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世结婚》 第一章 唐朝,开元年间 大盛时期,长安城百姓安居乐业。 唐玄宗李隆基也就是唐明皇,坐拥太平盛世的江山,后宫佳丽三千。可是自从武惠妃去世后,他就一直闷闷不乐。 内侍总管高力士为了排除君忧,特地挑选一批翠袖罗裳的美人进宫。十二名秀女一字排开,个个粉颈低垂,娇不胜羞,等待皇上阅见。 开元皇帝有如光风霁月,一身团龙黄袍,面见这十二名佳丽。 太监总管高力士手执拂尘,恭敬地在一旁侍候着。其中有一名佳丽,高力士认为她的姿色不逊于武惠妃,故特别向皇上推荐。 “陛下,这位江美人是来自遥远的东南海滨,美丽绝伦,能文善舞……”高力士禀报道。 李隆基见该名女子淡妆雅服,姿态明秀,手执一枝梅花,好奇地想看清她的容颜,遂道:“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是。”江采苹软语应话,缓缓抬起了螓首,灵美漆黑的水眸,细长高突的鼻梁,肌肤雪净凝脂,霎时,李隆基心头不觉惊艳,真是搓脂摘粉,羞花闭月,人间难得的绝色。 “美人,真是美人!”李隆基连连呼着,眼露着迷。“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江采苹见驾,愿吾皇万岁,万万岁。”她蹲身行礼,盈盈下拜,莺声呖呖。 “好,好,你起来,不用多礼。”李隆基喜得美人,亲自伸手扶起她,这是莫大的荣宠。 江采苹和皇上四目交接,看清了皇上的相貌,不禁震慑于他的英挺贵气,虽然皇上已年趋不惑,但眉宇之间的苍俊沉稳,依然令她一颗少女的心小鹿乱撞。 李隆基目光炯炯,眼神含蕴着特殊的情意,一瞬不眨地凝视着她,江采苹红晕染颊,星眼羞斜。 “皇上……” 李隆基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汉朝的李延年有一首歌,赞美他的妹妹,其中有一句‘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我想你是当之无愧!” “皇上谬赞了,采苹只是一介平凡女子。”她更加娇羞,言行举止中流露出处子的羞涩,令李隆基迫不及待想品尝她的甜美。 斑力士是唐玄宗的心月复太监,侍候皇上多年,擅长察言观色,已从皇上脸上表情寻出细微的预兆来,这位江美人将来必定受封为娘娘。 丙然当天,唐玄宗便指示高力士今夜要临幸江采苹。 月华初上,如水的清光,照在翠华西阁,江采苹光洁的身子泡在朱漆的三脚浴桶中,水气氤氲,蒸蒸而上,瑰丽的花瓣浮飘在水面上,贴向她若隐若现的雪白酥胸,衬托她赛雪的肌肤。 三、四名宫女奉命来服侍她,为她擦洗后背及一头及膝的长发。 美人出浴,皓腕轻扬,举手投足尽是妩媚。 “恭喜江美人,将来封妃册后,可别忘了我们。”宫女们极尽谄媚拉拢。 江采苹起身穿上霞帔,坐在铜镜前,任由宫女打扮。 她的心情其实是非常紧张的,所谓“伴君如伴虎”,她由一个平民女子,跃升成为皇上的新宠,也不知这荣宠能维持多久。 但是如今她已进了宫,再担忧这些也无济于事,只有尽量抓住皇上的心。 须臾,李隆基满面春风地来到翠华西阁,宫女们均矮了半截,屈膝行礼。 “陛下。” “都下去吧!”他袍袖一挥。 “是。”宫女们全数鱼贯而出。 红烛高燃,照映着她圣洁的丽颜,不胜羞婉,李隆基和她并肩坐在软榻上。 “别怕,朕会好好怜惜你。”李隆基的大掌覆上她置于膝上的柔荑,目光充满柔情。 “皇上,采苹一生没有其他的男人,此次由地方官挑选进宫,为的不是荣华富贵,只愿能永保帝泽君恩。”她轻声道,那模样幽娴贞静,深深吸引着唐玄宗。 李隆基无限爱怜,轻轻摩挲她,对她百般抚爱,两人双双卧倒在床,在她耳畔低喃承诺。 “朕一辈子都不会辜负你……” 她身上幽香袭人,迅速迷惑了唐玄宗所有的理智,一心只想尽快占有她。 江采苹仰着洁女敕白皙的颈项,任由皇上绵远细碎的吻往下滑…… 她合上了眼,今夜她就要将贞操献给了大唐天子。 成为皇帝的女人,这是她做梦也没想过的。 但命运却如此安排,她也柔顺地接受了。 翠华西阁里,红灯高挂,柔软的夜风正在编织一个旖旎的梦…… *** 经过一夜的颠鸾倒凤,采苹醒来之后,感到大腿内侧一股酸疼,天之骄子已不在床榻上,想必是临朝去了。 她伸手一拂绣帷,两个宫女对她盈盈蹲礼。 “贺喜娘娘,娘娘已被皇上册封为梅妃。” “是真的吗?”她喜出望外,想不到一夜承受雨露,皇上这么快就赐给了她封号。 “是啊!皇上还赏赐娘娘许多珠宝,要娘娘迁往大明宫内的‘梅园’。”宫女笑吟吟的道。 江采苹心中有说不出的欣喜,她坐在铜镜前面,宫女左右各一,为她盘髻、上妆,在精致的仕女屏风遮掩下,换上色彩艳丽的宫妃盛装,更把她妆点得多了几分贵气。 “皇上对娘娘真是宠爱,上早朝的时候,还吩附我们让娘娘多睡一会儿,不要惊醒娘娘。” “是啊!自从武惠妃逝世之后,宫中就没有妃级的娘娘,可见皇上多么宠爱梅妃娘娘。” 爆女一人一句充满褒羡,听在江采苹耳里,心里真是舒畅,身为一个女人,有什么比得到帝王的宠爱,更感到荣耀的呢?相信家乡的父兄也会因她而鸡犬升天,飞黄腾达。 她风光地入主大明宫,接受后宫所有的捷妤、美人、才人拜见,这些人当中多少有人是嫉妒她的。 然而,当她见过三宫六院的粉黛,不禁也忧心自己的地位,这些人当中不乏姿色秀丽者,她若以色侍君,能维持多久的光景呢? 她顿时感到没有信心,对未来开始产生彷徨。 “采苹、采苹……”皇上一下了早朝,立刻到大明宫探视她。 “臣妾参见皇上。”她依旧行礼。 “不用多礼了。”李隆基搂着爱妃坐下,宫女在云石桌上呈置四色瓜果。“爱妃还喜欢这里的布置吗?” “臣妾多谢皇上的赏赐。”她娇羞婉转。 皇上拉过她的玉手爱怜地拍了拍。“你要什么,朕都可以给你。”语气中有着帝王的霸气。 “臣妾只要皇上永远记住采苹,这就够了。”她依然重复那句话。 她的真情真意,令李隆基十分感动,他搂紧了她,让她的头倚靠在他的肩上,浓情蜜意的道:“朕爱你,此生不渝。” 从天子口中,听到这番爱语,采苹不禁柳眉舒展,桃腮含笑,玉酥手枕在皇上伟岸的胸膛。 “皇上,采苹何其有幸,能得到皇上的恩宠。”她轻声燕语,句句温柔。 李隆基牵起她的手,步向锦榻,再度索欢。 “爱妃,你真的是好美!”他的双手梭巡她每一寸娇躯,温柔得令人心醉。 她攀附着他宽阔的肩,在他挑起的欲火中沉沦,这一刻,她什么都不愿去想,只要感觉他的爱。 *** 梅妃天洁,妆台绣榻,都要宫女打扫得绝无点尘。 玄宗对她宠爱有加,自从有了她,便把后宫三千佳丽抛之脑后,一连十日不上朝,把满朝文武盼得望眼欲穿。 “这样好吗?”李隆基拿着彩笔,亲自为妃子画眉,享受闺房之乐。 梅妃对着铜镜照了照,挑眉道:“左边似乎要再长一些。” 李隆基依言执起画笔,帮她淡扫娥眉,然后退到她身后,仔细端瞧。“这样可以了,爱妃的眉长得真是极好,眉如远山,柳眉笼翠,后宫没一个比得上你。”他深深迷恋。 江采苹巧笑倩兮,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内侍太监高力士在这时进来,看到这情景,杵在原地,不敢上前惊扰,站了好一会儿。 “高公公,有事吗?”江采苹转头看见了他。 斑力士连忙上前禀奏。“启奏皇上,咸宜公主觐见。” 咸宜公主芳龄十六,乃已逝的武惠妃所生。 “咸宜?她来做什么?”玄宗似乎不想被人破坏雅兴,尽避咸宜公主是他最宠爱的皇女。 “皇上忘了?皇上要为公主挑选驸马,想必公主是为了这个前来。”高力士答道。 “小事一桩,改日再见。”李隆基此刻心中只有梅妃一人。 “皇上……”高力士为难地,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咸宜公主若是见不到皇上,恐怕会怪罪于他,认为是他传达不力。 江采苹适时为他解了围,柔声道:“皇上,见见咸宜公主吧!臣妾也从来没见过她,正好认识一下。” 她才进宫一个月,对玄宗的诸多儿女不甚了解。 李隆基迟疑了一会儿,蹙眉道:“好吧!宣她觐见。” 他放下画笔,正坐紫檀长椅等待。 “是。”高力士心中很感激梅妃的善解人意,他退下之后,咸宜公主很快的进来。 “父皇,为什么让儿臣等这么久?”咸宜骄纵地嚷道,既没大没小,也没依礼请安。 玄宗不悦地挑起眉,严声道:“咸宜,你和梅妃初次见面,别不懂礼节,还不快向梅妃娘娘请安。” 咸宜公主瞪大眼眸,有些不敬地盯着梅妃上下打量,评头论足的道:“你就是我父皇新宠的妃子?是有几分姿色,但是比起我娘还差得远。” 在咸宜心中没有人能取代她的生母武惠妃,她一直以为父皇很爱母亲,没想到他那么快就立了新妃子,简直要忍受不住案皇的移情别恋。 无奈父皇是一国之君,掌握权势,操控生死,她不敢直言抗议。但是此刻见到梅妃,心中的怒火全都点燃起来。 她讨厌这个想要取代母亲地位的人。 江采苹明显感受到从咸宜公主眼中投射出的敌意,不禁感到局促万分。 唐玄宗袒护着梅妃,厉声斥道:“咸宜!你真是太不知分寸了,是朕宠坏了你吗?” “父皇若是要立妃,儿臣无话可说,但你也得考量她的出身,一个平民之女,有资格成为大唐皇妃吗?”咸宜公主忍不住忿道。 “住口,朕要立谁为妃,轮不到你管。”玄宗气道:“你若不知进退,朕就早点把你嫁掉!” “我不要嫁给杨洄,他根本配不上我!”咸宜公主听了,撒泼哭闹,她正是为此事而来。 “胡说!”玄宗气冲冲的道:“杨洄是长宁公主之子,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是朕为你精挑细选的驸马,你还不知好歹!” 江采苹见他们父女俩争执得十分厉害,连忙位居其中劝和。“好了,皇上您别动怒,咸宜公主还小,有话慢慢说,别动怒。” 岂料咸宜公主并不领情,不讲理的怪罪于她,冲着她指鼻大骂。“都是你这个狐狸精迷惑我父皇,我父皇才会不疼爱我,甚至连早朝都不上,你这个祸民殃国的女人!” 江采苹脸上一阵青、一阵自。 “啪!”一声,唐玄宗气愤地上前掴了公主一巴掌,痛斥。“你乃是堂堂大唐公主,居然用词如此低贱,心胸如此狭窄,真是丢尽了你娘的脸!” “父皇……”咸宜公主泪眼涟涟,捂着半边疼烫的脸颊,不敢相信从小疼爱她的父皇,居然舍得动手打她。 她含泪的目光歹毒地射向梅妃,将所有的帐都记在她身上。 江采苹不禁打了一个寒栗,看公主的表情,似乎十分怨恨她,她该如何是好? “公主,你误会了……”她声若寒蝉。 “哼!你别得意的太早,后宫佳丽这么多,我看不出几个月,你很快就会失宠了。”咸宜公主憎恨地诅咒,甩袖忿而离去。 江采苹禁不住鲍主的谩骂,身子摇摇欲坠,珠唇失色。 “采苹,别在意咸宜的话,这孩子太骄蛮了,她娘逝世得早,你就别和她一般见识。”李隆基轻哄着她。 采苹一语不发,面带隐忧。 想要在帝王之家立足还真不容易,往后不知还要历经多少波折。 *** 中秋佳节,皇宫花苑满园红紫,垂丝剪彩,宫女们手持宫纱灯笼,把花苑照耀得恍如白昼,与星月争辉。 玄宗在御苑中设筵,眼前娇歌曼舞,君臣相顾笑乐。席筵中都是皇亲国戚,庖龙炙凤,梅妃见万岁喜爱歌舞,便有意在众人面前展露才艺。 “陛下,难得今晚月圆之夜,臣妾编了一支惊鸿舞,想呈献给皇上。”江采苹轻偎低傍。 “好,好。”玄宗龙心大悦。 梅妃领着数十名舞姬身上穿着水蓝软纱,头戴荷叶流苏笠,薄带轻缓,舞袖低昂,聚起时如梨花初绽,撒开处似飘然回雪,扭动水蛇般的纤腰,在尺幅之地,牵引着众人的目光。 采苹俏颜映红,为首在前,逸态横生,浓姿百出,依旧是最美艳、最显眼的一个,就好像是瑶池的仙姬、凌波的洛神,就连众亲王都看得如痴如醉。 舞毕,梅妃娇喘吁吁地回到皇上身边。 “臣妾献丑了。” 玄宗亲热地不避众人的面,举袖为她拭去额上汗珠,赞赏的道:“爱妃才华绝世,独擅千秋啊!” “臣妾只为皇上一人舞。”她娇滴滴的道。 玄宗满意极了,面露笑容。 “皇上真是洪福齐天,不但掌管天下,还有娘娘这样的绝色美人相伴。”汉王欣羡、奉承地道。 “哈……”玄宗纵声大笑,乐不可支。 在他心中有什么比坐拥江山美人,更得意的呢? “来,人生得意须尽欢!大家干杯!”他高举酒杯,和众臣同饮。 江采苹也浅呷了几口酒,不胜酒力的她,花娇玉晕,令人目迷神往。 筵席结束后,她带着薄醉,纤弱的腰枝,恰似一支垂柳,几乎要站不住脚。 “爱妃小心。”玄宗急去抱扶。 她返身后仰,落入玄宗怀里,美目倩兮,勾去了他的魂,今夜自然又留宿大明宫,与她鱼水交欢。 梅妃独得宠爱,把一班捷妤、才人气得牙痒痒的,背地里都叫她是“梅精”。 大明宫中,烛灯微黯,纱帘半垂,春色无边。 “皇上……您是不是只爱我一个人?”她娇喘着,娇柔的玉体一丝不挂地横陈在床榻,星眸含醉。 “嗯……”他含糊地应着。 “皇上……您要答应我……永远不能负我……”她瞅着他直问,尽避这男人此刻已在她床上,她还是怕随时会失去他。 因为他是皇上,比一般人更可以拥有三妻四妾,只要他要。 “皇上……”她催着问,扭动身体要他承诺。 “好……”他正在兴头上,焉有不好的道理。 她满意地合上眼,任凭他索取。 *** 咸宜公主终究还是得乖乖穿上吉服,嫁给杨洄。 玄宗为了补偿她,还改变了封制,封赐千户,铺张婚礼。 鲍主婚礼在富丽堂皇中进行,一共有八名伴从当公主的女傧相,寿王妃杨玉环是其中一名,她是大唐皇子李瑁的王妃。 李瑁和咸宜是同母所生,平常感情特别好,咸宜出嫁,李瑁特地要妻子杨玉环来帮忙打点。 “我不想嫁啊!案皇为什么要逼我?难道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悲哀?”咸宜公主对着镜子,丢执木篦。 “别孩子气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要开心一点。”杨玉环体态丰腴,说话细软。 咸宜公主依旧苦着脸,没有一点笑容。 吉时到,鼓乐大作,一对红纱灯配着一对金缕罗扇,咸宜公主花钗满头,兜着红巾,在宫女的簇拥下,步出殿来。 礼官喝着礼,一对新人在皇上跟前交拜,叩头谢恩,成了夫妻大礼。 李隆基见爱女有了好归宿,乐得直拂须点头。 在众多皇亲国戚中,他忽见一抹婀娜多姿的倩影,她云髻高挽,珠压腰裙。 “这是哪一家的王妃啊?”从那名女子的衣着,李隆基可以看出她的身份。 正在纳闷,那名女子转过身来,和身旁的女伴浅笑低谈。她艳冠群芳,胜过武惠妃、梅妃,丰满的体态更令男人垂涎三尺。 “好一个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佳人。”李隆基忘我地低喃,惊为天人。 梅妃结束和相国夫人的闲谈,莲步轻移至他跟前,轻唤。“皇上、皇上……” 只见李隆基三魂去了七魄,失神地望着远方夹杂的贺客。 “皇上您在看什么?”梅妃疑惑地往他视线循去。 “啊?没……没什么。”李隆基回过神来,有些尴尬,怕泄露了心里的遐想。 他丢下她,往朝臣走去。 梅妃杵在原地,更感到困惑。 李隆基不着痕迹地问着身旁的高力士。 “力士,那名穿着黄罗彼衫的女子是何人?” 斑力士一愣,引颈望去,打揖回道:“回万岁爷的话,她是寿王妃杨玉环。” “寿王几时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妻子?”李隆基低头思道。 他的确没见过杨玉环,拥有众多皇子的玄宗皇帝,每当皇子娶亲都是与朝中大臣之女联姻,成亲拜见他时,媳妇儿总是罩着红巾,低着头,故看不到媳妇容貌美丑。 如今一见真是跺脚捶胸,好好一个美人,居然给儿子享用去了。 他悔憾莫及,恨不相逢未嫁时。 第二章 自从咸宜公主出嫁之后,梅妃就发觉皇上判若两人,不论一言一笑,总是魂不守舍,别有心事一般。 “皇上,吃橙子吧!”江采苹将剥好的香橙送入帝王的口,殷勤献媚。 李隆基却生厌地挥开她的手。“朕,不想吃。” “皇上您怎么了?”江采苹一怔,顿觉荣宠俱失,不禁旁徨起来。 “朕……明天要去出宫祭祖,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回来。” 他淡淡的神情,仿佛分别十日不关痛痒,没有丝毫眷恋之情。 “皇上,请客臣妾跟您一道去。”她央求着,一刻也离不开他。 “你不能去,祖宗定例,非皇后不能祭祀。”他拒绝了她。 “皇上……”她心慌意乱,担忧皇上在分别期间受了诱惑。 “你别这么紧迫盯人,朕是一国之君,大唐天子,岂容你一名女子独揽!”他冷鸷的眼眸令她心寒。 “皇上……居然说出这种话!”她掩面欲泣,柔肠百折。 见她泪眼婆娑,李隆基有些不舍,正想安慰她,她却捧心呕吐起来。 “呃……”她难受地抚着胸口。 “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玄宗关怀急切的询问,一边命令束手垂侍在一旁的太监道:“快传御医。” “是。”太医飞奔而去。 须臾,御医到了,为梅妃隔着绣帷,垂丝把脉。 采苹一脸苍白,虚软无力地躺在床榻。 “怎么样了?”李隆基急问。 御医神色轻松地收起丝线,躬身打揖,禀道: “贺喜皇上,即将添皇嗣,梅妃娘娘有喜了。” “有喜了?” 玄宗和梅妃皆大喜过望,尤其是梅妃,这可是她第一次怀胎。 采苹撑起娇弱的身子,喜不自禁。“皇上……” “躺着、躺着,别乱动。”李隆基一改之前冷淡的态度,对她万分体贴。 她面露幸福的笑容,这月复中麟子来得正是时候,她又可以紧紧抓住皇上的心。 “好好的把皇子生下,将来朕立他为太子。”玄宗口出承诺。 采苹倍感窝心,所有的不愉快都释怀了。 *** 采苹满心期待地孕育月复中小生命,但是她原本就娇弱的身体,更不能满足玄宗的。 李隆基脑海里,仍想着那位体态丰润的美人,终于他忍不住了,偷偷传唤高力士,悄声对他说出心里的思念。 “力士,你若帮朕得到杨玉环,朕重重有赏。” 斑力士心中大惊,却从没见过皇上为哪个女人魂牵梦萦到这种地步,可偏偏那名女子是有夫之妇。 “皇上……这太难了,杨玉环可是正式册封的寿王妃……”还是您的儿媳呢!斑力士最后这句话藏在心里,没敢说出口。 “我不管她是谁的妻子,我就是要她。”李隆基霸道、专横地道。 斑力士面带忧虑,冷静沉思后,道: “皇上,您可另行赏赐美人财宝给寿王,再由老奴亲自去指点寿王,让出杨玉环。” 玄宗点头道:“好,就这么办,要快!” 斑力士见皇上如此迫不及待,心里感到很为难,但是皇命在身,也只有硬着头皮去做。 圣旨下来,寿王李瑁凭白无端获赠一名美貌女官为侧妃,还有黄金万两,彩缎千匹,心里很纳闷,却也不敢怠慢。 “亲问公公,皇上的意思是……”多经世故的寿王李瑁知道父皇不会无缘无故送这么多礼来。 斑力士深沉地笑道:“寿王是个明白人,皇上的用意只不过是想和寿王交换个美人。” “换个美人?”李瑁一头雾水,绞尽脑汁。 “是的,寿王若是顺了皇上的意,将来册立太子大大有望。”宫廷之事,高力士不能讲得太明显,只能从旁点醒。 李瑁在心中暗自推敲,大吃一惊,父皇莫非要他献出自己的妻子玉环吗? 斑力士带着一抹高深莫测、别有意味的笑离去。 李瑁困扰不已,然而却对高力士那句“将来册立太子大大有望”,心生遐想。 倘若失去一个杨玉环,可换得更多的权势和美人,这的确是值得的。 为了将来,他只好和妻子杨玉环商量。 “什么?你要我进宫去侍候皇上?”杨玉环错愕万分,美丽的姿容一片惨白。 “父皇指定要你,我也莫可奈何啊,你就委屈一点吧。”李瑁此时眼里只有富贵,毫无感情。 “阿瑁,你怎么忍心呢?”她悲从中来。 “玉环,你要想远一点,万一你不从,皇上一个不高兴,将寿王府满门抄斩,你我赔上性命不打紧,咱们一双儿女也会送命的,你又忍心吗?”李瑁激动地道。 “我……”杨玉环眼泪急流,所有的幸福都在一瞬间摧毁。 李瑁怜惜地搂住她,轻言哄骗。“你进宫之后,要记得为我美言,我若当上太子,就是未来的皇帝,将来咱们的儿子也会继承我的帝位,一切全靠你了。” 丈夫的现实、寡情,令玉环痛心疾首,她靠在他怀里,认清了他的真面目,决定收回对他所有的爱。 这世上爱情是假的,只有权势才是真的。 *** 李隆基自从拥有了杨玉环,便鲜少上大明宫探望江采苹。 采苹每日独守空闺,泪流不止,她实在想不到皇上居然如此丑陋,强占儿媳,然而完璧贞洁的她,竟比不上生过两个孩子的杨玉环,更令她为之扼腕。 她对镜自艾自怜,忍不住又落下泪来,心中的悲痛如潮水淹没了她。 她想到咸宜公主曾诅骂她的话。“过不了几个月,你就会失宠了。”想不到一语成谶,她如今就遭受到冷落。 要不是还身怀龙种,皇上恐怕不可能再来看她。 现在月复中胎儿是她惟一的希望,但是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她又开始害怕生的不是皇子,而是公主,那么她的地位更难保了。 正在愁眉之际,唐玄宗圣驾复临。 “皇上真是稀客,还记得臣妾。”采苹虽然欢喜见到皇上,但是很快被心中积压的怨慰掩盖,她有太多的悲酸、怨恨了。 “朕难得来,你又何必扫朕的兴。”他正色道。 他可是统率四海、调和鼎鼎的大唐天子,怎堪忍受妇人冷面相待? 采苹也知道自己该曲意承欢,但自视绝代风华的她,就是放不段,无法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难道你就不能和玉环效仿娥皇女英一同侍候朕吗?”李隆基摆出了天子的威仪。 面对他的自私,采苹的心如千刀万剐,咬牙道: “怒臣妾不淑,臣妾办不到。” “你……你的姿态不要摆得太高,朕要不是念在昔日的恩情,还有你月复中的皇儿,朕早就不理你了。”他寡情绝义的道。 “皇上心已变,就算臣妾再怎么委曲求全,也难以挽回昔日恩爱。”她凄楚地道,毫不掩饰心中埋怨。 他心底升起一股怒气,横下心道: “玉环要你让出大明宫,本来朕还在犹豫,现在朕决定了,明日你就迁往上阳东宫。” 她感到头晕目眩,不敢相信他真的如此狠心绝情。 昔日的恩情到底哪儿去了,为何会荡然无存? 难道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这么狠心绝情吗?江采苹心碎不已。 皇上拂袖而去,留下她独自承受悲痛。 *** 李隆基迷恋杨玉环,正式封她为贵妃,等级比梅妃更上一级,盛夏时分,贵妃怕热,李隆基特地为她兴建骊山温泉,两人相偕到骊山避暑快活去。 江采苹幽居在上阳东宫,慢郁寡欢,居然小产了。 孩子没有了,简直断了她所有的希望。 在上阳东宫里也有一名被废弃的昭仪,好心来探望她,柔声安慰。“想开一点吧!皇上已变心,若是能生下皇子又如何,我生下了一儿一女,如今也是落得冷落的下场,后宫之中为皇上生下皇嗣的,不计其数,却无人能、永远抓住他的心,只因为他是帝王,不属于任何女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江采苹有如当头棒喝。 “你若够聪明,就该放段,努力挽回皇上的心,我看皇上对你依然是有一点情意的,或许你还有机会复宠。”刘昭仪劝道。 江采苹如醒酬灌顶,铭记在心。 李隆基自骊山归来,知道她小产了,立刻到上阳东宫探视她。 走进上阳东宫,夕照衔山,烟树迷蒙,梅妃迎立在纽阁之上,美颜愁澹,身形消瘦。 远远望去,有说不出的寂静凄凉,李隆基顿时心中有了一丝愧疚。 “臣妾叩见皇上。”江采苹袅娜施礼,语气柔缓,昔日气焰已不复见。 “爱妃身体好此了吗?”望着她楚楚可怜的姿态,他十分不舍,关怀地问。 “谢皇上关心,臣妾好多了。”她盈泪的水眸与他对视,多少深情翻涌在两人心头。“皇上,臣妾没有一日不想您……”她吐露情衷,哀而不怨,深得他心。 “朕又何曾一日忘记采苹,只是朕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懊恼地道。 “臣妾明白,臣妾不怪皇上。” 一夜夫妻百日思,他忍不住揽她在胸前。 她柔情万千地倚靠着他,娇啼婉转。 “皇上,臣妾不敢奢望能与皇上朝朝暮暮,只愿能分一点帝泽雨露,臣妾就心满意足了。” “采苹……你真是教朕割舍不下。” 她又堂堂正正地被皇上临幸。 上阳东宫门首两株孤寂的梅花,又重新绽放…… *** 然而一山难容二虎,好景不常,当杨玉环知道皇上又复宠了梅妃,骄悍愤慨非常,终日撒泼吵闹,不愿再让皇上碰她的身子。 “陛下已有梅精,就用不着玉环侍候了。”她冷冷的,料准皇上必会弃梅妃而迁就她。 自古以来,旧爱怎敌新欢? 李隆基一个巍巍天子,也摆不平两个争风吃醋的女人,他只好舍弃梅妃,专心对待杨玉环。 江采苹痴痴的等待,依然盼不到皇上临幸。 她痛不欲生,蒙生寻短之意,脸上挂着泪痕,步上椅凳,欲悬梁自尽。 当她把头伸向白绫、踢翻椅凳之际,侍候她的宫女莲儿进门,赫然看见,连忙将她抱下。 “娘娘!”莲儿惊恐万分,深怕她断了气。 她幽幽睁开双眼,情绪激昂地挣扎道:“让我死,不要救我!” “娘娘……娘娘千万不要寻短见,奴婢知道娘娘的苦,虽然帮不了娘娘,但是奴婢愿意终生在上阳东宫陪伴娘娘。”宫女莲儿赤胆忠心的说。 “莲儿……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她止不住悲伤,眼底尽是绝望。 “娘娘,蝼蚁尚且偷生,邻房的刘昭仪不也撑到现在。”莲儿苦劝。 是啊!被他抛弃的女人何止她一个,也没人伤心得自尽。 可她对皇上是付出了真感情,她那么爱他,付出所有,他却将她推入痛苦的深渊。 她情何以堪? “莲儿,我好恨!”江采苹与宫女抱头痛哭。 翌日,梅妃差点自尽身亡的消息传入李隆基耳里,他顿时兴起去看她的念头,但是又畏惧杨贵妃的的善妒,几番思量,便命令高力士道: “你将海外新贡的一斛珍珠赐与梅妃,替朕传达思念的心意。” “是。”高力士领旨前往。 江采苹正在拂琴,在树荫中像一朵乍绽的紫薇,琴音如静夜中的风铃,扣人心弦。 “几个月不见,梅妃娘娘愈来愈清丽动人了。”高力士笑吟吟的道。 她诧异地,自从她失宠以来,高力士就没有对她笑过。 “高公公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陛下赐娘娘珍珠一斛,请娘娘点收,老奴好回去覆旨。” 江采苹脸上毫无欣喜,淡淡地道:“一个女人要的不是转瞬即逝的虚荣,而是刻骨铭心、舍死忘生,永不枯竭的爱,皇上既然无法给我,也就不用赐什么珍珠了。” “娘娘……”高力士无比惊愕。 梅妃迅速在白纸上拈笔题诗。“请公公将它转交给陛下,望陛谅采苹的苦处。” 斑力士无奈地回去覆旨。 李隆基打开一看,上面写着: 柳叶双眉大不描,残妆和泪污红梢。 长门自是无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词中充满凄凉,苦涩,唐玄宗不禁难过至极,眼眶一热。回肠百转,苦涩甘甜齐聚于胸前。 他与采苹过去的一段情,他至死难忘,但情势使然,不能两全,他只能将对她的思念深藏在内心。 *** 斑力士走后,宫女莲儿惋惜地道:“娘娘这不是推走了复宠的机会?” 江采苹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哽咽地道:“有杨妃在的一天,就没有我江采苹立足之地,我已经看破了,宁愿一个人在此清静无为,终老一生。” 莲儿理解她的心意,不再多言。 采苹怔怔望着桌上的烛台,凄然喟叹,哀莫大于心死。 匆匆三载岁月,雨打花残,流水落红,呜咽而去。 原以为她至少可以在上阳东宫里安静地度过余生,没想到安禄山叛变,起兵造反,声势浩大,宫中岌岌可危。 爆女莲儿着急地飞奔进来。“娘娘,不好了,听说安禄山已杀过潼关,向长安打来了。” “什么?”江采苹心慌意乱的说。 “皇上已下诏,命皇太子监国,陈元礼保驾,要和杨贵妃逃到西蜀去避难。” “他……只带她……”江采苹双肩颤抖,情绪起伏。 三年了,他对她不闻不问,到了生死关头,也对她置之不理。 难道他真的忘了她? 波纹不生的心又再度悲恸起来,此时此刻她真是对他恨之人骨。 “娘娘,你别掉泪啊!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也快逃吧!”莲儿催促着。 “逃?逃去哪里?”她在长安城举目无亲,娘家远在海南。 “要不我们现在去求皇上,带你一起走,也许还来得及。” “这……”她踌躇起来。 “娘娘,别犹豫了,圣驾就要出发了呢!”莲儿拉起她,疾步而去。 爆廷外,玄宗皇帝已和杨贵妃坐上了黄盖宝辇,一队御林军在四周拥护着。 后头有七、八辆马车全挤上杨家亲戚和诸多公主、皇子,后宫嫔妃能坐上去的没几个,在那儿你争我夺,扯衣拉发的,一阵吵杂、哭闹。 李隆基听了心烦意乱,扬声下令。“起驾!” 车辆缓缓转动,忽闻一声悲切的大喊。 “陛下——” 这熟悉的呼唤,令李隆基心中一震,急命。“停车。” 他回头一看,江采苹拎着罗裙,娇喘细细,珠泪纷纷,在宫女的搀扶下,来到跟前。 “采苹,快上来!”他急忙伸出手。 江采苹破涕为笑,皇上始终没忘记她,但是正当她转悲为喜,拉住皇上久违的手欲上车时,杨贵妃恶狠狠地瞪住她,向皇上威胁道: “陛下若要与梅精一起走,臣妾就留下来。” “玉环……”李隆基气恼,但又莫可奈何。 江采苹眼中聚满泪光,两行热泪流下了桃腮,用着最后一丝的冀盼望着他。 “起驾,快起驾。”杨贵妃在一旁呼令。 李隆基终究还是松开了她的手,她殷切的目光化为冰冷,才刚苏醒的心又在刹那间冻结,仿佛坠入万丈冰窟,冷透骨髓,身子直往下沉。 车队迤逦而去,后面百余名妃嫔宫娥一片惨哭哀号。她亲眼见到他辜负了这么多的女人,渐渐身如槁木、心如死灰,完全醒悟了。 “娘娘,皇上走了,我们该怎么办?”莲儿忧心如焚地问。 她如石雕般一动也不动,目光直视着远离的队伍,表情茫然。 “娘娘,我有个亲戚在京师南城门外,你和我一起去投靠一阵子吧!”莲儿建议道。 “你去吧!不用管我了。”她神魂飘渺地道。 “娘娘,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莲儿急了。 原本哭成一团的嫔妃宫娥也四处逃窜,一人也不剩了,只剩她们俩在这儿穷磨菇。 “娘娘……快走吧!”莲儿顾不了许多,拉着梅妃往宫外逃避。 江采苹无心逃难,拖拖拉拉,不一会儿,便听见贼兵喊杀连天的声音。 “糟了,贼人杀进来,娘娘我们快跑!”莲儿吓得全身发抖,慌慌张张地,一边闪躲贼兵,一边绕着弯弯曲曲的小径逃命。 一路上,尸横遍野,整个长安城陷入一片杀戮,江采苹也提心吊胆起来,但是她长久居住在幽宫,不良于行,一路步伐颠簸。 爆女莲儿为了等她,也一同落后在许多人背后。 “我跑不动了,莲儿你快走吧!别管我了。”江采苹不忍拖累她。 说时迟,那时快,几名粗汉,个个手执雪亮的钢刀,朝她们一路砍杀过来。 “娘娘……” 主仆俩腿都软了,三、五名贼人围住她们,听宫女唤她娘娘,便色欲薰心,不怀好意地上前。 “你就是杨贵妃?长得还不赖,怪不得皇帝如此宠爱你。”贼人轻佻地捏起她细致的下巴。 “我不是杨贵妃!”江采苹嫌恶地挥开贼人的手。 “少装了!”贼人一脸不信,面露婬念。 爆女莲儿急得澄清。“她真的不是,杨贵妃早就和皇上逃到西蜀去了,哪里还会留在这里送命。” “噢?”贼人挑起眉,半信半疑地问:“那你方才为何称呼她娘娘?” “这……”莲儿紧张地,不知道怎么说才妥当。 江采苹挺身,勇敢地道:“我是梅妃娘娘。” “梅妃!”贼人似乎信了,但是仍不改的嘴脸,嘿嘿的笑道:“没有杨贵妃,梅妃也不错,反正都是皇帝的女人,老子什么女人都玩过,就是没玩过皇帝的女人,今天可以尝尝鲜了。” “放肆!”江采苹斥喝他们的靠近。 “哈哈……”岂料他们笑得更加猖狂,相继伸出禄山之爪。 “放开我……”江采苹愤而抵抗,坚贞如她,怎堪粗鄙的贼人亵玩。 “娘娘……放开我家娘娘!”莲儿拼了命,忠心护主。 但是两个弱女子怎么敌得过三、五名大汉,她们就要惨遭强暴的命运。 挣扎之间,江采苹抽出一名大汉腰际的佩剑,剑光霍霍,在他们的面前胡乱挥舞。 “你们别过来……”她颤着声,双手不停发抖。 贼人抿嘴轻视,根本不怕她手上的剑。 正要夺取,江采苹突然心一横,视死如归,扬剑自刎,顿时鲜血四溅。 “娘娘!”莲儿惊骇地悲呼。 江采苹在临死之前,痛苦万分地道:“若有来世,我绝不相信男人……” 贼人目瞪口呆,眼睁睁地一代美人气绝倒地,香消玉殒。 她的苦,她的怨,她的悲,她的恨,都将跟随着她轮回转世,生生世世都无法原谅那个薄幸的男人! 第三章 台湾 走在星光大道上,江芝苹依然是众所瞩目的焦点,波浪般的秀发,细致的瓜子脸,白皙的皮肤,搭配无懈可击的漂亮五官,总是令人发出惊叹! 镁光灯此起彼落,争相捕捉着江美人的镜头,她是今年金钟奖呼声最高的女明星,大家都认为非她莫属了。 无论是演技、容貌气质,无人能出其右。 今年二十四岁的她像一朵盛开的花,娇艳动人,一袭细肩带黑丝亮眼长礼服,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教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江小姐,请问你对你此次得奖的胜算有多大?”一堆记者包围住她,麦克风争先恐后地递上前。 江芝苹浅浅一笑,那笑容足以倾倒众生,她从容应答。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我已尽了最大的努力,一切随缘吧!”态度佳,声音甜美清脆,就是这么投媒体的缘。 敝不得报章杂志对她的报导都是正面的,也迅速提升了她的知名度。 江芝苹结束了访谈,挽住今晚由经纪人雪莉帮她安排的男伴的手臂,神清气爽地进人会场。 和她一起出席的男伴也是著名的男演员,站在美女身边,感到与有荣焉。 经过了一连串的表演、奖项,晚会进入到最高潮,要揭晓今年的金钟奖最佳女主角。 “得奖的是……”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 三位入围的女演员都心跳如擂鼓,江芝苹也不例外,她十九岁就进人演艺圈闯荡,除了为了赚钱,肯定演技也是很重要的。 若能拿到这个奖,她的演艺事业也等于更上一层楼,届时就会有更多接不完的戏约。 摄影机扫摄了三位人围女主角的脸部表情,江芝苹依然在镜头面前表现出恰到好处的笑容,不泄露出一丝紧张的气息。 最后一刻,众人几乎屏息等待答案。 “得奖的是……”主持人吊着大家的胃口,又故意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获奖人名单,终于说出口。 “江芝苹小姐。” 顿时鼓掌热烈如雷,大家欢迎她上场致词。 江芝苹又惊又喜,她辛苦了这么多年,终于有了肯定。 “芝苹,我就知道一定是你,恭喜你了。”坐在她右侧的经纪人雪莉为她高兴不已。 她恍如置身在梦一般,上台接受颁奖,发表感言。 当她的手碰触到麦克风的时候,忍不住煽动羽睫,滚下晶莹的泪珠,声音哽咽地说: “首先我要感谢坐在电视机前我的妈妈,要不是……她一直支持着我,我不可能有今天,还有……和我情同姐妹的经纪人雪莉,如果没有她,我不会进入演艺圈……” 是的,雪莉姐是她的再造恩人,高三那年,父亲到大陆投资,不但包二女乃,还欠下巨额的会钱,最后父亲经商失败,干脆撒手不管,和大陆妹双宿双飞,把未偿还的会钱丢给母亲去处理。 她和母亲举债借款,债务累累,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母亲因此病倒了。 她决定北上找工作,赚多一点钱还清债务,可是才高中毕业的她,找到的工作每个月顶多只有两万多块,根本不够还债。 穷途末路之际,她遇到了雪莉姐,慧眼相中了她,鼓励她演戏,虽然有人说演艺圈是个大染缸,但是被钱逼急的她,只有硬着头皮姑且一试。 没想到,她居然一举成名,名气愈来愈大,虽然其间她也曾受挫折过,但是每一次的低潮,都在雪莉姐和母亲的加油打气下,不气馁地度过了。 手握闪闪发亮,最高荣誉的奖项,她真的好感慨,人生的起起伏伏,真的不是几句话可以道尽的。 “谢谢,谢谢大家!”下台之后,她立刻又被媒体包围,接受访问。 