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的秘密情事》 楔子 “哇哇!哇哇!……”在大夜班护士将女乃嘴塞进最后一位嗷嗷待哺的婴儿口中后,连续一个多小时处于高分贝音量下的新生儿加护病房,终于安静了下来。 因为另一名夜班护土临时请假,今晚新生儿加护病房只有一位值班护土,一个人照顾二十二个婴儿,难怪她要手忙脚乱了。 将婴儿抱了起来,轻拍着背让他打隔时,忽然想起交班时,晚班护士特别交代的事,她脸色大变地跳起来,顾不得打不打嗝了,匆匆将手上的婴儿放回小床,跑到其中一个保温箱前。 仅包裹尿布的小小身躯全身发紫,小小的胸膛已然看不见一上一下的起伏,护土飞快地将空了的氧气筒换过,直接拿氧气罩罩住婴儿口鼻,两眼紧紧地盯着婴儿。 三分钟后,婴儿仍没有复苏的现象,护士心里既恐惧又惊慌,看过婴儿手上的名牌后,脸色更是苍白得吓人。 可不,死的是罗医师的太太拼了命生下的小孩,罗医师甫遭丧妻之恸,现在女儿又让她给害死了,他一定会追根究底的,这下她不就成了杀人犯…… 心慌意乱地瞥了一眼旁边其他三个保温箱中的婴儿时,眼睛霎时一亮,是那三个罗医师接生的三胞胎…… 第一章 站在体育馆外头,梦唯的一双秀眉不自觉地蹙起,她一向讨厌嘈杂的地方。 扁是站在外头,她就感受到里头喧闹的声浪直逼过来,运球声、跑步声、欢呼声、加油声,还间杂着球鞋摩擦地板时发出的刺耳轧声,可以想见,里头会是如何热闹滚滚的场面了。 唉!看来她还是另外选蚌社团算了,在这种地方待上一两个小时,她不疯掉才怪! 认命地,梦唯拖着不甚甘愿的脚步踏进令她讨厌却又不得不进的体育馆,心里下了马上转社的决心,她一定要退社,即使惠萍发火,她也非退社不可! 吴惠萍是梦唯的邻居,由于两人都是家中惟一的小孩,很自然地就玩在一起,相处了十来年,两人的感情就如同亲姐妹一般。 梦唯会加入篮球社,一来是冲着惠萍是社长,捧捧场的;二来多少也希望惠萍能罩着她一点,让她优哉游哉地度过她的高中社团生活。 没想到,闲云野鹤的日子才过了一个月,惠萍就罩不住了,真逊! 嘀咕归嘀咕,她倒也不敢忽视惠萍的威胁。惠萍平常虽是傻大姐一个,真拗起来,那可真够瞧的,到时当真要玩起切切切的游戏,她日子可就难过了。 念头尚未转完,梦唯就让眼前的一幕震撼住了,目瞪口呆地愣在原地。 一个巨人迎面向她冲来,在她担心会被撞倒而来不及反应时,他猛地一跃,“砰!”将球单手给灌进篮框里。 梦唯的心仿佛在那一瞬间变成那只篮框,因这强力的灌蓝而震颤不已。 原来这就是灌篮! 忽然间,全场掀起狂烈的欢呼,几乎把屋顶给掀了。怔愣中的梦唯猛地一吓,环顾四周,原来馆内群集了不少人呢!一个个神情兴奋,显然受到的震撼不比她小。 梦唯咋了咋舌,暗暗做了个鬼脸 哇塞!这些人不会全是篮球社的社员吧? 她这厢左顾右盼,适才露了一手绝技的大个儿露出洁白的牙齿向着她这个方向招呼,“柔柔,你怎么来了?” 梦唯莫名其妙地往身后看,没人? 伸手比比大个儿,再指向自己,梦唯无言地以手势询问着:你在跟我说话? 大个儿带着友善的笑容走到她面前,然后像两人极其熟稔似的用手搓搓她顶上的短发,“怎么把头发剪了?” 梦唯纳闷极了,她的确是上星期受不了酷热,才狠下心剪掉留了多年的长发没错。可是,他怎么知道?她并不认识眼前这个友善得有点过头的大个儿啊。 如果她够自恋,她会怀疑这大个儿暗恋她许久了,可是,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所以…… 难不成她未老先衰,得了老年痴呆症了?印象中,她没见过这个人呀!避他的,人家这么热络地向她打招呼,她说不认识人家未免也太不给对方面子了,梦唯心想。 所以,梦唯礼貌地以笑容回应:“天气太热了,这样比较舒服。” 大个儿又搓了搓她的短发,笑道:“这样看来是清爽些,只不过像个小男生。” 梦唯除了点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连他姓啥名啥都不清楚,突然就被他当成了多年至交,这情况也实在有够好笑的了。 