年的衣袖撕咬起来。 “选我？”他愣了愣，看着面前的她孩子气地用他的衣服出气。他知道她是无心说的，但他的心还是无预兆地悸动起来。 “记得那次在办公室遇到的时候吗？当时你好酷又干脆地拒绝了那个女生，实在令我佩服！韩莫就不同了，他总是犹豫不决的！真是麻烦！” 这算赞扬吗？寒刃流其实很想抽回自己的衣袖。 “不行！我一定要扭转这个局面！”她拽紧少年的手，用力地握住，“寒刃流，要帮我！” “你打算怎么做？”他感觉到她手心的灼热。 “既然问题的关键是韩莫，那当然从韩莫身上下手了！而且我可以肯定狡猾的老妈一定没有把我和韩莫的真正关系告诉叶理莎！”知母莫若女，“所以，寒刃流……”她加重手里的力道，对着那张比她漂亮数倍的面容不假思索地开口，“现在起，你是我男朋友！” 事出突然，他措手不及，还未调整情绪掩藏，白皙的脸上已飞上微微红晕。 “你干吗脸红？”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他脸红的模样，这个冷淡又高傲的天才美少年竟然也会脸红呢！而且是因为她的一句话？真是怪异！ “有没有别的方法？”不是说他不愿意，只是因为某些目的而制造这样的谎言他非常不喜欢，“例如，直接告诉叶理莎你和韩莫的关系。” “那女人很聪明，如果这么轻易就告诉她其实韩莫根本没有女朋友，她一定过河拆桥不肯帮我！”寒刃流不愿意也是常理，之前那么多漂亮又聪明的女生向他示意好感也没见他看上谁，更不要说是假扮她的男友了，“没事，反正也只是象征意义上的男友，我随便找个来充数就可以了！” “算了。”段菲的话令他不太愉悦地蹙起漂亮的眉心，他看看两人交握的手，润泽的双唇凝重地抿了一会，最后还是开口，“我尽力配合你吧！”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么无聊的人？凝神坐在沙发上，寒刃流略有些沉重地看着面前对峙的两个女人。 “你是不是因为试卷的事打击过大，导致现在有些神志不清了？”情敌登门拜访，叶理莎进入备战状态。不过奇怪哦，那个新来的实习老师竟会尾随而来？她一眼瞪着段菲，一眼斜着寒刃流。 “别斜了，会变外八眼的！”段菲在沙发的另一头坐下，好心地提醒她，“还有，你就不要再装了，你和我妈的阴谋我x侠女早出马调查清楚了！我今天来的目的绝对对你有利，所以你还是配合一点会比较好！” “我看是白痴侠女！”看到她就想到她和韩莫亲热的一幕，叶理莎十分不爽。 “听好了，我最近正在为自己做一个重大的选择！”意似温柔地看了边上安静的美少年一眼，她以动情的声调缓缓开口。 “我原来一直以为我最爱的人是韩莫，我对他的感情永远不会变，但是现在，我发现自己陷入迷茫！我、我的生命中出现一个意外的人，他年轻优秀，充满才能又桀骜不凡，拥有一张连女人都为之惭愧的雅致面容，他对我的一往情深让我开始动摇！” 扎着马尾的女人双手伸向空中，大言不惭地荼毒着屋内两人的耳朵。 的确是非常精彩兼恶心的对白和表演，寒刃流只想伸出手来拍。 “什么？”叶理莎抖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不解地望着她，这女人犯什么毛病！ “所以！”正入戏的段菲一跃而起，重重地拍在叶理莎肩膀上，“我决定多给自己一个机会，在三天之内在韩莫和寒刃流之间做个选择！唉……”她又眼露哀愁，“可是，真的好难啊！两个男人都对我情深意重，我好难选，我痛苦！然而就在痛苦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你！” 另一只手也“刷”地搭上她的肩膀，并使劲地掐住，“我知道你一直很喜欢韩莫，所以……我们来做个协议如何？你继续和我妈的合作，然后偷偷变成我这边的人，帮助我解除通告栏上的罪名，那我就放弃韩莫，选择寒刃流！” 一旁深深注视着她的少年笑了笑。 穿着睡衣的叶理莎惊愕地张着嘴，一双细凤眼眨个不停，“你在说什么鬼话？寒刃流，你就眼睁睁看着这个女花痴破坏你的名声吗？” 沙发上的少年只淡定地答了两个字：“没有。” “什么？”叶理莎听不懂。 “她说的是事实。”泛着点点流光的眼瞳移向正暗自得意的段菲，“我的确……喜欢上了她！” 好！有演戏的天分！段菲突觉自己有培养新人的潜力。 “你白痴啊！你喜欢这个蠢到不行只有四肢发达的女人？你是高中部的老师啊！”真是不公平啊！难道说这年头蠢女最吃香？ “在我眼里，她所有的缺点都是她的优点。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对方有多优秀，喜欢是没有理由的，只是一种感觉。你觉得呢？” 好！拍手！蹦掌！等会请你吃宵夜（忘了自己其实根本没钱！）！段菲用眼睛如此对他说着。虽然他没有说出她事先设定好的台词，但却表现得真情流露的样子！可以打满分！ 蹦掌！蹦掌！ “真是疯了！”叶理莎丧气地撑着前额，“原来现在帅哥的品位都是这样的，怪不得我这种美丽又智慧的女人没有行情！” 美丽又智慧？段菲的额前飞舞着一群乌鸦，这女人也是个花痴噢！不过，经由刚才在咖啡店的偷听，她知道叶理莎只是听从她妈妈的话出来做个虚伪的证明而已，并没有计划整个事件！不然，她才不要和她联手！ “放心，如果你和我达成协议，我会先甩了韩莫然后再帮你追上他的！你要相信我！” “甩了韩莫再帮我追他？你是不是好心得有点虚伪？”在叶理莎的观念中，段菲是非常非常爱韩莫的！ “我现在是变心的女人嘛！有了这么帅又优秀的美少年做男友，当然对前男友要残忍一点了！”她无耻地掰着。 “要我做你的间谍对付你妈？”叶理莎重新整顿思绪。虽然袁柯也说过会帮她搞定韩莫，但她毕竟是段菲的母亲，帮女儿甩掉那么优秀的未来女婿未免让人觉得不可信，相比之下，面前这个有了美少年新欢的段菲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 “你真的决定和他一起了？”叶理莎再度确认。 “对！只要你帮我！”段菲跨出一大步，伸手挽过一旁的少年。 “你会和韩莫分手？” “对！”成功在望啦！ “你会帮我追韩莫？” “是！” “你绝对不会和韩莫复合？” “绝对不会！”这女人好像有点烦耶！ “你保证真的和韩莫分手？” “是……”段菲额前挂下冷汗。 “你真的喜欢寒刃流要和他在一起？” “是……”这女人有完没完！ “你真的——”叶理莎再度的碎碎念被沉默了许久的寒刃流打断。 他伸出有力而帅气的手臂，揽住段菲的腰，用他粉色性感的唇迅速贴住她正咬牙切齿的唇……三秒之后，放开转头，对叶理莎淡淡一笑，“就算她反悔，我也会牢牢地看住她的！放心，从现在起，她是我的女朋友！” 满眼星光！呃……这算哪门子的情节？她、她好像没说要有这一段吧！段菲捂着唇，愕然地看着寒刃流。 “你真是……”没有眼光，居然对这女人这么痴情？叶理莎败阵，“好，我相信你们，我们达成合作的协议！” “真的？”计划成功的兴奋感立刻压住了刚才那段小插曲的惊异，“那，合作愉快！”她伸出手。 “化敌为友！”叶理莎已深信不疑，立刻伸出手，回复了她。 老妈！接招吧！此刻的段菲心中一片灿烂，她的面前终于出现转机了！ 也许是因为太高兴太沉浸在计谋成功的喜悦中，她丝毫没有注意寒刃流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已不再是朋友对朋友，导师对学生，男孩对女孩，而是，以男人对女人…… 第7章(1) 秋日的夜空，星子在天际的黑幕上闪着点点温柔的光，像是某人的淡淡视线，平静地望着地面上两个并行的身影。 “寒刃流你好棒哦！这次多亏你了！不然照叶理莎那样的性子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相信我！”与叶理莎计划完，事情尽在掌握，段菲此刻好不得意！ 随行的少年望着她，没有说话。 “呵呵！我突然发现，其实你也蛮有表演天分的呢！”她爽朗地大笑，拍着他的肩膀。触到他的那刻，脑中无意蹦出了他刚才吻她的一幕，于是她尴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缩手。 这细微的变化他立刻感觉到了，看着段菲故意开始和他保持距离，寒刃流突然有些不舒服。 “我不会演戏的！”他停步，深邃睿捷的瞳望着她。 “啊？”她回头，看到他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仍是那么优雅的动作，但握住她手腕的手指却紧到令她有些微的疼。她只能假意不解地看着他，“干吗？饿了吗？” “你又来了，你最厉害的装傻本事！”他的暗示难道还不够明显？要知道，他不是一个会把心事都摆在脸上、说在嘴里的人，如果刚才不是借着演戏，他怎么可能说出那种话！今夜这个机会出现，他不想错过，“我是说，我刚才和叶理莎说的话，还有和你做的事，并没有在演戏。”他漠然的脸在星空下熠熠生辉。 他的眼睛像极了天上的星子，甚至比星子更加的美丽，段菲愣在他的视线中久久不能回神。事情发展好像突然超出她想象范围了，寒刃流如此明显的话让她根本无法视而不见，就算她再粗线条也已听懂了这几句话中的含义。 天！不会吧！明白不代表她能相信和接受，像寒刃流这样完美的人会对她说这种话？ “你……”她想挣开手，但那是徒劳，他纤长的手指分毫不肯松开。于是，一阵莫名的燥热自她的手腕蔓延开，烧得她双颊绯红。幸亏她肤色不白，不然这个样子根本和那些爱慕他的小女生没两样。 靶情这东西，她从小就和它没缘分，小学的时候太胖没人爱，中学以后成绩太差也没人爱，高中整天为考入大学部而忧心也根本没想过。在她身边，连半个追求者都没有出现过。现在，面前这个淡漠、高傲、聪明又深受女生爱慕的他居然暗示……他喜欢她？ 真的吗？条件这么好的他会喜欢她？ “好痛……”愣了半天，段菲挤出两个字。 “对不起，我有些用力。”看到她拢眉，他稍稍松了些力度。 就是这个松开的瞬间，段菲趁机月兑开他的手，并退了好几步。 “哈哈……这个笑话真的好好笑！对不起，我想起来我还有作业没完成，我要先回去了。”她赶在他开口前说道，“今天，谢谢你的帮忙……寒老师！” 用她最讨厌的称谓称呼他，是出于条件反射。 在她眼中，他一直都扮演着严厉补习老师的身份，现在突然听到他说这些与原本完全不符的话，她吓都吓傻了，哪还有心思去顾虑他此刻的感受和其他事。 “哈哈……我、我、我先走了……” 寒刃流瞳中的星子在顷刻消失了。 见状，段菲转过身，飞快地奔跑起来，很快离开了他所在的街道。 夜空下，少年缓缓迈动脚步，沿着她离开的街道慢慢走着。 夜空星星依旧，他的心，变得好沉…… 之后的一个星期，事情开始变得顺利起来，有叶理莎的协助，扣在段菲头上莫须有的罪名以最快的速度澄清了。 一切，以匿名目击者用看错人几句轻巧的话化解开来。当然幕后的操纵者，她的老妈袁柯一时之间根本没料到她女儿会用这种反击的方法为自己月兑罪。 于是，段菲顺利地参加了期中考试，由于有寒刃流每日一个小时不间断的补课，她每门功课均到达了及格线以上，创下了她高三考试史上最辉煌的纪录。一时之间，这个成绩让她的母亲意外，连向来很少表扬学生的班导严格也在学校大大地夸奖了她一番！她很得意，总算在学习上扬眉吐气了一回！