没有自由,缺乏隐私权,这是成名之后最大的无奈。 但是能够还清所有的债务,让母亲可以堂堂正正的做人,衣食无虞的过下半辈子,一切还是值得。 *** 电视上正在转播今年的金钟奖,李旭晨慵懒地坐陷在沙发里,眼睛盯着萤光幕前的女星江芝苹,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浮上心头。怎么每一次看见她,都有这种异样的情怀产生。 自从第一次看到她主演的连续剧,他就像嗑药一般,对她沉迷不已。 “旭晨,吃水果。” 同居的女友杨怡君将剥好的荔枝送入他嘴里,一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心不在焉地吃着,将籽吐出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继续看他的电视。 杨怡君也跟着他一起看,惊讶地说:“什么?今年的金钟奖女主角是江芝苹!那种花瓶般的女星也配拿奖!”她语气充满鄙夷。 “我觉得她演得不错啊!人美气质又好。”他不以为然地说。 听到男朋友赞赏别的女人,杨怡君心里很不是滋味,就算这个江芝苹与他们素未谋面,但是她还是吃醋。 “哼!她一定靠着和男人上床,才拿到这个奖的,演艺圈最黑暗了,这种事层出不穷。”她不屑地唾骂。 “你不要随便抹黑人家,人家有今天的成就也是努力很久的。”李旭晨瞪了她一眼。 “你又知道了?!”杨怡君火气上升,不知为何,她就是很讨厌那个女明星江芝苹,总觉得她做作。 李旭晨懒得和她辩,不搭理她。 她气得把电视的摇控器拿起来一关,整个画面乌漆抹黑。 “喂!你干什么关电视啊?”他恼怒地大声说。 “我就是不准你看她。”杨怡君任性、专制地说。 他受不了地大吼。“你吃什么醋啊!”他又不是真的外遇了,她需要这么约束他吗? “讲讲道理,行不行?这么爱吃醋,总有一天我们会分手。” 看到心爱的人翻脸了,她顿时收敛了态度,改以柔情姿态,将丰满的胸脯偎近他,娇声问: “那你说,她比较漂亮还是我?” 他大拍额头,简直快被她打败了。 “你说嘛!人家要听真心话。”杨怡君催促着,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只好敷衍她。“当然是你啊!” “真的吗?”她面露欣喜。 他点点头,不可否认的,怡君的美艳和江芝苹不相上下,他这个人一向注重皮相,杨怡君若不够漂亮,他也不可能和她同居了。 *** “月英啊!你女儿开一部‘黑头车’回来看你了!”江芝苹人未到家门,邻居阿美婶就拉开大嗓门,跑进她家向江母通风报信。 “妈!”江芝苹打扮得光鲜亮丽,手上提着一袋袋要给母亲的东西。 自从她红了,她就一直想接母亲到台北一起住,可是母亲还是喜欢住在乡下,不肯搬去台北。 “芝苹,怎么这么慢才到?”江母眉开眼笑的,女儿难得回来,她煮了一桌子的菜。 “塞车嘛!”江芝苹闻着菜香,垂涎三尺的说:“嗯……好香哦!还是妈煮的东西好吃。”她偷尝了一口。 “都是你爱吃的,有糖醋排骨、茄汁明虾、炒龙须菜、麻婆豆腐。”江母卸下了围裙,招呼着邻居。“阿美啊!一起来吃。” “好呀!”阿美婶和她们家是很熟很久的邻居了。 江家门口已围了一群争相看明星的民众,阿美婶不客气地把门关上,杜绝旁人偷看。 “卖看啦!要看不会去看电视。” 外面的人自讨没趣地全走光了,江芝苹早已习以为常。 母女二人和阿美婶愉快地吃饭,江母一直帮女儿挟菜。 “多吃一点,瞧你这次回来又瘦了。” 江芝苹倍感窝心,这世上她牵挂的就只有母亲了,也只有母亲对她的爱永远不变,更胜于短暂的男欢女爱。 “月英啊!你生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儿,真是好命,现在芝苹又得了金钟奖,以后靠芝苹拍戏赚钱养你,就不免烦恼吃穿啊!”阿美婶谄媚地说。 江母含蓄地说:“由俭入奢易,由奢人俭难,还是要节省一点。” “对啦!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艰’苦这么久了,也是要享受一下。”阿美婶向来快人快语。 “我就一直想在台北买房子,接我妈一起住,我妈就不肯。”江芝苹说。 江母又忙着推辞。“不用啦!我住在这里十几年习惯了,而且又有你阿姨和阿美做伴,搬去台北反而无聊。” “我怕你身体不舒服,没人照顾你。”江芝苹隐忧着。 “我身体还很‘勇健’,若是病了,会自己去看医生。”江母知道女儿这些年辛苦拍戏还债,已经够辛苦的了,不愿再拖累她。 “芝苹,你放心,你妈妈我会帮你照顾,你安心在台北打拼啦!”阿美婶倒是个好邻居。 “谢谢你阿美婶。”芝苹放心不少。 江母又旧事重提。“我现在最担心你因为忙着拍戏,没时间交男朋友,女人的青春是容易蹉跎溜走的……” “妈——”江芝苹扬声阻止母亲又兜着这个话题。 阿美婶笑吟吟的说:“月英啊!卖烦恼啦!像芝苹长得这么漂亮,当然要慢慢挑啊!挑一个‘缘投’搁有钱的。” “‘缘投’有钱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品,对‘某’要体贴,不会在外面乱来的。”江母指的是不要像她那个不负责任的爸爸一样。 这些话,江芝苹早就听了很多遍,母亲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受了母亲很深的影响,甚至完全不相信爱情。 她嗤鼻道:“男人没一个可靠的,我只要赚钱就好。”她撒娇地偎着母亲的肩膀。“我宁愿一辈子都不嫁,陪在妈妈身边。” 汪母是又欣慰又担忧,按着女儿的手说:“妈总有一天会离开你,到时候你会很寂寞。” “我就去山上吃斋当尼姑。”江芝苹不讳言地月兑口而出。 “这怎么可以?”江母惊恐,更加忧心。 “对呀!芝苹你千万不可以有这种念头。”阿美婶也急忙劝她。 江芝苹不再顶嘴,默默听着两位老人家训话。 反正她自有一套想法,她们说她们的,她做她的。 *** 门庭若市、金碧辉煌的中式餐厅“黄鹤楼”,一间宽敞的包厢中笑语喧哗。 李旭晨一身剪裁合宜的深色西装,位居其中,四周围坐“和洋集团”的董事,因为“和洋”想承包“亚东集团”的商案,而李旭晨是“亚东集团”的少东,他父亲去年去世后,亚东集团就由他全权负责,成为新上任的总裁。 这几位大老不知从哪儿探听出,他很欣赏女明星江芝苹,便重金请江芝苹过来参加这个饭局,特意拉拢李旭晨,投其所好,希望能得到这个商案。 “江芝苹真的会过来吗?”李旭晨很纳闷,心里的确很期待能见到她本人。 “一定会,我们已经和江芝苹小姐的经纪人说好了。”徐董大拍胸脯保证,他可是用尽必系,不惜重金打动江美人。 传言中江芝苹自恃甚高,不轻易陪人家吃饭,看来和洋是真的花了不少钱。 等了近半个小时,江大美人姗姗来迟,一进门就是妩媚的一笑。 “对不起,让各位久等了。” 她才刚从乡下家中赶回台北,其实是不太想来,但是雪莉姐一直要她来,看在一百万的份上,她只好来了。 毕竟吃顿饭一百万,有什么比这个更好赚的呢?现在的她,只想不断地累积财富,存够五千万,然后就退出演艺圈,和母亲安度余年。 江芝苹明眸皓齿,薄施脂粉,玲珑有致的身材是标准的衣架子,一套香奈儿粉橘春装,更衬托出她优雅的气质。 李旭晨不觉眼睛一亮,这个女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江小姐本人比电视上漂亮许多,你们说是不是?”徐董第一次见到她也惊艳不已。 “是啊!江小姐丽质天生,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明星。”和洋的董事一人一句赞美着她。 江芝苹在徐董和李旭晨之中坐下来,这种商业饭局她不是第一次参加,所以表现得落落大方。 当她的视线对上李旭晨那双深邃而充满智慧的黑眸,她不禁心弦一震,似曾相识的感觉在胸臆间流转。 他坚毅的浓眉,鼻若悬胆,高傲冷峻的下巴,直冲击她的脑门,到底她在哪里见过他?她怎么想不起来? “江小姐,这位是‘亚东集团’的李总裁。”徐董为两人介绍着。 李旭晨掏出了名片。“江小姐你好,敝姓李,很荣幸能有这个机会认识你。” 李旭晨……江芝苹看了下名片,迅速记住这个名字。 “李总裁真是年轻有为。”他真是她见过最年轻的董事长级人物,她猜他才三十出头。 “我不过是继承父业,没什么了不起。”他倒是很坦白,不像一般富豪会把自己的传奇说得天花乱坠。 “李总裁活谦了。”她微微一笑。 他目光如炬直望进她的翦水双瞳,她的脸颊莫名地窜烧起来,向来习惯男人爱慕的眼神,今日却会异常的失控、脸红,连她自己也感到讶异。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在牵引…… “李总裁,我们还有事先走了。”用餐到一半,和洋的董事全都识相地离开。 只留下李旭晨和江芝苹独处。 芝苹感受到和洋的极力撮合,用餐时总是不断地暗示她,李旭晨是现今商界最有身价的黄金单身汉,现在还托辞先走,这顿饭局分明有鬼。 “江小姐最近还拍戏吗?”李旭晨询问她。 “最近刚杀青一部戏,手头上目前没有戏约,不过这两天,有不少制作人找我经纪人洽谈。”她说。 “江小姐刚获得金钟奖,想必会戏约不断。”若是如此,以后他要约她恐怕很难,他的脑海开始在盘想如何制造下次见面的机会。 “能拿到金钟奖是我的运气,我只要有一口饭吃就好了。” “我公司有一项新产品想请你代言。”他灵机一动,找她拍广告。 “什么样的产品?”这引起了她的兴趣。 “一款新手机。” “手机广告?”从她出道以来,她拍过洗发精和饮料的广告,很喜欢这种时间短赚钱快的方式。 她嫣然一笑。“可以啊!请你派人和我的经纪人谈。” “那就这么说定了。”结束用餐,他和她伸手交握。 江芝苹的丽质倩影深植他心,令他跃起追求之心。 但是……怡君怎么办?他已经有了女朋友,还在胡思乱想什么,他迅速挥开这个连自己也为之惊心的念头。 *** 椰林沙滩上,女主角江芝苹发际上别着一朵大红花,秀发轻扬,人比花娇,唇畔渲染着纯真灿烂的笑,一袭白色削肩洋装,裙摆随风飘逸。 她赤足走在沙滩上,轻盈的有如天使。 突然传来手机声,阳伞下的老美外国人都从躺椅上爬起,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了,结果没有。 那到底是谁的手机响了?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个个东张西望。 只见江芝苹一脸雀跃地,蹲身挖开沙土,取出一支银壳亮彩手机,笑吟吟的对着手机说: “妈,我在巴里岛度假啦!” “你的手机在国外也收得到哦!”电话里传来母亲的台湾国语。 “当然了。”她一脸得意。 “ok!”导演满意地,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得以休息收工。 昨天江芝苹就和广告人员一同坐着飞机到巴里岛,今天一早就到海边拍摄这支广告,从日出拍到日落,炎热的太阳害她晒得月兑了一层皮,黑了不少,看来回台湾之后得赶紧保养自回来,重拾她白皙粉女敕的肌肤。 一直坐在躺椅上观看拍摄过程的李旭晨,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几乎抵住他高挺的鼻尖,盖掉半边俊脸。 “江小姐,这支广告推出之后一定会大受欢迎。”他走向她,双手叉腰,充满大老板的气势,其实他可以不用来,只要坐在办公室里等看片子就行了,但是他就是想利用这个机会多看她。 “希望你的手机能大卖。”她笑着把方才拍广告用的手机还给他。 他的脸上浮现某种涵义的笑。“这支手机就送给你。” “送我?”她受宠若惊,她接这个广告的价码高达七位数字,如今他还要送手机给她,动机是不是太明显了? “对呀!你代言我们的手机,总不能手拿别家的手机吧!”他言之有理。 “也对喔!”她欣然接受。“那就谢谢你了。” “你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在巴里岛多玩几天?”他想争取和她相处的时间。 “我也想啊!但是我明天就必须回台北了,因为我明天晚上要上一个通告,为新戏宣传。” “你真是大忙人。”他顿时好失望。 “没办法,我不像你那么好命,底下有那么多的员工在帮你赚钱,我是一人事业。”她娇俏的表情。 他莞尔一笑,心里对她却是更加迷恋。 虽然他已有了女朋友,但是若能有个像她一样的红粉知已,不知有多好。 第四章 “为什么你去巴里岛不带我一起去?”杨怡君不悦地问。 李旭晨赴巴里岛先斩后奏,没有事先告知,令她大为光火。 “我要管理这么大的公司,没有必要事事都向你报告吧!”李旭晨漫不经心地点燃手上的烟,吞云吐雾。 他的态度和一年前追求她的时候判若两人,她气恼地指责。“你变了,你知不知道,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是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么紧迫盯人,现在怎么这么爱管东管西的。”他反顶她的话,火气也随之上升。 “旭晨……你是不是外面有女人了?”她哽咽地,心如刀割。 “你在胡说些什么?”他声音骤大,显露不耐烦。 “你一定是带那个女人去巴里岛度假,对不对?” 杨怡君幻想着,愈是掉入了自己布置的泥沼里,痛苦不堪。 “拜托你不要疑神疑鬼的,我不是跟你说了,我是去巴里岛看广告拍摄嘛!”他受不了地大喊。 她含泪抿唇,不相信事情就这么单纯。 “你底下的员工这么多,需要你这个大总裁亲自监督吗?” “我是出钱的老板,顺便去看看明星,不行吗?” “看明星?”女人的直觉嗅出可疑的迹象。 她瞅着他问:“那一个广告是哪个明星拍的?” “是……”他支吾其言,怕一说出口,她又要抓狂了。 “你说呀!”她咄咄逼人。“你不说,等我看了广告也知道。” “我告诉你吧!是江芝苹。”他干脆豁出去,反正他又没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若是她的醋劲要这么大,他也没办法。 “你……你请她拍广告?”她眼燃怒火,一发不可收拾,咬牙切齿地说:“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你终于见到你的梦中情人了。”她语带嘲讽。 “什么梦中情人?我只是纯欣赏,难道我连欣赏一个女人的自由也没有?”他大吼着,气愤的程度不比她低。 杨怡君震愕地,是啊!她怎么会变得这么小心眼?她不该这样的。 但是她就是没法子控制自己,也许是因为他太出色了,才会让她这么没有安全感。 为了不失去他的爱,她缓和了自己的态度,低声下气地向他道歉。“旭晨,对不起……” 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搭理她,依然生着气。 每次战火总是由她挑起,再由她低头认错。 “旭晨,你不要生我的气嘛!我是因为太爱你了上她苦苦哀求。 为了他,她不惜甩掉交往多年的男朋友,她不甘心当不上总裁夫人。 他对她实在心烦透顶,拿起枕头、被子,要到另一个房间去睡。 她脸色骤变,燃怒挡在他前面。“你要去哪里?” “我到隔壁房间去睡。”他森冷的说,对她的情已逝。 “不准去!”她撒泼地,动手推挤他。 他的胸膛却如铜墙铁壁般,不肯退缩,无法忍受地擒住她的手,咆哮道:“够了!不要逼我!” 她一愣,却还是强悍的扬高下颚,负气的说:“有种就打我!你打啊!” 她料准他不会打女人。 丙然,他被激怒的手又重重放下,但是对她已忍无可忍,换了另一种方式。 “我们分手吧!” 他万般无奈的说,其实在交往半年后,他就发现彼此个性不合,可是因为怕伤害了她,才勉强继续这段感情,现在他觉得不该再忍耐下去,误人害己。 “你再说什么?”她如遭电殛,整个人为之颤栗。 “如果要等到以后才后悔莫及,不如现在做个了断!”他坚毅地说。 杨怡君顿失理智,疯狂地朝他丢掷器皿,发泄怒气。 “你真是没良心,得到手了就想一脚把我踢开吗?你做梦!” 她的暴力倾向不只一次地发作,为免被波及,他只好逃出两人同居的地方,到名下的另一幢房子过夜。 *** 李旭晨想了一夜,还是决定要和杨怡君分手。 他一早就到公司,看过一遍又一遍的广告试片,那股想再见江芝苹一面的冲动又涌上心头。 终于,李旭晨拿起电话,拨了她的手机号码。 手机是他送的,他自然知道她的电话号码,这也是他故意留下日后彼此联系的方式。 “喂。”电话另一端传出他朝思暮想的声音。“喂,哪位?” 他突然喑哑地说不出话,半晌,才低嗄地开口。“是我。” 江芝苹听到这富磁性的声音,不禁怦然心跳。“有事吗?” “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顿饭上也许他太唐突了,但是他就是控制不住想见她的念头。 “我晚上要参加录影……” “那录影完,我请你吃宵夜。” 这是在追求她吗?她心慌意乱的,应该回绝,却又莫名地想答应他。 “你在哪里录影?”他问。 “中视。”她据实回答。 “好,那我晚上九点在中视门口等你。”他不容她拒绝的口吻。 “晚一点,十点好不好?”她被动地,算是答应了。 “好二他关上手机,脸上露出许久未有的兴奋与期待。 秘书在此时敲门进入他的办公室,端上一杯黑咖啡,开始打开公文夹,向他报出口。 “总裁,您早上十点要召开投资案会议,下午两点精英银行要过来拜访您,下午三点有个商业茶会,晚上七点您答应汪董要参加他女儿归宁喜宴……” 他心不在焉地听着,大手一扬。 “除了投资案,取消下午以后的事。”他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思做其它的事,满心期待晚上十点的约会。 “是。”秘书只有听命执行,转身欲走之际,又被总裁唤住。 “等一等,如果杨小姐问起你,你就跟她说我晚上有应酬。” “是。” 