凭着女孩子的敏感加直觉,梦唯敢肯定这个莫名其妙的大个儿绝对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光是和他站在这里谈一会儿话,她就觉得背后像被扎了几百支箭似的。 这也太冤枉了吧!她连他是谁都还不知道呢!就无端被当成箭靶,让那群女孩妒恨地用火眼金睛竞相射她。 “想什么?” 大个儿爽朗的脸突然放大出现在她鼻子前方,害她吓得连退三大步,惊喘地直拍着胸口埋怨:“别突然吓人好不好?” 大个儿朗笑,又亲昵地揉了下她的发,“你啊!老毛病不改,没事就爱发呆。” 梦唯暗暗埋怨一声,又来了,他怎么知道她老爱发呆?难不成他真的认识自己? 不理会她的呆愣,大个儿伸手抓住她的手臂,“我带你去找至刚,那小子八成又被抓去当公差了。女篮部最爱找他当义务教练了。” 梦唯想挣月兑,偏又敌不过他的力气,听他说要到女篮部去,才安心地不再抗拒。她原本就要去女篮部,他要带路自然更好。 只是至刚是谁?她认识吗? 梦唯实在很不能理解眼前的情况,一个陌生人扯着她的手臂去找另一个陌生人,而她居然乖乖地跟着他走?唔!着实有那么点怪异。 偷瞄一旁的大个儿,梦唯眼睛不由一亮,先前只觉他长得不错,仔细这么一瞧,他还真不是普通的帅耶! 难怪有那么多女孩迷他。 可惜,他太高了,跟他说话得仰着头,太累了!又偷瞄一眼他性格的唇,梦唯忍不住嘻嘻笑了出来,当他女朋友的人也真够惨的,想玩亲亲可能还得先搬张矮凳呢! 呵呵!真好玩。 对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大个儿似乎习以为常,低头看她一眼,“想到有趣的事了?” 梦唯点点头,心里却觉得恐怖到了极点,他真的对她熟悉到连她的一些小毛病都一清二楚。 梦唯愈想心里愈毛,试想:一个你对他一无所知的人,对方却对你的一切了如指掌,那感觉……唔!梦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幸好,梦唯看见惠萍了,在这种时候,见着自己熟悉的人,心情总算安定了些。 正待扬声叫人,梦唯身边的大个儿先开口了:“至刚,柔柔来了。” 站在惠萍身边的高个儿男孩闻言转过头来,梦唯不经意地瞧他一眼,一个很自然的反应。但是这一眼,却教她惊讶得张大了嘴。 他……他竟然……有张和自己相像的脸!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世界上居然有人跟她长得那么像?而且,还是个男的! 梦唯愣住了,那个叫至刚的男孩却一点惊讶的表情也没有,仿佛世界上有个和自己相同长相的人是很平常的事似的。 “柔柔,你怎么来了?” 柔柔?对了,刚刚大个儿也是这么叫她的。这么说,那个柔柔不也和自己非常相像?可能吗?一下子冒出两个和自己面貌相似的人? 梦唯但觉脑中一片混乱,怎么也理不清头绪,求助地望向惠萍,她却兴味盎然地直盯着自己瞧,敢情她大小姐真以为站在她眼前的自己是那个叫柔柔的女孩呢。 梦唯不用想也知道,惠萍现在心里一定正打算着把这一幕有趣的画面告诉自己。 如果不是当事人,梦唯一定也会和惠萍一样,觉得这件事实在太好玩了。 但是,她现在一点也不觉得好玩,只是没好气地发出求救信号,希望尽快月兑离这种荒谬的“指鹿为马”游戏。 “吴惠萍,你别在那边尽彼着看戏了,行不行?” 梦唯这一叫,惠萍先是愣了一下,才走过来一脸怀疑地问:“你是梦唯?” “废话!”梦唯瞪了惠萍一眼,当了十七年的好朋友兼拜把姐妹,居然连她都认不出来,真是。 “柔柔,你们认识?”问话的是大个儿。 梦唯翻个白眼,这大个儿还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呀,惠萍明明就叫她梦唯了,还柔柔、柔柔地叫,笨! “柔柔,你又想玩什么把戏了?”那个叫至刚的男孩摆着一副“我才不上当”的神气。 梦唯听了差点没昏倒,这是什么话?她哪有玩什么把戏?