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就只有十二月份参加全市武术复赛一事。她的心情本应是愉快而轻松的才对，但奇怪的是，她心里好像一直被某样东西堵住一样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寒刃流那天对她说的话时不时在她脑里浮现翻涌，虽然那晚之后再见面，他对那天的事只字不提，只是照例按流程给她补课辅导作业，但她却隐约觉得他有些微的变化。具体要她说的话又说不出什么，总之他和她之间变得客气又陌生，他那张完美如水晶女圭女圭般优美的脸更是漠然得不肯显现一丝表情。 敝人！段菲只能在心里骂他！什么意思啊！含糊不清地讲了些好像喜欢她的话，她难道非要当真或是接受吗？谁知道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啊！再说了，她从头至尾，都没想过他和她之间会有什么化学变化啊！ 他只是她父亲派来代替他督促她功课的老师啊！他那么聪明优秀又高傲不凡，她根本想象不出他站在她身旁的模样。再说，现在她自己的事都解决不了，哪还有多余的心思去想这种感情问题！做个普通朋友应该更好吧！ 只是，那晚寒刃流眼神骤暗的样子一直不停地在她眼前重放再重放，害她心烦。 豪气地挥挥手，坐在咖啡店角落的段菲决定不去想这个令人头痛的问题。今天她可是有重要任务在身呢！叶理莎信守承诺帮了她，同样的，这次轮到她协助她了！ 现在想想，叶理莎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她这次的行为全是因为她爱上了她那个花心又自以为是的表哥！ 悲惨如她，竟也卷入了表哥的恋情中，成为虚构出的情敌！叶理莎个性张扬，不服输，对表哥倒是一往情深，如果她真能和他配成一对，有可能会意外的般配！ 想着，她对今天的使命任务更是确定无疑。 一口气喝光杯子里的拿铁，她抬手看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了，叶理莎应该到了。 咖啡店的门被人拉开，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进来，立刻让店内的服务员眼前一亮。好一个漂亮气质的男孩子！男孩身后，跟着一个文雅的女生，秀气娟丽，也同样吸引着众人视线。 随意找了个窗边的位置，男孩一脸淡然地坐下，女生则坐到了他对面，然后点了两杯咖啡。 旁人眼中，这亮丽年轻的两人真是非常相配的一对。 但是，缩在角落的段菲脸上却浮现出难以理解的表情。 寒刃流？和漂亮女生约会？她歪着头怔怔地看着他们，突然发觉自己有些白痴。亏她还把那天的事情当真，原来说这些话的人早就已经找到更好的对象了，看样子根本没把她拒绝的事放在心上。她还真是傻得可以，居然为了这个男孩几句兴起的话忧虑了好多天！ “我是个傻瓜。”她有些失落地趴在桌上，看着窗边两个外貌极配的少男少女叹息不已。 突然间，她又“嗖”地坐了起来。不对啊！今天她来这里是为了帮助叶理莎和韩莫约会的！在叶理莎的概念中，寒刃流是那个对她死心塌地到不行的男朋友，等会如果她看到他在和别的女生约会，这一切不全都拆穿了？ 不行！寒刃流不能待在这个地方和女生约会！她要快点赶他们走！ 时间不等人，段菲果断地站起来，几步冲向画面中看似优雅的那一对。 双手撑住桌子，段菲朝小女生挑挑眉毛，“约会啊，美女！”开了口，却是一句连自己也有些意外地带着挑衅的话。 大大的美目从头到脚把段菲打量了一遍，受到打搅的女生不快地沉下脸，“我好像不认识你，请问，这和你有关系吗？”不对！她过来不是找碴的，她是来办事的！ 哀平心中不宁的思绪，她脸一转，朝那个正用淡泊视线注视她的少年开口，“约会啊！帅哥！”话落，段菲更加懊恼，她这是在干什么！她现在在办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不是在质问他和谁约会！ 无奈地拍拍前额，段菲再一次开口：“两位换个地方约会吧！”明明是一句恳求的话，从她嘴里出来却变成命令语句。天啊！她今天究竟是怎么了？ “没有约会。”淡淡地看她一眼，寒刃流还是开口了，他并不想她误会。 “没有约会？”她的表情在瞬间变得灿烂，“哈哈，没有约会就好！哦，不对！我可不是来管你们约会不约会的！”不想搭理那碍眼的女生，她主动在寒刃流身边坐下，然后伸手搭住他肩膀，凑着他耳朵小声说话，完全没把对面美丽女生气恼的表情放在眼里。 “那个……其实，我不是来管你和谁约会的。简单来说，我今天约了叶理莎和韩莫在这里见面。你知道啦，现在在叶理莎面前，你应该是我的……男朋友，咳、咳……”她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说这三个字有些尴尬，“如果被她看见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喝咖啡，以她那么狡猾的个性一定会起疑。你也知道，试卷事件虽然结束了，但我妈还是没回澳洲，一直都等在这里找反击的机会！我能不能顺利参加武术复赛叶理莎的帮助很关键，所以，你就……”话到此算是说出了段菲想表达的基本意思。 在她说话的期间，他没有任何的动作，但也没有回视她，而是直直地看着桌上的咖啡出神。 见状，段菲开始觉得有些棘手，“寒刃流，你有听见我说话吗？”虽然她声音很轻，但她是凑着他的耳朵说的啊！ 寒刃流？他牵动嘴角，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变化。他以为那天之后，她只会用“寒老师”这三个字来称呼他了。 “就是要我继续演戏吗？”他突然回头，深冷的眸子望入她眼中。 怎么会是这种表情？段菲一时之间很难适应，“嗯，简单来说，是的。” “我知道了。”他欠她的情，不管是她的父亲还是她，他都欠了一些东西，工作也好，母亲的医药费也好。虽然对此刻的他来说，是真的很不愿意再去扮演这个虚假的角色，但他没办法拒绝。 于是，他收拾起表情，淡漠地对面前看着他们已久的美丽女生开口，“如果你今天约我就是为了说刚才那件事的话，我可以直接给你答案。”没有犹豫，也没有停顿，他冰冷地说道，“我讨厌女生，特别是像你这种主动贴上来自以为了解我的女生，你可以滚了。” 你可以滚了？！段菲惊愕地瞪大眼。这小子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这种恶劣的口吻和这么可爱的女生说话，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丙然，女生气得浑身发颤，她愤怒地站起来，“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有什么权利这样糟蹋我的真心！为了你，我可以整晚不睡觉写情书，可以不吃饭不回家去你住的地方等你，可以跷课跑去你的学校只为了看你一眼。前几天你答应和我出来的时候，我兴奋得连觉都睡不好，拼命地选衣服打扮，只为了你能多看我几眼！现在，你却叫我滚！你算什么男人！凭什么这样侮辱我！” 面对女生字字揪心的指责，一旁的段菲也不由自主地同情起她来。 “对啊，看你的样子真的很喜欢他！他真是该骂！”她摇头叹息。 立刻，冷冽的视线扫向她，着实地冻了她一下。对，她现在是有求于人，不可以敌我不分，段菲低下头，怏怏地闭嘴。 “抱歉，答应和你出来是我的失误。”他本来就不会理会这些爱慕他的女生的感受，何况，现在他自己心情也不好，口气自然更不佳。 “好，寒刃流，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你了！这样对待我是你的损失，你根本不配让任何人喜欢你！”发狠似的说完，女生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寒刃流喊住了她。 动听的声音令人失魂，女生虽然愤怒，但还是收住了脚步，抱着残存的希望看他。 “把你那杯咖啡的钱结了再走吧。”玩着手里的小勺，他连看都没看她。 “你——”竟然会有这样的人！那女生彻底死心，随手抓出钱丢在桌上，然后扭头冲出咖啡店。 “啪！啪！”段菲不适时宜地鼓了下掌。这小子还是这样哦…… 面对整个咖啡店观战的客人，寒刃流丝毫不在乎地端起桌上的咖啡慢慢品尝。 黑咖啡，苦涩到有些难以下咽。 第7章(2) “寒刃流……”犹豫着，段菲轻轻拉拉他衣袖，“你刚才那样说，很伤人心的。其实拒绝一个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不一定要用最伤人的那种啊！” “伤人？”他缓缓回头看她，“你在说谁，我、还是你自己？”漂亮的黑瞳没有一丝该有的情绪，只是直直地看着她。 顿时，段菲的表情一变再变，由惊愕转为恍然，之后是疑惑。 他是在说，那天，她伤害了他吗？ 但是，他对她……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喜欢她呢？ 坐在同一张沙发软椅上的两人沉默了，一个喝着咖啡，一个则陷入了有些混乱不堪的思绪中。 咖啡店的门又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时尚女子快速闪进店内，她拨开迎上前的服务生，“噌”地在段菲和寒刃流对面坐下。 “嗨！你也在啊！”见到寒刃流，她没起疑，反而以为是他不放心段菲和韩莫见面而特意陪同的。 “怎么样，他几点到？”她略有些紧张地看看手表，“我今天的发型怎么样，我特意去剪短了，还有这衣服，是我以前最讨厌的牌子，不过听你说韩莫他非常喜欢所以我前两天买了好几套！还有，我今天化了很淡的妆，看上去如何？” “嗯，很漂亮！”段菲有些心虚地偷瞄寒刃流，他不会拆穿她吧！ 似乎早预料到了她的心思，一边的帅气少年突然伸手搂过她的肩膀，亲昵地将她揽入自己怀中，“韩莫真的有这样的魅力吗？” 叶理莎看了他几眼，这小子今天怪怪的，“怎么了，你不会是在吃醋吧！放心，段菲都已经和韩莫分手了，今天见面只是帮我的忙而已！” “呵呵，呵呵……”段菲只能拢着眉傻笑。 “放心，我没吃醋。”伸出细致的手指，他捏住她下颌转过她的脸，在她的唇上印下冰冷的一吻，然后在她骇然的眼神中轻抚着她皱住的眉心，“笑得真难看。” “原来向来讨厌女人，不喜欢女人接触的冰塑老师恋爱起来也是这个样子的啊！”叶理莎托着腮，有些向往起自己与韩莫恋爱以后的种种。 “……”段菲已经完全傻了，只能听任自己的心脏在他亲昵的接触下狂跳不止。 恍惚的视线中，咖啡店的门再度开启。 一个高大优雅的身影在看到窗边一脸可怜地冲他招手的段菲、高傲冷漠却正搂住他小妹的寒刃流以及在觉察出动静转头用深情的炙热眼神看着他的叶理莎后，很失形象地在门口绊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外星人要来攻打地球了吗？他只是出差去了美国两周，怎么回来后地球就变了个样了呢？ 他该立刻转身逃跑呢，还是干脆绊得彻底些，趴在地上装失忆得了？ “韩莫！”