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男人别惹我》 楔子 美国 这是一幢位于纽约南部的别墅,建筑在悬崖的顶端,向下眺望,是一片湛蓝海水,海风夹杂着阵阵湿气,吹乱了别墅窗边的纱帘,虽摇曳多姿,却又渗透几丝阴寒诡异。 豪华别墅内,一个二十出头的纤细女子,此时正慵懒的靠在窗边,柔顺长发也随着风吹抚飘散,却掩饰不住她那张秀美而柔和的清纯面孔。 她目光淡然的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年轻男子,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眼,也可以令她心潮澎湃。 这人,如此优秀!仿若天生王者,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心寒的震慑力。 这张熟悉俊颜的主人,曾被她当成了今生依靠,可此时两人的立场,却成了不可改变的对立。 她暗自咬唇,露出一丝涩涩的笑,“这么说来,我们算得上是仇人了?”淡淡的问句,流露出心底的绝望,而对面的英俊男子,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她时的眼底,不再拥有往日的疼宠和怜惜。 “是的。”无情的回答,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当初你接近我的目的就是夺我家的家产然后害我父亲,对吧?”言语间没有控诉,只是貌若平常的询问,语气轻得如同在谈论天气般。 男人挑眉,用一种近乎阴冷的目光打量着她,许久后轻轻点头,“我不否认。” “现在我父亲如你所愿的死了。” “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财富,精神压力太大,积劳成疾,活该死去。”男人漫不经心的弯了弯嘴角,“况且是他先不义于我们萧家在先,能有今天,是他一手换来的结局。”唇齿间尽展冰冷无情,如黑曜石般漆黑的眼瞳,也闪出几抹仇恨光芒。 一声笑意突然破口而出,长发女子露出晶莹的牙齿,窗外的风依旧吹着,抚乱了她黑色的发丝,遮住她半边脸,看不出那笑容背后,究竟是喜是怒。 “对啊,我差点忘了,当年我爸爸害得你家破人亡,能有今天,的确是他的报应,那么萧先生,对于我这个仇人的女儿,你想怎么处置?” 男人冷然一笑,“如果我是你仇人的儿子,你又想怎么处置我?” 她定定看了他好久,最后朱唇微动,“可以给我爸爸找一块好点的墓地葬了吗?”她提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要求。 对方依旧保持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你以为你还是桑家那个被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有能力来跟我谈判?”声音虽轻柔,又没有半丝责怒,但语态间的冷淡,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对面的女人,近乎绝望的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想我已经明白,你究竟想怎么惩治你仇人的女儿了。”说着,她缓缓站起身,窗外的风更加肆无忌惮的吹着她原本凌乱的长发,隔着窗望向外面,海天相间。 年轻的容颜,依旧是那么精致诱人,只不过不再有往日的如花笑魇,“今天的潮水又涨了……” 身后的男人,英挺的眉高高挑起,表情露出些许怪异,慢慢敛去俊脸上骇人的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凝重。 女人笑看了他一眼,“还记得吗……”眼神转向窗外,“那时候爸爸不允许我们交往,派人把我囚禁在这间房子,因为我怕水,所以爸爸料定这是囚禁我的最佳地方。”说着,又退后一步,笑容更加凄美。 “当你不顾一切从崖底爬上来救我时,我真的以为我找到了自己的天堂,只是没想到,你却是要把我拉进地狱……”笑容惨绝,突然落泪,“只是现在,你已回到天堂,却将我丢在地狱,萧凯风,今生今世,我们注定不同路,那么,再见!” 当男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冲到窗台,长臂一捞,只来得及与她柔女敕手臂相擦而过。 “佑芸……”海天相间处,传来男人嘶声力竭的吼声,只不过那个娇小的人儿,已绝望的闭上眼,迎接她的将是一片无尽黑暗。 第1章(1) “华裔女子桑佑芸,二十四岁,身高一百六十二公分,体重约四十一公斤,曾任纽约萧氏集团财政部部长一职,因涉嫌侵占公司公款,于二零零八年二月九日后便失踪,现萧氏集团总裁萧凯风悬赏三百万美金寻找其下落,凡有知情者,请拨打二十四小时专线电话或发传真至……”位于曼哈顿南部的某个小餐馆的电视机中频频播放该条寻人启示。 坐在餐馆内的客人不约而同的将视线集中在一个东方服务生的脸上,对方的脸色瞬间惨白,连动作都变得机械化起来。 众所周知,这个叫小静的东方美人,在几个月前被一艘渔船从海中救出来后,便留在小镇上,在这家潮洲餐馆里做起了服务生。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证件,真正的名字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来,镇上的居民只当她曾受过伤,失了忆。 在美国这种地方,没有证件,就会被视为偷渡客,如果想生存,就要像老鼠一样见不得光,老板就是看准了她好欺负,所以在薪水上自然是吝啬,可此刻,电视中传来的消息,却令众人诧异。 华裔女子?桑佑芸?纽约萧氏集团?侵占公款?这些全然陌生的字眼,居然与这个看似无辜的女孩扯到一起。 面对众人的注视,她几乎是想也不想的转身逃出餐馆,直奔自己居住的宿舍,近乎仓皇的整理行李,当摆在床头的丑陋泥人映入她视线的时候,心底猛然一怔。 这泥人巴掌大小,捏得极不成功,外皮着了一层五颜六色的图案,连性别都看得不清晰,大概是每天被手把玩触模着,上面的光泽竟光亮剔透,圆润至极。 想也不想,她直接把泥人放进行李箱中,又迅速锁好箱子,心底知道,那人终究是找来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她努力掩饰自己,连真实姓名也不透露给任何人,甚至低调行事,不惹任何是非,只为躲他,萧凯风! 那个可怕的男人,怎么会知道她还活着?当时那一跳,必死无疑,她又不谙水性,从悬崖处坠落的后果,只能有一个。 她甚至逃出纽约,来到这个不起眼的小镇,隐姓埋名,可最终那人却大肆宣告天下,桑佑芸,原桑氏集团总裁的宝贝女儿,居然被他指控为侵占公款的犯人。 真的那么恨她?恨到连死,也不肯放过她吗?她无遐思考再多,飞快的整理好行李,小餐馆的工作不得不因为那个寻人启示而放弃,还有这个月的薪水,虽然微薄,却也可以赖以生存一段日子。 罢来到街上,电视墙上再次播放那则寻人启示,她的照片居然肆无忌惮的在这个小镇上播送着。 她脸色惨白,从行李箱中拿出一顶帽子遮在头上,来回闪躲着周围人群的目光。 最可怕的是,火车站附近,已经贴满了她的照片,在外面闪躲了不知多久,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她疲惫外加劳累的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喘息,直到刺眼的车灯,如鬼魅般射入她的双眼,猛然抬头,她才看到一辆豪华轿车,正以优美的姿态停在她面前。 车门开,几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子从里面走出来,看了看桑佑芸,又拿起手中的照片对照了几眼,其中一人转身,向褐色的车窗点了点头。 虽然隔着一道车窗,但桑佑芸明显的感觉到一丝危险气息,她警戒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几个高大男子,脑中猜测着坐在车内的人究竟是何许人也。 但眼前的情况已经不容她再多作考虑,没等那几个人过来,她已经提起行李,扭身想要逃开此地。 可刚一转身,就看到身后同样站着几个来势汹汹的男人截住她的去路。 被众人夹击,她没有任何逃路,回头,看到车窗已经落下,车内的男子悠闲的坐在里面,用一种近乎淡漠和冷酷的目光看着她。 形状美好的嘴唇紧紧抿着,坚毅性感的半侧面脸庞,映衬出属于东方人的神秘高雅,同时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抑感。 这人即使不说一句话,也能从他的身上感受到那股威严的君王之气,而桑佑芸此时的狼狈,和他刚好形成了对比。 他上下打量着她一身廉价穿着,为了遮掩面目,头上还戴着一顶搞笑的帽子,手中提着一只沉旧的行李箱,孤伶伶的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受尽磨难的乞儿。 多久没看到这张小脸了?将近一年了吧!曾经那个被保护得如同金丝雀、浑身上下随便哪一件首饰衣服,都可以用天价来形容的桑家大小姐,如今竟落魄到这步田地。 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染上几丝阴郁,弧度优美的唇,不经意的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容,“佑芸,你以为……你还跑得掉吗?”声音那么轻,那么柔,彷佛带着催眠的作用。 桑佑芸颓然的垂下双肩,手中的行李,不自觉的落下,那人隔着窗,用一种近乎高高在上的眼神挑衅着她所有的自尊,她知道,落到他手里的自己,想逃,已经成了天方夜谭。 车内的男人淡淡的收回视线,就像一个裁决者,仅仅一个眼神,足以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于其领导之下。 “带她回去!”命令一下,桑佑芸被团团包围,双臂被众人捉住,如同笼中之物,再也没有任何能力挣扎摆月兑。 几个人捉着她向轿车处走去,她随身携带的行李被抛于脑后,“我的行李……”她急于转身,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皮箱被丢在原地。 几个负责扭送她的男子用询问的眼神看向车内那个下达命令的男人,萧凯风。 对方仅仅是慵懒的侧过下巴,漫不经心的看了那边的行李箱一眼,“丢掉!”无情的两个字从那张漂亮的嘴唇内吐出,彷佛一道嗜血的王者之令,背后的意义,令桑佑芸再清楚不过。 她眼露绝望,狠狠瞪着那个下达命令的狠毒男人,两串泪水,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而此刻,那道褐色车窗缓缓上升,直到将两人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 一路上,萧凯风只在中途接了一次电话,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有和她说。 两人一前一后的坐着,车内的其他人也屏着呼吸,把她当成罪犯一样的看管。 看着眼前那坚毅挺拔的背影,她不禁自问,这男人,曾与自己真的有过肌肤之亲吗? 为什么现在看上去,那么诡异陌生,甚至无情到了一种接近残忍的地步? 不知坐了多久的车,直到眼前出现一幢纯白色的建筑物,车子才缓缓停了下来。 她被几个人拉下车,才看清眼前的这幢别墅豪华壮观,比起曾经桑家所居住饼的房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从前一无所有的萧凯风,如今却一跃成为纽约华尔街商业界的龙头翘楚,甚至连住所,也选得如此豪华考究。 脑中突然浮现出过去的某一幕,那时她天真得如同孩童,面对他殷切得体的笑容,没有一丝防备和警戒。 他像抱着一块珍宝一样紧紧抱着自己,好看的下巴,轻轻在她的头顶磨蹭。 “佑芸,相信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拥有属于自己的城堡,而你就是我城堡中的公主……”他的声音那么真诚,笑容那么灿烂,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那笑容背后,竟藏着如恶魔般可怕的阴谋。 眼前美轮美奂的布置如同皇宫,只不过此刻她已经无心欣赏这奢华美景。 走在前面的萧凯风低声跟几个随侍人员说了些什么,接下来桑佑芸就被几个高大的男人带到了顶楼一间看上去很豪华舒适的卧室内。 “先生!”室内,一个身着女佣装的少女在看到萧凯风出现后,很恭敬的向他行了个礼,在看到被人扭着手臂的桑佑芸后,即便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这位就是桑小姐吧?” 桑佑芸充满敌意的看着这一屋子除了萧凯风以外的一群陌生人,最后狠狠盯着萧凯风那高大挺拔的背影。 “你把我带到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 被质问的萧凯风连头都懒得回一下,当她不存在似的吩咐几个属下,“从今天开始,这个房间内的一切动静都加派人手严加看管,巧慧,你负责她的起居饮食,另外你们务必注意窗外的动静。”说着,他用轻蔑的眼神看了桑佑芸一眼,“别看这里是四楼,一样难不倒我们勇敢的桑大小姐,她随时可能会做出一些英勇行为。” 众人接令,不敢怠慢,在得到萧凯风的首肯之后,一个个都离开了这间豪华卧室。 而那个被叫做巧慧的女佣用充满善意的目光看了桑佑芸一眼后,转身笑嘻嘻的离开卧室。 直到这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两人时,他才如慵懒的豹子一样,将自己修长的身子倚在卧室柔软的单人沙发内。 抬眸,唇瓣微微上扬,“坐了这么久的车,应该累了吧,要不要先去洗个澡,再睡一会儿?” 桑佑芸一脸戒备的瞪着他,“我现在应该是你的囚犯,对吧?” 他继续露出一脸漫不经心的笑,“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送到警察局?” 这个问题,令他英挺的眉向上挑动了一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现在的身份应该是你们萧氏集团正在追缉的人。” 这男人太可怕了!为了把她从暗处揪出来,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方式也使得出来。 “看来你似乎一点也不了解你的仇人。”语带嘲弄,却依旧笑得自负,“我既然有能力发出通缉令,自然有能力摆平它,佑芸,你以为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斗得过我吗?” 他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被困在笼中的小兽,“那张通缉令,无非就耍你玩的一些小把戏,事实上早在一个星期前,你已经被你打工那家的老板给出卖了。” 第1章(2) 见她愣住,他不禁笑得更加恶劣,“我只是想警告你,惹怒我的下场并不是你所能承受得起的,佑芸,不如乖乖扮演好你现在的角色,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立场,可是仇人哦。” 她被他恶毒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眼前这个可怕的男人,真的是以前那个被她爱得死去活来的萧凯风吗? “还有……”彷佛看穿她心底所想,他又继续道:“如果你够聪明,最好乖乖听话,不要惹事生非,一旦被我发现你有想逃跑的迹象……”原本迷人的嘴角一冷,“我不介意派人二十四小时监视你,或是把你绑在床上严加看管,如果你不想连洗手间也有人跟着的话。”说着,戏谑的看了她一眼,优雅起身,如同一个高傲的王子,垂眸看着自己的女仆般。 “好了,我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去洗个澡睡一会,晚点下楼吃饭。”话落,他向门口处走去,摆明了两人之间的谈话到此结束。 她用力瞪着他挺拔的背影,“萧凯风,我都已经肯把我的命给你了,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你……你究竟想要怎么报复我,才算扯平?” 已经走到门口处的萧凯风没有回头,握在门把手上的手,迟疑了一下,身后,彷佛传来微弱的哽咽,而他倨傲的挺着胸,俊容紧绷,似乎在隐忍着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他冷哼一声:“我想怎么样,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说完,人影消失在门外。 泪水终于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大人抛弃的孩子。 曾经,她仅仅是皱一下眉头,他也会心疼半天,她哭他会用唇轻轻吻去腮边所有的泪。 而现在,他眼中最宝贵的泪,已再不能牵起他的心疼,她似乎才想起来,她已经……成了他的仇人! ☆☆☆ 大概真的是太累了,又加上伤心绝望,洗了个热水澡后,她沉沉睡去,直到耳边有脚步声,她才敏感的警戒起来。 自从她从桑家大小姐的身份变成某餐厅服务生之后,她再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为了避免被他抓到,她每天都过着逃亡的日子,为了生存,她又不得不去做那些自己从来都没接触过的粗重工作。 事实上桑家与萧家之间的恩怨,她了解得不多,出生没多久,妈妈便因病去世,爸爸成了她生命中唯一的依靠。 小时候不懂事,只知道爸爸整天拼命工作,有时候连照顾她的时间都没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爸爸突然变得很有钱,原本消瘦的身材,也随着物质生活的提高而变得臃肿起来。 慢慢长大后,才知道爸爸已经是一家大型公司的总裁,而她成了桑总裁的宝贝独生女,她从小喜欢玩黏土,对从商没有任何兴趣,直到某一天,一个叫萧凯风的英俊男人像天使一样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她对他一见钟情,第一次见面自己的一颗心已经不由自主的沦陷,接下来,萧凯风就像一个真正的天使,可以解读出她心底所有的想法,带给她无限的快乐。 当时的萧凯风开了一家小型的贸易公司,与桑氏集团也有着或多或少的合作,透过她的关系,萧凯风慢慢进入桑氏集团的核心,表现越发优越,爸爸也十分器重女儿英俊的男朋友。 直到有一天,爸爸脸色异常难看,警告她必须立即和萧凯风分手,她反抗到底,只因为那时自己已经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为了阻止两人见面,爸爸把她关进了崖顶的那间靠海别墅,全天二十四小时派人看守着她。 永远也忘不了,自己在伤心欲绝时,萧凯风像个勇敢的骑士一样从崖底爬上来,接着她就成了被营救的公主。 她被他带到了属于他的世界,当时她真的以为自己找到了天堂,却不料,这一切全是萧凯风所使的阴谋。 他把她当成了威胁她爸的工具,她爸疼女心切,束手无策,终于向他投降,直到那时她才知道,桑氏集团本来就是萧氏集团,当年是她的爸爸,使计夺了萧家一切,害得萧氏一家家破人亡。 萧凯风正是萧家独子,此次出现,就是为报家仇,而她桑佑芸,竟不知不觉成了这场阴谋中的牺牲品。 谁对谁错,现在已经不想去计较,今生今世,她只想离这可怕的男人远远的,再不想看到她。 可万万没想到,当着他的面从那么高的悬崖上跳落,他竟然还找得到她。 饼往的一切,如同可怕的噩梦,害得她每夜无法成眠,耳边传来轻柔的脚步声,她防备感超强,已经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猛地张开眼,本以为会遇到某种袭击,却看到一张笑咪咪的可爱面孔,居然是那个名叫巧慧的女佣,看到她睁眼,对方立刻再次微笑起来,“桑小姐,你终于醒了?” 她将准备好的衣服送到她面前,“先生吩咐过,等桑小姐睡醒后就下楼去用晚餐,这些衣服都是先生之前准备好要给你穿的。” 她看了看那些衣服,粉白相间,布料柔和,款式宽松自然,任谁穿了,都会显露出清纯洁净之气,她心底微怔,竟是她从前喜欢的品味。 巧慧十分殷切的侍候着她,她不禁怀疑萧凯风究竟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自己明明是他的囚犯,为什么还找个佣人,像侍候公主一样侍候着她。 直到她走下楼,看到萧凯风已经在餐厅,几个女佣从旁侍候着,虽然这里是纽约,可萧家大宅内所聘请的佣人全部都是东方人。 坐在餐厅首位的萧凯风正拿着一份晚报看着财经版,直到桑佑芸出现,他才懒淡淡的将目光从报纸上移到了她的身上。 怎么也忘不了,在那个小镇见到她时的狼狈,虽谈不上蓬头垢面,却也可以堪称落迫街头。 而此时沐浴后又休息够的桑佑芸,一头漆黑长发披在脑后,巴掌大的小脸重现曾经的天真。 粉白相间的及膝短裙穿在她身上,如同一个未经世事的孩童,那么娇柔可爱,恨不能让人把立刻把她扯入怀中狠狠亲热一番,唇内露出一抹不经意的浅笑,就像在打量着一个精致的艺术品。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眼前的这张俊脸,散发着极强的诱惑力,她向来知道他的品味高雅,以前两人恋爱时,她的一切都被他打理得井井有条。 此刻祥和的气氛,差点让她以为自己就是这家里的女主人,而他就是那个优雅等待着自己出来吃晚餐的丈夫。 直到他唇瓣处遮掩不住的邪笑露出,才猛然扯回她仅有的理智,忍不住轻瞥他一眼,不无讽刺道:“我以为你会给我穿上囚犯的制服,没想到萧先生对待阶下囚时,居然会这么奢侈浪费。” 不理会她的反击,他随手指向自己身边的位置,“坐在这里,我猜你应该饿坏了。” 桑佑芸知道自己没能力反抗,其实她的确已经饿了,可是看到满桌子丰盛的食物,又觉得有些反胃。 她从小体质便差,又经常挑食,在外流亡的日子,多半都是饥一顿饱一顿的,有时候累极了,饭也不吃,直接倒头便睡。 眼前豪华餐桌上摆满了各色美食,一时之间,她竟有些食不下咽,看着她拿起餐具只吃了几小口便没再动筷子,萧凯风原本还柔和的俊容,不禁沉了下去。 “怎么?饭菜不合口味?” “我吃饱了。”她放下餐具,对眼前的食物一脸排斥。 小时候的胃就不好,挑食挑得厉害,油腻的东西从来都是一口不碰,长大后对吃的挑得更是厉害,偏偏她曾经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谁拿她都没半点办法。 见她不再动筷子,萧凯风不禁冷下俊脸,一年前的她已经瘦得可怜,再次见面,除了狼狈外,骨骼更是纤细得可怕,她明明只动了几下筷子就喊饱,分明就是在跟自己赌气。 “看来我们萧家的厨师水平似乎让人耻笑了。”边说,边命人叫厨师过来,没一会儿的功夫,一个身材壮硕的厨师从后厨跑了出来,一脸的恭敬。 “先生,请问有什么吩咐?” 萧凯风优雅的笑了笑,“这位小姐对你做出来的晚餐似乎并不欣赏,明天开始,你可以不必再来萧家厨房工作了。”话落,厨师一脸惊恐,桑佑芸也暗暗吃了一惊。 本能的迎上萧凯风邪恶的脸庞,对方依旧笑得自负轻柔,“在达到桑小姐的胃口满意之前,我会不停的更换厨师。”他分明就是故意把她陷于一个刁蛮任性难侍候的局面之中。 桑佑芸被他看似无害,但却冷冽到极点的目光盯得无处可逃,最后狼狈的垂下头,拿起餐具,咬着冰冷的唇,轻声道:“我吃!” 第2章(1) 萧凯风敛着浓眉看着身边的女人,将她眼前盘子里的饭菜一口一口的送到嘴中。 渐渐的,他脸色越来越难看,看着她异常辛苦的把盘子里的食物统统吃光,到最后几乎已经和用力往胃里塞差不多了。 “够了!”他再也看不下去,喝止住她继续再往下吃的动作。 桑佑芸像是没听到,继续往口中塞东西,周围侍候着的女仆被餐厅里危险的气氛吓得大气不敢喘一声,彷佛只要一开口,就会犯下死罪一样。 “我说够了!”他终于起身,带着一股不容反抗,上前攥住她的手腕,强迫性的把她手中的餐具丢到一边,眼神锐利的瞪着一脸痛苦的她。 “桑佑芸,你故意和我作对是不是……” “呕……”没等他吼完,她已经难受得半弯,刚刚吞到肚子里的那些食物一股脑的全都被她吐了出来。 萧凯风被她痛苦的样子吓坏了,急忙上前拍着她的后背,整个餐厅被她吐得味道十分难闻,但他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嫌恶之意,反而整张俊脸上都染满了焦急之意。 “巧慧,快点去叫史密斯医生过来……”巧慧似乎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坏了,急忙转身去叫医生。 桑佑芸脸色惨白,一连吐了好几次,直到胃液被呕出来,才虚弱的躺在大床上接受医生的诊治。 史密斯医生是萧家的家庭医生,五十几岁的年纪,标准的西方人面孔,一脸的慈眉善目。 他拿着听诊器听了一会儿,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桑小姐的胃……以前是不是受过什么伤?” 这句话问出口,身后正等在检查结果的萧凯风敛着眉头走过来,“史密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虽然挑食,但她的胃……” “我刚刚听诊了一下,虽然有些不太确定,但如果我没猜错,桑小姐曾经应该被水呛到或是受到某种重压,所以导致胃部严重充血,直接影响食欲,再加上长时间饮食不当,而且就目前来说,体质十分虚弱……” 史密斯的字字句句像烙铁一样烙在萧凯风的胸口,看着躺在床上刚刚呕吐完,现在脸色十分苍白的桑佑芸,他真不知是该气,还是该痛。 他怎么会不清楚史密斯医生口中所说的……胃部曾被水呛到,严重充血,究竟由何引起,直到现在,只要闭上眼,桑佑芸当着自己的面从窗户跳下的画面,便会清晰的出现在眼前。 她不会游泳,又怕极了水,所以当年两人的恋情遭到桑父反对的时候,桑父才会心狠的将女儿关到那幢崖顶上的别墅。 那次不顾一切的纵身一跳,就算不死也必然丢去半条命,现如今亲眼看到她所承载的可怕后果,从医生口中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如盘石般深深敲击着他的心。 他的表情逐渐变得阴冷严厉,恨不能把那该死的女人抓到膝上重打一顿。 桑佑芸被他凌厉的目光吓了好大一跳,明明吃苦的那个人是她,可为什么那男人的脸色却难看到极点,好像她才是做错事的那一个。 “史密斯,我知道她体质从小就不好,而且吃东西又挑食挑得厉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调养她的胃或是改善一下她长年虚弱的体质?” 对于桑佑芸身上的毛病,他可是比谁都清楚,两人在一起交往的时候她就经常使小性子又爱撒娇,对身体有益的青菜统统都被她列入拒绝往来户的行列。 只要有时间,她就会泡在麦当劳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教训了几次,她就委屈的哭给他看。 害他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没想到这个恶习到了现在依旧没改,而且听医生的口气,现在的身体状况似乎连从前的一半都比不上。 “患了胃病,最重要的就是平日一定要注意饮食,悉心调养,另外前些日子我去英国参加一个医学会议,其中有一个项目就是针对胃部进来研究的,目前有一种注射针剂对于胃部调养十分有效,我会给桑小姐再作进一步的身体检量,根据具体情况,可以注射适当的药物来调解胃部功能。” 一听到要被注射这个字眼,桑佑芸立刻将头摇得像个波浪鼓,“医生,我的胃什么病也没有,根本不需要注射针剂,你不要给我乱用药,我了解我自己的身体……” “如果你真了解你自己的身体,就不会像个没脑袋的笨蛋不顾一切的从悬崖上跳下去。”一声严厉的训斥,阻止了桑佑芸的自我辩解,萧凯风冷冷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医生。 “你说的那个可以调解身体的针剂,如果没有意外的情况下,我希望尽快使用。” 史密斯来回看了两人一眼,点了点头,“我会酌情处理的。” 接下来,两人又探讨了一些关于桑佑芸未来的一些健康问题,完全把当事人当成了隐形人不予理会。 直到讨论完毕,史密斯拿着他的医疗器具离开卧室,被忽略了好半天的桑佑芸皱着眉头,一脸的排斥,“我说过,我不要打针!” 萧凯风拿着史密斯写给他的检查报告看着,目光淡淡扫了向他抗议的桑佑芸一眼,“我也告诉你,不行!” 桑佑芸突然冷冷的笑开,用一种近乎嘲讽的目光冷睨着他,“萧凯风,我以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主人与奴隶,何必装出一副对我在意的表情,或是你觉得你要亲手玩死我,才会达到报复桑家的真正目的?” 面对她无情的指责,萧凯风只觉胸口一震,脸色也变得越加铁青,他紧抿着漂亮的双唇,“亲手玩死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流露出几丝嘲弄,“可显然你并不怕死不是吗?否则又怎么会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去?”说到这里,他已经开始咬牙切齿,“桑佑芸,既然连死都不怕,就不要再在我面前扮柔弱,我不信打针比跳海更痛。”到了最后,语气已经变成了指控,那样惊心动魄的一幕,绝对是他这辈子可怕的梦魇。 桑佑芸没想到他会在突然间变得这样严厉,心跳也不由自主的加快几分。 他恨恨瞪了她一眼,“你永远都是这样,做任何事都不计后果,以前大家把你当公主般的宠,可是现在,桑佑芸我告诉你,你绝对会为你所有的任性付出惨痛的代价。” 他挺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被吓坏的她,“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究竟打算怎么处置你这个仇人吗?今天我就告诉你,我会慢慢教你,而你要了解的第一课就是,做错了事,除了接受应有的惩罚,你没得选择!” ☆☆☆ 萧凯风临走时对她的威胁,在桑佑芸的心里留下了一道不可磨灭的阴影。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再承受多少报复,也不知道萧凯风会对她做出怎样过份的事情。 两人相恋那么多年,到了现在,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而且她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最怕的就是打针吃药,偏偏她的体质弱,小时候爸爸每次把她送到医院给医生看病的时候,都会吓得哇哇大哭。 后来渐渐长大了,爸爸拗不过她的性子,索性不再逼她打针吃药,就算染了风寒,最多在床上睡上两天自然也就好了。 可是今天,萧凯风竟然像个法官似的判她有罪,将要接受的刑罚就是打针吃药,那种场面仅是想想,也会让她冷汗直流。 看来萧凯风这次把她揪回来,果然是想整治她,如果继续留在萧家,未来的日子恐怕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晚上负责照顾她的巧慧过来侍候她洗漱沐浴,见她脸色不好,忍不住安慰道:“我在萧家工作了将近一年,还从来都没看过先生的脸色也有那么难看的时候。” 放好洗澡水,巧慧拿着大毛巾帮她擦着身子,“桑小姐,你今天在餐厅里吐时,先生都被你吓坏了,我猜先生他一定是很紧张你才会露出那么难看的表情。” 桑佑芸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只不过想好好整治我罢了。” 身后的巧慧嘻嘻一笑,“说什么整治,我看先生分明就是在乎小姐的,而且我今天才发现,先生皱眉的时候很性格,以前在家里看到先生时,总是千篇一律的一号表情,没有过多的喜怒哀乐,连话也不同我们这些下人多说几句,可是自从桑小姐你进了家门,先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丰富了起来,真是好帅。”被她殷勤侍候的桑佑芸由着身后的小女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萧凯风当然在乎她,在乎到要用慢慢折磨她的方式把她玩死,这肯定是他将要在她身上所实施的计划之一。 否则他怎么会变得这么冷血无情,不但把她的行李扔了,还用以退为进的方式步步牵制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桑佑芸突然产生了要逃离萧家的想法。 “巧慧,你说你在萧家工作将近一年,那你对萧家的大小事务一定十分熟悉了对不对?”她漫不经心的随口一问,还轻柔的拨弄着浴白里的水花。 “当然了。”身后的巧慧用力点头,“要说起萧家的大事小情,没几个人比我更了解,我每天侍候萧先生起居饮食,连萧先生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十分清楚……”她拉拉杂杂说了一箩筐,听得桑佑芸心烦,可又不能把焦虑现得太明显。 “萧家的保镖看起来很多,见过的没见过的加一起起码也有十几个吧?” “萧家护院的保镖一共有十四个,他们分为两班制,轮流着值班,桑小姐你别看他们高高大大很吓人,其实私底人每个人都很好相处。” “那负责我门外看守的那几个保镖都叫什么名字?” “有一个叫尼克,有一个叫汉斯,他们两个的功夫都很厉害,萧先生很器重他们。” “那工作起来一定也很辛苦吧,晚上还要守在门外,恐怕连睡觉的机会都没有。” “桑小姐你想象力太丰富了,他们当然不会傻乎乎的守在门外,旁边有一间小小的休息室,萧家每一间房间门口都有摄影机,如果有人出入,他们就会从监视器发现……”巧慧就是这样,在桑佑芸的诱惑之下,把萧家的大体说了个遍。 第2章(2) 洗完澡,她佯装累了要巧慧出去,躺上床时,心想萧凯风果然想得周到,居然在卧室门口放置了摄影机。 也就是说,如果想从这个地方逃出去,首先要搞定那些该死的监视器,幸好那家伙没变态到连卧室也放摄影机,否则她岂不是被一群人都看光光了。 想到这里,更加恨起萧凯风那混蛋来,居然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方式来监视她。 说起摄影机,她并不陌生,以前爸爸公司里就有很多,她经常去当时的桑氏集团玩,最喜欢去的就是桑氏集团的总机房。 必于摄影机一般都安装在哪个位置,安装上之后呈现出的角度她几乎了如指掌。 既然萧凯风没在她的房间里安装那东西,那唯一有可能安装的地方就是门框周围,她仔细观察过走廊处,旁边都有壁灯。 一旦有人出入,一定会落入监控者眼底,如果她想逃跑,唯一的机会就是别墅内的电力系统被破坏,她才可以趁黑逃出房门。 般破坏这种事桑佑芸最在行,以前和爸爹玩捉迷藏的时候就经常玩这类小把戏。 只要把墙壁里镶嵌着的电源线搞乱,就会导致电源被破坏,她就可以趁着黑暗和混乱逃出去。 这样想着,沐浴后,她将外套穿好,等着深夜到来,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好不容易快接近半夜十二点,她打开室内的台灯,走到墙角处小心翼翼的将嵌在墙里的插座挖了出来,把里面的线头乱接在一起。 “砰!”只听一声巨响,原本光亮微弱的室内,一下子变得黑暗起来,整幢别墅,马上陷入一片沉寂之中,她几乎是立刻冲到门板处拉开房门,打算趁乱逃走,却不料在黑暗中,却一头撞进一堵肉墙,整个人被弹了回来,重重摔倒。 ☆☆☆ 这大概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让桑佑芸作梦都想不到的是,她竟会一头撞向萧凯风的胸膛,更让她想不到的是,萧凯风在把她整个人生擒活捉后,竟然阴恻恻的告诉她,早在她像个小贼一样在房间里偷偷模模打算搞破坏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注意她了。 答案很简单,因为她的卧室里,同样装有监视器,而唯一能看到她卧室光景的,只有萧凯风这个混蛋。 看着他一脸阴郁,显然自己的此次出逃不但令萧家大宅的电力设备受损,更让萧家主子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萧家上下被萧凯风从头训到尾,诸如监视不周,竟然让犯人有机可乘的字眼听得桑佑芸瞠目结舌,最可怜的就是巧慧,被萧凯风骂得直哭,就差跪地求饶了。 深更夜半,正睡得香的萧家一票仆人被萧大少爷拎起来狠狠教训了一顿,桑佑芸顿时成了众人心目中的头号敌人。 这小女人被大少爷如此重视,明明就是她的福份,偏偏还不要命的兴起翘家之举,而萧大少骂完人后,自然是敛着眉绷着脸,再次吩咐下去,要对桑佑芸严加看管。 当众人挨了骂,被遣散之后,萧凯风才拿正眼看她,“没想到你的胆量居然大到连我的警告都不放在眼中?”脸色奇差无比,眼神阴森恐怖。 她也没好气的回瞪她,“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在我的卧室里安装监视器。” 他冷笑一声,“我早知道你会有此举动,只不过没想到竟然会这么快,才刚被我抓到,就想着逃跑,真是勇气可嘉。” 她也学着他的模样冷哼一声:“我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卑鄙加恶毒,还有偷窥癖好。” “看来我对你的惩罚似乎并不足以让你接受教训,既然这样,那么大家就走着瞧好了。” 她死咬着嘴唇,眼神陷入一股绝望之中,“萧凯风,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是一个这么阴险的男人。” 见她一脸恨意,一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萧凯风在心底一叹,但却不肯认输的冷冷一笑,“如果这就是你对我的新评价,我想我会欣然接受。” 看着他转身离去的高大背影,桑佑芸用尽全力的低吼一声:“我恨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原谅你!” 那个即将走到门口的背影,因为听到了这个恨字,而僵硬的顿了几秒钟,随即,优雅的拉开门把手,掩门离去。 室内,只留下桑佑芸孤伶伶的坐在床沿,任泪水垂落…… ☆☆☆ 眼前的别墅建立在海天之间,伫立在悬崖之上,虽豪华奢美,地势却陡峭骇人。 他身上系着绳索,顺着悬崖峭壁缓缓爬升,身后一片湛蓝色汪洋,向魔鬼一样发出嗜血的咆哮。 头顶是一双焦急的眼,正满脸期盼的看着他,直到他用尽全力达到目标,一双温柔的手立即像如获至宝一样紧紧抓着他。 “凯风,你吓坏我了……”漆黑双瞳内满是欣喜的泪水。 他就像拯救公主的骑士,将那个娇小的人儿扯进自己的怀中,两人相拥而泣,誓要逃离这座豪华的牢笼。 将她娇小的身子紧紧固定在自己身后,又顺着来时的路慢慢向下爬,背后,一双纤细的手臂紧紧揽着他的脖子。 “佑芸,怕吗?”海风呼啸,只要稍不留神,两人便会坠入悬崖,淹没于涛涛海水之中。 身后的人似乎用力摇了摇头,双臂更紧的搂着他,“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什么都不怕……” 这是信赖、是誓言,是一辈子的承诺……如梦境般的场面突然又跳到了另一个画面,是一间豪华的卧室,那个女孩一脸悲泣表情,眼带怨恨的看着他。 “当你不顾一切从崖底爬上来救我时,我真的以为我找到了自己的天堂,只是没想到,你却是要把我拉进地狱……” “萧凯风,今生今世,我们注定不同路…………”眼看着那抹娇小的身影沿着窗纵身跳跃,他急得大叫一声,猛然间惊醒过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在书房中沉沉的睡着了。 额头全是受惊后所渗出的冷汗,彷佛只要闭上眼,就会看到那该死的一幕在眼前上演。 直到敲门声响起,才打断他混乱的思绪,从外面走进来的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标准的东方人,五官清秀干净,脸上还戴了一副镶金边的眼镜。 他径自向萧凯风的办公桌处走来,手中还拿着文件,“少爷,这是你交待我整理的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完了……” 萧凯风接过文件,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状似有些心不在焉,这让对方不禁有些担忧。 “少爷,你心情似乎很不佳?”此人名叫慕辰,年纪和萧凯风相仿,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弟。 说起萧家和慕家的渊源,还要追溯到多年前,慕辰的祖先因为曾受恩于萧家祖先,所以在多年前便立下誓言,只要萧家存在一天,慕家的后辈便会将萧家后代视为主人,终生服侍。 到了萧凯风的父亲萧震博那一代,情况发生了变化,当时萧氏集团的副总经理桑威暗中与其他公司勾结,里应外合,将萧氏的财产夺到自己的名下。 不仅如此,桑威还把萧氏一家逼得家破人亡,当时年仅六岁的萧凯风失去双亲,又惨遭桑威的追杀,幸好被管家慕容所救。 从小到大,萧凯风在老管家慕容的身上所学到的知道就是为萧家报仇雪恨,甚至在长大成人之后,与慕辰里应外合,将桑家上下吃个精光。 只不过仇是报了,家产也夺了回来,可内心深处,却一点都不快乐。 轻轻合上手中的文件,萧凯风修长的上半身略显疲惫的向椅背处靠去,“慕辰……”声音依旧轻柔如流水,听在别人的耳内,那么舒服而又令人沉醉,“我这样对她,是不是真的很过份?” 慕辰对于萧凯风和桑佑芸之间的恩恩怨怨,了解得比任何人都清晰。 早在一年前萧凯风成功的夺回公司,桑威重病身亡,桑佑芸跳海自尽这种种剧情上演之后,曾经那个足智多谋,睿智冷静的萧凯风,便失去了往日的精明。 他不动声色的站在原位,静静打量着眼前那气质高贵、风度优雅、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君王魅力的男人。 “我相信你的处事原则,更相信你的判断能力,少爷请不要自责。” “可是我再也承受不住,她那奋不顾身的一跳!” 第3章(1) 桑佑芸就像囚犯一样整天被关在别墅里大门不许出一步。 她不知道萧凯风究竟打算怎么处置她这个仇人的女儿,每天吃饱睡、睡饱吃,这样枯燥乏味的生活已经快要让她崩溃。 而更让她畏惧的是,那个叫史密斯的坏蛋医生在前不久为她作了详细的全身检查。诊断出她胃部的情况不好,需要加强治疗,那也就意味着,她很快就要接受打针了。 想到那细细的针尖刺进她柔女敕肌肤的场面,她就忍不住额冒冷汗,浑身发抖。 幸好这几天萧凯风忙于公事,留在家里吃饭的时间都少得可怜,她才暂时躲过被打针的可怕场面。 像往常一样,在卧室里待得极其无聊的桑佑芸实在无事可做,便躲到萧家豪华的厨房里玩着面粉。 而巧慧就像一只永不知疲倦的小麻雀,不停的在她耳边叽叽喳喳:“哇!桑小姐你好厉害,这个面人是怎么捏出来的?”巧慧看着桑佑芸将面团捏成了各种各样的形状,有小猫小鱼小虾,甚至连巧慧本人也被灵巧的捏了出来,整个厨房的大理石平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面团,可谓琳琅满目。 桑佑芸但笑不语,纤细的手依旧玩面团玩得极其过瘾,瘦削赢弱的身上套了一件粉红色的围裙,一头秀发被挽到脑后,如此清纯模样,倒像极了动画片里可爱的小女佣。 她平日里虽然并不聒噪,但和她相处久了,巧慧才发现桑小姐为人不错,心肠又软,从来都没有对她们这些下人露出任何不屑的表情。 两个女孩年龄相仿,巧慧又天生爱说爱笑,时不时就给桑佑芸讲自己小时候的糗事,久了主仆之间也算有了一份不言而喻的默契。 闲侃了一会儿,巧慧被管家叫了出去,没过多久,再次回到厨房中的巧慧原本开怀的小脸顿时染上了几朵愁云。 “怎么了?”桑佑芸平时很少喜欢多管闲事,偏偏萧家上下,唯一还有点亲切感的人就只有巧慧这个傻丫头了。 巧慧苦着小脸,无精打采的开始煮咖啡,往盘子里面放上甜点,样子有些气急败坏,“家里来了一个女魔头。” 桑佑芸被她的形容词逗得浅笑了一下,“巧慧这年代哪还有什么女魔头……” “是真的啦!”巧慧心不甘情不愿的边煮咖啡边咕哝:“那个叫商采琳的女人,据说是先生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员,有事没事就会来萧家找先生,而且又凶巴巴的……” 商采琳?女人的名字!桑佑芸原本正在捏面团的手缓缓放慢了动作,心底竟为之一怔,经常来萧家找萧凯风?那么……那两人之间的关系…… “上次我不小心把茶水弄翻烫到她,结果就被她用力的甩了一记耳光,我在萧家工作这么久,就算做错事,先生也没责打过我,可那个女人却对我动手,真是气死人了……”巧慧依旧抱怨,话里话外,显然充满对那个叫商采琳的女人的怨怼。 “管家还叫我去侍候她,真想在她的咖啡里下泻药,在她的点心里放巴豆……”正抱怨着,突然低叫一声,原来是不小心在切水果时割破了手,顿时,血流不止,染得水果上都是浓浓血渍。 桑佑芸被吓了一跳,急忙找出药箱帮她止血,“就算你害怕给她送咖啡送点心,也不至于吓得割破手指。” 巧慧又疼又惧,眼泪汪汪,“可是人家一想到那个女魔头就是忍不住会害怕嘛。” “那我帮你去给那位商小姐送咖啡好了。” 巧慧哪敢让这位大小姐帮自己工作,急忙吓得连连摇头,“如果被先生知道我有胆子让桑小姐帮我工作,一定会把我炒鱿鱼的。” “没关系,你们先生又不在家,而且我整天被关在房间里都快要闷疯了,出去走走也好。”说着,她端起盘子,步履轻盈的走出厨房,来到客厅中才看到眼前这个叫商采琳的女人,品味似乎比自己多一些。 那女人对穿着很讲究品味,从头到脚的打扮都给人一种高贵得体的感觉,五官精致,可以用漂亮和妩媚来形容,虽然坐在沙发内,也可以看得出她的身材修长而又性感,这样一个各方面都优秀的女人,不知道和萧凯风之间有着怎样的关系。 萧家的管家此时正在回话,态度十分分恭敬,“先生可能还要晚一会才回来,商小姐如果有什么吩咐只管吩咐佣人。” 当管家离去后,桑佑芸才端着咖啡从厨房中走出来,而同时商采琳也看到了她的存在。 桑佑芸笑了笑,将巧慧准备好的咖啡送到她的面前,“商小姐请慢用。”态度完没有任何不恭不敬,反而大方得体,举手投足间,又散发着几丝轻柔优雅。 商采琳不禁皱了皱眉,认真打量着眼前的女孩,眼前的桑佑芸,和她所见到的那些庸脂俗粉实在有着天壤之别。 五官晶莹剔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不容小觑的清纯气质,就好像是一朵生长在高山处的天山雪莲,珍贵得让人不敢轻易采摘。 身为纽约萧氏集团的行政部高层人员,前不久被总裁萧凯风派往日本却执行公差,没想到刚回到纽约,便看到了这么个清纯可人的女人出现在萧家,心底忍不住警铃大响,女人天生的敌意也就此产生。 “你是萧家新来的女佣?”萧凯风英俊潇洒,气势卓越,整个华尔街的名媛似乎都想和这位拥有无敌领袖风范的男人扯上关系,偏偏他性子高傲,面对那些庸脂俗粉的投怀送抱,向来不屑一顾。 可此刻,他家中竟出现这么一个惹人怜爱的东方女子,这让她怎么不心生惊讶,曾经是堂堂桑家大小姐被人视为女佣的桑佑芸倒是不气不怒,将餐点咖啡放好,也算帮了巧慧的忙,她没义务像犯人一样回答眼前这陌生女人的任何问题。 所以面对对方的质问,她只是礼貌的点了点头,“商小姐请慢用。” 摆明了不给商采琳面子,如果这女人真是萧家女佣的话,那她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见她转身要走,商采琳顿时秀眉一挑,“我有答应让你离开吗?” 桑佑芸转身,正对上她那双指责的眸子,“商小姐的意思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如果你是萧家的佣人,那你知不知道自己刚刚的态度可以称之为以下犯上。” “这里是萧家,就算我以下犯上,该教训我的人也是萧家主人,请问商小姐你又算什么?”怪不得巧慧怕她怕得要死,这女人果然犀利可怕,得理不饶人。 这个反问句,似乎激怒了商采琳,她在萧氏贡献不小,又深受萧凯风的器重,自由出入萧家也是萧凯风默许的,在潜意识中,她已经将自己当成了萧家的半个主人。 本来就嫉妒这女人过于清纯诱人的面孔,如今体内的愤怒更是加深了一层,习惯性的抬起手,一耳光就要掴过去,却没想到桑佑芸向后一躲,只觉眼前一花,人没打到,身子却向前踉跄了一下。 还没等她搞清状况,又觉得胸前痒了一下,紧接着,耳边出现那小女人近乎恶毒的笑意,“商小姐,有只毛毛虫爬到你胸口里去了。” “啊……”她顿时被吓得尖叫起来,也顾不得原本高傲的形象,生怕被毛毛虫咬到,急忙扯开上衣,浑身上下又是一阵乱打乱拍。 结果也不知道揉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她再次尖叫四起,惊得管家和佣人全都跑了出来。 当萧凯风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踏进客厅时,就见到商采琳像个疯子一样猛月兑衣服,露出少得可怜的,四肢胡乱挥舞着,活像受到了什么刺激,而桑佑芸则像个得惩的小恶魔站在一边偷偷直笑。 “发生什么事?你们在干什么?” “凯风,有毛毛虫,救命啊……” ☆☆☆ 结果非常戏剧化,当商采琳终于看清那所谓毛毛虫的长相时,脸顿时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居然是一个用面团捏的假毛毛虫,据说上面还插着几根剪碎的头发,活像一只真正的大毛毛虫,而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只觉血脉贲张,恨不能把始作俑者桑佑芸撕成碎片。 萧凯风则没好气的瞪着惹祸的小女人,脸色从始至终都冷得吓人。 只有桑佑芸像个没事人一样,保持罚站的姿态站在客厅里被当成罪犯一样看待。 面对萧凯风凶恶的瞪视,她倔强着嘟了嘟嘴,“明明就是只假毛毛虫,谁想到她会吓得连衣服都月兑了,搞不好她有暴露嗜好什么的,刚刚的行为也许是本能发挥。”不说还好,话一出口,更是气得商采琳脸色大怒,她气急败坏的看向萧凯风,“你家的佣人怎么如此难以管教?” “她不是我家里的佣人!”此刻,冰冷面孔终于有了丝变化,原本凶恶的眼神,也逐渐变成了淡淡的无奈。 “佑芸,还不道歉?” 桑佑芸淡然一笑,“是她先要动手打我的,我还手也只是本能,更何况我没有兴趣对一个施暴者道歉。” “你……” “怎么?”她不驯的挑高眉头,与萧凯风四目相对,“若是萧先生觉得我的存在影响了你女朋友的心情,我建议你直接将我赶出萧家大门。”说着,她挑衅的看了商采琳一眼,“我想这位商小姐,巴不得我能被踢出大门。” 虽然心底已经不再对萧凯风有任何幻想,两人之间仇人的关系也成为了不可改变的定局,但当她亲眼看到他的身边又出现另一个可以被他呵护宠爱的女人时,还是忍不住狠狠痛了一下。 而萧凯风原本铁青的俊脸,在看到她小脸上那一闪即逝的嫉妒时,不由得缓和了几分。 他淡淡的看了商采琳一眼,脸上露出少许歉意,“抱歉!今天的事是佑芸不对,我会对她严加管教的。”商采琳曾为萧氏集团立下不少功劳,于公于私,身为领导者也不能让自己的下属在自己家里太过难堪。 而他言语中对桑佑芸的维护和包容,已然让商采琳醋涌心头,偏偏一旦发作,就会在萧凯风的心中造成不好的影响,找了个台阶下,总比灰头土脸的离开要好。 桑佑芸冷眼看着这一切,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为了一个仇人,而让自己的女人受委屈,你难道就不怕那位商小姐难过吗?” “自己的女人?”萧凯风走近她,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威严令桑佑芸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他唇边荡着邪气的笑容,忍不住伸出大手,在她柔女敕的脸上轻轻抚模着,“我彷佛看到有人不开心了。” 桑佑芸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面对他的碰触,本能的后退,与他刻意保持距离。 萧凯风的手被迫停留在半空中,表情僵了片刻,而后又笑道:“她不是我的女人,只是我公司的下属。” 桑佑芸愣了愣,不懂他为什么要向自己解释,可当她得知那女人和萧凯风可能没有亲昵关系的瞬间,心底紧绷的情绪明显松了一下。 “她是不是你的女人,关我什么事,我只知道我们之间的立场是仇人,你没必要对你的仇人解释这种无聊的东西。” 她口不对心,觉得自己每次在面对萧凯风时,伪装的坚强都会被他轻易瓦解,她明明该恨他的,可为什么却仍旧在乎着他对自己的感情?不想再和他共处一个空间,她转身向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第3章(2) “佑芸,史密斯一会儿会来家里。”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如同恶梦,“我没有病,不需要那见鬼的史密斯为我治病。”正吼着,只见史密斯医生已经拿着一些医疗器具从外面走了进来。 对方微微笑着,“原来你们都在,正好我有事情要和萧先生报告,上次我给桑小姐作过一次全身检查,回去后又作了几次检验,证明桑小姐的身体可以适用那副针剂,我今天已经把药带来了,如果桑小姐方便的话……” “我不方便!” 史密斯慈详的脸上露出温和的微笑,直把这害怕打针的小女孩当成撒泼使性子,“桑小姐,我打针的手法很高明的……” “我说过我不要打针,更不会接受你的治疗。” “这……”史密斯没想到她的反抗竟然会这么强烈,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处理。 还是萧凯风擅于扮演黑脸,一把将试图退后的桑佑芸扯到自己面前,“你并没有逃避的权利,早在我将你带回来的那刻起,你的命就是我的,桑佑芸,我希望你给我牢牢记住自己的身份,你是我仇人的女儿,既然我们的关系是对立的,你就该做好被我时刻报复的心理准备。” 他冷着俊脸狠狠瞪着她,“在我面前死过一次,你还想再死第二次,恐怕就不会那么容易了。”说着,他用眼神示意史密斯,“过来准备给她打针。” “原来你打着要帮我治疗的表相,不过是不想让我死得那么容易,我若死了,你便没了可以继续报复的仇人了是吧?” “随便你怎么想。” “萧凯风,你真是卑鄙得无可救药。” 她的指控,只换来他无情一笑,“就算我再卑鄙,也卑鄙不过那种谋人家产,害得别人家破人亡的刽子手。”这句话犹如当头一棒,击得桑佑芸当场愣住。 是啊!她差点忘了,她爸夺了他的家产,害得他家无宁日,她爸虽然给她无微不至的关照,给予她呵护疼宠的父爱,却做出太多伤天害理的事。 萧凯风原本是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天之骄子,却因为她父亲的从中破坏,毁灭了他原本该走的人生。 她一脸颓然坐在沙发上,放弃了反抗与挣扎,任由史密斯走过来,掀开她的衣袖,当尖锐的刺痛划过肌肤时,泪水忍不住滑落腮边,明明那痛是来自肌肤,可更痛的,竟是她的心。 为什么她一定要是桑佑芸?为什么她与萧凯风注定要成为仇人?她明明那么爱他,为了他,她可以放弃一切,甚至连命都可以舍弃。 可他呢?从他第一次接触她时,恐怕就已经将她列为复仇的工具了吧,她不知道史密斯是如何离去的,心底难过的同时,脑中不断的回想着她与他曾经相处过的时光。 直到一只温暖的手指爬上她的脸颊,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一张扩大了的俊容才映入她的视线,她本能的想躲避退后,却被萧凯风霸道的紧紧抓住。 此刻,他的眼中流露出她所看不懂的复杂神色,竟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佑芸,我毁了你的幸福,把你父亲逼上绝路,让你从桑家大小姐的尊贵身份一下子变成无父无母的孤儿,你是不是很恨我?” 这些都是事实,虽然萧家和桑家之间的恩怨的确是由桑威引起,但萧凯风的报复手段也绝非仁慈。 回想起两人曾经在一起时的甜蜜片段,那时的萧凯风把她宠成了世上唯一的公主,无论她闯了什么祸,他都会跟在她的身后帮她收拾烂摊子,可这一切宠溺的背后,居然潜藏着那么大的阴谋。 爸爸虽然死于病痛,但和萧凯风处心积虑的复仇却有着直接的关系,再次抬眸,看着眼前这张曾被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俊脸,爱吗?恨吗?连她自己都已经分不清了。 可面对他玩味似的质问,她却不想露出半点怯懦,最后,她点了点头,“我的确是……恨你!” 钱财丢了可以再赚,可萧凯风毁她的却是家庭和亲情,这要她怎能不恨。 这样的答案似乎早在萧凯风的意料之中,但他的内心深处还是狠狠痛了一下。 “虽然这是上一代的恩怨,但你父亲当时的处事手段残忍,我拿回的只是我该拿的。” “你该拿的?”她一脸伤心,“也包括我们之间的感情吗?在你眼里,我们过去的感情就真的这么一文不值?廉价到让你用这种残忍的手段来伤害我?就算是我爸做了对不起你们萧家的事,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那么我呢?你又将我置于何地?” “如果你觉得我所做的一切过于残忍,我可以给你机会,用同样的方式来击垮我。” “击垮你?”她冷笑一声,“你是商界奇葩,我又算什么?一个可怜的寄生虫而已,离开了爸爸、离开了你,我恐怕……连生存能力都失去了……”说到这里,悲伤之意再起,如果说她前二十几年是置身于天堂之中,那么自从爸爸去世后,她的人生便陷入了绝境。 萧凯风见她脸上的绝望,不由得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一脸心痛,“如果你真想报复我,我会给你机会,我会帮助你变得更加强大,只要你觉得……那么做是正确的,我会无条件的成全你。”彼此四目相对,心情同样复杂。 “变得更加强大?”她喃喃自语,彷佛不相信他的话。 萧凯风却认真的点点头,“没错,只要你肯用心学,我想你……很快就会报复回来的。” ☆☆☆ 令桑佑芸万万没想到的是,萧凯风口中所谓的要让她变得更加强大,竟然是让她学习商场知识,更让她不敢相信的是,他还把那个商采琳请到了家里,任命为她的专业老师。 当商采琳趾高气扬的以一种高傲姿态出现在萧家别墅的时候,眼中所隐藏的全是白雪公主后妈般的邪恶目光。 上课的地点选在萧凯风为她准备的书房,书房内的设施齐全,还专门为她准备了一张书桌,上面配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如果两人之间没有仇人这层关系,她差点就以为萧凯风的举动是对她的溺爱了,可他却派来商采琳担当她的私人老师,说来说去,他还是想把她恶整一番。 上课时间是每周末两天,按商采琳的说法是,她在商场上的专业知识极其强悍,每周末肯抽出时间来萧家给她补习,算是给面子。 第一次上课,商采琳就丢给她好几本厚厚的财金书籍逼着她看,又给她讲了一大堆她听也听不懂的商界知识。 桑佑芸心底自然不满,萧凯风这么做,摆明要给她难堪,让她出丑,说什么给她向他报复的机会,分明就是准备玩死她。 越想越怒,索性对方讲的课她也听不进去半分半毫,直到商采琳严厉的面孔骤然出现,她才猛然间回过神。 “桑小姐,我在请你回答我的问题,你该不会是给我失神了吧?”她用不驯的目光回视着商采琳,眼神已经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商采琳却突然露出阴恻恻的微笑,“看来凯风说得果然没错,你是个难以管教的问题学生,不过桑小姐我恐怕忘了通知你,我商采琳可是个严厉的老师,如果我的学生不乖乖听话,我会狠狠的教训她,而且凯风已经默许我这么做了。” 桑佑芸清纯秀美的小脸顿时微微怔了一下,成功的换来商采琳的冷笑,“怕了吧?既然怕了,从现在开始就给我乖一点。”接下来,她继续给她讲商战,言语犀利,表情从容,完全是一副女强人的可怕阵势。 当她慢慢停下来时,才看到桑佑芸正支着下巴,双眼望着窗外,看着枝头上飞来飞去的小鸟,她顿时气得狠拍了一记桌子,“桑佑芸,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课?” 正支着下巴的桑佑芸懒洋洋的回过头轻瞟了她一眼,娇柔的唇角不禁甩出一抹淡淡的冷笑,“听来听去,也没什么了不起,你给的我感觉,无非就是一个喜欢掠夺的蛮夷之辈,商小姐,如果你仅仅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教导我的话,那么我只能说,想做我的老师,你还不配!” “你……你最好不要把我给惹毛了,桑佑芸,别忘了你现在究竟是什么身份。” “我是什么身份?”对方不屑的反问。 “你无非就是萧家的一个阶下囚而已!” 事后,她才听慕辰说起桑佑芸与萧凯风之间的关系,两人之间曾有过的过去,以及萧凯风对桑家所做的一切报复,全和眼前这个姓桑的小女人有关。 这样的讽刺,不但没有令桑佑芸愤怒,反而冷冷的笑了一声,“可你现在给我的感觉,甚至连阶下囚都不如,充其量你就是萧凯风身边的一条狗,乱无章法的在这里乱吠!” 第4章(1) “听说你今天把任课老师给得罪了,还将对方气得勃然大怒。”傍晚,萧家的餐厅内,传来萧家主人的一句质问。 “早知道那个姓商的女人会到你面前去告状。”桑佑芸一脸的不以为然,见他一脸正气凛然,虽然严厉,但却没有预期中的愤怒。 “既然知道她会到我面前告你的状,为什么还要惹怒她?”语气中又多了几分严厉。 桑佑芸坐在他对面,手握着餐具,洁白的牙齿轻轻咬着下嘴唇,没好气的翻了萧凯风一眼。“想做我的老师,她不够资格。” 本以为这句话出口后会换来萧凯风的训斥,结果他只是沉沉一笑,“就算她真的不配好了,我要让你学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在讨厌的人的面前掩饰自己,你连这点都做不到,又怎么来打败我?” 我从来都没想过要打败你!桑佑芸在心底低喃,却无法正视那张令她又爱又恨的英俊面孔。 自从萧凯风把她从那个平静的小镇上接回他纽约的豪宅时,她在心底已经作了最坏的打算,可直到今日,她预想中的种种报复手段也没有发生在她的身上。 除了每天接受针剂注射这点让她无法忍受之外,对于他所给予她的其他管制和命令,好像也没什么不满。 当然,直到现在她还是很介意这男人把商采琳找到修理她,用力吃着面前的晚餐,有些食不知味,但还是在不知不觉中吃下了不少。 萧凯风饶有兴味的看她似乎胃口大开的样子,忍不住扬起一道戏谵的笑。“你今天的看起来食欲不错。” 脑海中正不断翻滚着他和商采琳之间可能会发生某种关系的桑佑芸这才发现,巧慧给她盛得如小山包似的米饭,已经被她一扫而空。 又看到他刚刚还严厉的表情因为自己的食欲好而舒缓了不少,心底蓦然一怔,难道……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关心着自己的健康? 回想起每次打针,他都会适时出现,大概是知道她怕得要死,所以每次都会陪在她身边,给予她适当的安抚。 虽然她对他的戒备仍旧很深,但多日来的相处,她发现他对自己除了必要的时候会凶恶会霸道,其他的时候,多数都是纵容的。 甚至不经意接触到他那温柔的目光时。那种久违的心悸与甜蜜又怎能骗得过自己的心,原来,她依旧……还是爱着他的。 “凯风……”她突然轻声唤着他的名字,声音柔和得令两人同时一怔,下一秒,桑佑芸似乎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脸色一红,有些尴尬,自己居然在不经意间对他这么温柔。 迎上他深邃的眼,她又鼓起勇气,“如果……如果我每天肯按时吃饭,不再随便挑食,不再背着巧慧把每天晚上的牛女乃倒掉,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再让那个史密斯坏蛋再来给我打针。” 见他俊脸依旧绷着。她急忙孩子气的捂住自己的嘴巴,“呃……我是说史密斯医生,他不是坏蛋。”她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可爱表情让萧凯风的心头微徽一震。 这女人自从被自己掳回这栋豪华大宅后,每天都戒备着,伪装出一副坚强模样,只有他心里知道,其实她的心灵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一脸小女人般柔软的娇态。白女敕的小脸微微红着,神态调皮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把她立刻搂过来好好亲上一亲。 可强大的自制力,让他依旧如泰山一样坐在原位,只是象征性的掀掀眼皮,“打针真有那么可怕吗?生病了就要接受治疗,这已经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她顿时别过俏脸,恢复一脸冰冷模样,“是啊,你说的对,想要打败你,没有强壮的身体,一切都是徒然。” 他无力皱眉,拿她的孩子气有些没办法,“好吧,如果你肯乖乖吃东西,乖乖听医生的话按时进行调养,我就让史密斯停止打针……” 顿时,她眼神一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真的肯答应?” 萧凯风温和一笑,像个喜欢宠人的大哥哥,“我可不想每天都被人在心里咒骂。” 桑佑芸被他说得一脸尴尬,“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复,谁骂你了?” “有人不打自招了。” “你……” 他忍住笑意,将盘里的菜夹到她的碗内,“好了,吃完了饭到书房里,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结果晚饭过后,桑佑芸被带到他的书房,首先映入视线的便是放在他书房地板上一个眼熟的行李箱。 她急忙奔了过去,将箱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全是她以前躲在小镇上所用的私人物品。 衣服的夹缝中,放着一个丑巴巴的小泥人,此刻正咧着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看着她。 她不解的回头,望向那个笔直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你……你不是把我的行李箱给扔掉了吗?” 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半蹲在她的身边,“你知不知道当初你当着我的面跳海,对于不谙水性的你来说,必死无疑,但我为什么如此肯定你还活着?” 见她拧眉,他从她的手中把那个丑八怪一样的泥人拿了过来,“因为这个东西,突然在你曾居住饼的崖顶别墅中消失了。” 桑佑芸猛然一怔,顿时想起当初自己跳海后,被人救起,整日抑郁寡欢,最后竟情不自禁的偷偷回到那幢曾关闭过自己的豪华牢笼。 什么都没带走,只把这个泥人带在身上,接着才找到那个小镇,准备一辈子就隐居在那里,再不见萧凯风。 没想到他的观察力如此细微,偌大别墅,竟注意到了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小细节,这是不是说明,只要他有时间,就会去那幢别墅…… 是去感怀过去?还是……看着他手中轻轻捏着的泥人,不禁回想起过去,两人初识不久,萧凯风陪她一起玩捏黏土,那个丑八怪,就是他捏出来的第一个作品。 “你好笨……教了你那么多次,捏黏土的技术还是让人同情。”往事历历在幕,她不禁笑着回忆。 半蹲在她面前的萧凯风也微微一笑,“那你当初有没有后悔,收了我这个朽木不可雕的笨蛋徒弟?” 她蓦地回过神,迎上他漆黑的眸子,心底猛地一跳,连唇瓣也微微颤抖着,她好想大声告诉他,这辈子自己从来都没后悔过和他相遇相知相恋,更没后悔把感情全部都抛注在他身上。 他给过她太多美好的回忆,甚至连梦境都是美的,可是现在两人却成了仇人,这个事实让她很想哭。 “凯风……”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我……我可不可以玩黏土?” 没想到时间过得竟然这么快,第二个周末很快就到来了,这也就意味着商采琳那女人又要出现在她的世界之中。 两人见面,真是如同仇敌,一个高傲,一个不屑,仿佛前世就注定了彼此之间不会和平相处。 萧凯风只说不许挑衅老师。可没说不许她心不在焉,结果当商采琳在前面讲课的时候,她就在书桌前玩黏土。 捏黏土所用的黏土都是经过烘焙和加工的,萧凯风知道她从小就喜欢玩黏土,所以在她的恳求下,特地从国外购置了一批上等黏土空运过来。 可以玩黏土,桑佑芸平日里果然听话了不少,再加上最近每天都有乖乖吃饭,萧凯风真的不再让史密斯给她打针了。 想到这些,她当然心情舒畅,像个孩子般将全部心思都放到了玩黏土的身上,可某人却十分介意她的这种举动,摆明忍受不了自己的所谓学生会如此漠视她的存在。 气极之下,商采琳将桑佑芸手中刚刚捏好的黏土摔了个稀巴烂,还愤怒的踩了好几脚,这样一幕,正好被刚刚回来的萧凯风逮了个正着。 第4章(2) “这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课堂,你们两个在干什么?”口气严厉,被质问的对象是商采琳。 看到萧凯风,她立刻升起满月复委屈,原本还霸道的气势也顿时减了一半,“凯风,这位桑小姐实在难以管教,她根本不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中……” 萧凯风脸色一冷,“她不尊师重道,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去教导她,使用暴力算什么本事?如果暴力能解决问题,我又何必要你来教?” 商采琳万万没想到,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可是挨骂的居然是她。 但迎上萧觊风一脸的不通人情,她知道他此刻正处于盛怒之中,真是有口说不清,又不知该如何解释。 “你先回去,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了。”萧凯风冷冷的下着命令,眼神却眨也不眨的盯着一边的桑佑芸。 商采琳自知自己刚刚过激的举动引起了他的怒气,不敢多作辩解,只能乖乖听话离开室内。 临走时,仍不忘狠瞪那惹事生非的小女人一眼,仿佛在警告她,这个仇她迟早会报。一当书房只剩下两人时,桑佑芸狡黠的偷偷抬眼,当看到萧凯风正用一种责备的目光看着自己时,心底不禁漏跳了一拍。 “我跟你说过什么?不是警告过你要乖乖听话?你是不是要我把史密斯叫来继续打针?” 她似乎被这个决定吓了一跳,脸色一白,看来打针的确是她的要害,见她被吓得不轻,萧凯风立刻又不忍心起来,可她太过顽劣骄纵,调皮起来实在让人想打她一顿。 罢想转为柔和的面孔,依旧死死绷着,“佑芸,随便捉弄人的行为对不对,这个道理还要我再讲一遍吗?” “可我就是没办法喜欢她。”要她对商采琳和颜悦色绝不可能,并不是她桑大小姐骄傲任性,实在是那个商采琳先惹她在先,从商采琳不由分说的想甩她一耳光那一刻起,就注定两人今生不同路。 “不喜欢的人,不代表一定要惹怒她。”训斥声依旧在耳边盘旋,桑佑芸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委屈,哀怨的瞪了他一眼,随即弯身,将被商采琳踩烂的黏土捡起来。 “桑佑芸,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过要对付我吗?照你这种态度继续顽劣下去,什么时候才能把本事学到手,没本事你又怎么来对付我?还是说你怕了,怕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和勇气和我对抗?” “我才不怕你!”仰起下巴,又回想起自从萧凯风这可恶的家伙出现在自己的世界中后,让她尝到了幸福和心酸。 家没了,亲人没了,现在如寄生虫一样被囚禁在萧家大宅,连自由都没有,这一切的一切,不全都是他给自己所带来的吗?想到这些,她又怎能不恨。 “萧凯风,你口口声声说会给我报复你的机会,可现在你所做的一切,无非是让我更加讨厌你,如果你觉得非要让我和那个商采琳相处下去才会让我变得更加强大,那我只能说,你这个方法得实在很无聊,我是个直接的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学不来某些人的伪善和卑鄙。” 一番话说下来。她本以为会换来他的怒气,却不料他只是沉声一笑,笑容里还带着几分玩味。 “好,既然你觉得和商采琳在一起无法面对,我会给你一个更直接打败我的环境,明天我带你进萧氏集团,只要你有能力,在公司找到我的把柄,你同样有机会打垮我,这个条件你该满意了吧。” 桑佑芸只觉身子一震,对上他挑衅的眼,唇瓣微微蠕动着,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的提议。 找到他的问题、打垮他,这些从来都不是她真正的愿望,可此时此刻,她却无从反抗,不知所措…… 对于这幢伫立在华尔街的豪华商业大楼,她当然再熟悉不过,小时候经常跟爸爸陪那些叔叔伯伯们开会,她也成了这里的常客。 长大一点后才有了自己喜欢的生活,就是整天窝在家里玩黏土,众所周知,桑小姐的学业成绩烂到爆,又因为从小围在自己身边的都是东方人,所以连英文程度也让人同情。 桑父当初已经作好要养自己女儿一辈子的心理准备,除非她能嫁到好男人,所以桑大小姐在爸爸的呵护下就变成了米虫,整天过着养尊处优般的生活。 没想到萧凯风竟然把她拎到了这里,决定亲自教导她,身为萧氏集团的总裁,又是华尔街赫赫有名的商界悍将,他肯亲自出马带徒弟,这个消息怎么不令公司上下哗然。 