虽然秘书脸上有着疑惑,但是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职责,不敢僭越多问。 下午,他破天荒地为了一个女人上了理容院整理仪容,然后就在中视附近的饭店,一个人用餐,静听钢琴演奏。 他看看腕表,时间差不多了,便结帐前往。 一身新西装的他看上去风流倜傥,英俊出色,却在中视门口苦候一个小时,其间他不断地打手机找她,她的手机却频传收不到讯号,可能是关机了。 “搞什么?”正当他耐性用罄,要大发脾气时,佳人终于出现了。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录影延误了些时间。”江芝苹神色充满愧疚,玉葱般的纤手拉着身上的披肩。“我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急急忙忙出来了。” 看见她,他什么火气都消了,温煦地说:“没关系,你一定累坏了吧!我们上车。” 他为她拉了车门,绅士般地请她入座。 她坐进这部黑色加长型凯迪拉克,感受到它的尊贵与气派,千万钞票打造出来的,果然不凡。 “想吃点什么?”李旭晨手握方向盘,十分体贴地询问。 “我其实不饿。”身为明星,杜绝宵夜是维持身材的不二法门。 “那我们去兜兜风。”他建议说。 “好。” 李旭晨按下前座的一个钮,车罩立刻隐没,变成露天敞篷车,黑夜里的风在耳畔呼啸而过,她发丝飞扬,心情为之兴奋。 为了避人耳目,李旭晨把车子开出市区,远离尘嚣, 郊外一片黑漆,仰望夜空,星辰点点,月华无光。 “好棒的夜景,可惜今晚看不见月亮。”她赞叹着,月亮被乌云遮住了。 他把车子停在一处桥墩,两人下车漫游在黑邻邻的河畔。 走着走着,她旋转了一圈,丽颜往上仰,做了一个深呼吸。 “这样放轻松,真好。”卸下了明星的面具,她显得自在多了。 倚在护栏边,他看到了她最真实的一面,这比当明星时的她更为迷人。 “我可以叫你芝苹吗?”他迫切地想更进一步认识她。 “可以啊!”她回以笑颜。 “那你以后也叫我旭晨就好。”他高兴地说。 “可以吗?”她眨巴着美丽的大眼。“你是大老板耶!” “抛开彼此的身份,现在我们是朋友,坦白说我很欣赏你,对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他幽黑深邃的瞳眸凝视着她。 有一刹那,她闪神了,他的眼神有着一股无形的诱惑力,但是她很快别过脸,逃避他的灼热的视线。 “我们一个从影,一个从商,应该是两条不可能交集的平行线。”她胸口心跳剧烈,脑波却不时传达杜绝爱情的讯息。 “难道你希望你的男朋友也是圈内人吗?或者你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从旁推敲,希望能剖析她神秘的感情世界。 李旭晨一直很注意有关她的花边新闻,虽然她和一些男演员,大老板曾传出绯闻,但都只是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没有任何的证据。 “我这么忙根本没时间交男朋友,圈内人无法配合我的时间,所以我也不可能交圈内人。”她笑了笑。 “这么说……我有机会了。”他眼中燃起无限希望。 “我不喜欢被爱情束缚,如果你想追我,恐怕会失望。”她泼了他冷水。 “这么巧,我也不喜欢被爱情束缚。”他的语气充满挑衅。 她的脸红了起来,不知怎么回应时,忽然他降下唇俯吻她,深深吻进她嘴里,揽紧她的纤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使她无从拒绝。 “不……要……”她的粉舌在唇齿间闪躲他的纠缠,他却不肯松手,狂鸷地在她檀口内翻搅,试图寻求契合。 终于她妥协了,任他主宰她的小舌,他更得寸进尺地抚上她挺翘的臀部,徐缓地来回,像是在抚模上等丝绸。 她的娇躯一阵轻颤,不由自主地和他互拥,两人疯狂缠吻,她的脑子瞬间闪过万干不同的思绪…… 他的气息就像一股焚炽的风,从她唇齿的缝隙间钻进身体,入侵她的心,占据她所有的思维。 不知吻了多久,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的唇,暗黑的眼底满是浓烈的。 她的脸上像是被虹彩渲染过般清艳可人,不敢相信居然这么快就让他吻了她。 江芝苹慌乱地转过身背向他,指尖下意识地拂住自己灼烫的粉唇。“你怎么可以这样呢?” “对不起,我一时情不自禁。”李旭晨懊恼地道歉,怕佳人受惊而逃。 “我要回去了。”她似乎在生气,不看他,跨步向前。 “芝苹,我送你回去。”他有些紧张地追她。 幸好她没有再拒绝,但是一路上默默无言,眼睛一直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他也模不懂她的心思,自己却愈来愈对她着迷。 *** 昨晚的一个吻,搅乱了她一池春水。 在拍戏补妆的空档,江芝苹显得失神恍惚,经纪人雪莉走进化妆间,示意造型师先离开。 “怎么了?一早上拍戏精神不济的,昨晚跑去哪里了?”雪莉一双涂满红色蔻丹的十指,按住她的肩,望着镜中美丽如昔的江芝苹。 她的两道黛眉间流露出淡淡的愁恼,却又有着恋爱的喜悦,这些异样都瞒不过经纪人雪莉的法眼。 “雪莉姐,又有一个大老板要追求我。”江芝苹见四下无人,便将心事跟她说了。 “喔?哪一位?蔡董、徐董、陈董?”雪莉并不太惊讶,因为追求芝苹的大老板有如过江之鲫,芝苹天生就很有大老板的缘,也有不少富豪透过她这个经纪人,表示对芝苹有意思,甚至愿意一掷千金买她一夜,只是都被她拒绝了。 “是‘亚东集团’的总裁李旭晨。”江芝苹照实说。 雪莉眼睛一亮。“若是他的话,你就要好好把握机会了,李旭晨年轻英俊又多金,最重要的是他未婚,你若是能嫁给他,那演艺圈里的女明星都会羡慕死你。” 连雪莉姐都给予他这么高的评价,江芝苹不禁心动了。 “问题就是他条件太好,这种男人最容易变心。”就算他不花心,女人也会自动投怀送抱。 江芝苹在演艺圈见多了,最在乎男人的忠诚度。 “那就再多比较几个。”雪莉笑吟吟地递上三张名片。 “晚上又有了一个饭局,邀请人是三名中小企业的负责人,虽然财势不如李旭晨,但是诚意十足,透过关系跟我说了好多遍。” 江芝苹瞥了名片一眼,实在不想去,次数多了,有点像是执壶卖笑的风尘女,虽然是卖笑不卖身,但是总要忍受有些大老板的毛手毛脚。 雪莉看穿她的心思,抢先阻止她拒绝。 “你可别告诉我你不想去,一顿饭局一百万,别人想赚还赚不不来。听雪莉姐的话,趁年轻多捞一点,要不等你不红了,就没本事赚这个钱了。” 是啊!为了钱,为了能让她和妈妈后半辈子衣食无虞,她也只有咬牙撑下去,希望能早日攒够钱,洗尽铅华,退出五光十色的演艺圈。 第五章 周旋在众宾客之间,江芝苹长袖善舞,她的优雅,美丽、神秘,融洽的谈吐,在男人之间,她像是耀眼的女王,轻而易举地得到男人们的青睐,总令男人神魂颠倒,看了就想得到她。 “江小姐真是我们男人心目中的女神啊!”彭董衷心地恭维着。 “彭董太看得起芝苹,芝苹跟一般的女人没什么两样,皮相也只是父母给的,比一般女人幸运一点而已。”她笑得如花般娇艳的同时,却隐藏着一双对世情看透的眸子,心也不住地往下沉沦,更添一层看不见的冰霜。 “不不不,一般的庸脂俗粉怎能跟你比呢?”彭董的手竟然从她背后,揽上了她的香肩,面露婬念。 江芝苹心里不免有些生气,但仍以不伤和气下,轻轻地放下他的手。 “唉,彭董若是真心欣赏我,就别把芝苹当成一般的酒店公主。”她娇声说。 “就是啊!江小姐可是我们众人的偶像,不能由你一人独揽的。”另一个坐在她左侧的张董笑说。 彭董尴尬地嘿嘿直笑。 这就是江芝苹为什么坚持不单独和初次见面的大老板吃饭的原因,人多有许多只眼睛盯着,对方就不敢乱来,而且也不容易产生腓闻。 面对这四天老板的场合,江芝苹显得驾轻就熟,总是有办法灌了一票人迷汤,然后又能全身而退。 只是这些人当中的彭董居心不良,一直灌她酒,不过江芝苹早就练得一身好酒量,对方想灌醉她,没那么容易。 侍者又开门进包厢送菜来,包厢的门半敞开,李旭晨也正好来这个地方应酬吃饭,离筵上一下洗手间,途中听见一间包厢笑语频传,更听见“江芝苹”三个字,他惊惑地伫步,朝门缝看去,真的看见了她。但是他脸上的惊喜维持不到三秒,马上降下寒霜。 因为江芝苹此时就像一个交际花,在男人堆里左右逢源,娇嗔俏笑,和酒店的莺莺燕燕没什么两样,只要有钱,她可以陪任何男人吃饭。 李旭晨受不了男人盯着她那副垂涎样,恨不得上前痛殴他们一顿,然后把她搂走。但是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毕竟不是她的什么人,在她眼里,他跟她的关系搞不好就跟他们一样。 他冷静思考之后,发现包厢内的彭董曾在商业往来上有求于他,于是决定不动声色地打进他们的圈子,再伺机而动。 “我还以为是我耳朵听错了,彭董真的在这。”李旭晨大步跨进包厢,一脸笑容。 “李总裁!”彭董惊讶地,想不到会遇见这号大人物,顿时收起和美女玩笑的心,讨好地上前。“李总裁这边请坐,一块用餐嘛!” 江芝苹瞪大美眸,这世界还真小,居然会碰见他。 可是李旭晨自顾着和其他人说话,仿佛无视于她的存在,其他人也因为李旭晨的出现,忽略了她这个大美人。 “彭董,这位是……”其她两位董事长级人物,也争相想认识这位尊贵不凡的李总裁。 毕竟是生意人,岂能放过结交权贵富豪的机会! “是‘亚东集团’的李总裁。”彭董介绍着。 “久仰大名。”两位董事长一听到他的名衔,立刻起立和他握手,并亲手致上名片,自我介绍一番。 “两位好。”李旭晨平时是不屑和这些中小企业的负责人打交道,但是今日他是想借由他们惩治江芝苹这个将男人玩弄于股掌的女人。 “李总裁,关于上次那件承包案,是不是可以让我们公司做呢?”彭董紧抓着一线生机,原本他以为没希望了,却没想到在这里碰见李旭晨。 若是李旭晨心情好,点个头,他的工厂就有千万人帐。 “这就要看彭董的诚意了。”李旭晨眯住深沉的眸子,下巴别有意味地往江芝苹微抬。 彭董一愣,旋即会意。“喔!江小姐,我忘了跟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亚东集团’的李总裁。李总裁,她是……” “我知道,这位是今年的金钟奖女主角江芝苹小姐。”李旭晨打岔说,露出温暖而迷人的微笑。 但是江芝苹看来仿佛是地狱的开口,一对上他那双黝黑、阴鸷的眼,她心跳加速,不明白他为何装作第一次见面不认识她。 “李总裁您好。”她笑得极不自然,真想赶快离开这群男人。 “江芝苹小姐闻名遐迩,能够在这里遇见美丽的大明星,我李某人真是三生有幸。” 不知道他葫芦卖的是什么药,她只能干陪笑。 彭董居然站起身来说:“江小姐,你陪陪李总裁,我们有事先走了。” 他存心借花献佛,反正美人是大明星,只能远观不能亵玩焉,他何不做个顺水情人。 “李总裁,我们再联络,祝您玩得愉快。”其他两位董事长也识相的离开。 什么玩得愉快?他们把她当成玩物送给李旭晨玩吗?江芝苹一肚子火。 她才没那个闲功夫陪他,今晚她出席这顿饭局,已经赚到了一百万,不需要再留在这里让男人寻开心。 “李总裁,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她提起皮包,却被他强而有力的手腕给拉住,似笑非笑地瞅着她说:“刚才我为你留面子,不该这么急着打发我吧!” “你在说些什么?我不懂。”她挣扎他的力道。 他手一松,嫉妒起来。“想不到你是个水性杨花、四处留情放电的女人,利用你那张长得还可以的脸,赚男人的钱,玩弄男人的感情。”他咄咄逼向她。 “我没有……”她神色仓皇,感到一阵头晕。 他怎么可以将她说得如此不堪? 看到她脸色苍白如纸,荏弱的模样,他不禁心软,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跟我走!”他硬拖着她。 为了顾及面子,不引起人注意,经过饭店大厅时,他挺身走向前,江芝苹隔着几步之遥跟随他的身影。 *** 四下无人,他霸道地对她说: “以后不许你和其他男人吃饭!”他痛恨她的招蜂引蝶,恨不得将她捏碎。 “你有什么权利限制我?”江芝苹气得杏眼圆睁。 “凭我是你的男朋友!”他语气铿然。 “笑话!”她仰头一笑,鄙夷地说:“我可不承认!” “我们都已经接吻过了,还不算是男女朋友吗?”他隐忍着脾气,额上的青筋却暴露了他的怒火。 “和我接吻过的男人又不只你一人,难道每个都是我的男朋友吗?”她故意要报复那天他不尊重,偷袭她的唇。 他简直要抓狂了,恶狠狠地摇晃她的肩膀。 “那么怎样才算是你的男朋友?上过床才算吗?” 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几乎要招架不住。 “那就来吧!”他把她的身子固定在围墙上,用膝盖分开她穿着长裙的大腿,粗暴地捏起她细尖的下颚。 “你做什么?”她慌乱地推抵,没想到他是这种人。 “你这种女人需要有人来惩罚你!” 他拂去她覆在前额微乱的秀发,狂野的视线停留在她惊惧又无辜的美眸,忽尔狂狷地吻住她,温热的大掌搜她每一寸柔软…… “放开我,你这个无赖……”她捶打着他的胸膛。 他却像铜墙铁壁般推不开,她渐渐感到呼吸急促…… 两人火热的唇舌互相纠缠,那种熟悉的感觉在思绪中蔓延,压抑已久的爱恋全部释放。 但在这里毕竟不妥,他还没这么开放。 尝够了美人的滋味,他终于松了手,含情脉脉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自从遇见你,没有一天不想你。” 她听得脸红心跳,嗫嚅地说:“男人的话……都是不能相信的。” “你的魅力连我也难以置信,我从来没有这样追求过一个女人。”就算是杨怡君,也是她主动追求他的。 他一向高高在上,不乏女人投怀送抱,如今却对她动了真感情,而他还模不定她的心思。 “精诚所致,金石为开,等久了就是你的了。”她在考验他。 “为什么你还不肯接受我?”他没那个耐性。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美丽的瞳眸望着远方。“别的女人,爱情也许是她生命的全部,可是我不同,爱情只能占有我一小部分。” “那么是什么占了你绝大部分?”他有些气恼,第一次碰到这么难搞的女人。 她顿了顿,说:“事业和亲情。” 乡下还有一个她最挂念的母亲。 “我是‘亚东集团’的总裁,嫁给我不就拥有财富了?你就不用这么辛苦拍戏赚钱了?”他骄傲地说。 “财富和事业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成功的事业带给我极大的成就感,我喜欢赚钱养活自己,不喜欢靠男人养。” 她一身傲骨,比他更甚,因为她看过大多拿人手短,吃人嘴软的女人,她不愿像她们那样。 “哼!”他嗤之以鼻。“在我的眼里,你那个演员的工作,根本不能算是事业。” 虽然明星的收人匪浅,但是和他日进斗金的财富而言,根本不足挂齿。 “你……”江芝苹听他这么侮辱她的演艺事业,怒不可遏。“你是大总裁,就别来纠缠我这个低卑的演员!” 她激动地转身欲走,他没能及时拉住她。 “芝苹……”他后悔自己一时失言,惹火了她。 但是他有自信,总有一天让她爱上他,她会心甘情愿地俯吻他的皮靴。 *** 没有拍戏的日子,江芝苹又回到乡下老家陪伴母亲。 她待在房间里,背靠着枕头,曲膝在床上,翻阅一本有关李旭晨的杂志,这是最近一家杂志专访他,描述他们李家的富裕情况。 他实在是一个衔着金汤匙出身的公子哥儿,这样养尊处优的一个男人,绝对不可能甘于只拥有她一个女人。 江芝苹提醒着自己,千万别迷失,掉进他的桃色陷阱,否则将来吃亏上当,就欲哭无泪了。 但是尽避明白男人不可靠,她还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昨晚就梦见了他,像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在梦中宣泄了情感,和他火辣缠吻,甚至给继。 她内心拉锯着,不知该不该再见他? 手机在此刻响起,她心跳快速。 会不会是他打来的? 她犹豫着该不该接,终于还是按下键号。 “喂。”她缓缓出声, “芝苹,记得明天早上九点要开戏,别赖床哦!”手机内传来雪莉姐的声音叮咛她。 不是李旭晨,她顿时心生惆怅。 “你有没有在听啊?”雪莉姐急催。 “有啦!我知道了。”她赶紧回答。 “早就叫你请一名助理,打点日常生活,你就硬要省下这笔钱,害我好像变成了老妈子。”雪莉姐又在抱怨了。 她只好在电话里跟她打太极拳,四两拨千金。 好不容易雪莉姐放过了她,她赶紧拿出剧本来背,免得明天拍戏,猛吃螺丝。 江母这时开门进来,笑吟吟地坐到她的床畔。 “芝苹……” “妈,什么事?” “有人要介绍一名医生给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和对方见见面。”母亲满心期待,很满意对方医生的头衔。 “妈,医生不适合我啦!”想到医生,她就联想到那副冷冰冰的手套,枯躁无味的看诊生活,不禁蹙起眉。 江母收敛了笑容,不悦地说:“能嫁给医生是你的福气,你还嫌。” 她只好拿出挡箭牌。“妈,你女儿的身价早就超过医生了,现在追我的都比医生还有钱。” “真的吗?”江母面露惊喜,半信半疑。 “是啊!像这个大集团的总裁也是我的追求者之一。”为了逃避相亲,她只好拿出那本杂志,指给母亲看。 “这个不错唷!”汪母眼睛焕发出光采,一脚踢开医生,开始憧憬这个总裁女婿。 “对啊!我随便挑一个,都比医生有钱。”江芝苹笑嘻嘻地,知道她的计谋奏效了。 “那你下次带回来给妈看。” “妈,我们没进展得这么快啦!”她推拖着。 “条件这么好,动作当然要快,免得被别人抢走。” 母亲认真、紧张的表情,令芝苹啼笑皆非。 *** 一大早,江芝苹赶到片场,梳妆完毕,开始拍戏。 这是一部古装片,她饰演一名俏皮刁钻的公主,为她精心设计的华丽戏服穿在她身上,把她凸显得更加美丽动人。 今天的第一场戏,就是拍男女主角接吻的戏份,虽然这已不是她的萤幕初吻,但是男女主角第一次见面合作,就拍吻戏的肢体镜头,难免彼此尴尬。不过在镜头前,为了求戏好,江芝苹仍是一名敬业的演员,她非常配合剧本的要求,完全融入这个角色。 “导演,李制作人来了。”戏拍到一半,徐导演就喊停,恭敬地迎接这部戏的幕后老板。 “李总裁。”在大财团的总裁面前,徐导演像只哈巴狗。 “没关系,你们继续,不用招呼我。”李旭晨平易近人地笑说。 江芝苹看见他的出现,顿时愣住了。这部戏的制作人不是周先生吗?怎么会是他? 她疑惑地问着身旁的男主角,男主角说:“我也是昨天才知道,周先生转手卖出这部戏的制作权了。” 这么说来,李旭晨就变成了她的老板。 他是何居心? 亚东集团从来不投资拍戏的,难道他是冲着她来的? 她实在感到生气,但是导演一招手。“你们过来见见李制作。”她也不得不走过去。 李旭晨和她四目交接,投以一抹高深莫测的笑,仿佛在告诉她,有钱就可以神通广大,就可以主宰她,她是怎么也逃不过他的如来神掌。 她美眸含怒,不甘心被他这么摆布。 但是约已签,戏还是要拍,否则就要赔偿十倍的损失。 她只好不动声色地拍了再说,若是他太过分,她还是会甩袖走人。 李旭晨凝望她一身甜美的古装扮相,那柳眉如画,水灵美目,檀口含丹,腰如约素,活月兑月兑像是从画上走出来的古代美人,他的心又是一震,她总是这么美,宜古宜今。 导演一喊卡麦拉,演员们各就定位。 当男女主角融入剧情,打情骂俏,他的眉又拧了起来,无法忍受她在别的男人面前,展现她的娇媚。 江芝苹无视于他,美眸望着男主角漾着浓情,男主角的唇居然缓缓贴向她…… “卡!”李旭晨气急败坏的喊停。 “李制作,怎么了?”徐导演一脸慌张,以为是男女主角演得不够好,惹他生气。 “删掉这一段。”李旭晨按捺不住怒火,下达命令。 “为什么呢?”徐导演好纳闷,他觉得剧本写得很好啊! 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随口胡诌。“我们拍的是八点档,有很多未成年的小孩子会看,吻戏有碍儿童身心发展。” “是。”徐导演虽然错愕,但是出钱的人最大,他只好和编剧商讨一下修改剧情。 “好了,大家休息半小时。” 江芝苹心里暗笑,她可是照着剧本演的呢!想不到他这么爱吃醋,见不得她和别的男人亲热。 她假装没事般到化妆间休息,李旭晨稍后踱了进来,告诉工作人员。“你们先出去,我有话跟江小姐说。” “是。”工作人员鱼贯而出。 江芝苹不悦地说:“你有话快说,不要和我单独相处太久,免得别人误传。” 她是防范未然,因为已经有人在谣传,她是靠着和大老板上床,才争取到女主角的演出。 “这是你和老板说话的态度吗?搞清楚状况!”他盛气凌人,摆出大老板的架子。 她懒懒地睨了他一眼。“不晓得是谁搞不清楚状况,跑到演艺圈瞎搅和,李总裁,你不觉得你捞过界了吗?” “拍戏能赚钱,我何乐而不为呢?”他耸耸肩,完全不处于弱势。 “李总裁不是不在乎这点小钱?”她逗着他。 “我是不在乎啊!所以赔了也没关系上他故作轻松,反转她的调侃。 “你为什么要删掉那场吻戏?我演得不好吗?”她明知故问。 李旭晨扬眉,轻佻地笑道:“你若那么爱被人吃豆腐,我可以叫编剧安排一场床戏,那么我的眼睛也可以吃吃冰淇淋。” “你……”面对他的尖牙利齿,她简直要气昏了。 他玩味、低沉地在她耳畔说:“这部戏至少要拍上半年,我们有得耗了!” 她浑身一凛,在他的权威下,感到忐忑难安。 第六章 李旭晨几乎三天两头地来片场监督,仿佛他什么事都不做了,只要来看她。 他的痴,竟让江芝苹有些心动。 但也常因为他的存在,而令自己闪神,ng了许多次,她感到尴尬不已。 而当导演责骂她时,李旭晨就会帮她骂回来,倒霉的不只是徐导演,还有和她对戏的男主角,好几次都被李旭晨莫名其妙地喊停,纠正一番后,再重新开始。 终于她忍不住了,找他私下谈。 “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干涉我拍戏了?这样我根本无法专心。”在咖啡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 “喔?你会因为我而分心?”他的唇上扬,很高兴的样子。 她没好气地说:“像你这样子虎视眈眈的,任何人都会无法集中精神的。” 他的脊背往后靠住椅背,和她谈条件。“要我不去片场可以,但是你下了戏,要和我约会。” “我为什么要和你约会啊?”一股怒气直冲脑门,觉得他真是过分。 “那就没得谈了!”他耸耸肩,起身要走。 “喂。”江芝苹急得喊住他。 他又坐回原位,稳操胜算般。 她难为地说:“我……不可能天天陪你,顶多一星期一天。” “两天!”他讨价还价。 “好,两天。”她咽了咽声音。“但是在没有我的允许下,你不能碰我。” 他在她耳际邪魅低语。“从来没有一个女人和我约会这么勉强,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为我献身。” 她脸酣耳热,受不了他挑情的言语。 他就是爱看她这副害躁的模样,拉起她的手。“走,现在就和我约会去。” “去哪?”根本还没做好心里准备。 “去了就知道。”他强拉她去。 她以为他要带她去哪里,原本只是一幢盖在山坡地上的木屋造型别墅。 “来,请进来参观。”李旭晨打开门,彬彬有礼的。 她踏进屋内,立刻被里面温馨舒服的陈设所吸引,坐上圆弧型的沙发,前面有一副六十寸的超大萤幕,他一按摇控器,家庭电影院立刻拨放。 她好奇地绕了圈屋子上上下下,发现这栋房子处处充满惊奇,按摩浴白是摇控的,按摩水床是摇控的,连窗户也是摇控的,极尽舒适奢侈,令人好想住下来。 “这里实在太棒了。”她忍不住心生向往。 他神清气爽地。“喜欢吗?那就送你。” “什么?送我?”呵!他可真是大手笔,是想金屋藏娇吗?门都没有。她摇摇头,意兴阑珊,坐在沙发上。“我无福消受,你还是留给别的女人吧!” 不要?!哼!真是不识好歹,要是杨怡君,早就乐得抱着他又吻又亲。 “不管你要不要,以后这就是我们约会的地方。”他霸道地说。 “在这里?”开什么玩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那么不用多久,她肯定被他“吃”掉,小红帽怎敌大野狼呢?原来这就是他带她来这里的目的!这人一肚子坏水。 他理直气壮地说:“你是大明星,我若和你一起走在街上,一定会被大批影迷包围,我可不想被剥夺隐私权。” 说得也是有道理。 毕竟这里太迷人了,她趴向窗台,望着远山傍水,像是遗世的世外桃源,一个星期来住上两天,过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应该是很惬意,是个放松压力的好地方。 不知不觉,他的唇悄悄贴向她的脸颊,偷袭了一个吻。 “你……”她嗔怒,羞愤交加。 他像是偷吃到糖的小孩,洋洋得意,他的唇又再次欺吻而上,她嫣红的唇瓣灵巧地闪开,跳离了沙发。 “亲不到,亲不到!你这个大!”像是玩耍般,她漾着俏皮的笑,无心的玩耍却要命的勾引他。 “别跑,我就不相信亲不到你。”他扑向前。 她跃上二楼,在楼上楼下与他玩捉迷藏。 为了躲他,她跑进一间房间,将门反锁。 棒着道门板,她听见他气冲冲地说:“别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我去找备份钥匙。” 他是房子的主人,自然知道房门钥匙搁在哪儿。 她赶紧在宽敞的房间里,找寻藏匿的地方,慌乱中,她躲进了双层大衣橱,掩盖在衣潮中。 没多久,他便把门打开了,四处寻找。 “芝苹,芝苹,你在哪里?”听着他一步步接近的声音,她心跳一百。 要是被他找到了,那就完蛋了,不过这衣橱内的空气快被她吸尽了,她感觉快要窒息了。忽然,他打开了衣橱,在衣潮中翻找,揪出了她。“我就知道你躲在这里,看我怎么惩罚你。” 她拼命吸气,娇弱地求扰饶。 “救命啊!有!” 她闪躲着他的狼吻,他始终无法正中那两片嫣红的唇,灵机一动,朝她胳肢窝呵痒。 “哈……嘻……不要弄了……好痒……拜托……”她笑得在上翻滚,生平最怕人呵她痒。 他狡桧地闹得她浑身乏力,出其不备,他的气息猛烈的灌入她口腔,同时震动她的心坎。 这一刹那,两人的心都着了火。 他按住她的手,她的芳唇迷惘地开启,他的舌头肆无忌惮地直捣她的喉咙,用力地吸吮,像要把她融化般…… 而他也惊觉,她竟还是处女,在五光十色的演艺圈而言,简直是奇数。 他如获至宝地拥住她,轻怜蜜爱,像极了一只求欢的公狗。 “芝苹,想不到你这么洁身自爱,我真的没有看错人。”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她深知这个道理,要掌控男人,令一个男人对你终生不忘,就不能迷失了自己。 “送我回去吧!”她淡淡地说,褪去了方才的激情,拾回她的,覆住的身子,转了过去。 “你的身材很匀称,胸型很美。”他体贴地为她扣上的暗扣,亲自为她穿上。 她回头嫣然媚笑,令他失了魂。 他开车送她回去,知道了她住的地方,位于电视台附近的一栋高级大厦。 “你就住这?”他抬头望了望那栋巍峨大厦。 “是啊!住这里工作方便。”她简略地答道。刚上台北打拼时,她只租了一层简陋的公寓,但是该公寓是老旧建筑,没有雇请管理员,随着她的知名度上涨,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骚扰,她才搬到较隐密的高级大厦。 “不如搬到我那个别墅比较舒服。”他说。 “不了,我可不想被人包养。”她一笑,旋身进人大厦。 他望着她纤丽的身影隐没,怅然若失。 这女人不但美丽,而且冰雪聪明,实在很难掌握。 但是就因为这样,他才对她愈来愈有兴趣。 *** 自从一个月前大吵一架,李旭晨就开始避着杨怡君,杨怡君怀疑他另结新欢,决定跟踪他。 等他下了班,她就开着车跟在后面。 她纳闷地继续尾随,看他到底要去哪里? “最好不要让我逮到!”她心里又急又气,同时也担心真如她所猜想—— 他对她不忠。 李旭晨最后把车子停在她熟悉的房屋前,那是他名下的别墅之一,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莫非他在这里另外包养一个女人?! 她心跳如擂鼓,愈来愈害怕面对残忍的真相。 地接近客厅的窗台,露出上半个头窥视其中。 很不幸的,真有个女人在里面,而且那个女人就是江芝苹。 他居然和她在一起,这是多久的事了,她竟然一直被瞒在鼓里。 客厅内的江芝苹像只娇懒的猫,蜷贴在他大腿上,两人看着家庭电影,他的手还该死地伸进她的衣领内,不安分乱模。 如此亲密的举动,恐怕都已经上过床了。 杨怡君愤怒得整张脸都扭曲变型,恨不得冲进去兴师问罪。 然而她又强忍住了,自古旧爱怎敌新欢,万一他在两难之下,选择了江芝苹,那她怎么办?最近他对她这么冷淡,似乎真的要和她分手。 恨只恨她现在还不是李太太,不能会同管区警察抓奸。 结婚之前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好,她暂时忍下这口气,从长计议怎么抢回旭晨。 江芝苹一定也还不知道旭晨已经有她这个女朋友了,她可以从她身上下手,瓦解他们两人的感情。 只要江芝苹自动求去,旭晨就会乖乖回到她身边。 杨怡君暗自咬牙,她不能失去总裁夫人的宝座。 *** 江芝苹正在拍戏,李旭晨已经依照约定不到片场吧涉她拍戏。 但是她的心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念他,甚至渴望他的出现。 不可否认的,李旭晨已在她波纹不生的心湖掀起了涟漪,毕竟他是那么出色的男人,对她又那么好,把她当成公主、皇后般捧在手里,使她无法不去在乎他。 片场的一角,出现了一名脸色阴郁的女人。杨怡君忍不住醋意、嫉妒,和满月复的怒火,她现在才知道李旭晨居然还为了她,出钱投资拍戏。 实在是太可恶了! 这个脚踏两条船的臭男人! 她怎能让他好过,坐享齐人之福! 江芝苹下了戏,卸完妆,准备回去时,一名陌生的女人突然闯进休息室。 “江芝苹小姐,我有点事想和你谈谈。”杨怡君口气凶躁。 “有什么事吗?”江芝苹一脸错愕。 眼前这个女人美艳不可方物,但是似乎来者不善。 杨怡君微抬下巴。“这里不方便说话,我们找个地方谈。” 她态度傲慢无礼,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和你单独谈话?”江芝苹可不是任人摆布的女人。 “是有关李旭晨的事,难道你不想多了解他?”杨怡君瞪住她的表情,似乎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这一刻,江芝苹突然明白了,心颤抖了起来。 “你是……” “我是李旭晨的女朋友杨怡君。”她炫耀地,得意地猫瞄了她一眼。 血色自她脸上褪去,男人果然没一个可靠的。 杨怡君很满意她脸上的表情,毕竟没有一女人可以容忍自己的男朋友脚踏两条船。 江芝苹随她到一家咖啡厅谈判,两个女人面对面坐着,各怀鬼胎。 “我和旭晨已经同居一年了。”杨怡君故意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那又如何?”她冷睨,不屑一顾。 杨怡君眼底燃着两簇怒火。“所以你这个第三者不应该来破坏我们的感情,你最好尽早离开他。” “你在恫吓我吗?”江芝苹不把她放在眼里,唇角扬起一抹冷笑。“你最好搞清楚,是他缠我,不是我缠他,一切都是他主动追求我。” 她的话像一把利刀狠狠地插进杨怡君的胸口,令她心痛不已。他怎能背弃他们的感情,她对他这么好…… 瞥见她眼眶泛这泪光,江芝苹缓和了口气,说:“我无心和你争他,女人本来也就不该为难女人,若是你态度好一点,我可以考虑离开他。”她说这话的同时,心意隐隐抽痛,似乎舍不得割舍。 但她本就痛恨薄幸的男人,他脚踏两条船,已犯了她的大忌。趁着她现在还未失身,她要断了这段情缘。 杨怡君才不相信她会如此轻易放弃,她怎么可能舍得?或许她是故意戏弄,别有居心。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狐疑地问。 “只要你管得住他,别来烦我,我绝对不会去找他。”江芝苹流露出自信,仿佛对他没有多深的感情。 杨怡君还是怀疑。“你说到做到?” “对!”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拎起皮包。“没事我先走了。” 杨怡君怔忡地,没想到她的情敌这么好打发,尚未交战,就愿意自动离去。 但是面对这么一个美丽而充满自信的女人,她更感到莫名的心慌,对自己反而失去了信心。 *** 门铃响起,李旭晨前去开门,赫然看见杨怡君杵在门口,一张俊脸迅速垮下,冷鸷地道:“你来做什么?” 杨怡君瞪视着他,像在极力压抑什么,沉声道:“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 “有什么好说的?”李旭晨语气冷漠无情,意识到即将爆发的三角习题。 “你还想瞒我到几时?我全都知道了。”她掩盖不住怒气涛涌。 他脸色紧绷,硬声道:“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该来的总是会来,他躲避不了。 “你之前还冠冕堂皇的说,你对江芝苹只是纯欣赏,结果呢?你居然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李旭晨,你太没良心了吧!”她嘶吼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我已经和你分手了,肩权利追求别的女人。”他理直气壮地说。 他语一出,她震惊万分,颤着声:“你……你真的要和我分手?我和你一年的感情,敌不过你和她短短一个月?!” 她还以为那天他只是口头上的气话,没想到他是认真的。 “我爱上她了。”他彻底地伤害了她,一句话炸得她粉身碎骨。 她如遭电殛,身子摇摇欲坠,哽声问:“那……我呢?你不爱我了吗?” 她原以为自己在他心中仍占有一定的份量,岂料他残忍无情地说: “原谅我,我只能爱一个。”他不想做一个脚踏两条船的人。 此时愤恨窜上她的四肢百骸,她忿而咆哮。 “我永远都不可能原谅你,我恨你!” 他闷声不语,十指交握在膝前,垂着首,面有愧色,然后掏笔在支票簿上迅速写了一个数字,拿给她。 “这是一张五百万的支票,算是我对你的补偿。” 他居然想用钱打发她! 杨怡君心寒透顶,泪水夺眶而出,猛烈地抱住他,企图做最后的挽回,楚楚可怜的泣道:“不,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啊……旭晨,你不要离开我,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可以不计较,只要你和她彻底了断。” 她相信他还是爱她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李旭晨没有搂住她,他硬生生推开她,冷言道:“怡君,是我对不起你,你可以恨我、骂我,我都接受,但是我没有办法不去面对心里的感觉,我是真的爱上了芝苹,感情是没办法勉强的,我不想和你藕断丝连下去,这样对你的伤害只会更深。” 杨怡君的心不断地往下沉沦,突然疯狂的怒喊:“如果你真的要和我分手,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 在爱情里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她凶狠的目光瞪得他寒毛直竖,也许她真的会做出失去理智的事,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但是他还是忠于自己的情感。 