随着小妹一声“风情万种”的呼唤，他知道已经晚了，现在的他已经无路可逃。 四人面对面在沙发上互相对视，一头雾水的韩莫期望对面的表妹能从他的眼神中读懂他所想表达的疑问。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个眼睛长在头顶的弟弟会在叶理莎的面前调戏你？难道在我不在的时候，他借着补课的机会和你生米煮成了熟饭？为什么叶理莎这个女人今天也会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拜托！你是白痴啊！这样对我死命地眨眼有用吗？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这样眨呀眨呀的是想说什么？总之，记住了，要忍耐啊！因为这一切都是计谋！计谋！计谋！ 以上的心理独白真实地证明了韩莫和段菲两表兄妹毫无默契可言。 “咳、咳！”叶理莎忍不住用咳嗽声提醒段菲今天该完成的任务。 只轻轻地在心里为韩莫默哀了几秒钟，段菲立刻换上笑容开口：“韩莫，两周没见，你还是这么帅啊！” 小妹！你搞什么！他皱眉示意。 “别皱眉嘛，我知道自从一周前打电话给你说分手后，你现在根本不想见到我！可是，我觉得即使分手我们也该有始有终把话说清楚。” 一头的雾水渐渐消散，他开始有点明白过来。原来，这是个陷阱啊！ “对！是我错！我变心了，在你不在的期间，我喜欢上了寒刃流！可是，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啊！靶情的事本来就是这样，是谁说过的那句，爱情的世界里后来的那个不是第三者，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所以，你不要恨寒刃流，他没有错，他只是比你晚认识我而已！”段菲在韩莫欲宰人的视线下硬着头皮如此表述，“我现在是真的不爱你了，对于我这样一个对感情始乱终弃的女人你无须过多留恋！要知道，在你身边，早就有了一个深爱着你，并始终坚定不移的好女人！” 她甩甩视线，很明显地暗示他身旁粘住他的某某人。 “所以，忘记我吧，用另一份真挚的爱情忘记这段背叛的爱情吧！”她讲完台词上的最后一句，做好了随时闪人的准备。 “韩莫……”叶理莎回头看他，焦虑地注视着脸部表情僵硬的俊美男士。他该不会伤心过度了吧？ 如果现在有猪不小心从窗外飞过，请进来砸死段菲吧！ 如果现在有恐怖分子突袭t市，请用导弹把咖啡店夷为平地吧！ 如果这里的咖啡店的店长允许，他愿意做那个在咖啡里下毒的罪人！ 如果，如果，事实上根本不可能有如果！ 震惊？愤怒？惊愕？不！这些都不足以表达他现在的心情！他简直是悲痛欲绝到恨不得掐死自己！ 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妹妹？竟然为了那该死的他到现在还不知道的原因而出卖他！利用他与她假设的身份陷害他，把他推到叶理莎这个爱纠缠的女人身边，这和直接叫他去死有什么区别！ “段、菲！”震怒状态下，他从咬紧的牙缝里挤出她的名字。 行！是时候该闪了，剩下的想必凭叶理莎一流的纠缠功夫应该可以应付，她该走人了！ 于是，拉起一旁始终不曾开口的寒刃流，她又拿出武术内家的功底，几下跑得不见人影。 咖啡店内，留下捶胸顿足却连澄清都没有办法的韩莫和一脸关心之情并紧紧拉住他手臂的叶理莎。 跑出咖啡店，跑过几条街，段菲放开寒刃流的手，在安静的街口暂作休息。 “终于搞定了！”她舒了口气，然后抬手拍拍少年的肩膀，“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还好你没有拆穿我！真够朋友！”她豪气地说道，却没有正视他的眼瞳。 他今天又吻她了，虽然说是为了配合她演戏，但却让她觉得有些过头。 “只是，我希望下次你配合我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不要吻我……”她的脸又烧起来，但她知道自己的肤色可以掩饰这一点，所以并不怕他发现，“我们是朋友啊！而你只是演戏，没必要这么认真的，其实只要搭个肩或是……” “我上次就说过我没有演戏。”他不耐烦地打断她。 她抬头，他的眸子中出现了一些刺痛她心的神色。 “或许你可以为了某些目的在别人面前睁着眼睛说些不真实的话，但是我不可以。我寒刃流所说的所做的，全部是我的本意。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没有演戏，如果你不喜欢，你大可以拒绝，但为什么要装作视而不见呢？你说你讨厌你表哥对待感情问题的拖泥带水，你自己呢？这样子的段菲，我真的有些讨厌……”墨黑的瞳更暗了，看在她眼里，很冷很冷。 她不知道此刻该不该开口，也不知道开口后该说什么。 与她对望片刻，他失望。于是，他不再看她一眼，调转身沿着街道慢慢离去。就像那个晚上，她转身，从他含着希望期待她回头直至她消失希望破灭一样的，离开。 街口的段菲彻底怔在那儿。 这样子的段菲，我真的有些讨厌…… 他说，他讨厌她？奇怪，明明自己是不在乎的啊，明明就决定了只把他当个老师，当个普通的朋友啊！但是，为什么在他说出讨厌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的心会这样隐隐作痛呢？翻涌在她胸口莫名的酸楚波澜又是为了什么而出现呢？ 她不明白，谁能来告诉她，她为什么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难过得不得了？ 又有谁能来告诉她，她的心为什么会这样的痛，痛到眼睛酸楚，眼泪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她，很讨厌吗？ 如果他开始讨厌她，那她也决定同样地讨厌他！ 这样，是不是就不会难过了呢？ 是不是呢？ …… 第8章(1) 十二月底，全国高校武术复赛在t市热闹地展开。比赛地点定在t市东区的体育场内，由于刚结束了期中考试，学生大多数都比较空闲，所以这天来观看比赛的学生人数众多，体育内的座位几乎座无虚席。 t市，包括公立私立混级式在内共二十二所高中，每所学校两名出赛者，即今天共有四十四名选手参加复赛，最后决出冠亚季军，而其中只有冠军才有资格登上全国大赛的舞台！ 换好功夫装，开场前半小时，段菲再也忍不住了，她用力推开休息室的门，跑到体育场最顶层的平台上透气。 这次的复赛，比在学校的初赛要艰难很多。且不说参赛的人数和最后那一个名额，最主要的是这次参加的学生都是从各学校决选出来的，个个都是打败了数十位对手后才有机会在这里现身。 赢的机会，好小啊！ 而如今最令她困惑的，是她竟然一点勃发的斗志也没有，对于输赢，她首次有了无所谓的念头。 武术是这样的，斗志和精神意念有时比参赛者本人的功夫水平更为重要。 现在，她斗志全无！ 心中虽然明确地知道自己能参加复赛不易，却一点也没有珍惜机会的念头，她到底怎么了？ 她脑中反复出现的，都是他那句讨厌她的话。她，为什么要这样在意他的话呢？ 伸手搭在平台的栏杆上，段菲一脸沮丧地望着蔚蓝色的天际。 这个城市的冬天来了，叶落风起，寒意阵阵，连阳光照在身上的感觉也是冷冷的有些萧条。 那天之后，她以为寒刃流以后不会再出现在她家。但是，他依旧现身，只是将每天补课时间段改为了一周三次。可能，是他不太想多见她吧！ 每次见他，她总感觉有很多问题想问清楚。想问他，以前是不是真的喜欢她？想问他，现在是不是真的讨厌她？但，一旦话到嘴边，她抬头看见那张精致完美却冷然的脸，就都缩了回去。 虽然她决定讨厌寒刃流，但这不是简单说说就可以做到的。事实上，她并没有很讨厌寒刃流，他除了总是一副冷冷严肃的老头样和说话恶毒一点之外，其他的地方都优秀至极。这种男孩子对她说喜欢她心里其实是很高兴的，只是因为对方太优秀了，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她想找韩莫聊聊整整思绪，但他每天都被叶理莎缠住，根本没时间像以前那样陪她聊天吃饭。 至于好好先生若离，这些日子似乎有心事，她每次找他，他都独自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她讲的话他更是半个字没听见。 没人听她说心事，她愈加郁闷。就连她今天参加武术复赛的事也好像没人记得一样，苑文高中虽然也来了学生，但那些人都是学校另一位选手的朋友。观望周围，别的参加比赛的学生都有家长朋友陪同，更夸张的参赛者甚至带来了啦啦队助威。 她呢？形影单只，凄凄凉凉……为什么总是这样呢？她好像永远是自己一个人在努力一样，可以的话，她多想得到亲人和朋友的支持啊！ “不行了，这样下去我今天一定会被刷的！”她拍拍额头，发现自己神思恍惚。 “段菲！今天是很重要的日子！是必胜的一战！你必须振作！”她握紧双拳，朝着平台下的空地大喊。 “姐姐……”????的声音从平台一边传来，她左边的栏杆上，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吊在外侧的半空中。 “你在干什么！”段菲愕然发狂！这女孩不会以为自己有轻功吧，竟然做出这么危险的动作。 “姐姐……”不知何时出现的顽皮女孩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正用求救的眼神望着她。 “别动！抓紧！姐姐来救——”话音未落，段菲还来不及冲到小女孩身边，她的手就已经滑开，呼叫声中，女孩的身体朝平台下的水泥地撞去！ 没有任何的思考时间，女孩松手的瞬间，段菲飞速抓住栏杆翻身而出，一把抱住女孩的身体，然后一个空中挺转，她以保护动作减缓了冲击力度，最后平安落地。 “哇哇……”女孩吓得只敢在她怀中大哭。 擦擦额前冒出的冷汗，段菲扶着怀中的女孩站起，“乖啦！我们已经平安落地了，放心，一点都没有受伤，别哭啦！痹！”她拉住女孩揉着眼睛的手，又模模她的头，“看，一点事也没有啊！” “姐姐，我刚才好怕！”发觉自己身上一点不疼，女孩破涕为笑，“姐姐好厉害哦！是姐姐飞下来救我的耶！姐姐是飞天少女猪！” 段菲表情尴尬，“姐姐很像猪吗？可不可以叫姐姐侠女？这样比较帅啊！” “不要！飞天少女猪最可爱了！”女孩立刻和她争辩起来。 “好啦！姐姐带你去找妈妈，好不好？”她决定放弃哄骗这个女孩称她为侠女的艰巨任务。 “嗯！”女孩点头。 “你妈妈在里面……” 拉着女孩的手，段菲带着她走进体育场。 平台上的角落，有另一道视线从头至尾目击了整个事件的经过。靠在墙上的中年男子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他炯炯有神的眼中露出一种惊艳的赞叹。 这个女孩子，应该是今天的选手吧！ 23号？他笑笑，随后离开平台，走入场内。 场内，一片哗然，中央开阔的场地在顶棚数百盏探照灯的映射下，让场内的观众无论坐在哪个位置都可以将比赛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第一轮抽签后，四十四位选手同时站到场地相应的小赛区中，段菲的对手是如阳女高的高三学生。 