她本来就不是他们口中那个叫柔柔的女孩啊。 “我真的、真的、真的不叫什么柔柔,我的名字是罗梦唯,四维罗,梦想的梦,唯美的唯,罗梦唯,跟什么柔柔一点关系也没有。” 梦唯瞪着和自己相似的脸,这么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个叫至刚的男孩脸孔比较方,眉毛也比较粗黑,而且他很高,虽然比身边的大个儿矮一些,但少说也有一八0。 因此,梦唯尽避想表现得很气愤,但仰着头的样子实在没什么气势。 唉!这就是矮个子的悲哀。梦唯泄气地低叹,丢给惠萍无奈的眼神。 接收到梦唯的信号,惠萍才慢半拍地开口介绍兼作证:“学长、至刚,她是罗梦唯,今年刚考进我们学校的新生,也是我们篮球社社员,是我从小到大的邻居兼好朋友。” 两个男孩闻言诡异地瞪向梦唯,“你真的不是柔柔?” “她真的不是,”惠萍抢着回答,十七年的相处可不是相处假的,光看梦唯不耐烦的神情也知道让她开口准没好气,忙着出面打圆场,“我第一次看到至刚,也吓了一大跳,本来想告诉梦唯的,后来我想,光嘴巴说说一定没有当面碰上来得震撼,所以才要求梦唯今天一定要到社团来,没想到你们会把她当成别人,梦唯真的和你们说的那个柔柔长得很像吗?” “嗯。”两个男孩仍是一脸怀疑地打量着梦唯。 “比至刚还像?”惠萍好奇地追问。 “你确定她真的是你说的那个邻居?”至刚忽然转向惠萍,“你的邻居真的长这样?还是你和柔柔串通好想整我和阿杰?自首无罪,惠萍,你可别助纣为虐,快点说老实话吧。” 拜托!梦唯实在忍不住了,“那个叫柔柔的应该是你的姐妹吧?你连自己的姐妹都认不出来,不觉得可耻吗?” “我……阿杰,你怎么说?”至刚一时语塞,转向大个儿问。 “她不止脸孔像,就连一些小动作也和柔柔一模一样,不过我想,惠萍不会骗我们的,是不是?”大个儿突然转向惠萍给她一个微笑。 只见惠萍红着脸,丢了魂似的直点头,“对,我怎么可能会欺骗学长?” “哼!”梦唯突然不屑地轻哼,对大个儿没事乱放电的行为非常不耻。 “真的不是?”至刚犹自怀疑。 怎么会有人这么冥顽不灵?梦唯摇头叹气,索性掏出口袋里的学生证,“哪!看清楚,罗梦唯,如假包换。” “嘿!真的耶!”至刚一把抓过学生证,仔仔细细地前后察看了半天,“这学生证上头真的写着罗梦唯耶!阿杰,你看!” 在大个儿伸手接过学生证时,梦唯突然一把抢回学生证,引起至刚和大个儿惊讶的注视。 “我只是想证明自己的身份,又不打算要传阅我的证件。”梦唯不自在地说,实在不愿意让大个儿看到学生证上丑丑呆呆的大头照。 “哦,你心里有鬼?”至刚又多疑起来,“那证件是不是你假造来唬我们的?” “暧!你这人怎么这么疑神疑鬼啊?” “这叫上一次当,学一次乖,被骗了这么多次,你以为我还会轻易上当啊?门都没有。” “原来你常被骗啊!”梦唯好笑地摇头了,“我真的长得那么像你的……呃,柔柔是你的姐姐还是妹妹?” “妹妹。” “哦!我和她真的长得很像吗?” “何止像,除了早上我出门时,她还是一头长发,你们两个简直是一模一样!”至刚忍不住又问,“你真的不是柔柔?” “真的!”梦唯郑重点头。 “阿杰,你认为呢?” “她说不是就不是。” “唉呀,她真的是梦唯啦!”好不容易从痴迷中清醒的惠萍再度发言作证,“从小到大她就是这个名字配这张脸,住在我家隔壁,不会是你妹妹啦。” 两名男孩对看一眼后,至刚先开口:“抱歉,是我们弄错了。” 大个儿冷淡地点个头,转身就走。 梦唯不悦地蹙起秀眉,挡在他面前,“是你自己认错人,又不是我耍你,你生什么气?” “我没有生气。” “那你干吗摆张臭脸?”梦唯不喜欢他态度突然的转变,非常不喜欢。刚才他表现热络让她心里发毛,这会儿他冷淡了,她反倒埋怨起来了。 真是怪哉!女人心,海底针,指的莫非就是这个? 尽避无法理解自己的心态,但是刚才他对自己又模头又拉手的,活像两人多亲密似的,这会儿他却一副陌生人的模样,教她看了就有气,才不管有理没理呢。 “既然我的头你也模了,手你也拉了,又很有风度地不和你计较把我误认为别人,你好歹也该自我介绍一下吧!