而清晨,他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前桑氏集团总裁的掌上明珠带进办公室,众人已经在背后猜测两人之间私底下的关系了。 不用说,萧凯风和商采琳比起来,绝对是一个更严厉的老板兼老师,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对她软声细语,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但进了公司,他大少爷立刻换了张凶恶面孔,耳提面命的强迫她学习各种商业知识。 不但如此,还找了厚厚的文件给她看,文件里面的商业术语对她来说犹如天书,根本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更别说懂了。 好不容易中途有人敲门进来,那人是对萧氏集团很有贡献的慕辰,两个男人讨论公事,暂时把桑佑芸丢到一边。 慕辰清冷的目光横淡扫了桑佑芸一眼,这个穿着打扮如同高中生,浑身上下去拥有一股奇特气质的女孩,被专门安排了一张小一点的书桌前,桌子上摆了厚厚的一大叠文件,他当然清楚那些文件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迅速的扫视一眼后,他才收回目光,气定神闲的和萧凯风谈着公事。 也不知过了多久,谈完公事的慕辰离开办公室,萧凯风才揉了揉酸疼的眉心,望向离自己不远处的桑佑芸。 这小女人正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放着一个大大的文件夹,整颗小脑袋被埋在文件夹后面,仿佛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 难得她肯用功,他淡淡一笑,起身来到她面前,不看还好,这一看,他的鼻子险些气歪。 只见她柔女敕的小手正揉搓着一个精致的泥人,显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黏土上,忽视了他的到来,而大大的文件夹就成了她的保护伞,把她整个身子都埋在后面。 “这小泥人捏得不错!” “那当然,捏泥女圭女圭一向都是我的拿手绝活。”正说着,小人儿突然惊恐的抬起头,和萧凯风来了个四目相对。 他双掌撑住她的桌面,俯将俊脸凑到她面前。“我怎么不知道……你居然偷偷把黏土带进公司来?” 她眨着无辜的大眼尴尬的与之对视,“是我忘了通知你。” 他应了一声,“那我有没有事先警告过你,我是一个严厉的老师,一旦发现自己的学生不认真学习,将会采取什么样的惩罚手段?” 忽然挺身站直,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惊慌模样,“最近你的胃口似乎又差了许多,看来某人说话不算,不讲信用,那我也没必要再遵守诺言了,今天晚上,我会叫史密斯过来……” “萧凯风,你是个恶魔!”她突然恨恨瞪他。 “对啊,我就是个恶魔。”他不怒反笑,一派优哉自然。 “你为什么这么欺负我?”她不满的嘟起嘴,分明就是一副哀怨模样。 他慢慢冷下俊脸,恢复从前的冷酷,眼神中也流露出明显的指控,“因为你做了不该做的事,你现在所承受的一切,都是我对你任性的惩罚。” “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桑佑芸被指责得完全模不到头绪,她不过就是趁他不注意捏了几个小泥人,有必要这么凶的对她吗? “自己去想,什么时候想通了,我对你的惩罚什么时候才会结束。” 第5章(1) 桑佑芸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萧凯风恨得牙痒痒,整天以教训她为乐,把她压制得死死的,连一丝丝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来个答案,不过唯一让她欣慰的是他口口声声说要惩罚她,到头来不过就是逼着她去学习一些商场上的专业知识。 经过多日来的苦难操练,桑佑芸在萧氏总裁严厉的教导下,总算学到了一些皮毛知识,至少不再是那个一问三不知的小笨蛋了。 近日来纽约的温度突然下降,甚至还有下雪的迹象,萧凯风知道她从小体寒怕冷,带她去专卖店买了几大包皮衣。 当高大俊朗的萧凯风和娇柔可爱的桑佑芸出现在百货公司时,这对引人注目的东方帅哥美女难免会引起周围人群的注意。 尤其是那些看惯金发美女的蓝眼帅哥,在面对清纯可人的桑佑芸时根本无法抵抗她所给人带来的诱惑力。 萧凯风的脸色自然难看到极点,匆忙带着小女人购完物,火速把她拎回萧氏商业大楼。 一路上被他扯着小手的桑佑芸忍不住在心底偷笑着,似乎有好久都没看到萧凯风臭着脸的样子了,如果不是两人之间的关系被断定为仇人,她都开始怀疑萧凯风此刻的表情可以称之为吃醋了。 让桑佑芸稍微有些意外的是,萧凯风在走路的时候,他那修长的两条腿竟然有些微跛的迹象。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可是偷偷观察了几次,发现他走路时和以往果然有些不同。 焙物回来没多久,萧凯风便将满腔心思集中在公事中,看他埋首工作时认真的表情,她心底不禁偷偷崇拜着这样的他,如果两家之间有没那么多恩怨,她和他……是不是可以爱得更加坦然一些。 自从被萧凯风带回萧家之后,她心底不是没有犹豫过,想要恨他,却偏偏恨不起来。 “佑芸……”正托腮神游之际,被萧凯风当场抓包,她吓得急忙假装看书,生怕自己刚刚走神会被责罚。 一边的萧凯风不禁好笑的摇摇头,“今天陈秘书请假没来上班,你能不能去茶水间帮我煮杯咖啡?” 原来是要她煮咖啡。还以为会被骂,她起身急忙跑出办公室,只要不逼着她背书学习,要她做清洁工都没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萧凯风虽嘴上说自己是他的仇人,可对她的关心和疼爱却与往日没什么区别。 知道她的胃不好,让史密斯调制营养品,天气冷了,又主动给她添冬衣,有人会对自己的仇人这么细心吗? 她端着煮好的咖啡回到办公室,才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若隐若现的对话声。 本欲敲门而入,不料从里面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佑芸又从小就怕冷,天气潮湿她就会莫名其妙生病,我已经吩咐管家用除湿机把家里上上下下的湿气统统吸干,免得她又无缘无故的生病……” 萧凯风浑厚的嗓音柔和响起,言语中似乎还透着些许的疲惫。“史密斯的检查结果就快出来了吧?记得拿给我看。 “少爷,你这么关心桑小姐的身体状况,到底有没有真正在意过自己的身体?你的腿伤到现在都没真正痊愈,每到阴天下雨就会旧疾复发,史密斯还和我说,你不肯接受治疗,这样下去,迟早会落下病谤。” “现在佑芸被找了回来,如果我接受治疗,就会被她知道我的腿受过伤,她知道后一定会伤心,我怎么能让她为我担心?” “可是你的腿的确是因为她而受伤的,如果当初她不是那么任性的跳海,你怎么可能会随着她跳下去,不但摔伤了腿,还在海里泡了那么久,落下了后遗症……” “够了!这些往事我不想再提……” “少爷,你曾说过,你再也承受不住桑小姐那致命的一跳,可你有没有想过,同样有好多人,也承受不住你那致命的一跳。”室内的慕辰,声音中带着指责,虽然是萧凯风的下属,但却不惧于对方的严厉。 短暂的沉默,给了桑佑芸错愕的空间,他们究竟在说什么?致命的一跳?莫非是在说她?那一幕怎么可能会忘记?那时的她绝望到了极点,家没了,亲人没了,原以为该是自己救生圈的萧凯风,突然像换了个人,将最无情的一面展现给自己。 活着再没半点意义,她真想就那么死掉算了,所以顺着窗户跳入海中想结束自己的生命,本以为这样就会如了萧凯风的愿,却没想到在得知自己没死后,他竟然会发通缉令把她揪出来。 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当时自己不顾一切的跳下去,萧凯风居然会尾随而至,慕辰的话如同盘石,敲击着她的胸口。 摔伤了腿……在海水中泡了很久……不厌其烦的四处寻找……喉咙口突然涩得要命。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往日的一幕。 那时自己和他的恋情遭到爸爸的反对,她被爸爸关在崖顶的别墅中,几次想以寻死的方式向爸爸示威,被萧凯风知道,他眼中当时的心疼,几乎可以摧毁她所有的意志。 当自己被他从那幢别墅中救出去时,他把她紧紧的揽在怀中,一脸生怕失去她的担忧,“佑芸,从今后我再不会让你受一点伤,若真有一天你再受到伤害,我必会陪你死。” “所以我要你发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一定不可以再想着轻生,否则……”严厉的目光凝望着自己,“我必会重重罚你,绝不留情。”坚定的诺言如回放着的电影片段,在她的脑海中不断盘旋。 她猛然回神,仿佛参透一切,直到此刻才意识到室内的脚步声渐渐清晰,她急忙躲了起来,待慕辰离开后,才缓缓回到萧凯风的办公室。 “煮个咖啡怎么煮了这么久?”已经恢复一脸办公模样的萧凯风抬头看了她一眼,抬了抬下巴,“把咖啡放我桌子上就可以了。” 片刻过后,感觉到桑佑芸仍旧呆呆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忍不住再抬头,“佑芸,你怎么了?”话才刚刚问出口,眼前的小女人已经红了眼眶,两串泪水涌出,一副倍受委屈的可怜模样。 他眉头一敛,心底蓦地一痛,“佑芸,到底发生什么事?是谁欺负你了?”心底已经下了决定,要是给他抓到那个惹她哭的人,一定把那家伙碎尸万断。 “凯风……”她喃喃唤着他的名字,“我……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会惩罚我了。” 见他眉头一挑,作出询问状,她抽咽了两下,一双小手轻轻捧起他俊俏的下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受伤,你的腿……是不是曾受过很严重的伤害?”她不敢想象那种场面,萧凯风在海中茫然寻找,却一无所获,那些誓言曾被她丢至脑后,而他却努力坚守着。 只因为他曾说过,如果你死了,我会陪着你一起死,而她还活着,就注定要承受他的惩罚。 萧凯风此时才恍然大悟,想必自己刚刚与慕辰之间的对话,她全盘听了进去,看她哭花了一张小脸,样子委屈又自责,本该心痛,可一想到她为了和自己赌气,竟连性命都不顾,刚升起的心疼马上又化作一脸严厉。 “既然知道我为什么罚你,你以后还会不会随便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她可怜兮兮的摇摇头,一时之问不知该责怪他的冲动,还是憎恨自己的无情。 老实认错,这让萧凯风不忍再凶她,手指轻轻拭去她眼边挂的泪水,“就算恨我,直接来找我报仇就好,不准让我知道你还有轻生的想法,否则我一定会让史密斯天天给你打针。” 这女人笨得让人头疼,就算那时自己真的说出绝情狠话,也并非真的恨她怪她,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告诉她,两人之间的对立,只是家族恩怨,只要她能接受自己,他会义无反顾的将她当成心底的宝贝疼宠。 没想到她的性子却烈得跳海自杀,那样的场面,绝对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萧凯风安慰的拍了拍她的头,转身接电话,轻应几声道:“好的,我这就过去,在会议室等我。”放回电话,他才抽出面纸,将她哭得像小花猫似的脸擦了遍。 “我有事要去会议室。你乖乖的在这里看完我给你的功课,如果你今天的功课做不完,我会重重罚你,听到没有?” 她脸色虽然难看,却没有以往的叛逆,乖乖点头,他临走时,还满眼心疼的捏着她的右脸颊。 熟悉的动作,令她心悸,依依不舍的目送他离去,忍不住伸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那上面熟悉的温度和味道,是她这辈子永不可抹灭的痕迹。 第5章(2) 前段时间降温多雨的天气逐渐好转,难得周末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桑佑芸和巧慧躲到后花园,两人有说有笑的玩起了黏土。 对于她的心灵手巧,巧慧真是羡慕得不行,从巧慧的口中,桑佑芸也真真正正的认识到,萧凯风对自己的确是在乎的。 “对了,巧慧,你听天气预报,新闻台说最近的天气会怎样?有没有下雨什么的?” “呃……这几天都会十分晴朗吧,小姐你问这个干嘛?” “没事,只是觉得这几天雨下太多了,我最讨厌雨天。” 主要是雨天她就没办法把上色的黏土拿到外面晒太阳。 她已经决定捏一组意义特殊的小泥人送给萧凯风,但是这阵子天气差,所以这项决定只能延期。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突来的一道声音,打断了主仆的对话。 桑佑芸吓得急忙将小泥人统统藏到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正逐步向这边走来的萧凯风,并拼命用眼神示意巧慧把她刚刚捏的小泥人统统藏起来。 巧慧灵俐懂事立刻领悟,趁着萧凯风没走过来的时候,赶忙把那些泥人版的萧凯风全都藏了起来。 “怎么鬼鬼祟祟的,你们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两人同时摇头。 他淡淡一笑,也不揭穿:“佑芸,来我书房一下。” 一听到书房这两个字,她心底立刻响起了警铃:“去书房干什么?” 已经转身要走的萧凯风没想到她会多此一问,回眸,阴侧侧的对她笑了一下:“考试,如果答得不好,你就准备接受惩罚吧。” 桑佑芸顿时垮下小脸,终于挨到了书房,一脸抗拒,极不想和他踏进室内,萧凯风的书房给人一种阴沉严肃的感觉,每次踏进这里,都会不由自主的畏惧。 见她十指不安的绞动,一脸紧张,萧凯风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还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低沉的命令一下,她顿时浑身上下提高警觉,虽然明知道他只是口头上威胁恐吓,但还是极不情愿,慢吞吞的走向他的办公桌前,眼内分明就是一副等待送死的表情。 萧凯风不禁皱眉,也不好再继续吓她,看来自己前段日子的严厉果然发挥了效果。 “佑芸,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她一怔,没想到他竟然会问出这个问题,难道这也是考试的项目之一。 努力想了半天,又偷偷去看他办公桌上摆着的桌历,无奈那桌历字太小,只隐约看到一个阿拉伯数字八。 “今天是八号,周末!” 俊脸一沉。似乎对这个答案甚不满意,“除此之外呢?” 除此之外?她想了许久,自己的生日是在五月,他的生日是在七月,圣诞节也不是,情人节的边更是沾不上。 这可真是为难了她,最后她只能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我不知道。” 这下可把萧凯风给惹火了,他起身,隔着桌子用食指按了按她的额头:“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居然敢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掉,你说我该怎么罚你?” 桑佑芸被骂得莫名其妙,今天的日子很重要吗?可她真的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萧凯风无奈,突然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漂亮精致的小盒子,上面还用丝带系着花。 绕过桌子,他把她抱了起来,放到桌面上坐下,两人的高度平行,四目相对,只不过她小巧下巴却被他轻轻抬起。 “还记得从前有个霸道的小丫头,和我认识没多久,指着我的鼻子说,从今以后,每相识三周年,一定要送一份特殊的礼物给她,否则那个霸道的小丫头就说要和我绝交……”说到这里,桑佑芸猛地一怔,耳边突然传来当年自己的声音。 萧凯风,人家都说爱情是有保存期限的,可是我不要我们之间的爱情有期限,我要你在我们每隔相识后的三年,就要送我一份礼物,而且还要持续整整二十个三年。” “二十个三年?”那时的萧凯风就像邻家大哥哥一样点了点她的鼻头,“那岂不是要我陪你这个小麻烦精整整六十年。” “不止是六十年,我要让你陪我三生三世,永远都不许离开我……” “这么霸道?” “怎么?你敢不陪?”她立刻露出小老虎似的凶悍表情。 萧凯风举手投降,把她拥在怀中,沉笑着点头:“陪!我会陪你,从今以后再也不分开。”桑佑芸被回忆充满,猛然回神时,才惊觉自己居然把这样的承诺抛于了脑后。 她一脸歉然,羞涩不已:“对不起……我……” “所以说你是一个小没良心的。”拿她实在没办法,他不忍心真的责怪,只能捏着她柔女敕的脸颊以示惩罚,说着,把精致的小盒子拿给她,“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这么小的盒子,还包装得如此精美,桑佑芸有些脸红,“该不会……是戒指吧?” 他坏坏挑眉:“看来有人似乎迫不及待的想要被我牢牢捆在身边了。” “人家才没有。”她岂会看不出他眼中的促狭,被他一戏谑,小脸更是红得如煮熟的虾子。 将小盒子抢过来,急忙打开包装,让她意外的是,里面装的不是戒指、不是手链也不是珠宝,而是一把银白色的钥匙。 “这、这是什么意思?”她怎么也猜不到,他竟然会送一把钥匙给自己。 “想不想知道这把钥匙可以打开什么?” 她急切点头,偏偏萧凯风却坏笑起来,惩罚似的点点她的额头。 “你把我们彼此之间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真该好好罚你,这把钥匙放着我送给你的一份特殊礼拜,所以我让你猜,它究竟可以打开哪道锁,什么时候猜到了,什么再饶了你。” “你故弄玄虚。” 萧凯风不理会她一脸抱怨,收起脸上的笑容,假意绷起俊脸:“好了,谈完了私事,现在该来谈谈公事了,我刚刚说要考你,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听到考试,她顿时垮下小脸,一副天塌下来的悲惨表情。 见她着实吓得不轻,萧凯风也忍不住收起伪装出的严厉:“好啦,吓你的,我们去吃饭,我在希尔顿饭店订了位置,庆祝我们相识整整满三周年。”下一秒,苦瓜小脸终于露出甜美的笑容。 第6章(1)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桑佑芸已经在萧氏集团学习了整整一个月。 萧凯风虽然是一位严厉的老师,但他也是一位优秀的老师,虽然对商场上的事情依旧懵懂,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一无所知。 所以在权责考虑之后,萧凯风决定让桑佑芸和自己一起去会议室旁听,以便学到更多的知识和经验。 鲍司上下对于老板的这一举动甚是怀疑,很多人都不能理解为什么前任总裁之女会被现任总裁如此关爱照顾。 对于旁人的议论,萧凯风却不予理会,依旧是我行我素,摆明了打算将桑佑芸培养成萧氏高层中的核心人物。 萧氏曾在五十几年前萧凯风爷爷的那辈开始起家,主要经营的项目就是药品,在市场上的销路也十分不错。 会议室内,身为总裁的萧凯风正在和下属们讨论公司的新产品,一种拥有健脑功能的保健品正准备大量流入市场,为此,各部门职员展开研讨,进行着利与弊的讨论。 从始至终,萧凯风都保持倾听姿态,桑佑芸第一次被带进会议室,心底有些颤颤的,这种大型会议中,当然少不了和萧觊风形影不离的慕辰,以及那个见了就讨厌的商采琳。 说起来这女人好歹也在萧氏集团上班,可是自从她来萧氏开始学习后,几乎没在萧凯风的办公室见过她。 她的职位不低,甚至可以说是高的,应该是有资格随便出入总裁办公室的,难道她又被派到国外出公差了?心里正这样想着,不禁偷偷一笑,她最好被凯风派到南极去出差,而且还是一辈子都不再回来。 正偷笑的功夫,抬起眼。不经意的和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商采琳撞了个正着,对方的眼神就和白雪公主后妈一样,充满了恶毒的阴狠。 商采琳怎能不气,自己踏进萧氏的时间虽然才一年左右,但对于萧凯风的倾慕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本想用自己强悍的工作能力来博得对方的赏识,结果中途却冒出个桑佑芸,夺走了萧凯风的全部视线。 两人之间的对峙发展到白热化,正当其中一个下属说到保健品销量的时候,商采琳心生一计,柔和的打断对方。“我们公司这批保健品在本月的销量有所下降,的确令人忧虑。不知各位同事对此现象有什么看法?”说着,她恶意的将目光转向桑佑芸,“听说桑小姐目前正在跟着总裁学习商业知识,而且据说桑小姐很聪明,什么东西都很快就学会,今天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参加会议,但想必桑小姐心底对萧氏集团的一些大小事务也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 她优雅的交握十指,笑得极为奸诈,“那么可不可以请桑小姐针对销量下降的问题,谈谈你的看法?” 会议室顿时陷入安静状态,被当众点名的桑佑芸没想到这女人竟会对她提出问题。 这可恶的女人,分明就是想要让自己在这种场合中难堪,她本能的看向萧凯风求助,但对方的脸色依旧平静,整个身子倚在椅子的后背上,目光清冷,面无表情,面对他的求助;也只是淡淡的投给她一记柔和的微笑,“随便说投关系,大家也可以作个参考。” 顿时,桑佑芸觉得天都要塌下来,她说什么,根本什么都不明白好不好,可萧凯风摆明了不准备帮自己忙,另一边的商采琳又露出一脸的虎视眈眈,周围的职员更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恶毒模样,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完全方寸大乱。 “怎么?桑小姐该不会是不知所云吧?”商采琳笑得十分可恶,摆明了不把她放在眼中。 情急之下,她站起身,双手撑着桌面。“其实销量下降这个问题,只是一种市场效应而已。”她拼命的想着萧凯风曾给自己讲过的商业知识。虽然基本上已经被她忘得差不多,但临时抱佛脚应该还来得及。 见众人同时将目光移向自己这边,她的心跳不禁迅速加快,好像马上就要跳出来,“呃……我说的市场效应,也可以解释人们对于产品的适应过程,我们公司的这种保健品才刚刚上架到市面上没多久,所以需要群体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脑海中的商业辞汇渐渐稀少,她吓得手心冒汗,又紧张的望向萧凯风,拼命向他挤眼求助,偏偏他仍旧淡淡笑着。 可恶!她在心底低咒,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冲锋上阵,“药品本身和其他商品不同,要经过反复的验证推敲才能证明其可信性,就像……”她的小脑袋中已经完全没了主意,又不能在这种场合失了自己的面子。 “就像泥塑……”突然间,灵光一闪,“泥塑的制造就是分为四大步,制泥、作模、月兑胎及上色。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不能急于求成,否则做出来的作品质威就会很差……” “桑小姐,我们现在要讨论的是销量下降问题,你怎么扯到泥塑上去了?”商采琳恶毒的提醒。 “这……” “事实上我觉得佑芸说得有道理!”就在桑佑芸被刁难的时候,萧凯风的声音适时响起。 “药品和泥塑两者虽没有任何关系,但从泥塑的制作流程来看,不难从中悟出几分道理,这批保健品的销量下降,或许和我们的急于求成有关,销量不好,首先要从药品的品质上找原因,而不能责怪消费者。”说着,他目光一转,“慕辰,你派人着手调查一下市场上凡是用过此保健品的族群,用过的效果如何;尼克,你抽取保健品的样本再反复多作些试验,看看里面有没有危害人身体的成分,乔治,你去检验市面上的同类产品,看看两者间的差别究竟在哪里……” 一番果断命令之后,众人纷纷点头,各自执行着属于自己的份内之事,只有商采琳被气得牙痒痒,萧凯风摆明了公开维护桑佑芸。 会议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众人纷纷离场,慕辰对两人留个意味深长的笑,也转身走了。 