她是女生？背手站定，段菲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粗壮的身材，身高起码有175厘米，黝黑的皮肤，齐耳的短发。一张不管她怎么努力看都看不出来是女生的脸，视线下移，要不是她胸前的衣服鼓起，有着女性的标志，她一定错把她当成男人。 “看什么！”段菲上上下下的目光惹得那女生一脸不快。 “辨别性别！”段菲感叹地摇头，她还真是惨，第一场的对手就是这样的人物。 “你说什么？”段菲的如实相告不巧触到了这位女生的痛处，原本的斗志加上此刻的怒火，形成一击强有力的攻势，一拳朝段菲而来。 人的本能当然是闪啦！她在遇到紧急情况时的身体总会自动地做出反应，一个弯腰加翻身，她不但避开了攻势，还顺带踢中了女生的后背。 也许，是女生因太愤怒冲击力太强，也或许，是段菲那一脚太厉害，再或许，是她走运。总之，那女生一下被段菲踢出了小赛场的场地。而根据这次复赛的新规则，只要一方选手被另一方击出场外，就算输。 所以，在段菲还没回神的当口，一旁的武术裁判就吹响了哨声。 “哔——第六组，苑文私立学府高中部段菲胜！”随着裁判的宣布，体育场的电子显示牌上立刻记录下今日的第一胜出者：23号——段菲！ 全场臂众叫好声四起。厉害啊！这个女孩看似矮矮弱弱的，竟然是深藏不露的类型，只出了非凡的一脚，就搞定了如阳女高的巨型选手！厉害，厉害！实在是厉害啊！蹦掌！ “呃……”段菲收回脚，纳闷地搔搔头，再看看电子显示板。第一轮胜了？这也快得有些离谱了吧…… 在观测到第六组选手超速的表现后，其他组的选手也发起狠来，纷纷以速战的心态加强攻击。不多时，二十二组分别决出了第一轮的二十二位胜方。 第二轮，再度抽签，分十一组继续淘汰赛。 进入第三组站定，段菲有些不解，面前的这位是……男生？ 慎重地分析了一番，段菲认为面前的对手应该分属男生的一类。虽然，他身高只到她鼻尖处……虽然，他戴着黑框边的厚厚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苍白孱弱的脸……虽然，他肩膀瘦削得似乎不堪一击……但，段菲还是善心地承认她这次的对手应该是个厉害的男生！ 毕竟，人不可貌相，轻敌乃兵家大忌！所以，不管对手如何，她都要做好全面的准备。 罢才第一场，她根本没花什么力气就赢了，有些胜之不武，这回合她要好好地出真功夫！ 她凝神贯注地摆开架势，等待面前的男生先动手。 而对面，男生苍白的脸上沁出了细微的汗珠。痛！痛到五脏六腑都在燃烧，痛到了他所能忍受的极限。他知道他随时都有可能体力不支倒地，但是他绝不想就这样认输！ 其实，在刚才上一轮的比赛中，他就已经被对手击伤了月复部。虽然，他凭着一股意志力支撑到最后并赢得胜利，但是他的身体已经变得相当脆弱。 换作别人，此刻早应该退下场去就医休息，但是他却咬着牙关，把自己受伤一事给瞒了下来。他是不能输的啊！他答应了家人，答应了恩师，也答应了小米…… 可爱的小米，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心中就充满了阳光。他的一生都是在别人的嘲笑声中成长的，他知道他其貌不扬，体型异于普通的男生，但是他也有尊严啊！小米，是他升入高中后认识女生，她可爱美丽又善良，从不因为他的外表而嘲笑他，反而处处帮助他维护他，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他最在乎最喜欢的人！ 这次他拼命努力参加武术联赛，并从初赛中胜出，是为了让所有人知道，他不是废物，他是有用的人。他要用行动来告诉小米，他可以保护她！只要赢得复赛，登上全国大赛的舞台，他就会向小米表达心意，告诉她他想照顾她一辈子！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都不可以输！他一定要赢！ 为了小米，他……绝对不可以倒下！ “唔……”月复部的灼热疼痛烧得他意识开始模糊。 终于无法对抗这种超出底限范围的伤痛，硬撑不过五分钟，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小赛场内。 “……”眼见对手无声倒地，她险些一个踉跄。不会吧！出什么事了？怎么今天的选手都奇奇怪怪的？ “裁判！”她无奈地收回摆出的拳脚，拉开嗓门大喊。 “怎么了？”裁判赶到，立刻察看倒地的男生，片刻之后，他示意场内的医务人员抬上担架，“16号选手受严重内伤，不能再参赛，作自动弃权！23号选手胜出，进入下一轮比赛！” 顷刻，场内的电子显示板打出第二轮淘汰赛的首位胜出者：第三组，23号段菲！ 又、又赢了？这回，她连对手的身体都没触到，真是夸张！段菲歪头，只见医护人员将那个男生抬出场时，一个哭成泪人的可爱女生从观众席上跑下。 “阿武！阿武……”她泣不成声，扑在担架上，“为什么受了伤不说？为什么还要继续比赛？阿武！” “小米……”阿武睁开眼，望着心爱女孩，“我，我没用……我不能坚持到……最后……你不要看不起我，小米……” “傻瓜！”女孩大声地打断他，“你的身体比赢得比赛更重要啊！对我来说，阿武是胜利还是失败根本都无所谓！只要你一直一直在我身边，就可以了……”女孩红着脸说道。 “小米？！”听懂了她话中的意思，阿武原本无神的眼中一下闪出了光辉，“你是说，你的意思是说……真的吗？小米，你没有在骗我，你真的希望我一直一直在你身边？” “嗯！”女孩点点头，轻轻握住他的手，“阿武，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了！” “嗯！小米，我以后全听你的！” 两个彼此达成心意的人随着医务人员一块离场，在旁看到傻眼的段菲因吃惊而张开的嘴久久都不能合上。 第三轮淘汰赛开始。 十一位胜出者再次抽签，一位幸运的选手可以直接进入下一轮淘汰赛。 正当别的选手暗自祈祷可以抽到空号升级入下一轮比赛时，只有段菲在心中强烈地祈祷自己不要抽到那支签。 只因她今天比赛到现在，根本还没真正动手打过。她是想赢，但起码要赢得名副其实！ 这次，似乎是她的祈祷有效了，一位女生抽到了那支幸运空号，一路欢呼地朝休息场地而去。 剩下在场内的10个，则按手上的号码，站入相应的小赛场。 对手是女生，品貌端正，身材正常，无不适表情。审查完毕，段菲松口气。 “你看完了？”被人这样从头看到脚，再从脚看到头，那女生挺不舒服。 “嗯！”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想起来比较正常的对手，她迫不及待地准备出手。于是，才点完头，她迅雷般地出招了，一记直直的拳飞快地攻向女孩的面门。 “好快！”女生脸色微微一变，立刻备战。 经过前面两个回合的一番激斗，女生的体力消耗了许多，她不可能像一开始那样反应迅速招招都有力。但是，对段菲来说，这才是她真正开打的一场。 憋了两场的斗志体力一鼓作气地在她的快招下发挥出来。 一来一去的激斗中，女生连连后退，直到被她击出场外。 “啊——”那女生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她撑着地面抬起头，不甘心却无法改变她被淘汰出局的事实。 于是，顺理成章，段菲在第三回合的淘汰赛中又胜出了！ 当裁判宣布她的名字，以及显示板打出字幕的时候，评委席上，一位中年男子的嘴角微微上提着。 她和其他胜出的四人还有抽到空号的幸运儿在内一共六人，进入了最后的淘汰赛。六人分三组决胜负，胜出者将参加今天最终的冠军争夺赛。 “我还以为我第一局就会被淘汰呢！”段菲在选手休息场地内作短暂的歇息，她往嘴里灌了几口矿泉水，发现自己仍有些闷闷不乐。 看看周围，其他的五人都在和亲人聊天，接受着朋友们的鼓励。在他们的对比下，更显她的孤单。 原来，胜利的快乐没有人分享也是会贬值的。每次电子板打出她名字的时候，她总是在想，如果爸爸妈妈在多好，表哥在多好，她班上的同学在多好……甚至叶理莎在也好啊！ 还有……她放下手里的矿泉水，又忍不住想起那双冷然高傲的眼瞳。如果，如果寒刃流在这里的话，多好！ 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来呢？ 为什么要让她在这么重要的日子看起来是这么孤单呢？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开始讨厌她，遗忘她了呢？ 注视着人头济济的体育场，她黯然地垂下头。 进入六强的选手，已完成最后抽签，分别进入三个小赛场。 对决即将开始，段菲的思绪却在这个时候飘得远远的，怎么也收不回来。 从小，她就是个好动的孩子，后来选择习武，却偏偏遭到家人的反对。 而越压制，她的反弹性就越强。一方面她开始努力读书，一方面她更坚定了习武的决心。所以多年来，这一直都是她心中唯一的目标。 为了这个目标，她做了许多事，与父母顶撞冲突也不是一次两次，只要可以朝她的目标迈进一步，她从不去考虑会因为她这个目标而失去其他一些什么。她一直都是这样去努力不懈的。 但是，此刻站在灯光通亮人声鼎沸的体育场内，她反而恍惚起来。 在赛场上，神思游荡就意味着输。顷刻间，对面的男生已经一记直拳朝她而来。击到她面前，那男生才发现她似乎在发愣，他怕会重伤她，连忙收了五分力。但那拳还是击中了她的肩膀，段菲身体一歪，倒在地上。 第8章(2) “你在干吗？”对面的男生收拳停住，“我可不想和一个根本不想赢的人打！” “赢？”她撑着地面，“赢了又怎么样呢？”没人分享她的快乐，一切都似乎变得没有意义。 “你到底要不要比赛！不想赢的话不如直接弃权算了！”男生感到莫名其妙。 两人停止比赛开始对话的情景引起观众席上的轻微骚动。 一只装着半瓶矿泉水的瓶子自第一排看台上直直地朝段菲飞来，“嗵”的一下，很准地砸中了她。 “你有病！”一位耀眼无比的年轻男孩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指着她很不顾形象地大喊，“快点给我起来！” “寒刃流？”段菲一愣一愣地张着嘴，“你、你来了？” “当然，我早来了，有你这种学生还真是丢人！”他转身又抓起一个别人喝到一半的水瓶，再次瞄准她，“给我起来！” “这位先生！”裁判匆匆赶到，“这是比赛现场，请不要随意丢垃圾！” “我修理我学生，你少插嘴！”他看都懒得看他。 “寒刃流！”她莫名地感动起来，“原来你有来看我的比赛——呃……那个，手上的瓶子可不可以不要再扔了，蛮痛的……”见到严谨的他首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失形象，段菲此刻尴尬多于惊喜。 “不痛我丢你做什么！”从段菲的眼神中，寒刃流大约感觉到了周围观众的铜铃视线，他稍微平缓下来，放弃了再次袭击她的念头，“起来！傍我好好地比赛，不要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寒刃流！你不是讨厌我吗？”她傻傻地问着，“为什么还来看我比赛？” “这是两回事！