第七章 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她的面颊,江芝苹表面上装作不在乎,心却有如万箭穿心,痛苦不已。 为什么他和一般男人没什么两样?她才想敞开心胸接受他,他却突然蹦出一个女朋友。 她埋首在枕头间,不可遏抑地啜泣起来。 忽然,电铃响起,她缓缓从伤心中爬起,抹去泪水,重新整理了一下仪容,前去开门。 门一开,竟是她最不愿见到的人,她脸色一变,迅速把门关上。 “芝苹,你开门啊!”李旭晨猛按门铃,她却一声不响,将他摒于门外,看来她也知道杨怡君的事,正在生气,才不理他。 他心急地想挽回解释清楚。 江芝苹背脊抵着铁门,泪又不争气地往下掉,那刺耳的门铃声一声一声敲击着她的心,像是催魂似的。 她捂住耳,尽量不去听,他却不肯放弃,死赖着不走,大声放话。 “芝苹,你先开门好不好?芝苹……” 良久,为了不吵到邻居,她只好将门打开。 她面无表情地,眼睛也不去看他,仿佛视他为隐形人。 芝苹的个性和怡君不同,她的冷漠、不闻不问,更令他心慌。 “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只是你从来不曾问过我……”李旭晨一时也不知从何启齿,他慌了手脚。 “你不用向我解释,既然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烦我了。”在他面前,她绝不软弱。 “我会和她说清楚,请你给我一点时间。”他卑亢地,几近请求。 “不用了,你回到她身边吧!”今天他会为了她抛弃另一个女人,将来他也会抛弃她。 “芝苹,我不相信你不爱我,你是爱我的,对不对?”他情绪激昂地握住她的双肩。 天知道他何曾被女人这样对待过,她应该像杨怡君一样会吃醋、争宠,极力留住他,可是她没有,她和一般女孩子不一样,成熟世故、洞悉人心的她,就像是他此生的克星。 她冷冷地道:“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自作多情,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她在捅他一刀的同时,她也在伤害自己,心汨汨淌血。 他像一只颓丧、挫败的狮子,黯然神伤,嗄哑的低喃。“是这样子吗?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她转过身子,抿唇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不教他瞧见她的脆弱。 这辈子宁可她负人,不愿人负她。 她将他的自尊踩在脚底下,魂魄已深深坠入迷雾之中,李旭晨从来就没有这么窝囊过。 “也许……我错了……”他覆上冷峻的面具,彻底失望地转身离去。 她回眸望住他落寞的背影,差点冲动地想开口唤住他,但是终究是吞回了喉咙深处。 她禁锢起自己的心,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心软,否则受伤害的就是你! 花心多情的男人本来就该给他尝点苦头! *** 这一天,李旭晨心情跌到了谷底,很难相信她居然不爱他,这对他是多么大的伤害,所有的女人都极力讨好他、迎合他,惟有她,竟然不屑他。 枉费他为了她,还想和怡君分手。没想到他堂堂一名大集团的总裁,居然栽在一名女星手中。 此刻的他是愤怒的,是不甘心的,不过他也不想回去找杨怡君,他受不了她的哭闹,回去只会增加烦躁。 也许只有一醉才能解千愁了,他想到pub去喝酒。 “施主——” 忽然一名身披明黄色袈裟的和尚唤住了他,一手持金钵,一手捻着佛珠,站在路边向他化缘。 李旭晨心情不佳,但一向视钱财为身外之物,逢乞必施,于是掏出一张千元大钞,二话不说往那金钵放。 和尚显然感到惊愕万分,从未见过如此大手笔的布施,于是特别看了一下他的面相,屈指暗算,合掌谢道: “阿弥陀佛,贫僧代表清水寺,多谢施主布施,你我有缘,贫僧想奉劝你几句话,做为答谢。” “不必了。”他没兴趣,因为他一向不相信算命,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没必要听信一些子虚乌有的事。但是当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名师父却朗声说: “施主现在是不是为情所困啊?” 一句话正中他的心事,他惊诧地回头。 施父面露祥和的笑,告诉他。“施主几世累积福报,所以几世下来都是富贵中人,只可惜……”师父顿了顿。 “只可惜什么?”他凝神谛听。 “可惜你在几世以前是个皇帝,辜负了许多的女人,所以生生世世情债缠身,怎么还也还不了,因为这样,所以就算你福报再多,也成不了佛,只能永远在人世间轮回。”师父语带玄机的说。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他半信半疑。 师父并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不高兴,继续说: “她们都是你前世的妃子,两个都因你间接而死,尤其是那个姓江的女施主,前世被你所弃,所以今世是来向你索情的,你注定要偿还她三世情债。” “三世情债?!”这名师父居然还知道她姓什么,真是太神奇了,看来他是遇上了得道高僧,才能知过去卜未来,他连忙一改态度,抓住机会,恭敬地问: “请问大师该如何化解?” “很难。”师父蹙着眉。“因果循环千古不变,除非你有悔改之意,只专心对待一个人,但是……无论你如何取舍,还是亏欠了另一个。” 这番话真是说进了他的心坎。 只可惜他想弥补的那个人,不肯给他机会。 “鱼与熊掌难以兼得,施主自己斟酌吧!如果伤害了,就要尽量去弥补,求得原谅,才不会来世又要偿还。”师父合掌闭眼。“阿弥陀佛,贫僧今日多言了。” 李旭晨如醒酬灌顶,豁然开朗。 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望穿秋水,泪水哭尽,他依然没有回来,想必是在那个女人那里。 杨怡君心灰意冷,不肯再守着空荡荡的房子,她拿起电话,拨给了一个人,即使已经一年不曾再打,她还是记得他的手机号码。 此刻她需要有人来关怀她,特别是男人的慰借,才能消除她心中的怨气。 “喂。”对方接起电话。 “喂,我是怡君。”听到他的声音,她忍不住哭出声。这个男人曾经对她百般好,是她对不起他,移情别恋。 “怡君?”李承平惊愕地,他们已经好久不曾联络了,她主动打电话给他,令他心生喜悦。 一年来,他不曾忘记过她,对她的思念日以俱增,只是碍于她已经是堂哥的女朋友了,他才不敢找她。 李承平和李旭晨是堂兄弟,一年前,杨怡君还是李承平的女朋友,两人论及婚嫁,无奈堂哥李旭晨一出现,横刀夺爱,掳获了杨怡君的心,奔向他的怀抱。 李承平自认条件不如堂哥,只好黯然退出。 他隐约听见她在电话里头啜泣,忍不住必心地问:“怡君,你怎么了?” “我……”她还是哭。 “是不是和旭晨吵架了?”他猜道。 “他……有了别的女人,要和我分手。”杨怡君泣诉,有说不出的心酸。 “怎么会这样呢?”李承平心里其实是幸灾乐祸的,早在李旭晨抢走她的那一天起,他就在期待这一天的来临。 他始终相信怡君会发现只有他对她最好,一定会重回他身边。 “承平……我想见你。”她在电话那头委屈可怜。 “好,我马上过去接你。” “不,我坐计程车去你家就好。”她不想他来,怕被旭晨回来撞见。 二十分钟后,杨怡君来到李承平的家。 李承平双亲已亡,三名姐姐皆已出嫁,只剩他独居。 旧情人相见,两人皆有压抑不住的情感,怡君红着眼眶噙住泪水,用惹人怜、哭过的浓浓鼻音向他诉苦。 “真是太过分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你?想当初他从我身边抢走你时,是怎么向我保证的?现在居然喜新厌旧!”李承平忿忿不平的说。 要不是他自幼一直蒙受大伯父家的恩情,他也不会将心爱的女人拱手让给李旭晨。 “我真的很后悔,承平,我对不起你……”她原本是为了博取他的同情,排泄情绪,但是忆及往事,忍不住靠在他的胸膛抽泣。 “我从来就没有怪过你,怡君……到现在我还是爱着你的……”他拥她人怀,情不自禁地摩挲她的臂膀。 杨怡君怦然心动,一种诱惑的波动氛围,紧紧将他们两人缠绕在一起。 她抬起水汪汪的大眼,凝望深情的他,李承平俯下脸,温热的唇轻缓而诱惑地贴住她性感的唇,她闭上了眼,接受了他的吻,热情的风暴遽升,席卷了他们。 当他动手月兑落她肩带时,她犹豫地轻推了他一下,他的唇在她耳畔蛊惑。“他都已经对不起你了,你又有什么好顾忌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他不可能会知道……” 他的话在她心里起了极大的作用,一股报复的声浪击垮了她最后的防线。 她柔媚地抚模他,月兑掉他的汗衫,他也迫不及待边除去彼此身上的障碍,边挪着身子,由客厅调情逗俏地滚上房间的床。 两人一丝不挂,心颤神飞,干柴烈火地燃烧起来,恨不得蒸发掉所有的倩欲。 刺激的偷情使得他们在上更感到欢愉,他们变化着体位,似在回味以往曾做过的事。 使人心变得丑陋,迷失了本性。 激情过后,杨怡君满足地依偎在他胸膛,滑落的被单露出她丰满傲人的乳峰,她伸出玉指撩拨他敏感的身体。 他握住她的柔荑以唇亲啄,低嗄地说: “怡君,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真的不会计较我曾经和他……”她迟疑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而且她还深深爱着旭晨,和李承平再发生关系,多半也只是为了报复。 要她真的离开旭晨,她做不到,也不甘心。 “说不吃醋是骗人的,但是我是真的爱你,和你分手后,也没有再交女朋友,那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你。”被杨怡君抛弃后,他足足意志消沉了半年,好不容易恢复了精神,她又给了他一线希望。 杨怡君颇为感动,她心里也舍不得李承平这个备胎情人,何不和他暗通款曲,若是李旭晨那个轮胎爆了,还有个李承平。 打定主意后,她柔软丰盈的身子偎着他,蒙声说: “你总要给我时间……” “当然,无论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你。”他痴心地说。 但在杨怡君心里她真正想掌控的却是李旭晨。 *** 将李旭晨摒弃不理,江芝苹的心却是更加的痛。 凡事心不在焉,心神不宁的,老是有另一个声音在耳际嗡嗡作响,她忍不住捣住了耳,对自己狂喊。 “不要再想他了,江芝苹,你不要再想他了。” 她恨自己不争气,心不够狠。 然而她每天到片场时,总是会收到一束知名不具的花,她的心又拧痛起来。 “把它丢到垃圾桶!”她吩咐工作人员。 “可是这花这么美……” “那就送给你好了。”她连看都不看一眼。 李旭晨躲在片场的一角,俊容显得阴喑灰沉。他渴望她的谅解,却没有信心面对她,希望籍着每天一束花打动她的心,可是一点效用也没有。 她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不肯接受他。 他始终偷偷观望她拍戏,暗中吩咐工作人员给她进补,随时注意她的需要。 但是他无法阻止她去参加经纪人雪莉帮她安排的饭局,他知道他要是再出现,她一定会很生气,可是又不放心她的安全,只好也到同一家饭店订席,暗地里保护她。 这一天,江芝苹和往常一样参加三名董事长级人物的邀约,席间几位大老对她很客气,也没有灌她酒,令她松懈了戒心。 席间,她因喝了太多的饮料,于是起身说:“对不起,我上一下洗手间,失陪一下。” 几位大老互换一个眼神,立刻趁其不备,在她饮料中倒人一包白色的药物。 江芝苹回到座位时,几位大老又向她举杯,她不疑有它,拿起原先的杯子,和大家笑饮。 但是不到一分钟,她立刻感到头昏目眩,天旋地转,眼前几位大老的相貌都变得蒙胧不清。 “你们……”她意识到不对劲时,她已“咚”一声,趴在桌一动也不能动,陷人昏迷。 几个大老嘿嘿地大笑,露出色欲之心,其中一名扭正她的下巴,轻蔑道:“你以为一百万这么好赚?等我们上了你,看你这个大明星还践什么?” “不要浪费时间了,赶快把她弄出去,享受享受,呵……我从来没有玩过大明星呢!”另一名垂涎三尺地说,一副猴急样。 江芝苹合着眼,那修长的细肩,卷翘的长睫毛,娇艳欲滴的红唇,怎么看都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几位大老已迫不及待想品尝她的甜美。 当她不醒人事被这群居心不良的坏蛋弄出饭店,正要扶上车时,背后一抹挺拔魁梧的身影迅速接近。 “你们要带她到哪里去?”雄厚的嗓音蕴涵着极为紧绷的张力,吓了他们一大跳,转过身去。 “李……李总裁!”其中一人认出了他,毕竟李旭晨在商场上赫赫有名,现在做坏事被他看见了,马上心虚,眼神闪烁不定地说:“呃,这个……江小姐她喝醉了,我们要送她回去。” “是这样吗?可是她身上似乎一点酒味也没有……”李旭晨瞅着他们,目光如箭,穿透他们的心思。 另一名大老可不管他是何方神圣,趾高气昂地说:“这是江小姐和我们的事,用不着你管。” 说完,便要硬将瘫软的她塞进车中,他的黑眸瞬间激起杀气,饱实的拳头向前一挥,狠狠痛殴那名欠扁的大老。 “哎哟!”那名大老惨嚎连连,另外两名碍于李旭晨在商场上的势力而不敢出声。 李旭晨额上青筋暴起,痛斥道:“枉费你们都是事业有成的大老板,居然干出着种下三滥的事,你们知不知耻?!” 传闻中,江芝苹背后的靠山是亚东集团的总裁,看来他们真的是在老虎嘴上拔牙,连忙见风转舵,极力撇清。“李总裁,你真的是误会了,我们只是请江小姐吃饭,那么……就麻烦你送她回去好了。” “哼!”李旭晨从鼻孔中喷气,脸色依然不悦,没有正眼看他们。 三名大老偷鸡不着蚀把米,只有自认倒霉,悻悻然离去。 *** 望着床上依然昏睡的她,李旭晨的眉又蹙紧了,这些该死的人,居然敢打他女人的主意,他绝对要让他们在商场上无法立足。 江芝苹柳眉舒坦,两片红滟滟的菱唇,像在向他邀吻,他愈看愈意乱情迷,忍不住癌身印下她的唇。 就在这个时候,她的眼睛好死不死地睁开来,人眼就看到他的头颅逐渐贴近自己,她立刻赏他一巴掌,全副武装。 “你做什么?”她神经紧绷地抓住被单,往下一看,幸好她有穿衣服,她还以为被人强暴了。 他无辜挨打,没好气地说:“喂,你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啦!要不是我从他们手中救回你,你早就被轮奸了!真是好心被雷‘亲’!” 她拉回了记忆,心有余悸地颤声问:“我……是不是被下药了?” “没错上他气极败坏地说:“你真是一点警觉心也没有,一个女孩子家和三个男人一起吃饭,你不怕被吃了啊?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去参加宴会?” “你一直暗中保护我?”她难以置信地问,还以为他回到杨怡君身边了。 他闷不吭声,板黑的眼眸盛着无形的深情与关怀,对于他的默默付出,江芝苹的心像被刨开一个洞,徐徐注入暖流,她的心好满好烫,好想上前抱住他。 “以后不要再参加这种饭局了!”他专制的说。 那些霸道的行径下,都掩饰着对她的关心,他总是以这样的方式表达澎湃的爱意。 江芝苹红了眼眶,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掉个不停,熨烫了他的心。 “好了,别哭了,已经没事了。”李旭晨心疼地张臂搂住她,用一点一滴的柔情灌溉着她。 在感情宣泄的这一刻,她哭倒在他的怀里,卸下了坚强的外表,一心只想得到他的专宠。 在爱情的路上,她始终躲不过。 他细心呵护着她。“有我在,不会有人敢伤害你,就算是杨怡君也不行,我已经决定和她分手了,要专心和你在一起。” 她瞠大美眸,抬眼问他。“她会轻易的退出吗?” 杨怡君给她的感觉是一名很强悍的女人,不可能善罢甘休的。 “我会尽量取得她的谅解,现在就看你肯不肯再给我一个机会?”他黑眸里光芒闪烁,感性的说:“芝苹,我是真心爱你的,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他的真爱牵动着她幽微的内心,她的心不禁为之动摇,长久以来的桎梏似乎松动了,转化为最强烈的渴望。 “嗯。”她轻轻点了头,表情有着羞怯。 “是真的吗?”李旭晨欣喜若狂地握住她的肩头,这样的碰触点燃了两人一触即发的,他托起她的下颚轻轻落下绵密温柔的吻,她闭上了双眼,让四片唇相连相惜。 “你在这里乖乖的等我,我去和她说清楚,马上回来。” 第八章 “你真的要搬出去?”杨怡君不可置信,已压抑不住怒气。 李旭晨收拾好衣物,提着行李,走出房间,脸上没有一丝的眷恋,令她心碎。 “这一张空白支票数目任你填,算是我对你的补偿。”他把支票搁在桌上。 她惶恐地瞪大眼睛,摊开双手拦住他,狂喊。 “不——我不让你走。”她要钱也要人。 他面色罩着一层坚决与无奈,软语说:“怡君,在你和她之间,我只有一个选择,那个人是芝苹,至于我和你的过去,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为什么你不选择我?”她含泪哽咽,心里有太多不服气。 “因为这是上辈子我欠她的。”他语意飘渺地说。 “那你就不欠我了吗?”她咬牙切齿地,恨意几乎蒙蔽了理智。 