桑佑芸终于松了一口气,刚刚真是把她吓坏了,直到一只大手轻轻攀上她的后脑,“佑芸,你做得很好。” 她心底愕然,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一通胡说八道,居然也会换来他的称赞。 她顿时涨红双颊,“其实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刚刚如果不是你帮我解围,我怎么能轻易过关?” 她虽然笨,还不至于迟钝,萧凯风不会让自己当众出丑,一旦当她应付不了的时候,他还是会挺身而出,就和多年前一样,他所充当的角色,就是跟在她身后收拾烂摊子的倒霉蛋。 “你能将泥塑的制作流程运用进来,这说明你懂得商场上的一些基本原理了,不过……你真的对玩黏土有着割舍不掉的感情吗?” 她老实的点点头,“也许我本来就不适合学作生意。” 他没反驳,却像个大哥哥一样温柔的笑了笑,“发挥自己的所长,也未尝不好,饿了吧,我们去吃午餐,顺便奖励你刚刚的急中生智。” “好啊,那你今天请我去吃水饺好不好?” “只要你喜欢。” “轰!”一阵电闪雷鸣,将桑佑芸从床上惊醒。 外面雨电交加。室内却被萧凯风处理得温暖恰人,她躺在粉白色的丝被下,享受着被窝里的温暖。 虽然雷声极大,但由于窗户的隔音效果好,雷声并非那么刺耳,这一切都要归功于萧凯风对自己的用心良苦。 她将小脸埋进被子内准备继续睡觉,没过多久,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的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糟了!她白天刚刚上了色的那些泥人还摆在外面晒太阳风干,因为今天是周末不必去公司,所以她一整天都留在家里玩黏土,到了晚上,忙于应酬的萧凯风打电话约她去听音乐会,所以晒在后花园处的那些泥人就这么被她给忘到了海角天边。 那些泥人都是她和萧凯风自从相识后一点一滴的情感写照,或哭或笑。或拥抱甜蜜,或悲伤哭泣,她准备把两人之间的经历用泥人的方式展现出来,等有朝一日,再把这些作品亲手送给他作礼物。 可是现在那些泥人肯定都被雨水冲得打回黏土原型了,她顾不得太多,匆匆忙忙穿了件外套急忙奔到后花园,由于是雨夜,天上虽没有星星,可闪电的光泽度却将后花园照得通亮。 虽然只是流星般的一瞬间,她还是看清了那个人……萧凯风!此时的他已经被雨水淋个湿答答,原本飘逸的短发已经全部浮贴在英俊的脸颊上。 而那些被晒在花房旁的泥人全部消失,再看花房的门内,摆满了已经着了色的小泥人,个个栩栩如生,仿佛从来都没受到过任何伤害似的。 第6章(2) 闪电过后,一切归于了黑暗,没过几秒,又是一道闪电劈下,这次两人四目相对,终于看清了彼此。 “傻瓜,这么晚了你怎么给我跑到外面来?”声音中带着指责,显然是要教训她,还没等她回过神,只觉自己娇小的身子被一股蛮力扯住,下一秒,两人同时闪进了漆黑的花房。 借着闪电的亮度,桑佑芸仰起小脸,看着他不断向下滴水的脸,又看了看那些摆放在花房内的泥人,整整齐齐,果然没受到一丝丝的伤害,她突然喉咙发酸,好想哭。 萧凯风却伸手揉着她半湿的长发,“你身体怕冷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这么晚出来,怎么连雨伞也不拿,警告过你多少次了,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你平时怎么答应我的……” “凯风……”她哽咽着低唤他的名字,“你……你干嘛要对我这么好?” “傻瓜,我正在骂你,哪里对你好了?”语气很轻,在黑暗中,显得那么有安全感。 一道闪电映入花房,两人四日相对,萧凯风看她小脸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心疼个半死。 想就这么把她拉入怀中,可自己此时一身湿透,又怕冻着了她,所以只能摆个要搂她,又怯于弄脏她的尴尬姿势。 再次进入黑暗中,两人已经看不见了彼此,可萧凯风却感觉到身子一重,那个娇小的人儿,居然就这么扑了过来。把他抱了个满怀。 “真正的傻瓜笨蛋分明就是你,明明就是这么关心人家,为什么还表现得那么坏,故意让我讨厌你,萧凯风,我恨死你、恨死你了……” 任性撒泼向来是她拿手的,一旦被她看清他的伪装,她怎么肯轻易放过他,又是哭又是闹,宣泄着多日来的委屈,抱怨着他曾经对自己的严厉和惩罚,直到一双冰冷的唇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花房内,才渐渐恢复了原有的平静…… 激情过后,偌大的卧室还弥漫着后的味道。 桑佑芸佣懒的趴在宽敞的大床上,洁白的丝被遮住她腰部以下的部位,将形状姣美光滑的后背,展现得极为诱人。 一只修长的手指顺着后背的弧度轻轻抚弄着,令她不由自主的,发出柔媚的轻笑。 “别闹,我好累!”如孩子般撒着娇,转身挤进身边男子宽厚的怀中,一双洁白软臂抱着对方的腰,媚跟如丝,泛着粉红光泽的双颊流露出幸福的味道。 “凯风,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很喜欢小孩子?” 正抚模她柔软肌肤的萧凯风有片刻的惊讶,但转瞬之间,便又恢复一脸的从容,“是啊,小孩子天真又可爱,我当然会喜欢。” “既然这么喜欢小孩子,为什么……”她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启齿,脸颊也蓦地潮红了起来。 回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是在一所孤儿院中,院长和妈妈是从小玩到大的姐妹,所以自从妈妈去世后,她便把院长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妈妈。 闲来无事,就会跑到孤儿院中和那些无父无母的小朋友玩到一起,孤儿院的后院有一颗生长了好多年的老松树,树枝茂密浓郁,每到春天,就会发出翠绿的新芽。 不知道是奇迹还是巧合。凡是在那颗树下许过愿的男孩和女孩,最终都会变成热恋中的情侣或爱人。 久而久之,那颗老松树就被孤儿院的孩子们称之为恋人松,桑佑芸从小被保护得极好,爸爸对于出现在她身边的异性也十分严格,所以直到二十一岁,还没正式交过一个男朋友。 但她很喜欢坐在那颗恋人松下玩黏土,有时候还会把自己捏出来的小泥人送给孤儿院里的小朋友们当玩具,直到那天,萧凯风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他高高大大,穿着一件干净得不像话的白色t恤,浅灰色的牛仔裤,怀中还抱着一个哭成小花猫似的小女孩。 原来小女孩不小心溜出了孤儿院,险些被车子撞到,是萧凯风把小女孩救了下来,还送回了院里,当时他脸上所散发出来的宠溺和温柔,几乎让桑佑芸的心立刻沦陷,她甚至潜意识的嫉妒那个被他温柔呵护在怀中的小妹妹。 直到萧凯风迷人的目光淡淡的向她这边飘来,才放下小妹妹,带着几丝诱惑缓步向她走过来。 “原来孤儿院里还有这么大的孤儿?”那是他和她说的第一句话,声音磁性浑厚,几乎可以和天籁相媲美。 “谁说我是孤儿,虽然我妈去世得早,可是我还有一个十分疼我的爸爸,你可不要乱说哦。” 他依旧笑着,就像一个充满阳光气息的邻家大哥哥,“为什么把那个漂亮的小盒子埋到地下,该不会是你的宠物去世了,你在给它找墓吧?” 桑佑芸这才注意到自己正在恋人松下,努力不懈的挖洞,一只漂亮的方盒子,已经被泥土理进了半截。 “才不是宠物尸体,这里面装的都是我小时候玩过的玩具。”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他解释这么多。 “人家都说,如果把自己小时候玩过的东西统统都埋藏到地下,就等于把自己美丽的童年都珍藏起来,那样以后的生活也会变得幸福快乐……”正说着,拿着小铲子的手不小心划了一下,顿时一道殷红血迹顺着白女敕的手指溢了出来。 他急忙弯,将她小巧的指放进口中轻轻吸吮,雨人四目相对,仿佛前世注定彼此的缘分,三生石上刻着彼此的名字,恋人松下,印证着彼着的爱情。 从那刻起,桑佑芸期待多年的爱情,终于开花结果,她的身边,从此多了一个呵护疼爱她的男人。 只要有时间,他们就会一同去孤儿院看望那些小朋友,从他的眼眸之中不难看出。他很希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真正的小孩。 桑佑芸也曾暗暗发誓。早晚有一天,她会为他生下两人的孩子,可不知为什么,两人之间的第一次性事,他便选择用了,小心翼翼的做着各种防护措施,这让她不解,也让她失望,但又不好直截了当的问出原因。 直到此刻,在两人历经了那么多风风雨雨后,萧凯风依然采取这种方法,难道他根本不想要她的孩子? 见她小脸皱在一起,萧凯风一把将她搂至怀中,“傻瓜!你这颗小脑袋里是不是又给我想一些有的没有的?”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般,萧凯风安抚着她的长发,“我当然喜欢小孩子,但现在的我还没做好当爸爸的心理准备。等我做好了,会把你列入第一个被通知的行列中的。”说着,又是亲又是哄,已然把怀中的小东西当成了眼中的瑰宝。 罢刚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她被他亲吻得浑身酥麻不止,完全瘫软在他的怀中。 外面的天色已经放晴大亮,很快就要到上班的时间,萧凯风亲吻了一阵,轻轻放开她,眼中依旧流露着魅人的笑意。 “昨天晚上把你累坏了吧?今天乖乖留在家中休息,不用和我一起去公司上班。” “我才投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娇弱。” “是吗?”他突然坏笑,“不累?是不是意味着你邀请我再欺负你一回?” 桑佑芸羞红了双颊,“才不是你想的那样……放手啦,好痒……”清晨,某间卧室里,传来笑骂声和讨饶声,让一干在外工作的佣人脸红不已。 第7章(1) 桑佑芸每天都与总裁一同上下班,两人的午餐也会在办公室解决,但偶尔也会浪漫一下去外面饭店共度两人甜美时光。 不少媒体还捕捉到萧氏集团的总裁与一个拥有绝美面容的东方女孩共同出现在某音乐会现场,或是在一些高级宴会上也可以看到两人出双入对。 外界都知道萧氏集团的老板恋爱了,在公司里,两人之间的恋情更是精彩,各种会议桑佑芸必到。虽然她的商业造诣目前还处于被同情的行列中,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萧凯风是铁了心,要把她培养成优秀的商界人材。 桑佑芸身上具有一股外人无法比拟的幽静和素雅,鹅蛋小脸精致如画,虽不是倾国倾城,但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却让人忍不住对她产生喜欢的心理。 再加上她总是露出一脸的含羞带怯,急了就涨红小脸,高兴了就会抿嘴轻笑,不摆架子不恃宠而骄,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 尤其是她现的还是总裁身边的红人,被呵护宠爱着,所以公司上下更是将桑佑芸视若天仙般的尊敬。 有人得宠自然有人失势。好比以前在公司里很吃得开的商采琳,桑佑芸没出现以前,商采琳是公司中的宠儿;可桑佑芸出现后,那些原本还追随着她的目光,不知从何时起已经转到了桑佑芸的身上。 女人天生的确是喜欢嫉妒,但她嫉妒的也不是毫无道理,桑佑芸三番两次的挑衅她的耐心,更把他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抢走,就算是修养再好,也难免会爆发出积压的愤怒。 所以当桑佑芸去企划部给萧凯风送文件时,一个不小心,就与商采琳遇上个正着。 说是死对头,那是因为两人多次在会议中发生分歧。虽然桑佑芸对商场上的认知不及商采琳来得专业,但每每两个女人的战争,都是会参与进萧凯风的从中维护。 他的态度优雅自信,总是把桑佑芸口中的误差轻易化解。摆明挺身维护,商采琳又怎么能咽下这口恶气? 所以在企划部看到桑佑芸时,自然免不了一番讽刺:“被老板重点培养的公司菁英,今天怎么当起跑腿小妹了?”商采琳双臂环胸,姿态极高傲。 罢刚送完文件的桑佑芸已经厌倦和这女人继续恶斗,有些游戏玩过一两次,便会让人失去兴趣,更何况她与商采琳也并非天天见面,就算她要刁难自己,也不是什么易事。 若是当众吵起来,反而失了自己的面子,因此当商采琳发出刁难的时候,她只是象征性的笑了笑,不予理会,并转身走人。 “桑佑芸,不要以为装出一副清高模样,就当自己真成了圣女,你以为自己是什么身份?充其量就是萧凯风养在身边的一个宠物而已。” 见她要走,商采琳继续用苛刻的言语挑衅:“公司上下,谁不知道你是前任总裁的独生女,和萧凯风是世仇,你父亲被逼宫,连命都没了,而你这个所谓前朝公主还有脸面留在这里丢人现眼,真是低贱得让人同情。” 已走出一段距离的桑佑芸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商采琳那张飞扬跋扈的脸。 “你刚刚说什么?”语气轻柔,似从云端飘过,听不出从中的喜怒哀乐。 商采琳恶毒的笑着:“怎么?该不会是你想逃避自己此刻的身份吧?” 走近一步,与桑佑芸面对面:“虽然我来萧氏集团没多久,但多少也听说过萧氏集团曾经和桑家的恩恩怨怨,而你居然还大言不惭的留在这里和萧凯风出双入对?” 不理会桑佑芸惨白的小脸,她又继续道:“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看待你和萧凯风的关系?” 见她咬着唇,泛出一丝青白,她知道自己报复的目的达到了,“你以为他培养你的目的是什么?就凭你这种智商和天赋,根本就不适合生存于商场,他无非把你当成他豢养的禁锢,玩弄你于他的股掌之间而已……” “你何以认定,她是我豢养的禁锢?”就在商采琳拼命用刻薄语言刁难桑佑芸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身后。 猛一回身,看到萧凯风和他的助手慕辰不知何时出现在企划部,这让她心底为之一愕,额角的冷汗也不禁渗了出来。 虽然萧凯风器重自己,甚至当她在开会时故意刁难桑佑芸,也从未真正阻止过,可那并不代表萧凯风是一个没脾气的人。 此时他目光阴冷,表情骇人,连平日里总是不经意流露于唇瓣处的浅笑,也全然消失,这样的萧凯风怎能不让人畏惧,尤其是他身边的慕辰,还带着一抹不赞同看着自己。 下意识的,她有些害怕,也知道自己刚刚那番口无遮拦的话似乎惹恼了萧凯风,可她天生倔傲,既然说了,就不怕承担后果,鼓动起勇气和萧凯风对视,表情中已经露出视死如归的神情。 “我的确不服,你是英明的上司,为什么会为了一个女人,做出太多不义之举,比如说,你禁止我去你办公室的资格。” 自从桑佑芸踏进公司大门后,萧凯风就淡淡的丢给她一句话:“你和佑芸不合,我猜你们两人必定也不想见面,她会被我安排到我办公室和我学习,所以从今往后如有事找我,直接打内线电话交待,不用再进我办公室了。”这番话,如刀刻般让她疼痛,更让她不满到了极点。 面对她指控的萧凯风冷冷一笑:“我不认为禁止你去我办公室,就是不义之举,至少在公司利益上,我没伤害任何人。”缓步走向一边脸色惨白的桑佑芸,她小脸上的怔愕不禁令他心疼。 若不是他和慕辰突然有事要来企划部,也不会看到他的宝贝被人刁难,那番话,任谁听了都会伤心,更何况他与佑芸之间最大的裂痕,就是彼此之间的仇怨。 好不容易解了彼此的心结,万万没想到商采琳这女人居然会在她的伤口上洒盐。 “可是身为领导者,都不应该为了个女人如此对待自己员工,这对我不公平……”商采琳仍旧据理力争。 “既然觉得不公平,那么请你另谋高就。” 再次抬眸,萧凯风断然下了决定,帝王般高傲面孔,已经染满了绝决与冷酷,不但商采琳惊愕,就连跟了他多年的慕辰也为之一怔。 “我会通知财务部把你下个月的薪水一并结清,也会让慕辰接手你现在所有的工作,从明天开始,你可以不必再来公司上班了。” “凯风……” “少爷……” “够了,我想大家再多说也无益,就这样吧。”说着,他揽着桑佑芸的肩,向电梯口走去。 身后的商采琳一脸哀怨的低吼:“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绝情?” 前面的人连头也没回一下,直到扶着那个娇小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电梯口中。 “我真的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吗?”办公室内,手中抱着一只温热水杯的桑佑芸,思绪恍如隔世,悠悠问出这句话,眼神也极飘渺。 她的对面,萧凯风一脸担忧,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但他却只能冷静的摇着头,装出一脸漫不经心的表情。 “不要把商采琳的话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人的原则。” “可是她说得对,我父亲死了,虽然罪孽深重,但他仍旧死了,他一生最宝贝的就是我,把我捧成了公主,给我一切,如今……我却……” “佑芸……”他轻唤着她的名字,眉头拧了起来,表情严肃,“若是恨我,你可以向我报仇,我说过我不介意你对我的报复,只要你觉得那么做是对的,我无半句怨言。” 终于将小睑扭了过来,正视着眼前这张刚毅的面孔,这男人……她爱了整整三年。 两人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的利用与被利用,报复与被报复,直到现在,她还能再逃开他为自己所设下的温柔陷阱吗?又怎么能轻易忘掉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她跳崖,他跟着跳,连命都可以不要,纵是铁石心肠,也全都被他满腔柔情所击倒。放下手中的杯子,忍不住偎进他温暖的怀中,汲取着他怀抱中的温暖,抱得有些紧张和不确定。 “你答应我,一辈子爱我,一辈子都不放开我,好不好?”怀中的人儿声音颤抖着,让他心疼到了极点。 萧凯风不知该从何启齿,只能就这么紧紧的抱着她,给予她温暖,抚慰她的不安。 “我会的!”这是他给她的承诺,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直到她累了倦了,在他的怀中睡着后,萧凯风才轻手轻脚的将她抱进了休息室。重新回到办公室时,看到慕辰不知何时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两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一些东西改变了。慕辰的眼中闪着不赞同,萧凯风知道他要说什么。 他优雅的坐回自己的椅子上,举止又恢复了原来的霸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我已经决定了,不会改变。” 站在他面前的慕辰冷冷的看着他:“好的领导者,不会因为儿女之情而毁了自己在下属面前的信用,你这样一意孤行,从来没想过会造成公司上下的骚动吗?” 萧凯风优雅的交握十指,目光清冷沉着:“不会有骚动,会导致骚动的人,都是些平庸之辈,难道不是吗?”他冷笑一声,“商采琳的确是个人材,可当她公私不分,太过于感情用事,商战中这样的人,以后注定吃亏,我不会留一个炸弹放在自己身边,那样只会坏了我的大事。” “可商采琳同样也为公司立过不少汗马功劳,你这样轻易解雇她,等于抹煞了她所有的努力,这样的,太严厉了!” “慕辰,你不服我?”音调冷冷上扬。 慕辰一窒,表情复杂,恭然垂首,“我不敢!” 慕家后代注定要听令于萧家后代,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而且慕辰不否认,虚长自己一岁的萧凯风,是他从小的偶像。 萧凯风虽然是落难子弟,但气宇宣昂,魄力惊人,少年时代,已经展露出无数才华,仿佛他就是个天生王者,注定要成为众人之首,所散发出来的光芒,也让人不敢忽视。 自己终其一生能跟随这样的人左右,是他慕辰的幸运,可不知从何时起,他印象中果断精明的少爷,却为了桑佑芸那个小女人三番两次的做傻事,这样的萧凯风,变得让他觉得有些陌生,甚至畏惧。 “慕辰,我只想要你明白,她受的苦,已经够多了。”那张冷酷的脸,在想到自己心爱宝贝的时候,瞬间融化了一股温柔和心疼,“在这场按仇游戏中,她是最无辜的一个,却被上一代的恩怨扯进了局内。当年她爱我,爱得全心全意,为了和我在一起,连命也可以不要,经历了这么多,我夺回了我应得的,难道还要把她逼死吗?”每当回想起她那纵身一跳的画面,心便如藤鞭抽打般剧痛。 他的复仇计划,差点逼死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那个把他视为今生依靠,一心一意爱着自己,把初夜奉献给自己,甚至为了与她父亲对抗,连性命都可以不要的小女人,他怎么还能忍心伤害? 慕辰从他的眼中读出了深情,也知道自己根本没办法改变这一切,萧家少爷是自己的主子,千古不变的承诺,他不敢违逆,只得无声点头,算是妥协。 第7章(2) 商采琳被解雇,桑佑芸知道这和自己有必然的关系,她并非恶毒之人,虽然讨厌商采琳,可就连她这个不懂商界游戏的笨蛋,也知道商采琳的离去,自然会给公司带来负面影响。 几次劝萧凯风把她再请回来,最多自己以后乖一点,不再跟那女人闹别扭,可萧凯风每次面对她的话都露出一脸莫测高深的笑,笑得她毛骨悚然,不知道这家伙又打什么鬼主意。 后来萧凯风说:“一只老虎虽拥有强悍的野性,可以成为兽中之王,但若是这只虎丧失了理性,其判断力和攻击力甚至连只猫都不如。” 他把她拉进自己怀中,笑得依旧是那么云淡风轻,“佑芸,你太天真,只会意气用事,单纯的认为虎就是虎,却看不到这只失去理性的虎一旦发了狂,没了攻击性,只会坏事,商采琳就是这只丧失了理性的老虎,让她继续留在萧氏集团,只会毁了她所有的前程。”这番话,桑佑芸似懂非懂,精致的小脸上,永远也无法露出太多的狡猾和奸诈。 萧凯风疼宠的揉了揉她的脑袋,就像疼爱着自己的孩子,“别自责了。解雇她是早晚的事,事实上我已经给过她太多机会,要怪就怪,她浪费了我一心栽培的苦心,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怪不得任何人。”说着,拧拧她娇小的鼻头,“好了,你这个小笨蛋就是傻呼呼的,被人算计了也不知道,真该好好磨练一下你的性子,免得以后被人骗了,还要给人家数钞票去。”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没大脑?”被他这样数落着,心底有些小不满,她爸以前就总叫她鬼精灵,说她比狐狸还奸诈,偏偏到了萧凯风面前,她就成了笨蛋了,真是小看她。 不过自从商采琳不在公司中出现后,会议中再没有人给她脸色或是恶意刁难了,公司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老板疼她宠她已经到了不容人质疑的地步。 但天有不测风云,桑佑芸即使每天被萧凯风呵护着,也会发烧感冒来几场小病。 本来这些病症可以杜绝的,偏偏这小女人任性,明知道天气降温了,还衣着单薄的跑到花房摆弄自己那些小泥人,结果一个不小心,大病一场,折腾得萧家上下不得安宁。 桑佑芸体质弱,本来就经不得风寒,一旦病了就是没完没了,打针她又怕,吃药又嫌苦,每次给医生看病时,都会露出倍受欺凌的可怜模样。 看到针筒就吓得脸色惨白,见者伤心闻者流泪,萧凯风纵是再铁石心肠,也不忍心肝宝贝这么哭闹。 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哄着劝着喂她吃药,又没日没夜的小心侍候着,这桑小姐的身子总算有所好转。 烧退了,也不乱作奇怪的梦;呓语少了,食量也增加了不少,但却把萧凯风折腾得很是疲累。 大病初愈的桑佑芸脸色依旧苍白,因为久病多日,所以身子弱得可怜,萧凯风为了惩罚她当初的任性,硬是心狠的罚她禁足半个月,好好在床上休息调养,禁止她再玩黏土,碰一下都不行。 这对桑佑芸来说简直如同酷刑,哀求、装哭、任性、撒泼,无所不用其极的将所有的招式都用了一遍,结果萧凯风却见招拆招,一脸的不容反抗,把桑佑芸气得不理他。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床上赖了多久,每天都被医生来回诊治,又是伸舌头,又是测体温,险些把她活活折腾死,好不容易送走了见鬼的医生,她坐在床上一个人生闷气。 巧慧端着刚做好的小点心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她嘟着嘴,忍不住笑了笑,“小姐,你还在跟先生赌气?” 