现在你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专心给我比赛就好了！” “那，你还讨厌我吗？”她不死心地再问。 “你赢了就不讨厌你！”他在看台上与她对视。 你赢了就不讨厌你？！ 好襥的小子！可是，她干吗突然之间那么高兴呢？ 她要赢！一定要赢！ “好！我们继续比赛！”段菲一个跳跃，重新站了起来。 “砸醒了？”她对面的男生在笑她。 “废话少说，出手吧！”她摆好姿势，集中注意力。 这一战，并不容易，进入六强的选手绝非省油的灯。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都有扎实的武术功底，而这些方面，她都处于弱势。 但是，她知道，他的速度没有她快！ 特别是她遇到攻击而做出反射动作的速度，无论男生从哪一个方向攻击，她都有充足的时间让开。段菲转念，立刻转攻为守，消耗时间的同时也在消耗对方的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其他两组选手都已分出的胜负，就只剩段菲所在的第三组仍在激斗中。 她敏锐地观察男生的表情，寻找可以下手的机会。 一个连续进攻后，男生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倦意。对！就是现在，她立刻调整步伐，从防御到攻击快速转换，一个疾步上前，抬脚勾住他的腿，然后出拳。 丙然是惊人的速度！评委席上的中年男子再次被她的身手震住，他眯起视线，眼中再度出现惊艳的神采。 不过几秒钟时间，胜负已分，当段菲喘息着冲观众席上的寒刃流挥手时，电子板上再次显示了她的名字。 “寒刃流！我赢了！挤入三强了耶！”她冲他大喊，这下，他可不能讨厌她了哦！ 三强选出，各选手有十五分钟的休息时间。段菲立刻跳上观众席，找寒刃流要他兑现他的承诺。 但是，他已经不见了。 臭小子！难道是跑了？她一急，连忙由安全通道冲出。 门外的一棵树下，斜靠着一个清秀气质的淡然少年。见到她出现，他的眼瞳闪过光彩。 “寒刃流！我还以为你走了呢！”她急急地上前，“你……今天是专程来看我比赛的？”她还以为他除了补课再也不会理她了！ “我……刚才路过而已……”说着与事实相反的话，他的确不擅长。他不是个会说谎的人。 “真的吗？”他看起来明明就是特意来的，“路过的话怎么会进去用瓶子砸我？好啦！进来看我比赛吧！我刚才表现得很好对不对？你说过我赢的话就不再讨厌我了！所以，我们……能不能暂时和好？”她希望他坐在观众席上为她加油，哪怕只是暂时的也好。 他耀眼而严谨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不满，“什么叫暂时和好？” “好了，你不要这个表情嘛！我是怕你表面上不讨厌我，实际上心里还是讨厌我，所以就先暂时和好一下！”她尽力睁大眼，非常努力地捉模着他瞳底的细微变化。 “和白痴说话果然很累！”这个少根筋的家伙，想气死他！ “白痴？对我说讨厌之后又说我白痴？”她不高兴起来，“寒刃流，你是真的喜欢我吗？” “你说呢？”他有些恼火，“我说了一开始就是认真的……我、我先走了……”话一出口，他才觉得尴尬。 简单一句话，立刻让段菲加速心跳，之前的愁云惨淡的哀默感，全飞去了遥远的天边，“可我一直觉得你在开玩笑啊！”“你这家伙！”他控制不住地想伸手拍她的头。手起落下，却变成了让段菲的心跳失衡轻柔触模。 在这种接触下，她渐渐脸红起来，不过因为她的肤色，他还是看不出来。 “可是，你为什么把每天的补习该为一周三次？你不是讨厌见到我吗？” “你学习有了进步，当然没必要天天都补课了。”他理所当然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还以为他决定不喜欢她了，害她在心里小小地懊恼着。 “算了，看你状态还不错，我走了。”他收回触着她发的手。 “等一下！你急什么！来都来了，进来看完我比赛再走吧！”她才不想让他走，他如果走了，她又要变成孤单的一个人了。她可不要这么凄凉！ 女孩依赖地拉住男孩的衣服，又出现一副小女生的模样，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他，再望着他，不停地望着他闪烁着眼中的期待……终于，一声微叹，男生告败。 他从女孩的手中夺回皱掉的衣袖，转身走向通道口，见后面没有反应，他回头，“还不走？” “我以为你同意留下的话起码要出个声嘛，怎么一声不响地就自己走啊？”还真是莫名其妙。 寒刃流无奈地摇摇头，然后自行走进通道。 “等我啦！”段菲笑嘻嘻地上前挽住他手臂，“对了，忘记和你说你刚才很帅哦！” 闻言，那张优美严肃的俊脸上，嘴角终于不自觉上扬起来。 赛场内，最后的冠军争夺赛即将开始。 “寒刃流……”她在转身踏入赛区的那一刻回头，洋溢着明亮笑容的麦色小脸上，焕发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美丽。 望着她，他微微奇怪，他从来不认为她是一个美丽的女生，而这一刻的美丽是他的错觉吗？ “谢谢你今天来看我比赛。你让我知道，我并不是孤单一个人在奋斗！这最后的一场比试，我会好好表现给你看的！”她加重最后一句中的“你”字，她并不知道他是否能听出她的意思。 寒刃流，这最后的比赛，是因为你的出现而努力的哦！ 懂吗？他浮起微笑，他怎么可能不懂！心情在那一刻，因她的话因她的笑容而彻底变得明亮。 “加油吧！段菲，为了这条你自己选择的道路！” 半个小时后，比赛最终的结果出来了。 当最近久不现身的韩莫出现在场内时，评委代表正在为三名选手分别发送三枚徽章。看到自己的小妹站在第三个位置，他叹气，大概了解到了比赛的结果。 “她已经努力了。”寒刃流似乎看出了他的惋惜。 “你也来了？”他在他边上的位置坐下，“你好像在替她说话？” “没有，说事实。”他淡淡回道，视线始终专注着场内的女孩。 “听说，你喜欢她是不是？”韩莫轻轻的语调中，有着属于兄长专属的审问。 “不可以吗？”他不太喜欢这种突来的询问方式。 “菲菲身上有很多的缺点，她不是很漂亮，不是很聪明，也不是很体贴，而且，她还是你补课的对象！我只是奇怪，你究竟喜欢她什么？是因为她帮助你付了你母亲的手术费？”他仍是用充满怀疑的语气问着。 “如果我说，只是感觉，这样的答案可以吗？”他回视他，“任性娇纵、不够聪明的女生，这只是开始的感觉，之后就会从她身上看到阳光的一面，是那种无论你站在多阴暗的道路上，她都有办法让你的周围明亮起来的感觉！就像是一曲充满活力的拉丁舞，让你在不知不觉中受她的感染！” “真的这样喜欢她？不过，听说你后来又开始讨厌她了？还甩下她害她站在街头像个白痴一样地流眼泪？”虽然上次她摆了他一道，给他平添了叶理莎这个麻烦，他还是不计较地默默注意她的一举一动。这就是哥哥的心态，自己可以随意打骂，别人却不行，惹哭她更是重罪一条！ 其实，那天段菲去医务室找若离吐苦水的时候他也在，正躺在里间的床上避难休息。她的话，他一字不漏地全听到了。 那天她哭过？寒刃流心头一震，心痛感顿时浮出。 然而，即使再来一次，他也同样会走。 “尽职的表哥，”他沉下思绪，淡然地回道，“喜欢当然不是包容，这点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她在成长，成长的路上，我会帮她修正那些不好的习性。不要忘记了，我是她的补课老师！” 汗！韩莫听到直摇头，这个小子，真的只有二十岁吗？说话中成熟的口气丝毫不比他这个二十八岁的人来得逊色。 “环境会让人飞速成长，我只是被环境造就而已。”他直接点出他心里的想法。 对啊！都忘记他是个天才了！韩莫宣告战败。 “韩莫！”有些恼火的声音自他后方传来，令他不由得竖起汗毛，“你说去个洗手间，竟然去到这里来了！还说什么看电影！你骗我！”叶理莎跟踪而至。 女人发怒是很恐怖的，在众人面前听到这些控诉，韩莫英俊的脸孔开始扭曲。 “菲菲就交给你了，我去处理一些私事，就先这样！”从座位上起身，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现在还不知道以后小妹和他的发展会如何，但他明白自己他已不必太过操心了。 场内，领完奖后，选手退场。一个中年男人从主持人的手里接过了话筒，简单地讲了几句开场白后，他当众宣布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此次的三位选手都非常优秀，我决定改变原本的规则。”顿了顿，他继续，“冠亚季君三人将全部有资格可以参加下个月于y市的全国总决赛！必于三位选手参加全国大赛的具体事宜，我会稍后再做通知！” 现场一片哗然，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不解为何会有这样的改动。 “他是谁啊？”跷着腿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段菲，问边上不动声色的男孩。 “评委会主审——严昆，此次武术联赛的最初发起人，年轻时曾连夺七届亚洲武术总冠军。”他悠然地报出这个看似平凡的中年男子的来历。 “哇！好厉害！”段菲眼露崇拜，“等等……他刚才宣布那个消息的意思是，我虽然没有得到冠军，但是我也可以去参加全国联赛了？” “就是这样。”他点头。 “啊——”一声幸福的尖叫，段菲终于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之路！ 老天啊！她、她、她可以参全国大赛了！这——是真实的吗？天啊！她要晕倒了！ 晕倒！晕倒！ 本咚一声，她真真切切地晕倒了…… 第9章(1) “你说什么？参加全国大赛？”韩莫不优雅地喷出嘴里白白的小饭粒。 “是的。”对面承接这些带点恶心肮脏东东的是精致的寒刃流美少年，他稳而不乱地抽出饭桌上的纸巾为自己除去这些飞来之物。 “小妹最近的运气好得连我都开始羡慕了！”韩莫拍拍身边正夹菜的段菲，望见她脸上的得意，又不得不泼她冷水，“只是，小妹，下个月要进行期末考试了，你认为你的妈妈我的舅母大人会允许你去y市？而且，最关键的问题是，你有钱去吗？” 在她充满斗志最兴奋的时候，韩莫的话等于惊天的炸雷。是啊！她都只顾着沉浸在全国大赛的喜悦中，竟然忘了t市还有她老妈袁柯这一号人物的存在。 “唉，我的头又痛了！”她伏在桌上思索了一会，然后抬头看看对面的寒刃流，“这次真的绝对不可以用那些不算光明磊落的方法吗？” “我看，通过提高成绩来解决，是唯一的方法！”他回答。 “但是，武术决赛在期末考试之前啊！如果之前她不肯让我去呢？这是我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呀！呜呜……你们都不知道我比赛有多辛苦，那些选手一个比一个恐怖，差点把我肋骨都打断了……呜呜……”段菲很多时候都喜欢过于夸张，明明没有眼泪，却偏要哭得伤心。 寒刃流的太阳穴在跳，韩莫的青筋在爆。 “她老这样？”美少年已经半点胃口都没有了，光是看她飞溅到菜里的口水就够了。 “三天定时发作一次……”韩绅士艰难地扒饭。 “呜呜呜……你们两个居然还说不可以用一些小小的手段！如果不是靠那些手段，我根本不可能撑到今天嘛……呜呜……好伤心啊……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了，你们却不肯帮我，就算用一点小小的策略那又会怎样呢？呜呜……” “够了！” “闭嘴！” 美少年和绅士一致地将手里吃到一半的碗筷朝她砸去。 何谓暴力？这就是暴力！ 当从段菲家的厨房游走出叶理莎高挑的身影时，段菲正可怜兮兮地趴在桌上。 这两个变态兄妹，要不是她上一次看到韩莫仍去看段菲的比赛，醋意大发逼迫韩莫说出真相，她恐怕还要被他们继续耍下去！ 不过，她大人大量，现在得到了她心爱的韩莫，就不再多计较了！ 端着她的“心血杰作”，叶理莎双手奉送到心爱的韩莫面前。 “吃这个！亲爱的，我特意为你去学的！”她不由分说撤走了他面前的菜，换上她花了半个小时制作出来的意大利面。“请问……”韩莫无奈地用叉子挑着那盘红黑白相间的东西，“这是哪一种高科技产品？” “意大利面！你最喜欢吃的那种！”叶理莎脸色阴晴变化起来。 “哦，原来是这样。”韩莫挤出笑容点着头。 “哥，你好幸福哦！”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段菲不忘落井下石，“真是让人羡慕啊！”说罢，她起身，让出韩莫身边的座位，“叶理莎，来坐这，好好陪我哥吃完这盘爱心之面！” “小妹！”韩莫一把拽住她，在她耳边低吼，“你是不是见死不救？” “是的，哥哥。”她义无反顾地出卖他。 笑嘻嘻地拍拍韩莫的肩膀，她扯开他的手交给叶理莎，然后坐到对面寒刃流的身边，开始欣赏他细致的五官。最近她发现自己变得喜欢看他这张漂亮的脸孔了。眉、鼻、眼瞳、唇，一切都是这样的赏心悦目。 “你的眼神不太对劲。”他笑道。 “啊？”段菲有些尴尬地收回属于的视线，一把拉过他的脖子，“听着，不要乱想哦，我对你没有企图的！纯粹只是欣赏你的美色而已。” “美色？”他可不认为被自己喜欢的女孩说拥有美色是一件多开心的事，“吃饱了没有？”他就着她的脸颊在她耳边问。“嗯，差不多了。”被这双深遽又漂亮的眼瞳注视着，她不由自主地放柔原本粗鲁的声音。 自从她知道寒刃流是真的喜欢她之后，她开始期待与他的见面。 想和他聊天，想看他为她解题时的认真，想见到他淡然的俊美脸孔上因她而展露的笑，喜欢时不时地靠近他感觉他身上特有的清新味道，然后放任自己的心开始不规则地律动。这样子的心情，真的令她好迷惑，她不是说过只想和他做个朋友的吗？ 如果，如果她现在开始反悔，不想只做朋友的话行不行？他，会怎么说呢？ “难得周末，天气又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他毫不掩饰地询问她，直接而不容拒绝的口吻。 这小子，还真是有一双早熟内敛的迷人眼神，竟然可以注视她到手脚发软。段菲埋怨着自己的不争气，竟然会屡次被这家伙给电到！ “那个……天气是很好啊！炳哈……”接下来该说什么？啊啊，她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话！ “既然这样，那我们走吧。”他轻而慎重地拉起她的手，紧紧地握在那白净细长的手指间。随后，他拉着她走向大门，“走出门口之前你都有机会拒绝，否则，我以后再也不会放开了。” 啥米？浑浑噩噩的段菲全然没听懂。 于是，他拉着她走出大门，沐浴在冬天的柔和阳光下后，露出带着胜利的微笑，“段菲，我们交往吧！” 咚！她直接倒地。 大街上，出现了一对看来有些奇怪的小情侣。说小情侣，是因为那握着手的两人看起来很年轻，奇怪的呢，是他们截然不同的反应。男孩非常沉稳，动作中丝毫感觉不到青涩和稚气，而那被拖着一路走来的女孩，却满脸的尴尬和黑线。 交往？交往？交往？ 此刻，她满眼满脑都是这两个字。好复杂的一个词语，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寒刃流，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只是询问我而已，并不是说我们已经在交往了！你不可以在大街上这样拉着我的手！”段菲在后面狼狈地嚷嚷着。 “冰淇淋吃吗？”在冬天吃冰淇淋，不是他的爱好，但是他知道她喜欢吃。 “吃！咦？等等——”段菲再次哀悼自己的不争气，“现在不是吃不吃的时候，我在问你话呢！” 他径自拉着她来到冰淇淋店口，“喜欢什么味道的？”他口气和缓，不紧不慢，似乎根本不把她的话听进去。 这小子！段菲无力地撑着前额，他这个样子她怎么和他沟通呢！再说，这样子温柔的他看起来真是该死的俊气逼人啊！像工艺品般漂亮男生的，她不是最讨厌的吗？为什么现在会这样没有丝毫抵制能力呢？ “抹茶味的……蛋筒……”呜呜呜，段菲在心里黯然地哭泣。 “好。”他笑着推门进去，她则在冰淇淋店门口蹲了下来。 她撑着下巴，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本是无意识地闲看，却在对面街出现熟悉的身影后嗖地瞪大了眼睛。 对面人行道上，一个斯文的男子拦住了一个女子的去路，女子一张冰冷的脸，几句交谈后她不耐烦至极，伸手给了那男子一巴掌。 “啊——”看到这里，段菲不觉惊叫出声，落入她视线中挨打的人不是若离吗？好奇怪，他挨了打竟然不生气，仍然紧跟在那女子身后离开。 “在看什么？”温冷的声音自她耳边响起，一个抹茶大冰淇淋被来人递到跟前。 “哇！好大！”段菲忙不迭地接过冰淇淋，然后指指街对面，“刚才我看到若离，他挨了一个女人打，却一点也不生气，还跟着她走。好奇怪！就算脾气再好，可在大街上被人打怎么会不生气呢！” 望着她懵懂的脸，他轻轻地拉起她，“那也许是因为若离很喜欢那个女人吧！你那么喜欢管别人的事，怎么不好好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事呢？”他把细长的手指展开，交握住她的手指。 “我们？”讨厌，心又开始乱跳了，“不要握我的手……”她声音比蚊子还轻。 第9章(2) “想去哪里？”他声音很温和，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肯退让半分。一旦他下决心要抓紧的东西，是绝对不会再放手的！段菲是他生命中的阳光，他要把她留在身边，一辈子！ “去哪里？我干吗要和你去哪里啊！”他再用这种眼神看她，她真的会晕的！ “我想到了！”他自动忽略她夸张惊讶的表情，拉起她就走。 “喂！去哪里啊！”挣不开他的手，她只能一路任他拖着。 穿过三条街，他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安静宽敞的篮球场上，这是一个属于某校园的室外篮球场。正当段菲在为来这里感到不解的时候，他已经从篮球场的一角取饼篮球来到她的面前。 “你要和我打篮球？”不会吧！偶像剧里的男主角喜欢女主角的时候不是应该去更浪漫的地方吗？比如海边啦，山顶啦，又或是电影院啦，游乐场啦……可是，为什么寒刃流要带她来这种破破旧旧的小篮球场呢？ 他轻轻开始运球，然后对着篮框跳跃射篮，球很准地入框，“我曾在这个小学读了两年书。” “这里？”她微微惊讶，他居然是在这种破旧的学校读书的？ 看出她的心思，他又继续说：“因为这所学校是这个城市收费最便宜的，然而，即使是这样学费极低的学校，我妈妈也只有能力供我读两年。” “两年？”她不敢相信。 “是的，只有两年。我从能记事开始就知道自己没有爸爸，没上过幼儿园，六岁入学，直接报读了三年级。在入学的第一天，我很清楚地记得我妈妈对我说，要好好认真地读书，珍惜在学校的每一分每一秒，因为她不知道靠她那疲倦病歪的身体帮别人洗衣服赚的钱可以供我几年。”他边说边慢慢地运球投篮，姿势优美之极，然而，段菲却似乎看见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时一段很难回忆的岁月，我每天只睡几个小时，看着好不容易得到的课本拼命学拼命记，老师上一课，我学三课，看不懂弄不明白的就去问。周围的人都觉得奇怪，他们开始觉得我可能是个天才儿童，但是，只有我自己明白，我只是不可以浪费时间。 “不要一辈子都这样生活，不要被压在这个社会的最底层，要的东西，只有靠自己去争取，去努力。我当时很小，却明白，只有努力读书才是唯一出头的路。 “我并不想被别人称我为乞丐，不想受欺负，不想饿着肚子一次次地从梦中醒来，然后在散发着霉味的房间里听坏掉的水龙头滴水到天亮…… “最重要的是，我不想妈妈再这样地辛苦下去！太多的不想，逼着我只能拼命。初中，没钱买书，我就借别人的来抄；没钱缴电费，我就跑去路灯下看；没钱上高中，我就爬墙去高校教室的门口偷偷地学……这么多年一路走来，始终都只有我一个人在努力，别人不可能来帮助我生活，因为这是我的人生…… “终于，在我十九岁那年，当我修完了硕士学位，以为从此可以改写命运的时候，我才发现我的人生根本是一场没有终点的历练。 “我妈妈，病倒了……拖得太久，没有钱治疗，没有钱吃药，她瞒着我不去看病，终于一发不可收拾。没钱，不能住院，也不能配药，而我，除了一个聪明的脑袋一无所有！当时才刚修完学业的我，怎么去赚钱？没有任何的人际关系，我的头脑等于零！那年，是我最灰暗的一年……” 咚！手上的力道突然渐弱，篮球偏了方向，向角落的阴影处滚去…… “寒刃流……”在医院时，她已能感觉他的背后一定会有故事，只是没料到竟然是这样的。她太可笑了，和旁人一样以为他是个天才，其实，那对他来说该是个多么讽刺的词语啊！ “不过，还好，后来在我几乎陷入绝望的时候，我遇到了你父亲，他欣赏我的才气，于是帮助我进了苑文当导师。”他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两人对望了片刻，段菲感到内心深处的某一角在泛滥出某种感情。 冬日的阳光，是很温和，但也寒冷，特别当一个人站在照不到光芒的阴影处时，会感觉倍加的寒冷。 看到寒刃流站在阴影下，她突然伸手拉住他，来到球场的另一端。 “怎么了？”他看她。 “这里比较好！”她笑容灿烂，“有阳光，很温暖！” “段菲……你真是……”他低下头，在笑。 “干吗？”这家伙讲话就讲话嘛，奇奇怪怪的干什么！ 当她还在不解他莫名的语言时，他已经松开手里的篮球，上前将她搂在怀里，抱紧。 “你总是这样……”他把她抱得那样紧，令她几乎窒息，“在我感到黑暗寒冷的时候总是可以让我觉得温暖……段菲，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在觉得奇怪，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孩。可以不顾旁人的眼光，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义无返顾勇往直前……” 很紧，但是，却一点也不难受。真是奇妙的感觉，两个人紧紧相拥，竟会是如此的让人感觉满足。心和身体都是暖暖的，满满的，好幸福好幸福的感觉。 