他默声不语,半晌,低嘎地说:“欠你的我来生再报,若是你还有什么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除了我的人。” “你真要如此恩断情绝吗?”她如锥心剜肉般痛苦。 “对不起……”他嘎声说,眼里盛满亏欠。 李旭晨提起行李,要走出客厅大门,杨怡君在背后硬声说:“你若走出这个大门,我就会回到李承平身边。” 虽然她已经背叛他了,但是仍以此要胁,希望做最后的挽回。 他的心闪过一阵刺痛,身子僵直,但仍然语气平静地说:“如果你真的这么做的话,我也不会怪你,因为是我对不起你在先。” 杨怡君彻底绝望了,看来一个男人若是变了心,九头牛也拉不回。既然人是注定要失去了,那她也不用留什么情面了。 他的脚跨出两步,她出声喊住他。“等一等……”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他冷声问,和她在一起一年,他清楚地了解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我要你全部的财产。”她发狠地说。 李旭晨的身子震了一下,原有的亏欠感全被她磨光,怒道:“你真的是得寸进尺,我和你又还没有结婚,你的第一次也不是奉献给我,我给你这么一大笔的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你居然还想要我全部的财产。” 他的身家财产超过上亿元,怎么可能全部给她? “那如果我在这张空白支票上,填下天文数字,你不是一样要给我?”她检视支票上的图章。 “我在银行的现金有限,你若填得太多,银行也不可能支付,要填多少,你自己衡量吧!这是我最后的心意,希望你拿到钱之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和芝苹。”李旭晨深深吸了一口气。 话落,他昂首跨出大门,头也不回。 杨怡君跌坐在沙发上,激动得想撕去那张支票,但是一个现实的念头,闪过她的脑海,她停止了动作。 她的脸色覆上了一层阴寒,脑袋里催生了撒旦的复仇计划,她发誓绝不让他们好过! 李旭晨提着行李,回到了别墅,他手上的行李一放,芝苹就奔扑上来,热切地圈拥住他。 他抚着她的发丝,用着温柔的不能再温柔的声音说:“没事了,她再也不会防碍我们了。” “她有没有什么要求?”芝苹仰起脸问他。 自从他踏出门去和杨怡君谈判,她的心就一直忐忑难安。 “我给了她一张空白支票,但是她开口要我全部的财产,我没答应。” “她居然狮子大张口!”她讶异地张大口,这个杨怡君未免太贪心了。 “我是不可能给她全部的财产,她和我又没有婚姻关系。”他振振有词的说,回复一贯的冷然狂狷。 她垂下了头,轻声说:“可是你毕竟负了她……” “所以我才会给她一笔钱,我想她会回到承平身边。”他说。 “谁是承平?”她问。 “他是我的堂弟,是怡君的前任男友,她威胁我说,若是我离开她,她会回去承平的身边。” “你难过吗?”她小心翼翼地问,眼神瞅着他。 他撇唇一笑,摩挲着她光洁的脸颊,深情地说:“我在乎的是你,如果你不理我,我才真的难过。” 芝苹心中的感动不断爬升,贪恋着他目光中的柔情,她的眼、她的眉、她的唇全都染上了爱意,感觉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因为有他的爱。 他结实地吻住她,啃吻着花瓣般的唇,热烈而狂猛,她芳心微颤,沉浸在他的拥吻中,完全成为爱情的俘虏。 欢爱的气息弥漫整个屋子,今世命运之神仍紧紧地将他们缠绕在一起…… *** “他给了你一张空白支票当作分手费?!”李承平张大口,感觉不可思议。 但是对于杨怡君终于和堂哥分手,要回到他身边,他心中是万分欢喜的。 杨怡君脸上却没有笑意,她阴沉地说:“我要你帮我毁了李旭晨!”语气充满深恶痛绝。 李承平心中大大一震,呐呐地说:“这样不好吧!他都给你这么多钱了。” 有了这些钱,他和怡君下半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她干嘛还想不开?他心里不想这么做。 “不够,不够,他欠我的不只有是钱。”她怒嚷着,显然丧失了理智。 他沉郁地问:“你是不是还爱着他?” 若不是心里还有爱,未何会放不下,他充满嫉妒。 她一怔,旋即嗤道:“我怎么可能还爱他?只是我不甘心,他虽然给了我钱,但是他和江芝苹一起逍遥快活,对我怎么公平?” 她的眼里充斥着浓烈的恨意。 因爱生恨,他懂,但是他极不愿这么做,苦劝她。“算了吧!你这样会弄得两败俱伤的。” “我不管!你若不帮我,我找别的男人去!”她疯狂地大喊,抓起那张支票欲往外走。 “怡君!”他拉住了她,犹豫、为难地点了下头。“好吧!你怎么说,我怎么做。” 她妩媚地一笑,笑容包藏祸心,勾住他的颈项,主动送上香波。 “这才是我的好情人!” 她一定要让李旭晨后悔抛弃了她! *** 李旭晨和江芝苹正式同居了,除了工作,两人每天在爱的小筑如胶似漆,过着新婚夫妻般的生活。 “来,吃葡萄。”他们以口就口,亲昵地口沫相濡。 夜里有人相拥入眠,遇到不如意的事,也有人一起共同分担,江芝苹活了二十四年,从没这么快乐过。 “真希望时间永远静止在这一刻。”她搂住他宽阔的腰,清丽的脸庞上是全然的陶醉。 “会的,我们会永远一直这么恩爱的。”他宠溺的摩挲她的肩膀。 永远……对她而言是那么遥不可及,但是她还是满足地笑了。 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知,只要此刻他是全心全意爱着她,这就够了。 李旭晨令她改变了对爱情的态度,彻底地掳获了她的心。 夜已深,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难得的想吃宵夜,虽然宵夜是身材的大敌,但是现在食欲征服了保持身材的念头。 她想破例一次。 “我好想吃面线糊。”她偎进他怀里撒娇。 “好,我们去吃。”他二话不说,换上简便的衣裤,立刻驱车前往。 但是半夜十二点了,大部分的商家已经休息了,惟一超过十二点还在卖的,就只有麻辣火锅、姜母鸭、担仔面这些。 “吃这个好吗?”他实在找不到她想吃的面线糊。 “不好。”江芝苹拗扭着,此刻她的胃就是想吃面线糊,其余的都不想。 他耐着性子,开车在大街小巷里穿梭寻找,没有一丝怨言,一切只要她高兴。 “那边还有夜市!”她手足舞蹈地,像个小孩,指着前面一处灯火辉煌处。 历经一个多小时,终于让他找到她想吃的面线糊。 “好好吃喔!”她大快朵颐,连吃两碗,不时抬头露出满足的笑容,恋爱中的女人胃口总是特别的好。 他无限宠溺地凝望她的吃相,这辈子他要好好补偿她。 就算是她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摘下来给她。 *** 偌大的会议室,沉重的气氛几乎使人窒息。 李旭晨鹰眸凝鸷,薄唇紧抿,脸色铁青,一股怒气从胸腔间无法自抑地飘出。 “这到底怎么回事?”一批美国的定单今天必须出货,然而在验对时,才赫然发现样本错误,根本无法交货照合约上必须赔偿对方的损失。 斑达三百万的美金,等于台币一亿元。 然而公司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交货在即,居然无人发现。 生产部经理站起身,惟惟诺诺地说:“总裁,我真是照着样本上,盯着工人做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李副总拿给我的样本,和美国厂商的样本不一样。” “李副总人呢?”李旭晨愤怒地扫视在场八位高级主管,却独缺始作俑者李承平。 大家面面相觑,没人知道李承平今天为何不出席。 “总裁,李副总昨天就请假没来上班了。”有人说。 毫无疑惑地,问题就出在李承平身上,是他搞的鬼,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杨怡君!李旭晨心头警铃大作,糟糕了!承平很可能受到杨怡君的唆使,存心想弄垮亚东集团,借机报复他。 这个严重性扩充他的脑细胞,一定是这样,杨怡君明知他已经没有现金了,故意出此下策,要他因为筹不出赔偿金,而卖屋、卖股票,击垮他的事业。 太过分了! 她怎能这样做,他都已经给了她一亿元了,她还不肯善罢甘休。 他真是太掉以轻心了,竟然未能防着身边的一支软钉,他一向很信任李承平,把他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他实在想不到承平居然会背叛他。 他曾经告诉过承平: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对承平的好,远胜杨怡君,然而他却为了女人,出卖了他。 不可原谅的叛徒! 若不是他,李承平哪能坐上副总的位子,他的富贵是他李旭晨赐给他的。 然而真正作怪的是杨怡君,这个恶毒的女人,他不会放过她的。 “务必把李承平找出来。”他沉声命令。 “是,那么关于赔偿金的问题……”部属惶恐地问。 “我来想办法。”他面色凝重。 一亿台币,不是小数目,看来眼前只有变卖不动产,才能保住岌岌可危的亚东财团。 *** “什么?你的公司周转不灵?”江芝苹万分惊愕。 怎么会这样呢?亚东集团财力不是一向雄厚。 李旭晨心烦气躁地将事情始末告诉了她,义愤填膺的说:“那个该死的女人在空白支票上填了一亿元,我的钱全给了她,她还要陷害我!存心弄垮亚东集团。” “李承平人呢?”她镇定地问。 “到现在还没找到,那个王八羔子我看是不敢出现了。”他忿声道。 其实就算找到他也于事无补,一亿元的违约金依然要赔。 “你先别急,现金赔偿金还差多少钱?”她沉静地问。 “我卖掉了所有的房子,只剩这一栋,还差两千万,可是如果再卖了,我就连个住的地方就没有了,所以我打算卖掉一些股票,可是现在我手上拥有亚东集团百分之六十的股票,若是卖掉一些,恐怕总裁就不是我了。”他苦恼地说。 因为他手中握有超过一半的股份,所以在股东大会上他才能成为掌控大局的总裁,若是股份少了,亚东集团的总裁自然要换人做。 这道理她懂,卖股票的风险太大了。 “把房子卖掉吧!”江芝苹果断地说。 “那我们住哪?”他忧愁满面。 “租房子住。”她脸上没有不舍的神情,分析道:“趁着现在房价高,房子趁早卖掉。” 堂堂一个总裁租房子住?他脸上布满懊丧。 “别难过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到我们有钱了,再把这地房子买回来。”她精神上支持他。 她的柔声安慰,令他宽慰不少。 事已至此,也只有破财消灾了 以后他得更小心谨慎才行,绝不能让小人有机可乘。 第九章 杨怡君目光涣散地凝望手中酒杯的琥珀色液体,她以为这次能击垮李旭晨,没想到只是让他卖掉了所有的房子,他还是高高在上的总裁,还是和江芝苹在一起。 她失意、丧气地喝酒,一连几日埋首在酒瓶中。 “别再喝了,再喝下去,你的肝会坏掉。”李承平抢过酒杯、酒瓶,不让她碰酒。 她目光赤红,像发了疯似的大喊。“你不让我喝酒,那你再帮我想法子毁了李旭晨。” “我怎么帮你?”李承平蹙紧了眉,为了她,他都丢了饭碗,不敢再回公司去了。他叹着气,劝她说:“够了,怡君,你已经害他损失一亿元了,这样的报复够了。” “不够,不够!”她歇斯底里地怒喊,只要他还和江芝苹在一起,她就要继续报复下去。 蓦地,她眼睛一亮,捉住他的手,激动的说:“对了,我身上还有一亿元,你拿去开公司,帮我击倒他。” “怡君,你疯了,不要拿钱开玩笑。”他大声喝斥。 “不,我是说真的。”她的眼底有着无比的坚决,震撼着他的心。“若是你帮我击垮了李旭晨,我就嫁给你。” 这些日子,他向她求婚过,却被她三言两语搪塞。现在她却突然这么说,虽然明知她是在意气用事,但是因为太爱她,他只有屈服了。 “好,我答应你。”他硬下心肠。 “这才是我的好老公。”她迎上丰腴的柔躯取悦他。 “老公”二字令他格外动心,他太想当她名副其实的丈夫。只要能拥有她,要他做什么都愿意。 他眯住深沉狡猾的合眸。“要弄垮李旭晨还有一个方法……” “什么方法……”杨怡君酒意顿失,兴奋地问。 他瞥了她一眼,不大放心地询问她。“若是我办到了,帮你报复了李旭晨,你真的会嫁给我,绝不反悔吗?” “是,我说到做到。”她正经地承诺。 “好,那你等着见李旭晨凄惨的下场。”他阴险地轻扬唇角。 “你要怎么对付他?”杨怡君急于知道。 “你不用问那么多,我自有我的方法,你只要记得你说过的话,记得我对你的付出。”他却不肯透露,似在思索什么恶毒的计谋。 杨怡君见他这副判若两人的模样,不禁有点担心。 但是她已经黔驴技穷,只要能够拆散旭晨和江芝苹,不管用什么法子,她都愿意。 好不容易平息了违约赔偿事件,李旭晨心头问,提议出国散心。芝苹便向戏组告假五天,随他一同到大陆旅游。飞越在两万五千英尺的高空上,他们坐在头等舱中用着飞机上的餐点。 舱里十分安静,李旭晨忍不住打开话匣子。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去大陆吗?” 她摇头,也感到疑惑。“不知道,你曾经说过大陆很落后。” 他身子往后仰躺,深深吸了一口气。 “因为有一位高僧告诉我,我几世以前是个皇帝……” “皇帝?”她张大口,睁着大眼,惊讶极了。 他继续道:“他说因为那个时候的我太风流了,妃子太多,所以欠下许多感情债,生生世世都偿还不了,那位高僧的话影响我很深,所以我才决定今世只对一个女人专情,那个女人就是你。” 他目光深情款款,眉宇之间流露出受情债所责罚的苦。 她恍然明白了。“所以你才给杨怡君一亿元的分手费。” “对,换成是以前的我,不可能这么大方。我心中对她有很深的愧欠,但是面对你,不知为何我的愧欠更深了,也许上辈子我欠你的比较多。”他的俊脸一片苍白,脑容量似乎无法承受这么多的情债。 她感受到他内心的无奈,相信他也不愿事情变成这样,这一刻她释然了,掀起一抹原谅的微笑,握住他的手。 “既然你知道错,那就好了,一切都过去了,不要想太多了,我们是出国来散心的,抛开那些烦恼吧!” 他的另一只手搭握住她,四只叠握的手,象征着两人紧连结合的心。 今生今世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能将他们分开。 结束了长达好几个小时的飞行,飞机平安地降落。 下榻饭店一晚,翌日,他们自助旅行,随兴游玩。 在没有语言不通的问题,只是他们一开口,大陆人民也知道他们是台胞,多少在买卖上吃了点亏。 游赏着风光明媚的名胜古迹,看着那些古代的画梁飞檐,他不禁心生所往,仿佛置身在前世中。 她挽住他的手,打趣说:“不知道你前世是哪一个朝代的皇帝?” “有机会我也想问问那个高僧!”他莞尔一笑。 毕竟前世之事已烟消云散,谁也走不回过去,无法改变什么,他们能把握的只有现在。 “下辈子我不要再做女人了,换你当女人,我做男人。”她微噘着嘴说。 “好啊!下辈子我做你老婆。”他情深意重地。 “你说的喔!不能反悔。”她高兴地眼睛一亮,没想到他竟愿意放下男人的身段,更得寸进尺地说:“那你要投胎做大美人,我才要娶你。” “没问题,是不是要‘女乃凸腰束翘’?”他配合着她开玩笑。 “对!”她当真般猛点头。 他故意说:“你当男人一定很色,女人要玩好几个。” “我才不会呢!”她翻白眼瞪着他,作势抗议捶他的胸膛,娇嗔道:“你才色呢!” 他搂她入怀,在她耳畔挑情地低声道:“晚上你就知道。” 她顿时红霞飞颊,害臊地说不出话来。 *** 而陷阱的阴谋,一直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李旭晨浑然不知有大灾难即将来临,他出国旅游回来,一扫阴霾,满面春风地投入工作。 亚东集团的股票却一路下滑,跌至空前绝后的低点,投资人怨声连连。 李旭晨这才发现不对劲,连忙召开紧急会议。 “公司每个月都有盈余,为什么股票反而下跌,而且跌得这么离谱?”他纳闷地询问高阶主管。 有人起来报告说:“最近我听到一些不利公司的谣言,这很有可能是股票下跌的原因。” “什么谣言?”他心中大震,有一股不祥的预兆。 “不知是谁在四处散拨谣言,说我们因为赔偿美国厂商违约金,导致财务周转不灵,有倒闭的可能。”该主管忿忿不平地说。 李旭晨胸膛一窒,面色紧凝,主管们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 到底是谁在扯他后腿,大家一致认为可能是李承平。 可是李承平至今下落不明,也揪不出他问个明白。 他浓眉纠结,凝聚着雷雨般狂暴的怒潮,脸上英俊沉隐的线条尽皆扭曲。 这实在太可恶了,他已经饶了李承平一次,没有追究,如今他居然更加肆无忌惮,四处破坏他的信用名誉,根本是要置他于死地。 “总裁,银行打电话来追缴银根,说是我们公司的股票跌得太厉害,不足以信贷。”此时,会计部门紧急通报。 这无疑是雪上加霜,所有的人倒抽了一口气。 李旭晨强作镇定。“要追缴多少?” “一千三百万。” 一千三百万?!可是公司已经没钱了,怎么办?李旭晨心情更沉重。 主管们心知肚明,有人建议。“干脆抛售一部分的股票。” “不行!怎么做股票会跌得更惨。”立刻有人反对。 “可是不这么做,公司会度不过这个难关啊!” “唉——”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一边讨论一边叹气,他们本身也是小鄙东,股票下跌,他们的荷包等于大失血,心中苦不堪言。 “我来想办法。”他沉声说。 也许他该去找杨怡君要回那一亿元,该死的,他不该给她这么多钱。 一念之仁竟害惨了自己。 *** “你终于肯来找我了,咱们的大总裁还真是稀客。”杨怡君涂着鲜红松丹的手指,轻佻自然地挟着香烟,熟练地点着打火机。 