桑佑芸把萧凯风当成头号敌人看待,已经整整一个星期了,全家上下都在等着看好戏,并偷偷打赌他们的主人什么时候才能把发脾气的桑小姐哄好。 “巧慧……”无精打采的低唤一声,满睑的沮丧悲泣,“你说……那个混蛋什么时候才能解除对我的禁足,现在都已经禁足半个月了耶,他居然还不准我出家门半步,真是气死人了。” 巧慧嘻笑一声,将点心放到她的床边,一脸羡慕的说:“先生这也是心疼你,你都不知道前段时间你病重的日子,先生被你吓个半死,没日没夜的照顾侍候,自己都瘦了一大圈。” “可就算是这样,他罚我禁足,也该有个期限,这算什么?分明就是把我当成犯人来对待,什么疼我?根本就是在整我。”她唠唠叨叨,字里行间中都把萧凯风当威了头号敌人。 “在背后讲人坏话,是不是有些不道德?”此时门开,一抹高大俊挺的身影闪了进来。 “先生,您下班了?”巧慧的嘴很甜,急忙上前接过对方的外套和经常随身携带的笔记型电脑。 正唠叨抱怨的桑佑芸见他回来,小脸突然绽放出光彩,像猫儿一样从床上跳了下来,冲到他的面前:“凯风,你知道吗?今天史密斯来给我作身体检查,他说我的病已经全都好了,明天就可以去公司上班了,当时巧慧也在场,不信你可以问她。”说着,她向巧慧挤了挤眼,“巧慧,史密斯是不是说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可以去参选健康小姐了?” “呃……”巧慧怔了一下,见对方猛冲自己挤眼睛,不禁扯出僵硬的笑,“是啊……” 萧凯风却沉沉笑了一声,“史密斯整整一上午都在我的办公室和我谈事情,中午十二点,他飞去英国参加研讨会,我怎么不知道他还有时间来给你看病?” 眼看她小脸涨红,不禁惩罚似的敲敲她的额头,“你们两个人居然敢骗我?” 巧慧一听事情败露,急忙吓得找了个借口远离是非之地,桑佑芸苦着脸,哀怨的瞪了他一眼:“你一点都不疼我,自从我病了,就变成了坏蛋。” “我怎么不疼你了?”他把玩着她柔软的发丝,把她一脸的哀怨尽收眼底。 桑佑芸想了半天,最后脸红的瞪着他,“你、你已经好久都没碰我了。”说完,脸色涨得更红,一付深闺怨妇的凄惨模样。 萧凯风被她委屈尴尬的样子逗得直笑。“当初我罚你禁足时,是谁大声嚷嚷着再也不准我碰了?” 那分明就是气话!桑佑芸无力的白了他一眼,这个混蛋,气话也拿来当真,偏偏又是这种事,她一个女人家,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偏偏他混蛋到极点,自从自己吼了他一次之后,果然再也不碰她一下,害她独守空闺,气也被他气死了,只能拿禁足这件事发泄,丢死人了。 萧凯风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但自己就是忍不住逗她,先前不碰她,是因为医生叮嘱她的身子太弱,经不起折腾,又害怕和她共处一室,捺不住诱惑,所以狠下心各睡各的,结果却被这小女人抱怨自己冷落了她。 见她脸色通红,着实可爱,再加上嘟着娇艳的红唇,万般惹人怜爱,心底怎么能不生爱恋,这么个娇俏的人儿,是男人都会动心。 忍不住把她拉入怀中,对着那嘟起的小嘴轻轻吻了下去,又使坏的对她上下齐动手,把怀里的小东西挑逗得浑身颤抖。 明知道她的被自己勾起,恨不能立刻让他把她拆吃入月复,偏偏萧凯风恶魔的性子不改,偏要逗弄着怀里的小宝贝。 直到她无法抗拒的发出申吟,两只小手紧紧抓着他衬衫的领子,连喊他名字的时候,声音都那么软弱无力,并拼命暗示他别再磨磨蹭蹭了,要做什么就快点。 萧凯风就是不如她的意,吻技高超的他,挑逗技巧更是胜人一筹,桑佑芸这么个单纯的小女人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 没几下子,就已经瘫软到他的怀中,哼哼唧唧,一副快要不行的样子:“凯风……凯风……” “嗯?”性感的声音,依旧那么镇定自如。 “那个……你累了吧……要不要睡一会儿?”真是拙劣到极点的邀请方式。 “不累,我身体很好,现在还不需要休息,而且……”他边吻,边坏坏的看向外面,“现在还没天黑。” 桑佑芸被他慵懒的调调气得直想骂人,又不好发作,只能干着急。 直到萧凯风见她实在受不了了,才收起玩乐心态,打横将她抱起,放在豪华大床上为她宽衣解带,动作好不轻柔。 她媚眼如斯,仰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凯风,今天我们不用好不好?” 他笑,如风般轻柔,带着几丝魅惑,淡淡摇头:“现在,我还不想要孩子。” 第8章(1) 休养了一段日子,在医生不厌其烦的检查叮嘱之后,桑佑芸终于摆月兑了病患的身份,也终于在几经抗议之后,被萧凯风解除禁足。 好久没去公司上班,虽然她对商场上的事情没有太多兴趣,但每天去公司里上班,可以和萧凯风朝夕相对,也别有一番乐趣。 对于她的归来,众同事表面上当然是热烈欢迎,现在有谁不知道桑佑芸和老板之间的暖昧关系。 因为她,老板连对公司有重大贡献的商采琳都解雇了,可见桑佑芸在老板心目中究竟有多重要。 清晨,她自告奋勇的帮萧凯风送文件去财务部,就看到一帮同事正围在电脑前高声谈论着什么。 见到她来,众人的脸色顿时变得防备,并且用一种极快的速度将电脑关了,她笑得极为不解,“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给我也看看?” 财务部的经理助理也是东方人,平日和桑佑芸的关系处得还不错,看到她来,像掩饰什么一样急忙摇头,“都是一些儿童不宜的东西,女孩子不适合看。” 儿童不宜?桑佑芸当然不会把这四个字当真,众人在看她时,眼神中的猜测和评判,已经引起她的怀疑,莫非那电脑里有什么关于她的事情? 可面对众人的搪塞和阻挠,她也不好再继续追问,送完文件后,她回到萧凯风的办公室,就见坐在豪华办公桌后面的萧凯风脸色十分难看,那张本来就不怒而威的俊美面孔,此刻更是染满了几许阴狠。 “凯风?”娇小的身子轻步移到他的桌前,用自己的小手在他的眼前晃了几晃,“你在发什么呆?” 正支着下巴陷入沉思状的萧凯风仿佛才意识到她存在似的,猛然一惊,几乎是与此同时,他迅速的将面前的电脑关掉,原本阴鹜的面孔,也僵硬的扯出一道微笑。 这瞬间的表情变化,又怎么能逃得过桑佑芸的眼,她下意识的看了眼电脑萤幕,“凯风,究竟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怪怪的?” 他耸了耸肩,“的确是发生了一些让人不愉快的事情,公司的网路系统似乎遭到了破坏,重要资料丢失了一部份,可能会造成严重的损失。” “难怪我刚刚去给人送文件的时候,看到那些同事正对着电脑研究着什么……” 萧凯风的脸色随着她的话而变得更加阴森:“你是说……公司中的同事也看到网路系统的变化了?” “对啊,而且他们的表情都很奇怪,凯风,网路系统遭到破坏是不是很严重?” 不要怪她神经大条,在她的世界里,任何事情都没有玩黏土能勾出她的兴趣,平时如果不是萧凯风逼着她上网做功课,她是连电脑都不屑于开一下看看的懒虫,可今天却与以往不同。冥冥之中,她好像感觉到了一股非同寻常,而且还是与电脑有关。 伸出小手,她准备去碰萧凯风面前的电脑,却在手指碰到键盘的一瞬间,被他的大手牢牢抓住。 他依旧保持着自负的微笑,“佑芸,去收拾一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呃……”当桑佑芸带着好奇被萧凯风领出公司,坐进他跑车的时候,脑海中还不断猜测着他的所作所为。 这个时间是上午十点半,以她对萧凯风的了解,他是那种不会因为私事而抛掉公事的男人。 可他却突然提议要带自己去一个地方?问他要去哪里,他只是深沉的笑着,就是不肯告诉她答案。 真是放弄玄虚,最后索性不问,一个人坐在车里发呆,并回想着近些日子来两人之间的情感变化。 从一开始对他的怨恨,直到现在对他的依赖,过程还真是离奇复杂,甚至就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明明两人之间有着深仇大恨,为什么还可以爱得那么强烈? 爸爸在天之灵,会不会责怪自己,竟会与他的仇人爱得死去活来,当初如果自己没有爱上萧凯风,那么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死掉?就在她想得发愁的时候,车子突然在一个装修得十分精致的店面前停了下来。 这里位处于纽约的中心地带,两旁都是购物街,而眼前的这家面积看上去十分宽敞的店面居然没有名字。 “这是什么地方?”她满心好奇。 他停好车,又帮她拉开车门,牵着她的小手走下来,脸上挂着完美的笑容,“爱丽丝可是带着好奇的心情去梦游仙境的,如果这么早就把答案告诉给你,那岂不是会失去很多趣味。”说着,他拿出一把钥匙交到她的手中,“自己进去看看,看能不能发现仙境?” 桑佑芸很好奇,在他之前给自己的那把钥匙还没搞清楚来龙去脉,现在居然又给了她一把钥匙。 她无比好奇的拿着钥匙打开店门,心情就像小孩子要拆礼物般激动,当两扇木雕大门被小手轻轻拉开时,映入视线的,是一片耀眼的光明,里面偌大的空间,不知被哪个设计大师设计得十分有艺术气息。 四周都是纯白色的方形柱子,地面镶着昂贵而光滑的地板,棚顶是明亮的水晶吊灯,这些并不能足以造成她的意外,事实上……真正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被她亲手捏出来并上了色的小泥人,此时正像艺术品一样摆在这这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或嗔、或痴、或喜、或怒……表情生动活泼,大部分都是她和萧凯风的缩小版,还有一些样子可爱的小动物,真不知道那些小黏土被捏成型后再摆到这种地方,会变得那么活泼可爱。 她不敢相信的回头,去寻找那个可以让她发泄兴奋的身影,就看到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摆出一个佣懒的姿态,倚在店门口,阳光折射下,俊逸的脸庞如此动人。 “凯风……”她转身小跑,一下子扑进他的怀中,将他牢牢抱住,“告诉我,这是真的吗?那些小泥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大手疼爱的抚着她的后脑,将自己漂亮的嘴唇轻轻移到她的耳边,“因为我记得以前曾有个小女人和我说,她希望有一天可以成立自己的黏土店,把她手中所有的作品都公诸于世,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的名字,现在我不过是好心的帮她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而已……” 轻轻将怀中的她拉到自己面前,两人四目相对,“佑芸,我送你的礼物,还喜欢吗?”他满眼的深情,将她的一颗心彻底融化,天下之大,自己何其有幸,此生竟遇到如此疼惜自己的男人。 无声的将脸埋进他的胸膛,千言万语已经不足以表达自己此刻的感动,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爱他。 到了中午,为了庆祝自己很快就要拥有一家新的店面,桑佑芸决定请萧凯风去吃午餐。 什么?她一个落迫千金,哪来的钱请客?她现在可是有赚薪水哦,自从被萧凯风抓到萧氏集团去上班后,桑佑芸可是想尽方法为自己争取利益。 每个月的薪水至少要五位数美元,否则别想逼她学东西,对于她当初任性的要求,萧凯风只是笑笑,从来都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到了月底发薪时,一张签有高面额的支票放到她的小手,她着实惊讶了很久,没想到萧凯风居然真的答应了她无礼的要求。 反正自己努力学习的那段时问的确是付出了不少心血,最后索性就把这些钱当成了自己的私房钱存了起来。 没想到越积越多,现在的她也是一个小小盎婆了,两人选了一家别致风雅的中国餐厅,服务生的服务十分周到体贴,更何况两人还是道地道地的帅哥美女,不知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 萧凯风风采依旧,英俊挺拔,害得那些前来就餐的金发美女个个趋之若骛,想凑上前来随便攀谈些。 偏偏在萧凯风的眼中,只有桑佑芸一个人的存在。两人嘻笑说闹,谈话间不断传来悦耳笑声。 “什么嘻嘻哈哈泥玩店?应该叫芸风泥玩店才好听。” 抬起小手比划了一下,“芸、风,有你的名字,也有我的名字,这样才有纪念意义。” “好好好,都随你,只要你喜欢就行。”萧凯风不与她争,把起名字的权利全都交给她去决定。 桑佑芸心情依旧很兴奋,现在才知道,前段日子他之所以会因为生病傍对自己禁足,原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偷偷在暗中策划找店面装修,他的这番用心,即便是铁石心肠,此刻也感动得不得了。 “凯风,既然你送了这家店面给我,我想……以后我可以天天去泥玩店上班,至于萧氏集团,那里其实并不适合我,虽然之前你口口声声说要让我进公司学习来强大自己的能力,可是现在……”她抬起眼,真诚的拉过他的大手,“我们过去的思恩怨怨,我真的不想再提,一切让我们从头再来好不好?” 还未等萧凯风有任何回应,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嗓音突然打断两人。 “小芸妹妹?”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东方男子出现在两人面前,对方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浑身上下散发着贵族之气。五官精致俊美,举手投足间,给人一种霸气之势,和萧凯风同样具有一股让人折服的王者气魄,对方逐渐走近,脸挂笑容,“怎么?不记得我了吗?” 桑佑芸仔细打量了许久,终于露出一脸的恍然大悟,“霆浩哥?” 眼前这年轻男子,和自己的渊源颇深,小时候爸爸总是会带着她认识一些长辈,印象中的雷爷爷,也就是佛罗里达雷氏集团当时的总裁。 雷霆浩就是雷家唯一的长孙,比自己大几岁,每次爸爸带她去佛罗里达时,都会把她丢到雷家,和雷霆浩玩在一起。 没想到多年不见。她竟然会在这里看到他,真是意外到极点,急忙起身迎了过去,原本就美妙娇俏的小脸,更是绽出朵朵微笑,“霆浩哥,好久不见,你怎么会来纽约?” 那个被叫成霆浩哥的英俊男子,言笑间有数不尽的潇洒自信,风采绝伦,不知可以迷煞多少女人心。 第8章(2) 坐在一边始终不动声色的萧凯风缓缓起身,顿时两个同样英俊优秀的东方男子,成了这家餐厅中最耀眼的焦点。 四目相对,尽展无限豪情,两个倍受瞩目的男人,似乎都是天生王者,气势各有千秋。 萧凯风深沉内敛,君王气十足;雷霆浩狂霸自负,高贵难掩,两人四目相对,有礼的向对方点头握手,“原来是萧氏集团的总裁萧凯风先生,久仰你的大名。” “客气了,雷先生,你是财经版的风云人物,是我该久仰你的大名才对。” “原来你们两个人认识。”桑佑芸诧异不已,“凯风,我还想帮你们介绍,霆浩哥他以前和我是一起长大的玩伴……”两个同样高傲的男人对于这小女人的大惊小敝,只是淡淡一笑。 “我后来听说霆浩哥订婚了,未婚妻是香港振宇集团的千金小姐何露雨……”雷霆浩淡淡的笑了笑,眼神来回穿梭于萧凯风和桑佑芸之间。 “是啊,和露雨订婚的命令是我祖父下的,其实我祖母比较喜欢小芸妹妹,还开玩笑要把我和你凑成一对,可惜你来佛罗里达玩的机会太少,否则搞不好小芸妹妹现在已经是我的老婆了。” 此言一出,桑佑芸微微涨红小脸,一副害羞状,而萧凯风则是不动声色的笑着,看不出其中的喜怒哀乐。 “小芸妹妹,你过得还好吧?我听说桑伯父因病去世了,当时我正在日本,心里很过意不去。”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每次提到爸爸,桑佑芸便会感伤一番。 萧凯风原本和颜悦色的脸,也逐渐有了变化,他目光犀利而阴鹜,仿佛带着些挑衅,“多谢雷先生对我女朋友的关心和厚爱,她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外人过多关心。” 雷霆浩何等聪明,岂会看不出对方眼中强烈的占有欲,他懒洋洋的笑了笑,“小芸是我从小一起玩到大的玩伴,虽然没有成为我们雷家的媳妇,但我祖母对小芸还是有着过多的喜爱,前段时间听说小芸家变,还曾吩咐过我要把小芸接到佛罗里达好好照顾。” “雷女乃女乃对我真好。”桑佑芸在心底感激着。 “可惜的是,佑芸现在不需要你们雷家的照顾。”萧凯风优雅的端起茶杯轻轻啜着,眼神也依旧玩味挑衅。 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桑佑芸当然略有感觉,只是她不懂,为什么一向处理得体的萧凯风会对雷霆浩如此排斥,事实上萧凯风当然不可能会对雷霆浩产生好感,这其中恩怨,当然还要追塑到昔日。 当年萧家败落,其实和雷家也有牵扯不清的关系,桑威曾和雷家的当家主母雷陈碧秋是远亲。 桑威在商场上才华洋溢,早就觊觎着萧家的财产,所以里应外合,这其中当然也有雷家的功劳,商场斗争就是如此残酷,一个讯息、一个资料,很可能就轻易毁了一个庞大的财团,最后桑威胜了,夺了萧家一切。 雷家,自然也成了助纣为虐的辅助一员,当然这一切与雷霆浩没什么关系,不过在查出背后真相后,萧凯风自然把雷家也视为敌手之一。 自从夺回了自家财产后,对雷家事业也进行过几次打击,雷霆浩继位后,接连数次遭受萧凯风的攻击,都念在雷家曾有负于萧家的份上,不予置之。 但萧雷两家在商场上不合,已经算得上是众所皆知,单纯如桑佑芸,又怎么会了解这其中奥秘。 但显然两个男人虽然对彼此敌意过深,却都不会在桑佑芸面前撕破脸皮,所以一个比一个虚伪的装出君子之风,看看究竟是谁的演技过高。 “听说雷氏准备扩展经营项目,如今对保健产品也产生了极浓厚的兴趣,还在佛罗里达修建了工厂和研究基地,业务真是越做越大。” 雷霆浩不否认的点头,“是啊,雷家虽然以珠宝业起家,但老一辈的经营理念过于死板,既然我现在是雷家的负责人,没理由不为自己公司旗下的员工着想,而且药品业如今这么赚钱,我当然也要掺一脚,萧先生该不会是怕我抢了你们萧氏集团的饭碗吧?” “哪里?有钱大家赚,只要你们雷氏有能力,我当然欢迎你来抢我的饭碗,而且我们萧氏集团一向是业内霸主,连个像样的对手都没有,这种商战游戏玩起来实在无聊,现在有了雷氏的加入,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他笑得越发自负,“有了对手的日子,生活才会更有趣味性,是吧?” 对方朗声大笑,“萧先生果然和我拥有同样的看法,事实上……”他眼神一厉,“我也正有打算把你列为我头号对手之一。” 一场对话,充满了火药昧,两个男人之间的决斗,似乎已经拉开了帷幕,只有桑佑芸的小脑袋瓜单纯得可以,一脸的搞不清状况。 “去查!那件事幕后的始作俑者究竟是谁。”萧氏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充满了危险的味道,萧凯风脸色阴到了极点,令见者之人不寒而栗。 慕辰轻轻点头,表情一如往常的深沉,“我会的。” “被我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我一定不会饶了那个人。”不久前,公司的内部网路被骇客攻击,只要打开浏览器,就会跳出有关于桑佑芸的身世资料。 包括她与萧氏集团总裁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止如此,上面所有的内容全是以打击桑佑芸为主。 被杀父仇人豢养变成了萧氏集团总裁的私人玩物之类,字里行间中不难看出那人对桑佑芸的厌恶。 所以情急之下,萧凯风答应了桑佑芸暂时不来公司上班的决定,他真的很怕,一旦那些资料被佑芸发现,那将会是一种怎样的场面。 为此,他还骗她公司网路被骇客攻击,损失了大量资料,其实这全部都是推搪之词,免得她再度受到伤害,见慕辰在接了自己的命令后依然留在原地没动,他不禁挑眉,“还有什么事吗?” “少爷,有件事……我不知该不该问?” “说!” 慕辰眼神清冷,目光逼人,“我听史密斯医生说,桑小姐的体质……似乎无法为少爷延续后代……” 萧凯风神色一凛,却没有表现出太多诧异,过了片刻,他点了点头,“佑芸从小体质便弱,上次她跳海后,史密薪给她做过全身检查,证明她……无法受孕。” “那么少爷你还坚持要与桑小姐继续结婚直到终老吗?” 萧凯风几乎是想也不想的点头,“会!” 慕辰脸色顿时难看,“这样做,值得吗?” “如果那个要和我相守一生的女人是佑芸的话,她值得。” “可是少爷,你别忘了自己当初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去接近桑小姐的,虽然桑家产业本来就属于萧家,但你当初的目的不单纯是一回事,而且疼爱桑小姐的桑威,当初确实是让你逼死的。”室内因为这番话而呈现出少许的静默。 萧凯风支着下巴沉呤着,眼神十分复杂。 “少爷,你毁了她的一切,她曾在绝望的时候选择放弃生命,虽然现在对你依赖,但桑小姐毕竟还年轻,很多恩怨她不了解,你敢保证将来她会不恨你?甚至会对你加以报复吗?” “……” “我听说雷氏集团的雷霆浩近些日子也来纽约了,少爷该知道,雷家和萧家也算得上是世仇,你之前利用商业手段打击雷家数次,而雷家为了和萧家斗,也动了不少脑筋,更重要的一点就是那个雷霆浩和桑小姐之间……好像还颇有渊源……” “够了!”萧凯风打断对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少爷,慕家从几辈前就追随萧家,你是主,我是仆,太多话我知道自己不该说,但萧氏集团不止对你十分重要,对很多人也十分重要,希望少爷你三思而后行。” “我爱她!所以我想……我该信任她。” “或许有一个好一点的办法,可以让少爷你证明你的信任究竟是对是错。” 第9章(1) 傍晚下班后,萧凯风驾着车来到已经命名为芸风泥玩店接桑佑芸下班。 泥玩店刚刚开张没多久,很多事都要费心费力,桑佑芸第一次作生意,自然手忙脚乱,幸好有萧凯风的从中帮忙,又雇了几个服务生,小店的生意还算不错。 可是今天,萧凯风却感觉到了与从前不同的气息,往常看到他都会像只小蝴蝶一样飞过来的桑佑芸,今天的脸色却有些阴暗。 见她上车后,依旧是一副心事重重,忍不住必心的问:“佑芸,你怎么了?” 饼了许久,她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突然又一本正经的看着他,“凯风,你爱我吗?” 他一怔,不懂这小女人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心底虽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有多爱?”她像个求知欲强烈的好奇宝宝,不断追问。 “很爱。” “那你……会抛弃我吗?” 这女人今天肯定不对劲。“我怎么可能会抛弃你,佑芸,你到底怎么了?” 她没理他,继续问:“你说如果两个人相爱,是不是该互相信任?” 心底猛然一怔,“当然,相互信任,是爱情的守则之一。” 她再度陷入了沉默,又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喃喃出声,“我今天在店里看了一本小说,那个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间十分相爱,可是两个人爱得太不确定,结果因为误会就分开了好多年,虽然最后在一起了,可他们却为此付出了太多的时间和感情,如果当初他们肯信任彼此,就不会造成那么多的遗憾了。” 萧凯风微微一笑,伸出大手在她的小脸上轻掐一把,“那些小说都是骗人的,你这个傻瓜,居然为这种虚构出来的故事发愁,害我担心了半天。” “可是我真的觉得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信任才好。” “佑芸……我会相信你,你也会相信我的,是吧?” 两人对视,她缓缓点头,“是的。” 晚餐过后,萧凯风一如既往的陪着心爱的小女人捏黏土,自己也做了几个难看的小泥人。换来桑佑芸的几声嘲笑,但彼此间的气氛却十分融洽。 到了夜里,两人累了,洗过澡,搂着彼此亲吻了一番。 没过一会儿,强烈了起来,萧凯风开始慢慢月兑去她身上的睡衣,并做足了前戏,直到桑佑芸发出娇弱的乞求声,示意他搂紧自己,萧凯风习惯性的将床头的拿过来,打开小小的包装。 桑佑芸一把按住他的大手,小脸上全是哀求,“凯风,不要用它好不好?” 他含笑摇头,执意推开她的小手,“不行。” 大眼内立刻蒙上受伤的神色,“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想用而已。” 他继续去撕包装,她却别过脸,将他推开,“我累了。” “佑芸……” “……” “既然真的累了。