寒刃流…… 其实，她应该是喜欢他的吧！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太清楚。 第一眼见他的时候？他以导师身份出现在她家里的时候？他用厚重的历史书拍着她头的时候？不，不对…… 那么，是他第一次对她笑的时候？他信任她，相信她没有偷取语文试卷的时候？不，也不对…… 那么，是他流泪的那次令她心痛的时候？还是他在夜空下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肯放开的时候？ 不，都不对……想来想去，她的思绪却变得更加混乱。 喜欢，一定要有个开始的起点或是理由吗？ 如果，只是觉得喜欢可以吗？ 纯粹的美好的，只是单单喜欢上了，牵动着心喜欢上了吗？ “寒刃流……”她伏在他肩上，轻轻开口。 “怎么了？” “寒刃流，从今以后，我会好好地保护你的，让你可以很开心很开心地过每一天！”她，段菲，曾在十三岁的时候定下她人生的第一大事件——习武！而后，成就了现今一伟大的x侠女！ 如今，段菲二十岁，在今天定下她人生的第二大事件！那就是……她发誓要好好地保护这个从黑暗年岁走过来的少年！ 他放开她，墨黑的深邃眼眸折射出明亮的光辉，“那么，这个承诺是一辈子的吗？” “一辈子？”她惊讶万分。 “段菲，”他认真地望入她的眼，“我需要你的保护，一辈子！” 还有比这更动听的情话吗？ 被这样的一个少年需要着，是段菲人生中最美妙的事。 “好，”她帅帅地一笑，捡起地上的篮球，“如果你可以赢我的话，我就答应你！” “篮球？”他意外地看她，“篮球你也会？” “一点点吧！”真是笨，如果她很厉害的话，他怎么赢她啊！她可不想放弃这个一辈子的承诺哦！ 笑，洋洋洒洒，溢满对面少年的脸。 这个冬天，真的不冷。 第10章(1) t市终于迎来了今天冬天的第一场雪，在已被白色完全覆盖的段宅里，感情戏上演中…… “哥……你真的忍心吗？呜呜呜……”虽然没有眼泪，但假哭的模样还是蛮逼真的。对面的沙发上，一个男人与一个男生面面相觑。 “小妹，不是做哥哥的不帮你！只是，这样我真的会被舅母给谋杀的！”开玩笑，又要他当祸首背黑锅，他又不是白痴。“可是，这事关我未来的前途啊！你就好心地帮帮我吧！”好累啊，她都这样“哭”了快一个小时了，再下去，在韩莫没答应前她就要宣告放弃了。 “其实，关于阿姨扣押身份证一事，的确有点棘手……”寒刃流拢拢漂亮的眉心，对于段家那位能人，他首次明白了段菲那种种阴谋计策产生的理由。 “拜托，哥！明天晚上就要走了，你再不帮忙我就肯定去不了！你知道我努力到今天可以参加全国大赛有多不容易！求你了！”想想，她的要求也不算太过分吧，只是要他约他的舅母出来吃饭，然后假装不小心弄湿或弄脏她的衣服，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取走她房间的钥匙卡然后交给她而已嘛！ 而且，因为事态紧急，连素来不喜欢她用这种方法的寒刃流也答应了！没料到她这位向来与她同流合污的表哥大人却不肯，这真是让她发狂啊！ 好，事情既然发展到这个地步，那她也只有出绝招了！ “哥！好人有好报这句话你有听说过哦？”她狡猾地笑着。 “干什么？”他背脊顿时发冷。 “不肯帮助别人的人也同样得不到别人的帮助哦！呵呵，哥，听说最近你和大学部的另一个女生走得很近呢！对方年轻又漂亮，还是活泼好动，对你主动出击，卖力程度一点也不输给叶理莎……”她一一细数起来。 “停！你、你从哪里知道的？” 她给了他一个这个你就不必知道的眼神，坏坏的嘴角轻微上扬，“你说，如果这件事让叶理莎知道了会怎样呢？会不会很生气？” 丙然是他一手教出来的段菲啊！平时潇洒不凡的韩莫此时好想哭，他推推边上默不作声的亮眼少年，“你，就这样纵容这个家伙？你不是说会好好教导她的吗？” 寒刃流对他无奈地摊摊手，表示在这件事上他已经与她同流合污了。 二对一，韩莫败北！ 段家，阴谋预演中。 一月二十日，又是一个在段菲人生里的重要日子。 晚上七点五十分，开往y市的火车将准时从t市出发。下午五点，韩莫约了他的舅母一同共进晚餐。 三个小时内，所有事情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缩在餐厅最角落的桌子后面，她此刻的心情不是紧张的，而是兴奋的！ 是啊，想象着两个小时后自己登上火车的时候，她的母亲可能正为找不到房间的钥匙卡而头疼着吧！ 她脸上那种过于得意的笑令对面的天才少年有些头疼，“真不知道这样帮你算不算纵容你？” “就算纵容也是难得一次啊！”她模模身边的背包，“不过，这次去y市要五天时间，我怕等我回来的时候，你的身边又是一帮女生！”因为她尚未从高中毕业，所以两人的关系也只好暂时保密。最近阶段，天才老师去其他学校听了几次学术交流，引来了别校的一大帮爱慕者，惹得她乱吃飞醋。 “我讨厌女生，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边劝她一边露出淡定的笑容。 “我也是女生啊！那岂不是连我一起讨厌！” “不，你不同，你的个性更像男生……”话到此打住，因为段菲的脸上已隐隐显出怒意。 “寒、刃、流……”刚想伸手教训他一番，就瞥见那另一桌上的华贵女士匆匆起身走向洗手间。她连忙止住话，提起背包，“走吧，开始行动！” 六点十分，段菲从韩莫手中接过钥匙卡。 六点二十五分，段菲和寒刃流赶到袁柯所住的酒店。 六点四十五分，他们从酒店顺利地拿到了段菲的身份证。 六点四十七分，他们坐上了出租车，赶往火车站。 七点二十三分，寒刃流送段菲上了月台，而其他的两位选手也已经到达，正和送行的亲人话别。 见到两位男生都有父母送车，她有些羡慕地看了几眼。 这时，一只手轻轻拉起她，然后握紧，“自己路上小心，我会每天都打电话给你的。” 她抬头，少年刘海下的美丽黑瞳流光波动，已经开始涌动的思念显而易见。她原本以为，冷然如他，是不会因为这种小别而表现出寂寞感的，起码，她觉得他会掩饰得很好。 但，原来她错了。 “寒刃流……”她呜咽着上前抱住他，“记住每天都要想我哦！” “当然会。”不去考虑周围旁人的视线，他也伸手揽住她，“记住，输赢不重要，只要努力了就行！还有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碍于学校的工作，他无法和她一起去，只能在临行时多叮嘱几句。 简短的话别后，跟随他们一起去到y市的一位教练招呼着三人上车。 而这时，段菲的手机振响。 “喂？”看到是韩莫打来的，她放心地接听，估计也是送别一类的话吧。 “上车了没有？”电话那头，韩莫的声音急促而透着紧张。 “就上了，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不用——” “舅母出事了！”那头的声音生硬地打断她。 “什、什么？”她一震，随后又摇摇头，“我妈？这，不可能吧，韩莫，你找个其他的理由……” “我现在在新林医院二楼的手术室门口！不管你现在在哪，立刻给我赶过来！”韩莫几乎是吼出这句话的，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站在她对面的少年立刻发现了异状，“怎么了？” 怎么了？对，这也正是段菲想问的。 妈妈怎么会突然进医院，而且还在动手术！发生什么事情了？她头脑一片混乱，而不远处，已经登上火车的教练冲她招手。 “段菲！快上车！” 踏上火车就可以去参加全国大赛，然后踏上她的梦想之路。妈妈呢？妈妈不是有韩莫陪着吗？而且怎么会这么巧在她要上火车的时候出事？ 这是真的吗？她真的出事了吗？ 梦想中的比赛……还有，不知道是否出事的妈妈…… “教练，我不去了！”她握紧手上的背包，不再犹豫。是不是真的骗她她无所谓，现在她只想确定妈妈是否平安。 目标是：新林医院！ “寒刃流，走！”拉起他的手，她不顾背后教练和另两位学生的喊声，飞快地跑出了火车站台。 梦想是很重要，她清楚地知道错过这次比赛她会有多懊悔！但是，所有的梦想，都比不上她的妈妈！不温柔、不体贴、喜欢处处管她限制她的生活，即使她一两年不在她身边，她也不会思念她！ 可是，她是妈妈啊！她是她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妈妈！ 这一刻，她心急如焚地抛下她的梦想，只为去确认她的妈妈是否平安。 冬天的夜风扬起她未束紧几缕发丝，暗紫色的夜幕下，女孩拉着男孩跑出最亮眼的姿态。 妈妈！等我，我马上就到！ 新林医院 “我妈呢？”顾不得喘气，她丢下背包一口气冲到韩莫面前。 “里面，刚结束手术。”见她来，他稍微松了口气，“我还怕你不相信不会来呢！” “到底怎么搞的？妈不是一直和你在餐厅吗？”并不是要质问他，只是看到平时向来意气风发的母亲此刻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她才深切地体会到那种揪心的痛。 “过马路的时候不小心，一辆摩托车带了一下，幸亏是摩托车，所以只是小腿骨折，如果是汽车现在就麻烦了……” “真的只有小腿骨折吗？为什么到现在还不醒？”她坐到床沿，心疼地埋怨着，“都几岁的人了，过个马路还这么不小心！” “那是因为麻药还没过，估计到半夜会醒。”他叹口气，“菲菲，你放弃比赛了吗？其实现在医生诊断下来舅母的情况还算可以，你要不要赶下一班的火车去？”刚才送舅母入院的时候，他是真的被吓到了，所以才会要求她十万火急地赶来。 “算了！”她挥挥手，“这个麻烦的老妈，居然在我赶着参加比赛的时候出这种事，我现在怎么走得了！” “比赛不重要了吗？”寒刃流将背包放在一边的椅子上。 “这种事应该还有下次的！”她回头冲他笑笑，“不要这样看着我嘛！我真的没事啦！再说，本来时间就紧，三十号的期末考试我还一直在担心，现在不会啦！我可以安心地复习参加考试了！” 病房内，一个男人与一个男孩再度面面相觑起来。 真的没事吗？以他们的了解，在她心里，参加全国大赛是比期末考试更重要的事啊！而此刻，她却毫不犹豫地放弃了…… 望着她，寒刃流的目光淡淡柔软起来，段菲……你果然是最棒的女孩子！ 此后的几天，段菲忙着复习赶考，一下课就去医院照顾袁柯。不过，与其说照顾，不如说斗嘴来得恰当。 “你看你，医生说过要忌口的！这、这些东西谁买来的？就算是别人送来的你也不可以乱吃啊！你是不是不想好了，打算以后都拄着拐杖啊？”女儿教训母亲，理直气壮。 “欺负我躺在床上是不是？竟然教训起我来了！”母亲也不甘示弱，“房间钥匙卡的事还没和你算账呢！” “结果还不是没走成……”她把洗干净的苹果递给她，“吃这个！” “怎么没削皮，这样怎么吃？你这个不孝女！” “拜托，营养全在皮上，再说我已经洗了三遍了，不会有细菌的！”自己不能动还这么挑剔！ “不行，我从不吃皮，去给我削！” “喂！你知不知道我最近忙得要死……” …… 第10章(2) 进入病房，放下手里从饭店拿来的换洗衣物后，韩莫无奈地拍了拍倚在门边的寒刃流，“还真是热闹，其实，你是不是有点后悔喜欢我这位小妹了？”智慧气质美貌一点没遗传到，脾气倒是像得很。 “没有，她很可爱。”少年只是笑笑，并不为怪。几天下来，也习惯了。 “可爱？