她徐徐吐出一圈白烟,举手投足像个风尘女郎,让李旭晨发现她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杨怡君。 她刻意挖苦他,他也开门见山的问:“最近公司发生一连串的事,是不是你和李承平搞的鬼?” 他的语气充满指责、暴怒,她娇懒地睨了他一眼,缓慢地说:“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要把我吃了吗?” 面对她丝毫无亏欠之心,他的怒气无法自抑的飙涨,狠狠瞪住她,叱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都给你一亿元了!既然你做得这么绝,把钱统统还给我。” “是谁绝了?!”她不甘示弱地回瞪他,那眼光似要把他活吞生剥死似,森寒阴沉的说:“你先对我无情的,就不要怨我!那些钱已经进了我的口袋,就没有还给你的道理。” 他到抽了一口冷气,最毒妇人心,真是一点也没错。 “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他隐忍地问,紧握的拳头恨不得挥向她,但是他不打女人,一口气怨气无从发泄。她烟媚一笑,按熄了烟蒂,轻佻地勾住他的颈项,红艳的唇迎向他。“吻我,和我,我就先借钱给你度过难关。” 她意以此要胁他,那狐媚的神态,如今在他眼中简直丑陋的可以,他用力扳开她攀附的手,森冷僵硬的说:“我真是怀疑当初为什么会看上你。” 一句无情的话刺伤了她的心,杨怡君脸上的血色一寸寸消褪,恨声道:“那你就等着下台、破产好了,到时候你一无所有,我看江芝苹还要不要你!” 他浑身一震,这女人太毒了,他不甘被她击倒,反言道:“就算我穷途潦倒,我相信芝苹还是不会离开我,你恐怕会大失所望。” 她冷笑,不以为然地。“是吗?你就这么确定?贫贱夫妻百事哀,她是个大明星,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不知有多少,你很快就会被人取代的,别傻了,你以为她是真心爱你的吗?她是看在钱的份上才和你在一起的。” “你胡说,芝苹不会!”他狂叱,凶猛的眼神却浮现惶恐的惧意。 杨怡君看出她已经令他心慌意乱了,她的目的奏效了,嘴角不由得掀起一抹得意的笑。 “你放心吧!她不要你,你还可以来找我,我把钱拿出来,助你东山再起。” “我宁可穷一辈子,也不会来求你,你死了这条心吧!”他清楚、明白地告诉她,眼里再也没有一丝温情。 他转身重重关上大门,头也不回地离去。 “李旭晨——”她在背后忿吼,生气、发飙地扫落桌上的玻璃器皿。 有些东西不怕你从来没得到过,就怕你得而复失! 她不甘心她曾经拥有的东西,被江芝苹抢走,她要报仇—— 仇恨的因子窜流她全身,她理智全失,疯狂地在厨房抽屉翻找一件东西,立刻追了出去。 *** “为什么还不回来?”江芝苹在六楼新租的大厦,偎在白纱窗前,引颈盼望着他回来。 早已经过了下班时间,他却还没有回来,也没有交代行踪,真是急死人了。 打过他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大概是搁在办公室里。 会不会又去找杨怡君?和她旧情复燃了?一想到他可能和她去私会,千百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兜转,她的心益发下沉。 若是这样,她绝对走人,再也不要受情爱的折磨。 怒气不断地酝酿,那个人回来了,铁门一阵声响。 她故意把房门反锁,赌气地不肯见他。 李旭晨疲累地走到房门口,想要进去,却发现门被锁上,于是敲门喊道:“芝苹,开门。” 她充耳未闻,不理会他的叫喊,他又连敲了几下。 “芝苹,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你开门听我解释。” 半晌,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将门打开,门一开,立刻板个脸背对着他,一语不发。 他面有愧色。“对不起,我应该要告诉你一声,但是我又怕你担心。” “你到底去哪里了?”她缓和了态度问他。 他内心挣扎了一下,决定照实说。“我说了,你不要生气。”顿了顿,才又继续说:“我去找杨怡君了,可是你别误会,我去找她只是去质问她。” “你去质问她什么?”她脸色大变,对他的信任荡然无存。 无论任何原因,他都不该再去找她,他答应过她的。 “我们公司的股票一直在下跌,银行甚至要求追缴银根,有主管说这是有人故意在散播谣言,到处说我们公司因为没钱赔偿违约金,已经面临倒闭,所以才造成投资人缺乏信心,纷纷抛售股票。”他黯然道,心情十分沉重。 原来事情这么严重,她不禁替他紧张了起来。“那你是怀疑这件事是杨怡君做的?” “没错,她承认了,不过她在商界没那个能耐,应该是她唆使李承平做的,可是我去的时候,没瞧见李承平。”他沉思道,抚着下巴。 “现在你打算怎么办?”知道原因,她怒气已消,反而替他着急。 “本来我是要跟她要回一亿元,可是她不肯还给我,还威胁我要跟她在一起,才肯把钱给我。” 她听了脸色苍白,手盗冷汗。“那你答应她了吗?” “我怎么可能答应她?你放心。”他爱怜地搂住她,对她贴心耳语。“我只爱你一个。” 他的话抚平了她恐惧的心,她无限欣慰地依偎在他胸膛,他反而苦涩地问她。“芝苹,如果我真的一无所有了,你还会不会要我?” 昔日的枭雄如今不再意气风发,他心中难免旁徨。 她抬眼深情凝睇。“只要你不变心,我永远对你不离不弃,就算你瘸了,我也会扶你走一辈子。”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紧紧拥住她,下巴抵着她的秀发摩挲。 两情相依时,门铃突然急响。 “会是谁来?”他们诧异地松开彼此。 “我去开门,也许是雪莉姐。”芝苹走向前。 没想到,门一开,那个凶神恶煞就直闯进来,她挡也不挡不住。 “李旭晨人呢?”杨怡君眼露凶光,趾高气昂。 李旭晨此时走了出来,一看见她就怒气冲天。“你来做什么?出去!” 杨怡君泪眼婆娑,不顾江芝苹也在场,上前搂住他,放低姿态,求他道:“旭晨,不要赶我走,我什么都不计较了,一夫二妻也没关系,做你的情妇也无所谓,好不好?” 江芝苹万分震惊,无法理解她的举动,没有想到她这么爱旭晨,爱到可以如此放段。 李旭晨全身一僵,依然冷然的回绝。“你想开一点吧!我们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 江芝苹更是看不过去,忿道:“杨怡君,就算你肯,我也不可能糟蹋自己,跟你共享一个男人。” 她的话深深刺激了杨怡君,她发了疯似地大喊。“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出现,旭晨他不会离开我!我要你死!”说这句话的同时,她冷不防从皮包抽出一把预藏的水果刀。 “小心!”李旭晨瞥见她不寻常的动作,心中大惊,立刻冲到芝苹的前面保护她,哪知措手不及,杨怡君手上的刀子就这么刺进他肚月复,鲜血顿时流溅。 “旭晨——”芝苹惊惶交加,扶住受了重伤的他,内心焦急不已。 他居然奋不顾身为她挡下这一刀! 杨怡君整个人恍惚失神,浑浑噩噩,望着沾满血腥的双手,她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她害怕、恐慌地后退好几步,然后不负责任地逃离现场。 “旭晨,你振作一点,我马上叫救护车!”芝苹顾不了逃走的杨怡君,怀里的李旭晨鲜血染满衣襟,性命垂危,她一颗心简直要跳了出来,紧急拨电话求救。 李旭晨唇色泛白,眉头紧蹙,发出痛苦的申吟,红色的血不断地涌出,慢慢地夺走他的生命。 “旭晨,你不能死,你不能死……”芝苹泪如雨注,惊恐万分。 “芝苹……”他勉强支撑,艰难地道:“不要难过,这是我欠你的……要是我有什么万一,你要……好好活下去,再找个好男人……嫁了。” “不!不要——”她悲怆地泣喊。“我不要你死,如果你真的对我感到亏欠,就不准死,我要你活下去!听见没有?”他悬在眼底多时的泪,也绝然潸下,凄然喟叹。“这也许是我的报应吧!” “为什么要替我挡这一刀呢?她要杀的人是我。”芝苹的心拧疼着,这一刀仿佛就砍在她身上般。 他的眼底盛满柔情,苍白的唇微扯上扬。“如果我们两个注定要有一人死,我宁愿那个人是我。” 他深情难舍地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抚模她细致的脸庞,似要把她的模样深刻在心版,前世离愁席卷而来…… 她哭着覆住他冰冷的手,往自己的脸颊抚模,徒留最后的温情。 忽然他眸子一闭,像是再也无法睁开,沉重虚弱地瘫倒在她怀里。 “旭晨——”她抱住他的身子,悲不可抑,柔肠寸断。 第十章 救护车嗡鸣赶至,医护人员连忙将奄奄一息的李旭晨,抬上覆着白布的担架,紧急送医急救。 芝苹泣不成声,也跟着到医院。 因为伤患是遭人刺伤,所以院方报了案,警方很快前来做笔录。 由于江芝苹是公众人物,涉及伤害案件,更是引来大批媒体采访,大肆宣染报导。 江芝苹面色凝重,紧抿着唇,不愿多说。她只牵挂着急救中的旭晨,心中不停地祈祷上苍,保佑他平安无事。 旭晨为她挨刀的那一幕,一直在她脑海反复呈现,内心撼动的涟漪愈来愈大。 “老天爷,求求你不要夺走旭晨。”她浑身无力地靠倒在梁柱下,担心地坐立难安。 一名护士自手术室神色慌张地出来。“病患大量失血,需要输血,但是现在是暑假期间‘血荒’,除非家属有捐血纪录卡,才可以优先使用。” “捐血纪录卡?我有!”她连忙从皮夹中找出,每三个月她都会固定捐血,没想到紧急时刻可以派上用场。 护士小姐拿了捐血纪录卡,急去登记,芝苹跟上她。 “护士小姐,我是○型的血,是不是可以捐给任何人?” 她卷起衣袖,无畏无惧,一心只想救活心爱的人。 护士小姐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三个月前才捐血?” “再抽一点没关系,我身体很好。” “好吧!你跟我来。” 芝苹也换上无菌的手术衣,躺在另一张手术台上,侧身看着她的血经由管线,一点一滴输入旭晨的体内,和他合而为一。 他依然昏迷不醒,口鼻被戴上氧气罩,正和死神搏斗。 她眼角噙着泪,企盼他能月兑离险境活下去。 医护人员尽力在抢救他,看到一块块沾了鲜血的棉球,和医生紧蹙的眉头,她的心不禁发凉,如铅锤般往下沉…… *** 杨怡君一路上跌跌撞撞的回到家,双手扣着桌沿,脚已发软,豆大的冷汗挂在额头上,胸腔里的心脏擂得像鼓响。 “他会不会死?”她脸色惨色,从来就没有这么害怕过。 惊恐过度导致她没有察觉背后巨大的身影接近,蓦地,一只大手强而有力地拍握住她的肩。 “啊——”她惊叫,一颗心险些跳出来,回头一看,是李承平,她顿时松了一口气。“是……是你啊!吓死我!” “做了什么亏心事吗?”李承平那张脸色也极为难看,怒拔的眉宇间酝酿着极大的风暴。 “没……没有啊!”她极力掩饰心中的不安,绝不能让他知道她杀了人。现在不管李旭晨他会不会死,她都必须先躲藏起来,免得警察找上门来。她慌乱地走进房问,东抓一件西抓一件地收拾行李。 “你现在是准备和李旭晨远走高飞了,是不是?”李承平激怒道。 “我……不是……”一时之间,她也难以解释。 “杨怡君你竟敢戏弄我,你答应过我什么?居然还不要脸地要他吻你,和你,可惜人家早就不爱你了,你真的是犯贱!”李承平怒涛汹涌,愤怒的眼神直逼向她。 “幸好我聪明装了窃听器,否则就要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中。”他面目狰狞地欺身近她,所有的爱意都转为忿恨。“杨怡君,你把我李承平当成什么了?备用轮胎吗?今天我要你付出欺骗我感情的代价!” 他两手一伸掐住她的脖子,用力勒紧,欲置她于死地。 “呃……放手……”她痛苦地发出微弱声音,拼命挣扎,想扳开他的魔掌。 “你安心的去吧!你死了,我也会下黄泉陪伴你的。”他双眼暴凸,像被邪魔附了身。 原来他心灰意冷,想掐死她再自杀,决定玉石俱焚。 “不要……”杨怡君万万没想到,她在杀了人之后,反而也要被人害死,这现世报未免也来得太快。 她万分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就在她几乎要窒息而亡时,门铃急响,李承平顿时松了手,惊慌失措。 她得以月兑身,猛咳不已,拼着命前去开门,盼望求助。“救命啊!” 没想到门一开竟然是要来逮捕她的警察,她脸色铁青转身想逃,却毫无机会,只好束手就擒。 “杨怡君,是不是你杀害李旭晨的?”警方盘问。 她垂首默认,李承平惊讶无比,呐呐地问:“你怎么会去杀李旭晨呢?”她一向是那么爱他,怎么舍得杀害他。 “我要杀的本来是江芝苹……”她不禁泪流满面,懊悔不已。 李承平瞪大眼眸,疯狂的血液平息了,此刻他关心的是她即将锒铛入狱。 然而在她被带往警局时,她也没有向警方指控方才他想掐死她。 “怡君……”他难过地唤住她,万分懊恼。 她缓缓回头,对他凄然一笑。“我不怪你,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警察带走了她,只剩满室的寂寥。 手术完后,李旭晨仍然没有月兑离险境,还在观察期中。芝苹彻夜不休地守候着他,一次次在他耳际泣诉。 “旭晨,你千万不能丢下我,一定要勇敢对抗死神……我们都还没有结婚,还没有生子,不要让我孤单一个人活在世上……旭晨……我真的好爱你,你听见了没有?” 她捧住他面无表情的脸,泪水如珠滴落在他的浓眉、挺鼻,声泪俱下,惶恐与无力感充斥全身筋骨脉络,她好怕他长眠不醒。 护士看了于心不忍,走过来安慰她。“不要难过了,江小姐,你两天没睡,又输了血,这样体力吃不消的,先回家休息吧!” “我没关系,让我在这里陪他好吗?”她双眼红肿。 护士也只好由着她,就在护士端着药棉转身要出去时,李旭晨在病床上慢慢恢复了意识。 “芝苹……”他缓缓睁开眼睛,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我在这。”她惊喜地握住他的手。 护士也展露笑颜。“你终于醒了,我去请医生过来。” 芝苹喜极而泣,关心地询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伤口还会痛。”从鬼门关绕了一圈,他现在还是很虚弱。 “那是当然的了,那一刀刺得那么深,差点要了你的命。”她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他满怀歉意。 “好了,别说太多话。”见他清醒过来,她终于能放下心中的大石。 医生接获护士告知,立刻进来帮他做进一步的检查。经过一连串的测量,医生宣布他已度过危险期,休养一阵子就会康复。 “谢谢你医生。”李旭晨道谢着。 医生摇头笑说:“你该谢的是江小姐,多亏了她有捐血纪录卡,又捐血给你,她才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捐血给我?”李旭晨惊讶地问她,想不到他此刻身上窜流着她一部分的血液。 “江小姐守在你身边,两天两夜都没合眼呢!”护士又补上一句。 他心中无限感动,那种感觉非笔墨能形容。 所有的人都退出病房,把空间留给他们。 “芝苹,谢谢你。”他的选择果然没有错。 “傻瓜,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呢!只要你平安就好。” 她心中洋溢着浓烈的爱意。 在历经这一场生离死别,她更发现自己已经不能没有他。 “杨怡君人呢?”他想到这个差点杀死他的女人。 “在警察局,警察正在审问她,这一刀之后,我们再也不欠她什么了。”她微扯嘴角牵出一丝拨云见日的笑容,杨怡君恐怕得坐上好几年的牢。 他张臂揽她入怀,心中对杨怡君亦无惧意,沉静地说:“你说的对,我们不欠她什么了。” 大难不死,这辈子他只想和芝苹长相厮守,白首偕老。 她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规律的心跳,有感而发地说:“人生的变化真的是好大,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唉,亚东集团被杨怡君和李承平一搞,弄得我焦头烂额的,实在好累。” 他疲惫乏力地说:“一想到出院之后,还要应付难缠的财务问题,我就一个头两个大。” 当总裁在别人眼里是很风光,可是责任重大,其中辛酸疲劳也不是一般人能了解的。 “我也是,我也不想再做钱的奴隶了。”她也萌生倦意想退出演艺圈,和他商量说:“旭晨,我息影不拍戏了,好不好?” “好啊!”他早有此意,心中大喜,但是想到今非昔比,他又垂下头来。“可是……” “你不用担心,这几年我也小有积蓄,旭晨,你把亚东集团转手卖给别人去经营,什么都不用再烦恼了,我们搬到乡下去过与世无争的日子,好不好。” 他心动着,对都会生活的确厌倦了。“那我们在乡下要做什么?”吃饱撑着也挺无聊的。 “我们可以种菜、养鸡、卖面啊!不一定要赚大钱,只要能够自给自足就行了。” 江芝苹的瞳眸焕发出晶莹的光采。 “好是好,但是你要帮我生两个胖女圭女圭才行。”他宠爱地捏着她的小鼻头。 他的话让她的脸颊顿时染上一层如火焰般的烫红,心花朵朵怒放,涨满幸福的感觉。 他暧昧地眨了眨眼,在她耳畔诱情地说:“我真想立刻让你生个胖女圭女圭。” 她脸更红了,娇嗔地抵着他的胸膛。“你的伤口还没好呢!”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渴望能和他共拥一辈子的欢愉。卸去富贵,洗尽铅华,他们宁愿淡泊名利,只愿这一生再也不要分开!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