那就早点睡吧。” “我们公司有一批药品被查出里面含有违禁品成份,而且这些药品已经有一部分被放到市场,一旦这个消息被批露,恐怕整个萧氏集团都会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慕辰脸色凝重的报告,坐在他对面的萧凯风也是一脸僵硬。 “有没有办法解?” “恐怕很难,那些违禁品成份一旦被曝光,我猜……萧氏恐怕会顷刻间破产,而且还会被有关部门查封。” “情况似乎很糟糕。”萧凯风用手轻抵着眉心,声音中全是疲惫。 “而且我们公司目前正在竟争威尔集团的生意,这件事如果被外界知道,恐怕没有人愿意再与萧氏集团合作,这次我们的主要竞争对手还有雷氏集团,雷氏的负责人搭乘专机来纽约,恐怕对威尔集团的生意势在必得。” “显然雷家这次是有备而来。” “我只担心雷家会从中作梗……”正说着,萧凯风的眼角不经意的扫过门口,书房的门呈半虚掩状敞开,从他这个位置,可以轻易看到门板处所走动的人影。 “是谁?进来。”门外的人似乎被吓了一跳,没多久,桑佑芸那张清秀的小脸顺着门缝挤了进来,并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们谈公事了吗?” 萧凯风和慕辰同时对望了彼此一眼,脸色都有些难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呃……管家说你找我有事,所以……” 萧凯风挑高眉头,“我没吩咐过管家叫你。” “可是……”桑佑芸小脸不解,“管家的确说过你找我过来。” 他阴沉的看着站在门口处的她,并用眼色示意了慕辰一记。“先出去吧,这件事我自会解决。” “好的。”慕辰点头,临去前,又礼貌性的向桑佑芸打了个招呼,然后离去。 “佑芸,进来。”他对她招招手。原本脸上的阴鸶,顿时化成柔和的笑脸,“想我了直接说就行,何必拿管家找借口。” “我才没有拿管家说事,管家明明就说……”桑佑芸还想辩解下去,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皱起眉头,“我刚刚听到你和慕辰说的话,好像萧氏集团出了什么事情,到底严不严重?” “原来你都听到了,那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公司出了这种事情,的确很糟糕,一旦那些掺在药里的违禁品被人查到,恐怕我们公司就会损失惨重,也会失去与很多客户的合作关系,更重要的一点就是,目前我们萧氏正在筹划与威尔集团的合作,所以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导致合作失败。” “那……那怎么办?” 他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温柔的笑笑,“解决的方法也不是没有,虽然那些违禁品被掺到了药品里,但被人体服用了,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只要停止生产这些药品,并且保守秘密,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她仰着头,一脸纯真,“那我可以帮你什么忙吗?” 他微笑点头,“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就算是帮我的大忙了。” 她脸红的笑了,舒服的靠在他的怀中,“放心吧,每个人一生之中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困难,我相信你一定能度过难关的,另外……霆浩哥不是趁人之危的小人,我相信他不会做些小人的行径。” 哀在她发稍上的大手颤了一下,“你对雷霆浩很了解?” “嗯……也说不上什么了解,不过我们小时候总在一起玩,每次爸爸带我去雷家的时候,霆浩哥都会把他的玩具借给我,还送我很多礼物,他很疼我的,把我当妹妹看待。” “看来你对你霆浩哥的印象不错。”他轻轻笑着,看不出有任何嫉妒和愤怒。 “是啊!”见自己跟他谈起雷霆浩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反感,桑佑芸忍不住慢慢的回忆。 虽然两人之间最近稍有隔阂,但每次看到萧凯风这张温柔俊逸的笑脸时,心底的不快总会轻轻散去,她一直想要他的小孩,可萧凯风几次三番的拒绝,现在两人之间的性事因为这样的隔阂几乎越来越少,口中不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确是产生了疏离感。 桑佑芸不想和他计较太多,他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理由,问得多了,反倒让自己显得轻贱,就像此刻这样偎在他的身边,听着他的心跳,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偌大的萧氏集团居然被人爆科,说药品中被查出了毒品成份,这则消息简直如同山洪爆发,震得整个华尔街人人为之吃惊不已。 看着眼前报纸上的头条新闻,萧凯风的两道眉头也情不自禁的深敛在一起。 他依旧优雅的交叉着十指,静静坐在皮椅内,桌上的电话不断响起,但是出面接应的全是慕辰。 接了不知多少通电话,解释了不知多少遍。慕辰最终累得坐在对方面前,长呼一声:“威尔集团的老总刚刚打电话过来说,取消萧氏集团的竞争资格,他们已经选定雷氏集团为合作对象。”一边的萧凯风淡淡冷笑一声,“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少爷……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我不知道你还有什么可继续坚持的,这证明我当初的猜测根本没错……” 想当初慕辰担心桑佑芸的存在会造成萧凯风的阻碍,他们好不容易联手得回来的公司,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萧凯风就这么拱手让人。 事实上萧凯风的某些决定的确令人心惊,他故意将桑佑芸引进公司,又亲自教她各种商界知识,更可怕的是他还将公司一部份文件摊在桑佑芸面前。 萧凯风这样做,摆明了是给桑佑芸机会击垮他,如果桑佑芸稍微用一点心计,便可以将萧氏集团的内部模得一清二楚。 当慕辰无意中知道这一切都是萧凯风故意的之后,十分生气,可萧凯风却说,他信桑佑芸,虽然她口口声声说要报仇,可他相信她对他的爱。 并且还和他打赌,如果桑佑芸最终选择背叛,这说明桑佑芸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爱,全部都是虚假和作戏,那样他会放弃这段感情,今生今世,不再苦苦纠缠于她。 第9章(2) “少爷,如今桑小姐的行为,我想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萧凯风缓缓抬手,阻止他再继续说下去,“你先出去吧,有些事,我自有分寸。”慕辰不再多言,又交待了几声后,转身离去。 萧凯风终于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桑佑芸那张清纯的脸蛋,一颦一笑,如过眼云烟。 那个没有心机的小东西,连指责他的能力都没有,就算被他害得家破人亡,却仍旧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着,但这一切都是真正的事实吗? 两个人的爱情,又该怎么去评判正确性和可信性? 她说:“你爱我吗?你会一直爱我吗?你不会把我抛弃吧?”小脸上的执着和认真让人心疼,更是忍不住想把她揽在怀中呵护着,可那张纯真容颜的背后到底又掩藏着多少计谋和心机? 慢慢睁开眼,报纸都在争先报导着萧氏集团的丑陋内幕,那可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他一手营造出来的假象,居然被如此鲜活的报导着。 世人真是愚蠢,而他自己又何尝不愚蠢?起身,离开这间豪华办公室,驾着跑车来到拥有着她气息的地方,客流量居然比往日增多了几倍。 店内,桑佑芸正和几个服务生在招待客人,看到他来,她有些诧异,但很快就带着一脸微笑迎了过来。 “这个时间不在公司里上班,怎么跑到我这里消磨时间了?” 店内的几个小服务生看到老板的英俊男友出现,纷纷露出害羞面孔,帅哥配美女,虽然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但像萧凯风这种男人与桑佑芸这种清秀佳人的组合,可真称得上是金童玉女的最佳拍档了。 而且拥有骑士风范的萧凯风几乎每天下班都会亲自来接女朋友回家,更是羡煞旁人一片。 “桑小姐,里面的休息室今天收拾得很干净,茶和咖啡都泡好了,再不进去享用,可就要凉掉了。”店里的服务生嘻皮笑脸的,惹得桑佑芸一个瞪眼,“小洁,你真是越来越贫嘴了。”口中嗔怒着,却还是把萧凯风带进了休息室。 丙然,茶水咖啡甜品都已经准备妥善,正抬头之际,就看到萧凯风将一份报纸递到她的面前。 “什么?” 他一如既往的笑了笑,“自己看看。”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清冷。 她接过报纸,虽然英文能力很差,但阅读能力还是有的,上面的头版头条,居然写着萧氏集团的名头,再往下看内容,更是心惊得让她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她脸色渐显苍白,心中似乎已经明白了大半,“你把这份报纸拿给我看,目的究竟是什么?”此刻,空气静谧得出奇。 原本爱得极深的两个人,却开始用一种近乎防备的表情看着彼此,萧凯风虽笑看着她,但笑容中却掺杂着太多的虚伪和阴沉,“我给你看这份报纸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想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佑芸,还要我再继续追问下去吗?”笑容愈发冷漠,仿佛有一股寒气逼到了她的面前。 “萧氏集团的药品成份里面含有违禁品一事是假的,药品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他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张秀美的小脸,“那晚,我的确有让管家去叫你来我书房,而且还故意留了个缝隙让外面的人可以听到室内的说话声。” “我和慕辰所说的一切,无非是一种假象,仅仅想证明一件事而已,而我现在证明了……”他将她手中的报纸举起,抬到她的眼前,“一个被虚构出来的假象,全世界只有你、我、慕辰三人得知,而现在这则虚构出来的假象却出现在各大报纸中,佑芸,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去判断这件事情?” 她脸色瞬间惨白,带着几分不确定,“你……是在怀疑我出卖了你?” 他很性格的挑高眉头,“萧家和桑家有仇,这个事实我无法改变,当初我带着欺骗的目的接近你,用最残忍的方式打得桑家一败涂地,就连你父亲的死和我也难逃关系……”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我无话可说,你恨我,也算是我自己咎由自取,我曾说过,我会把你带进公司,教会你一切,让你亲自把我击垮,如今这个机会我给你了,你运用得也相当顺手,佑芸,欠你的,都还了,你现在有没有报复后的快感?”这番话,对桑佑芸无疑是一种致命打击。 她被他俊脸上所呈现出的冷漠击得倒退几步,用一种陌生的眼光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一切的一切,原来都是他所设下的圈套,而自己就像个白痴一样,被他玩弄于掌股之间。 她突然笑了,笑得十分自嘲,“原来是这样……原来……你居然从来都没有信任过我,把我当成了你玩游戏的棋子,还为了我设下层层圈套,甚至为了监视我,还在我的店瑞安了监视器……”说到这里,萧凯风挑眉,作出一个淡淡的询问表情。 她怔怔的看着他,“你在这个泥玩店安了至少十一台监视器,这件事是真的吧?”萧凯风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两人呈对峙状,彼此的眼中都闪着决裂的光茫,“萧凯风,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我想要你的孩子时,你都会绝情的拒绝我,原来你对我从来就没有信任过,对吧?”他冷冷的看着她,心中如五味杂陈,却又不知该如何启齿。 两人之间拥有太多的恩怨,千头万绪,谁也无法真正解开,不知过了多久,他默然低叹,“其实你又何必做这样,只要你一句话,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归还给你,我并不稀罕这些财富,萧氏集团无非就是我制裁你残忍父亲的一种手段。”眼神瞬间哀恸,带着让人心疼的绝望,“我以为当我再次把你找回来的时候,可以用我的心去化解一切恩怨,可万万没想到,我最终还是失败了。” 拾眸的瞬间,眼神已然变得冰冷无比。 “桑佑芸!”他清晰的喊着她的名字,唇齿间流露出阴狠之气,“是不是从始至终,我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我宁愿在商战中输得一无所有,也不愿在你面前输掉半分。”话至此,他成功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闪即逝的受伤表情。 桑佑芸的心就像被重物摧毁了一样,疼得无法自拔。 可萧凯风又何尝不是?慕辰曾警告过自己多次,不要向她投注过多心思,偏他不信,一味的相信她不会背叛自己,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他不惜与慕辰打赌,可直到现在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会输得凄惨无比。 室内的气氛就这么沉默着,彼此都僵硬的看着对方,也不知过了多久,萧凯风首先打破沉默,缓缓道:“当初。你当着我的面跳海,难道是想告诉我,彼此的立场如果互换,你同样也很希望我死在你面前?” 桑佑芸那原本就脆弱的心已经被他打击得碎成一片片,当他再度问出这样的问题时,她更是绝望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言辞犀利,一针见血,他很懂得用什么样的字眼可以激怒对方容忍的底线,纵有千言万语,在他面前,也全化成了满腔愤怒。 他分明不是在质问,而是在沉声询问,可字里行间中,却布满针刺,扎得她浑身上下生疼不已,恨恨回瞪着他,被气得颤抖不止。连牙齿也咬得紧紧的。 “没错!”用力的嘶吼出声,“我恨你,恨你害我一无所有,恨你害死我爸爸,恨你明明是个刽子手,却还装出一副情圣的样子玩弄我于掌心之间……” 恨你对我设下层层圈套,恨你爱我而不惜我,恨你为什么到了现在,仍然不相信我,更恨你居然忍心用这种方式伤我,她在心底大声控诉,却无法嘶吼出声。 心底委屈,又无力辩解,萧凯风微微闭眼,长呼一声,缓缓点头,态度依旧优雅得欠扁。“原来是这样,那么……我想我知道了。”极高的涵养,让他连生气都是这么的从容优雅。 转身,他向休息室的门口处走去,这一刻,对桑佑芸来说,似乎到了审判的最终时刻。 她望着他孤傲挺拔的背影,就像溺在水中的弱者,无力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一样。 “你……”喉咙处已经酸得难以抑制,眼眶也被泪水溢满,“你曾答应过我,一辈子都不会抛弃我的……” 走在前面的萧凯风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过头,“你如此恨我,难道还希望被我所禁铟吗?”仅这一句,已回答了她所有的问题。他选择了放手,将她彻底排除到了他的生命之外,萧凯风离开,桑佑芸痛哭不止。他们之问……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直到眼前被黑暗侵袭,一切才归于了彻底的平静。 第10章(1) “先生,您下班啦?”正在打扫卫生的巧慧见萧凯风从外面走进来,急忙迎上前,接过对方手中的外套和电脑,并露出一脸纯真的笑容。 “先生,您累了吧,要喝茶还是咖啡?”萧凯风略显疲惫的将自己的身子倚进皮沙发内,“泡杯热茶就好。”巧慧应声,转身跑向厨房。 有关于萧氏集团谣言,也在最短的时间被制止了,一切又恢复了正轨,往日的合作公司又重新和萧氏集团建立了关系。 不知道今天已经是佑芸离开的第几日了,他刻意的逼自己忘掉有关于她的一切,甚至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巧慧将热茶奉上,脸上还挂着讨好的笑容,“先生,这是新鲜的人参乌龙茶,里面泡了几片参,桑小姐说很补身的哦……”见萧凯风脸色一冷,她吓得急忙伸手掩住自己的嘴巴,“呃……对不起,先生,我忘记桑小姐现在已经不住在萧家了。” 他接过茶,轻轻感觉着茶水的清香,“今天晚上吃什么?” “有酱爆鸡丁、水煮小龙虾、青蒸黄鱼、水晶猪蹄,还有桑小姐最喜欢吃的萝卜糕,今天的萝卜糕是按着桑小姐的口味……”巧慧再次吓得捂住嘴,并气恼的打了自己的嘴唇一记,“先生,对不起。” 萧凯风冷冷的看了她好一会儿,“你很喜欢桑小姐?” “呃……我……” “有什么就说什么,我不会责罚你。”他优雅的交叠着双腿淡淡品茶,实则内心之中,每次听到她名字的时候,都会没来由的紧张,心神大乱。 见他保证,巧慧也放开了胆子,“桑小姐聪明又漂亮,而且还极富正义感,也没有主人的架子,常会送些小玩意给我,把我当妹妹看,也从来不对我颐指气使,和她在一起生活,很开心没有压力,总之……桑小姐是个好人。” 巧慧没读过什么书,在她单纯的思维里,只要有人对她好,她就会回以十分的热情。 与桑佑芸相处的这许多日子里,两个年纪相差不多的小女人几乎也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直到不久前,当她家主人萧凯风回到家,并对所有的人宣布从此以后桑佑芸这号人物再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她还偷偷哭了好几次。 主人们的事,她们这些下人自然是不敢多做过问,但自从萧家没了桑佑芸之后,原本喜气洋洋的整幢大宅,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空气之中。 这些事实,萧凯风又何尝不知,他的佑芸,从小虽然在富贵家庭中长大,却没沾染上半分骄纵之气,想当初自己怀着报复的目的接近她时,不就是渐渐的被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纯真所吸引吗?可为什么两人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 虽然心底本能的逃避着,但细数着日子,她已经离开自己的视线整整十二天了。 这十二天对他来说根本和度日如年差不多,他拼命的试图用工作来逃避一切。 但内心深处,竟天真的希望能在路边和她偶遇,或是接到她打来的电话,他甚至会幼稚的拿出硬币抛向半空,在心底自己和自己打赌,只要出现人头或字,他就抛弃两人之间的一切隔阂重新开始。 可每次当那枚硬币被他紧紧捏在掌心的时候,又产生了畏怯,怕自己再次赌输,就这么日夜煎熬着,人也不知不觉的瘦了一大圈,仅仅就是这十二天的时间。从前那个意气风发,足智多谋的萧凯风,已经彻底被感情所击垮。 人前还要伪装出无所畏的自信,只有独处时才会流露出内心的脆弱,偌大的客厅,一主一仆就这么沉默着,仿佛都在感怀着那个娇小女人残留在这里的气息。管家出现,说史密斯医生来了,因为前不久史密斯去国外参加一个医疗研讨会,这一走就是将近一个月。 他脸上挂着惯有的慈祥笑容,手中还提着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他随身携带的医用器具。 “好久不见,萧先生,是我的眼睛出现问题了吗?你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太好,怎么了?该不会是你的家庭医生不在的时候,偷偷生病了吧?” 对于他开的玩笑,萧凯风只是淡淡一笑,“的确是好久不见,巧慧,去给史密斯医生备茶。” “好的,先生。” 史密斯四处搜索了一圈,“那位看到针筒就哭得比小白兔还要可怜的桑小姐呢?该不会是知道我要来,吓得躲起来了吧?” 又有人提到桑佑芸,这对萧凯风来说,无疑是一个残酷的折磨,可他又无力解释些什么,只微徽笑了笑,“我们分手了。” “什么?分手?”史密斯听后显然很吃惊,“她体质那么差,而且现在又怀孕,如果得不到良好的照顾,恐怕会有生命危险,你怎么……” “你说什么?”没等史密斯的话说完,萧凯风已经像一只惊弓之鸟般从自己的位置上跳了起来。 他用一种看陌生人眼神死死的盯着史密斯,“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史密斯被他失态的样子吓了一跳,眼神有些茫然,“在我出国之前,就是桑小姐生病的那段期间,有一次我给她作身体检查,检验出了她已经怀孕……”说到这里,史密斯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头,一脸懊悔,“当时我正忙着准备去国外参加会议。所以把这件事给忽略了。” “萧先生……”他一脸尴尬,“我很抱歉……” 萧凯风怔愕了至少有十分钟,他完全听不进去史密斯的解释,对于他来讲,桑佑芸怀孕实在是太打击他了。 “可是……我们每次都有用,她怎么可能……” “呃……桑小姐曾经偷偷问过我,如果被细针扎坏的话,使用的时候受孕的机会究竟有多大……” “该死的!”已经完全失了方寸的萧凯风在原地走来走去,那个傻丫头,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体质根本不适合生孩子,万一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她……那她……她究竟想干什么? 明明恨他恨得要死,甚至用背叛自己的方式来决裂彼此的感情,为什么还要不顾一切的怀上他的孩子? 乱了!全乱了!桑佑芸怀了他的孩子!桑佑芸把他和慕辰编造出来的假消息透露给媒体! 桑佑芸爱他、恨他、爱他……恨他……他完全搞不清正确的方向了,他萧凯风何其聪明,在处理公事时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可为什么在处理感情问题的时候却如此拙荆见肘。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又或者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就在这时,行动电话突然响起,来电号码十分陌生,接听后,出现在彼端的人居然是让他作梦也想不到的雷霆浩。 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找自己?他有一种不妙的预感,但电话中,还是尽量控制自己的骄傲。 “真让人感到意外,雷家大少爷居然会想到我这种小人物,主动打电话给我。” “何必如此自谦,如果你也算得上是小人物,那些们雷家岂不是连人物都不算了。”对方用同样的态度回敬了一句。口吻中难免掺杂着几丝幸灾乐祸,“其实我主要想谢谢你,把这次和威尔集团合作的机会让给我,我们雷氏集团在药品业是后起之秀,本来是没什么胜算的,没想到萧氏集团这么大方,把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拱手相让,于情于理,都该打个电话表示一下我的感激之情。” 萧凯风虽然心底气个半死,脸上却给持着一惯的笑容,“既然这样的话,先恭喜你了,我还很忙,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恕不奉陪了。”说着,他就要挂断电话。 “何必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其实我今天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和萧先生你叙叙彼此的交情,好歹在商场上大家也算得上是旧识了,虽然一个在纽约,一个在佛罗里达,但交手的机会掐指一算可是不少……” “对不起,我真的很忙,实在没有时间和雷先生你叙这种旧……” “有一天,我开车路过一个叫芸风泥玩店的地方打算看看我的小芸妹妹,结果却被我发现那家店的老板昏倒在店里的休息室中……”正捏着电话的萧凯风感觉脑袋嗡的一声,顿时胀得老大。 “身为那家店老板青梅竹马的我,当然急急忙忙把她送到医院,结果你猜医生怎么说?”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喉咙处,差一点就要跳出来。萧凯风这辈子都没像今天这么紧张过,连手心都不自觉的渗出了几丝冷汗。 “佑芸她怎么了?”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做,今天的交情就叙到这里为止吧。”彼端恶毒的道了声再见,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懊死!萧凯风低咒一声,这个该死的雷霆浩,他和他之间的梁子,这辈子也不可能有结束的那天了。 某幢私人别墅的客厅,桑佑芸正坐在柔软的沙发中翻看着产妇必读的书籍,每看一处,她的小脸便会不自觉的皱到一起,一会思考,一会皱眉,一会又微微低叹。 “什么东西让我们小芸妹妹露出这么生动的可爱表情?能不能分享给我听听?”雷霆浩身着一套家居休闲装,缓缓从楼梯上下来,英俊的脸上,挂着自信的微笑。 “霆浩哥。”她亲切的唤了一声,接着小脸上又挤出一脸的愁云,“原来想要当妈妈,真的很辛苦,又要忌口,还不可以过量运动,最可怕的就是这书上有说,生小孩不但很痛,很有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我好害怕。”自从知道自己怀孕之后,她不知该高兴还是该悲哀。 斑兴的是,她终于在使了一些小小计谋之后,怀上了萧凯风的孩子;悲哀的是,她怀上了他的孩子,可两人之间却走到了决裂的地步。 那天如果不是雷霆浩出现并救了自己,恐怕肚子里的那个不足三个月的小孩子已经提早见了上帝。 这阵子雷霆浩把她当成亲妹妹般疼着护着,还给她找了好几个医生作身体检查,真是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雷霆浩对自己再好,心底还是没道理的想着萧凯风那个混蛋,他居然真的狠心,把自己丢掉,就这么不闻不问。 渐渐的,她从伤心绝望到静心等待,直到心底慢慢升起了对他种种的怨和恨,直到前些天,萧凯风不知道从哪里知道自己住在雷霆浩位置纽约的别墅,像中了邪般闯来了这里,并把她狠狠抱在怀中。 说什么原谅他给他再一次机会之类,又说什么他对不起她,他错了,她从没见过那样无助又满脸悔恨的萧凯风,即使在把她害得家破人亡、一无所有的时候,表现出来的也是一派神情自若,可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又岂是他一句原谅可以摆月兑的。 在他苦苦哀求又被她赶走之后,本以为那个心高气傲的男人会识趣的消失,却不料他又接二连三的来对她苦苦纠缠,害得她原本气着他的一颗心渐渐融化。就在她快要原谅他的时候,他突然提到了她月复中的孩子,这让她立刻又对他产生了无比的戒备,两人之间的关系再度陷入僵局。 她不希望自己与萧凯风之间的爱情,因为有了第三者的加入而变质,如果萧凯风当初选择放手的理由是对她的不信任,那么他现在乞求她原谅的理由是不是因为他得知自己有了他的骨肉?她虽爱他,却还不至于如此卑微。 雷霆浩看着她平坦的小肮,笑得极温柔,“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没有不乖吧?” 桑佑芸好笑又好气的看了他一眼,“现在还不是小宝宝,充其量就是一个小肉球而已。” 正在这时,佣人进来,“少爷,外面有位先生想见桑小姐……” “不见!”桑佑芸急忙打断对方,“把那人赶出去,我才不要见那个混蛋,见了只会生气。”可恶的萧凯风,居然没完没了的来骚扰她,既然当初不信她,现在又何必为了孩子假惺惺。 “呃……今天来的这位先生和前些天来的那位先生并不是一个人。”佣人如是解释着。 雷霆浩挑眉,“难道萧凯风为了见你,居然还去整容了?” 这句话换来桑佑芸没好气的一瞪,“胡说八道。” “去把那位先生叫进来吧。”雷霆浩下令,他倒想看看来者究竟是谁。 “霆浩哥……” “傻瓜!你该不会是真打算躲他一辈子吧?”她顿时垮下小脸,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没多久,外面传来脚步声,令两人同时意外的是,进来的居然是萧凯风的助理,慕辰。 他依旧保持着一脸清冷,只是眉宇之间透着几丝愁绪,在看到桑佑芸时,礼貌的向她行了个礼,“桑小姐,很抱歉冒昧的打扰你,我……能不能和你单独谈谈?”言下之意!就是让碍眼的雷霆浩赶紧闪人。 雷霆浩倒是不太在意的笑了笑,“既然这样,你们聊,小芸,听霆浩哥一句话,该面对的迟早都要面对。”说着,拍了拍她的肩,转身上楼去了。 “如果你今天来这里是给萧凯风当说客的,那么你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慕辰不语,慢慢走到她面前,垂着双肩,脸色也有些黯然,“我今天的确……是给少爷当说客的,我希望桑小姐你……可以原谅少爷当初的责怪,重新回到他身边,因为这一切误会,都与少爷无关。” 忍不住回想起几天前,萧凯风将他叫到了办公室。脸色比以往严厉,他知道自从桑佑芸离开萧家后,萧凯风整个人都像受到了重大打击似的难受不已。 那时的萧凯风和一年前桑佑芸当着他的面跳海,他以为桑佑芸已经从这个世界中消失时的萧凯风一模一样,脸上失去了光采,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 追随萧凯风这么多年,看到自己的主人如此憔悴,他的心底当然不忍,本想说些什么安慰一番,却不料萧凯风突然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盯着他。 “慕辰,大家在一起相处这么久,我把你当成比我亲兄弟还要重要和信任的人,所以我不能理解,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慕辰怔了片刻,脑中已经了然一切,“你……都知道了?” “你在佑芸的店瑞安装了监视器,还故意让她发现目的就是想破坏佑芸对我的信任。” “公司的网路出现问题,到处都是对佑芸不利的传闻以及对她人格的诽谤,也全是你一手安排。” “另外我和你一手编排出的那个假消息,也是你出卖给媒体的吧?”面对这一连串的质问,慕辰没有预期中的畏惧,反而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用力点头,“这一切……的确都是我一手策划的。” “给我理由!”萧凯风十指优雅的交叉,状似从容,但目光却冷峻异常。 慕辰无畏的与对方对视,“如果你一定要理由,我可以给你,因为你变了,从前在我心目中那个敢作敢当,拥有王者之风的少爷,变成了女人奴,你为了桑佑芸,不但为了她开除公司重臣,还为他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最让我不能容忍的是……” 慕辰逼近对方,“你明知道她不能为你繁育后代,却仍旧一意孤行的想和她在一起,少爷,我们慕家自古以来便以萧家为主人。我不想到了我这一代,连萧家最后的香火都无法为之守护。” 他眼内闪着错综复杂的光茫,“当年我父亲把萧家唯一的血脉,也就是少爷你救了出来亲自抚养,父亲临终前最放心不下的不是我这个亲生儿子,而是少爷你,如果父亲在天有灵,知道我没有完成慕家的祖训,那么我死后,慕家一定不会认我这个子孙。” “所以你就擅自作主,暗中安排这一切,甚至还和我打那个赌约,你明知道一旦被我发现佑芸背叛我,必会造成我和她之间的决裂,所以你故意陷害她,让我误以为那些消息是她放出去的,逼我和她分手,这样我就会娶别的女人为妻,为萧家生育后代?” 慕辰默不吭声的点点头,脸色依旧凝重。 第10章(2) 萧凯风突然冷冷的笑了,他起身,与之平视,“慕辰,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了解过我,我萧凯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会不择手段,当初我接近佑芸,使出种种计谋,夺回了我萧家财产,可这不足以满足我的,你知道吗?佑芸……才是我最终要掳获的目标。”眼内瞬间化成了千丝万缕的冰霜,连声音也无情到了极点。 “你千方百计的破坏我们之间的关系,造成我和佑芸的裂痕,的确是成功了,但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不娶佑芸为妻,我已经暗下决心,今生今世,我将孤独终老,不再娶妻!” 慕辰千年不变的脸色,终于如受到重击般变成了千万种颜色,他唇瓣抖动,目光零散,一副深受刺激的模样。 两人就这样彼此对视着,直到慕辰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惨淡一笑,“我很抱歉,少爷,我会接受你给我的任何惩罚。” 他垂头,一副等待责难的样子,而萧凯风却深深了看了他一眼,越过他身边。把他一个人丢到了偌大的办公室内。 当一切回忆重新浮上心头时,慕辰歉然的望着跟前那个同样消瘦的女孩。 桑佑芸略显凹陷的眼廓,尖瘦的下巴,以及往日绽放在她小脸上的光彩,已经全然消失。 他清楚的看到由于自己的一已私利,造成了两个人的不快乐,当他把一切事实真相告诉给她的时候,桑佑芸也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 原来这一切误会,全是由慕辰一手策划导演,萧凯风纵是聪明一世,也没想到自己最信任的人,竟会残忍的背叛了他。 慕辰仍旧一脸阴沉。“虽然少爷当初接近你时的确是计谋之一,但其实他的内心深处也很痛苦。” “他被你爸爸害得自幼失去双亲,本该享受贵族少爷般养尊处优的生活,可他的童年却是在困苦中度过。” “当他渐渐知道害得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究竟是谁之后,便给自己立下志愿,一定要亲手击垮桑威。” “那时,你父亲得知他就是萧家后代,吓得不知所措,又不敢告诉你真正原因,所以千方百计的阻止你们继续来往,偏偏你任性执着,对少爷不离不弃,他看在眼中,疼在心底,知道你为他自杀,更是急得几天几夜无法入睡。” “后来你被你爸关在别墅,少爷为了救你,不顾自己生命安危,硬是把你从那个地方救了出去。” “他知道一旦萧桑两家变成敌人,夹在中间的你势必会难做,曾有一段时问,他甚至想为了你放弃报复的想法,若不是我父亲和我从中推波助澜,恐怕他真的会带你远走高飞,再不理会这些凡尘俗世。” “后来他终于得到了一切,又怕你接受不了现实,不知该如何面对你,内心比谁都予盾,所以故意对你冷漠。因为……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的指责及恨意,那个时候的他,自己也变得茫然无措……” 听到这里,桑佑芸不禁回想起父亲刚去世不久,萧凯风居然像她爸一样,把她囚禁在别墅,还命人日夜看守着她。 后来两人终于见面,他又露出一副冷然无情的模样,当时,她的整个世界都变得极其灰暗,再没有色彩可言,当她求他给自己的爸爸选择一块风水极好的公墓时,他居然反问她,“你以为……你还是桑家那个倍受宠爱的千金大小姐吗?”仅那一句话,绝了她所有的退路,所以才心升绝望,跳崖寻死。 似乎看出她眼中的困惑,慕辰又继续道:“少爷之所以会那样对你,是想以毒攻毒,他宁可让你恨他,不想让你放弃,因为……你那时的意志太脆弱了。” 说到家里,慕辰跟神黯然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当你在他面前跳下去的时候,他也随你去了,我没想到,他为了你,居然也会那么冲动……”这样的回忆片段,同时勾起了两人的伤感。 桑佑芸即使再有千番恨意,想到那样的一幕,也不禁暗自神伤落泪。 “你失踪的那段日子,他疯了似的天天去海边,有时候一待就是一整夜,好多人劝他不要再继续虐待自己的身体,可他却说,就算是死了,至少也该看到尸体,没看到尸体,她一定还活着……” 泪水泛滥,心难以抑制的痛得快要无法喘息,她不敢想象,那样一个骄傲的男人,竟会像个傻瓜一样,每天在海边徘徊。 “当他无意中发现他曾亲手捏的泥人在别墅消失后,你知道他有多狂喜吗?” 慕辰轻叹,“我从来都没看到过他那么孩子气的一面,疯了似的开始四处撒网,动用所有的力量。为了尽早找到你,他有一次竟然整整三天三夜没有睡觉,最后累得昏倒在路上,若不是被人提早发现,恐怕他……”哽咽声已经无法再轻易抑制,偏偏慕辰的叙述依旧未完。 “你知道少爷他从小就喜欢孩子,甚至连作梦都想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真正的小孩,可是当他得知你的身体非常虚弱,怀孕会为你带来生命危险后,他宁可自己绝后,也不肯让你承受半点生命的威胁……” “不要说了!”桑佑芸再也不忍心听下去,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她来说犹如针刺,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眼中的萧凯风,高傲自负,君王般的不可侵犯,又怎么可能会在她面前展现脆弱,他给过她太多浪漫、太多回忆、太多美丽和幸福,可他也曾给她带来了残忍和冷酷,甚至无数次的剥夺了她继续爱他的勇气。 为什么每次在绝望时,上天都要再重新给她希望,难道这就是老天对她的惩罚吗?终于把爸爸未还完的债,交到了她的肩上,让她背负起桑家的债,等着萧凯风慢慢来讨? 那时,她三番两次和萧凯风因为的事情而翻脸,他不解释其中原因,一味承受自己对他的怨慰和不满,还让她误会他也许根本不爱自己。现在想来,自己多傻,他那么爱孩子,就连别人的孩子都疼得像个宝贝一样,又怎么可能会嫌弃自己的孩子?两人第一次在孤儿院相见,即使当初他带着目的接近自己,可他眼中对那些孩子的疼惜,根本无法用演技去假装。 想到孤儿院,她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猛然一惊,孤儿院……她一直要寻找的答案,该不会就在孤儿院? 桑佑芸不知自己已经有多久不曾来到这所孤儿院了,以前的院长已经退休,以前的那些小朋友门也断渐长大了。 通过现任的院长,她才知道萧凯风竟然每年都会在这所孤儿院中捐一笔教育基金帮助那些无家可归的小朋友。 当她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来到孤儿院的后院时,曾经的那棵恋人松依旧盛开着茂密的枝叶。 她拿出小铲子,慢慢挖开松树下的泥土,让她意外的是,自己曾经埋着的那些玩具的地方,上面十分松软。 会吗?会是这里吗?心越发紧张起来,她慢慢向下挖,没多久,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的表面显现了出来。 黑色的?她以前埋在这里的盒子明明就是白色的。 带着无比激动的心情继续挖,直到那个黑色的小盒子完全的露出土面,她带着试试看的心情,将手中的钥匙伸向了锁孔。 当啪地一声脆响后,小盒子应声而开,这把钥匙……果然是这个用途。 想当初萧凯风神秘兮兮的送给她这把钥匙,让她自己去猜测这把钥匙究竟可以打开哪把锁,她像个白痴一样,把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凡是有锁的地方都试了一遍。 可结果可想而之,害她以为萧凯风根本就是在整她,自己气闷了许久,又不好去问他,久而久之,这把钥匙就被她遗忘了到脑后。 可孤儿院后院的这棵恋人松下,突然给了她提示,没想到这把钥匙,并非想象中的只是个装饰品,她慢慢吹开黑盒子上的泥土,打开盒盖,里面装的并非是她想象中的金银珠宝,而是一个有些泛了潮的牛皮纸袋。 她有些不解,带着疑问打开牛皮纸袋,里面竟装着一堆堆的文件,这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她看得一知半解,但关键的几个词还是一目了然。 萧凯风……将名下所有财产,全部转到桑佑芸名下……包括萧氏集团的股份……百分之四十八……十七栋房屋证明书……隶属萧氏集团旗下的两个岛屿……三个渡假村……数间药厂……她不敢再继续看下去,萧凯风已经将他名下所有的东西,全部给了她。 她心惊万分。大脑已经失去了思考的意识。 “啪!”就在此时,一颗耀眼的东西从牛皮纸袋中掉了出来,是一枚十分精美的钻戒,而且还是正好符合她的手指。 有一张写有中文的纸条也顺着纸张掉了出来,佑芸,你这个小笨蛋,我猜以你的英文程度,一定看不懂那些乱七八糟的文件,可是不管你看懂还是看不懂,给你的礼物,必须给我通通收下,还有这枚戒指,也是我向你求婚的礼物,只要你肯乖乖戴上它,就意味着你肯嫁给我做萧太太,不过如果你敢拒绝的话,我可不会饶了你,一定会霸王硬上弓的把你拐进礼堂,乖乖做我的老婆,希望这个小盒子,你不要二十年后才找到才好,我最亲爱的佑芸! 看到这张纸条后,她感动得想哭,又气得想骂人,那个死男人,居然玩这种无聊又幼稚的把戏。 如果她当真一辈子都想不到这里还有一棵恋人松,那他是不是一辈子都不肯给自己嫁他的机会? 混蛋!臭混蛋!正在心中大声咒骂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她本能的转头,一下子望进那双可以让她心神俱乱的双眸之中。 萧凯风明显比以前憔悴了许多,这让她忍不住心疼起来,可即使是这样。也无法掩也他与生俱来的独特魅力。 “佑芸……”唤着她的名,声音却是那么迷人而动听,让人忍不住想要就此沉迷在他的温柔之下,甘愿被他所控制一切。 当意识恢复过来的瞬间,她本能的退后了一步,又将手中的东西扬了起来,“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萧凯风怔怔的看着她,跟前的小人儿终于真真切切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了。 他好想就这样把她紧紧拥在怀中,一辈子都不再放开,可她眼中的戒备和指控,却让他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我说过,那些身外之物你想要尽避开口,我统统给你,之所以会让你进公司,就是要让你拿回你想要的东西,如果我双手奉还,你一定会觉得不屑,甚至不肯接受,这些转让书上,已经按下了我的手印,签了我的名字,只要你签字后,一切,重新归还于你,那时……我又会恢复原本的一无所有……” 他慢慢走近她,垂首看着眼前这令他心疼的小东西,那么瘦、那么憔悴,恨不能把捧在手心中好好保护着,更憎恨自己当初的猜忌,都已经决定了放手一切,却仍旧无法忍受她的所谓背叛。 就像他之前所说的,可以输掉一切,惟独不能输掉这份感情,当他得知桑佑芸竟真的把那些消息释放出去时,他真是绝望到了极点,多日来的煎熬,显然把两个人都折磨惨了。 如果一切可以重来,他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做过那种蠢事,那样他的宝贝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了。 桑佑芸早已经哭得惨兮兮,又听到这番话,什么让她坐他位置,把他财产全夺来,让他一无所有,气得她原本的委屈,顿时化成了满腔怒火。 举起手,将那些转让书摔到他的脸上,“把你的这些充满铜臭的东西拿走,我才不稀罕这些破玩意。”她哭得一场糊涂,而被砸得浑身上下都是纸张的萧凯风只默默承受,一句怨言也不敢有。 她突然又仰起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他,眼中闪着晶莹的泪水,“我从来都没想过报仇,也没想过要害你,可你却不信任我,明明没在店瑞安装监视器,却也不解释;怕我身体不好不想要小孩,还是不解释,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只是让我一味承受着你的霸道,你究竟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恨恨推了他一记,“萧凯风,我恨你,恨你的自以为是;恨你的独断专行;恨你把爱情当成是你一个人的事;恨你不信任我,我恨你……恨死你了,我一辈子也不想再原谅你这个坏蛋……” 被她吼的萧凯风见她满脸泪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突然再也控制不住的把她扯到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这个浑身不住颤抖的小东西。 她不挣扎,只是委屈的哭,那么柔弱无助,紧紧的缩在他的怀中,汲取着他身上的气息。 萧凯风像如获至宝一样紧紧不放,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誓言般的说:“如果你恨我,我可以为你再跳一次海;我为你再一无所有,白手起家。只要你能解恨,什么都好,我都给你,包括我这条命!” 她在他的怀中摇头,展开双臂,紧紧将他抱住,“你会一辈子守着我爱着我,再也不把我丢开了吗?”这句话,仿佛有千斤之重,砸得萧凯风心痛难挡。眼泪,瞬间滑了下来。 曾几何时,他怀中的小东西就问过他,“你会一辈子守着我,不会把我丢开吗?” 他给她的答案却是,冷冷的把她丢在泥玩店不闻不问,亲手毁了她的一切,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那只是没有痛到伤心时。 今生,他欠她太多。又该如何去偿还?“我是个混蛋,对吗?”许久后,他喉间喑哑的说出这几个字,千言万语,已经无法来表达他心底所有的歉意。 她将小脸埋在他的怀中,哽咽道:“可我偏偏……不长眼爱上了你这个混蛋。”两人紧紧相拥,这一刻,再没有人能把他们彼此分开。 尾声 桑佑芸如今已经怀孕整整八个月! 对于一个体质弱得连医生都束手无策的人来说,她已算是奇迹了。 史密斯成了她的专属医生,而萧凯风这个准爸爸比准妈妈付出的辛苦更多,只要心爱的宝贝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便会被吓个半死,结果一路走下来,孕妇被养得白白胖胖,准爸爸却瘦得可怜,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让人看了都心疼万分。 好几次他担心她身体无法适应怀孕之苦,想给她堕胎,从此再也不要孩子,每到这时,桑佑芸便哭得万分可怜,搞得他极不忍心,还被所有人说成恶毒的爸爸,居然想谋杀亲生子。 后来还是在史密斯的保证下,说孕妇的身体虽然不好,但只要小心照顾,应该没有问题。 听到怀孕,萧凯风吓得差点去做结扎,生怕桑佑芸这不要命的小女人再搞鬼,以后还想生第二胎第三胎。 如今萧家又恢复了以往的热闹非凡,慕辰因为自己曾经造成的错误,又怕萧凯风不肯原谅自己,羞愧得想要引咎辞职,萧凯风虽然不舍,但最终还是批准了对方的决定。 可此时桑佑芸却跳出来反对,还拿出一大堆产权转让书给两个男人看。 “请你们搞清楚,现在萧氏集团真正当家作主的人可是我,幕辰,你想离职。也要我批准才行,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想一走了之逃避责任吗?” 小蛮腰一掐,露出刁钻的样子,“还有你,萧凯风,害我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居然把气撒到人家慕辰的头上,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你们两个混蛋同样有罪。”吼得两个大男人一脸的不知所措。 “现在我就罚你……”小手指向萧凯风,“给我做好你的总裁职务,管理好公司,每年的业绩都要给我至少增加百分之十五,如有业绩下滑,第一个就把你扔到海里喂鲨鱼。” “还有你,姓慕的。”小手又指向一边惊愕的慕辰,就罚你留在萧凯风身边辅助他,为他分忧解劳,尽好你的义务,如有反抗,将来我就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去欺负你未来老婆肚子里的小东西,不信你就走着瞧。”一番话说完,搞得两个大男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但最终桑小姐的威胁却的确是成功了。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