用错词了吧，形容段菲只可以用可怕二字！” “对，可爱兼可怕。”脑中，不知怎么地跳出第一次在高中部办公楼外见到她的那一幕。 他们对视一眼，会心一笑。 而那边，战火还没结束。 “你这种态度，等我好了立刻带你回澳洲！” “你先好了再说吧！都不知道能不能好！”段菲认命地削着苹果皮。 “你这个不孝女……我立刻打电话叫你爸爸来拎你回去！”这是杀手锏，妻子的话，老公不敢不听。 “算了吧，我几天前就开始想办法联络他了，到现在还没找到他人，估计又在闭关写研究论文。如果你能找到他，反而省了我的事……” “不孝女……”袁柯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以骂泄愤。 “削好了，吃吧！”一个削得丑丑的苹果递到她的老妈面前。 “这么丑……” “吃吧，还嫌……” …… 丙然是没完没了啊！两个倚在门边的人一起默契地摇摇头。 陪着母亲吃完点心，段菲照例和寒刃流买了晚饭一起去医院的另一区看望他的母亲。 “阿姨最近恢复得很快，那天你出去换水的时候她还悄悄地和我说了几句话呢！” “说什么，感谢你这个救命恩人？”他摁下电梯的扭。 “不是，她要我好好地照顾你，说你从小生活就很苦……呵呵，这也难怪啦，我看上去那么稳重可靠智慧不凡！”段菲得意地望着他笑。 “是啊，智慧不凡到我每天都要帮你纠正错题。”他慢悠悠地调侃她。 “干吗，你不愿意啊！” “当然没有……”电梯门开，他率先走出去，随后补上后面的话，“如果不愿意，恐怕会被x侠女修理得很惨！” “寒刃流！”她举起拳头追上去，靠近他的时候，却出其不意地勾住了他的肩膀，在他耳边很小声地说道，“我很高兴……” 见他停下脚步用深邃的瞳看她，她舒心地笑开，“现在的你，笑的次数比以前多，也会和人开玩笑，还有，最重要的是——你在和一个女生谈恋爱！” “你是女生？”他拉下她的手臂，握紧她的手。 “对，我是女生！自古至今空前绝后的x侠女——段菲！” 侠女段菲终于结束了她头疼得要命的期末考试，出来的分数，虽然全部只在及格线以上一点点。但这对她来说，已经够欢欣的了，因为当医院的母亲和从澳洲赶来的父亲在细细查看了她的成绩单后，均露出了不太明显的笑容，这是当时在场的韩莫告诉她的。 她听了之后很是得意，因为这时她第一次在学习上得到家人的肯定！ 所以，虽然她没有机会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一展抱负，但现在这样也不错啊！ 反正她随时随地都可以在这个城市扮演她义勇的侠女帮助别人，而且有寒刃流陪在身边的日子，读书开始变得有乐趣了！ 原先错失比赛的小小懊恼已被新的决心所替代，她知道她是绝不可能轻易放弃武术之路的，她会好好读书好好习武，一路成长下去。 人生，不就是一个不断成长的过程嘛！ 二月四日，学校开始放假，高三生的假期只有十几天，她却十分的满意，因为二月十四日也在假期内。 和寒刃流的第一个情人节啊！想到她就会流口水，哦！不对，是很憧憬…… 想象在浪漫的节日气氛里，他穿着最适合他的黑色长大衣，牵着她的手在街上慢慢走着，然后，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巧克力，用他迷人的嗓音说：情人节快乐，菲菲！随后，他用深情惑人的眼瞳注视她，慢慢地俯下头，用漂亮性感的粉色嘴唇吻住她…… 啊啊！真是想到也会流口水！ 真的好希望二月十四日快点来临！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她抱着软垫独自傻笑，这时，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心情很好，接电话的口气也自然很好。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请问，你是段菲同学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年纪较长却仍洪亮有力的声音。 “是啊，你是？” “你好，我叫严昆……”那声音明快起来。 …… 严昆是什么人？他，是此次全国高校武术联赛的发起人；在年轻时曾连获七届亚洲武术总冠军；也是全国二十多家武馆的开创者！这样的一个在武术界享有盛名的人打电话给他会是什么事呢？ 事实证明，段菲没有被幸运之神舍弃。 严昆的来意，是想破例邀请段菲进他的武馆接受他本人的指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三个字，不光她在问，此刻在医院母亲的病房中，所有的人，包括那个向来反对她习武的父亲也一脸诧异地重复问着！ 她看得出来，父亲的脸上隐约透露着喜悦之意。 “他说，他欣赏我的身手！”段菲厚脸皮地照实说道。 “不信！”韩莫立刻接话，真实且残忍！ “他说，他喜欢我见义勇为的个性！”段菲不爽地给了他一记，然后遭到父亲的怒视，吓得她立刻躲在寒刃流身后。 “你什么时候见义勇为过？”有了段锋正的撑腰，韩莫不怕死地继续问着。 “呃……这个我也不太记得了，可能是我见义勇为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不知道他看到的是哪一次！”她探出头。不解啊！她见义勇为的事不都是x侠女的秘密吗？ “那你答应了没有？”韩莫直觉这件事她一定一口答应了下来，现在问，只是想知道在舅舅、舅母的面前，她给怎样的回答。 “我……”她摊摊手，“还没有……” “没答应？”不仅是韩莫，连寒刃流都有些诧异。 “我说考虑一下……”她思忖着托着下巴，“你们说，我是不是不该去呢？” “白痴！”骂人的话是躺在病床上的袁柯丢的。 “妈！我哪里白痴啊！”她好不爽。 “这种被名人亲自点中深造培养的事你以为还为有下次？你不是从小就嚷着要做侠女，练好武术吗？这种天上掉下的机会你竟然还考虑，你说你是不是白痴！”她养了个什么女儿啊！ “那你的意思是，如果是正规的有计划性的习武，你们是不会反对的哦？”她可以这样理解吗？ “只要你高中能毕业！”女儿为了她受伤的事毅然放弃了参加全国大赛，做母亲的心里其实是很感动的，她总是说这个女儿不孝不成材，其实不然，不知不觉中，她的女儿已经按照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成长了。 没有音乐细胞，也没有文学细胞，不过，却是她最出色的女儿！ “高中毕业？这不是太简单了！寒刃流说我的功课进步很快，下学期的考试基本不会有问题！那就是说，我可以去了？”她举手高呼万岁。 “是啊！”屋里的四人均丢给她一个你很白的眼神。 不过，此刻的段菲根本不会去计较这些，白就白了，白又怎么样呢？她还不是照样一点点地攀上她的梦想之路。 前面的世界，是美好而阳光的。望望周遭，有寒刃流陪伴的情人节，有父母不再反对的武术之路，有经常骂她其实却很疼爱她的表哥……天啊！这个世界，原来是可以这样美好的！ 只要不舍弃信念，不放弃梦想，她相信所有人最终都会攀上梦想的顶峰！ 这是个没有梦想便无法阳光的世界，她的命运交响曲，就此在这个冬天展开…… 尾声 苑文高中部，又迎来了新一轮的入学。 抱着刚领到的教科书，两个高一的女生怔怔地停在教学楼前的草坪上，她们的视线停滞在一个拥有炫目面孔的男子身上，久久无法挪开。 “好漂亮啊！是高中部的老师吗？我第一次发觉原来男人也可以用漂亮来形容的！” “苑文果然是人间天堂啊……” “他的脸给人的感觉好温柔，看到他的眼睛没有，太美了……” …… 又被人这样夸张地形容和注视，寒刃流还真是有些不堪。不解啊，为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原先那种冷然的外表反而逐渐淡去了呢？取而代之的，竟是由内而外散发的细细温柔。不明不解，以他那样非凡的智慧却仍不懂这种变化的原因。 而此刻，他也没空去多想，因为高中部的三楼，有人在等他。 扬起性感的嘴角，他加快脚步，自那两个女生身边走过，背后，依然是两道呆若木鸡而无法自拔情窦初开的倾慕视线…… 斑一（4）班 讲台下，众学生窃窃私语，不知道在未来的三年成为他们班导的老师是一位怎样的人物。 “嗵！”门被大力推开的撞击声吓了班上的学生一跳。 一个麦色皮肤的女人快速掠到了讲台前，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一头短发俏丽地贴在耳后，她甩下手里的点名册，用晶亮有神的眼睛环场一周。 “这里有没有恶劣的学生？”她的声音很清亮，也很特别。 一群学生木然摇头。 “那，有没有喜欢恶搞老师的学生？” 学生再摇头。 “那，有没有不喜欢读书的学生？” 这回，所有的学生都有默契地点点头。 “很好，我很喜欢你们！”她扬起盎然的笑容，“我叫段菲，是你们今后三年的班导，负责你们的数学和体育课！我的教育原则是，不喜欢读书没关系，但一定要有梦想……” “段老师！”一个胆子较大的男生终于忍不住伸手发问。 “说！”她点点头。 “为什么一定要有梦想？老师自己有梦想吗？” “这个嘛……原来的梦想已经实现了，至于新一轮的梦想——”笑意在她脸上扩展，视线转向教室门口静静看她的出色男子身上，在有默契地对视后缓缓转回，“不知道想结婚生对双胞胎算不算梦想呢？” “嗵！”讲台下伸长脖子等待她答案的学生昏倒一片……门口的寒刃流更是一脸黑线。 “呵呵……”段菲在讲台上犹自笑着。 不要不敢想，也不用太犹豫，出现了就要努力。 梦想，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完— 后记 首先要说，这是我自写作以来，完成时间最长的一本小说。自一月底动笔到现在，我一直很耐心很耐心地看着段菲在我笔下的变化。 最终得出的结果是，没变化！ 啊！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现象，一个经历了多次考试折磨的女生竟然全无变化，也或许是有的，但那只是一点点，我明白，这就是段菲那固执的一面了。 纵然是我，也没办法让她成为一个文绉绉的才女…… 呜，行，我接受这样的段菲（举白旗……）。 另，本人其实觉得，梦想是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周围的环境而变化的，有些人之所以执着，也许是他们从未靠近过最初的梦想。一旦靠近了，抓住了，她（他）的心中便会出现另一个梦想。 如今很多学生正苦苦地为学业为考试而奋斗，在他们心中，也许早忘记了有梦想一物。即使以后考上名校，高分毕业，他们仍是贫穷的。 为什么而活？工作为了赚钱，赚钱为了吃饭，吃饭为了生存，生存为了什么呢？ 每天等下课，等考试，等假期，还是每天等下班，等工资，等退休？ 人生，应该有比这些更重要的事吧！ 呵，绫子不是在误导，只是回首当初读书的那些年，有些感悟罢了。 人生，始终不是光靠读书来建立的。 最后，希望读这本小说的你们都可以找到心中的梦想，点燃人生路途上的那盏明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