学长——” 拉长尾音称呼他学长,是故意想让他不好意思,当学长的人还这么没礼貌,他应该觉得羞耻吧? 梦唯等着他的反应,脸红?结巴?不知所措?好紧张哦!比高中放榜还教人期待。 可惜,她料错了。 人家根本面不改色,而且还用一种连回答都觉得勉强的口气说:“如果你一开始就表明身份,就不会有那种事了。” 炳!耙情他在怪她冒充他的柔柔呢!他以为他是谁呀?刘德华、郭富城还是金城武?臭美! 他的柔柔。梦唯的心没来由得抽了一下,嘴里却不饶人地说:“你少臭美了,如果不是你表现得太热络,我怎么会不好意思告诉你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我看你啊!连自己女朋友都搞不清楚,根本就不配当人家的男朋友。” 梦唯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得到这种结论,反正,她就是认为那个柔柔肯定是他的女朋友。说这些话时,心里头还觉得酸溜溜的很不是滋味呢。 真没道理,他有女朋友,关她罗梦唯什么事? “那也不关你的事吧?”他冷冷地说。 “本来是不关我的事,但是既然被误认的人是我,自然就关我的事了。”梦唯强词夺理地说。 “唯唯!”惠萍担心地叫着有些反常的梦唯,她平日不是这么刁蛮的人呀,怎么今天这么奇怪? 至刚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僵,先是狐疑地看了大个子一眼,然后笑着对梦唯说:“你是篮球社社员,居然不认识篮球队队长,实在很混哦!”篮球队是校队,篮球社隶属其下,身为社员居然会不认识队长,罗梦唯这个社员肯定混得很凶。 吴惠萍心虚地低下头,默认了包庇的罪名。 立人高中的社团活动视同正课,缺席者一律以旷课论。 篮球队是风云社团,因为有太多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所以规定极严,只要无故缺席一次或是连续三次练球迟到,一律退社处分。 篮球社队员虽然不像篮球队员需要每天早晚集合练球,但一个星期两次社团时间,不可能会不知道队长是谁,除非那人根本没来过社团。 “哦,那是因为我打算退社,所以没必要去知道队长是谁。”梦唯才不想连累惠萍为了她挨训受罚呢! “就算是这样,以一个女生的立场来说,你显然也不及格哦!嗳,你先别生气,听我把话说完嘛!阿杰是咱们立人女生票选出来最受欢迎的校园王子兼风云人物的第一名耶!你居然不认识他,未免也太孤陋寡闻了吧?看在你这张和我英俊的脸孔长得相像的分上,我免费替你增广见闻吧!” “他叫陈郢杰,三年级,和你们一样,我们也是从小到大的邻居兼死党,他这人从小就这样,老爱摆个臭脸,真是平白糟蹋了陈妈妈生给他的那张俊脸。偏偏这年头流行酷男,所以我这个幽默风趣、开朗体贴的世界级俊男,只好委屈地屈居在他之下,当个校园第二王子了。唉!可怜我生不逢时啊!” 梦唯嘴角往上拉,这个至刚还真是厚脸皮哪!被他这么一搅和,她也没了和陈郢杰斗气的心情了。 “至刚,我们爱你,你是我们永远的王子。”突然场边传来欢呼声。 “哦!拜托,别又来了。”惠萍难得地苦了脸。 “怎么……”梦唯纳闷地想问原因,随即被另一阵欢呼声打断。 “陈郢杰,我们爱你,你才是我们永远的第一。”另一群女生不甘示弱地喊。 “至刚,至刚,呱呱叫。” “陈郢杰,陈郢杰,得第一。” “至刚……” “陈郢杰……” 两队人马呼过来喊过去,战得如火如荼,几乎把体育馆给掀了顶,吵得梦唯头痛死了,偏偏至刚还嫌不够似的,猛朝那群女生挥手致意,让她们叫得更加起劲卖力。 梦唯受不了地摇头,向惠萍摆摆手,正打算要走,见惠萍点头,梦唯起步之前,下意识地看向陈郢杰,他正好也看向她,两人视线交会了一秒,梦唯急忙移开自己的眼睛,脸红心跳地逃开了。 对于自己突然心跳加快的原因,她归咎于受不了体育馆内吵闹的缘故,跟陈郢杰一点关系也没有。 没错!只不过是不小心对看了一下,谁会因为这样就脸红心跳?她又不是花痴! 那天晚上,梦唯的梦中全是陈郢杰那双深邃明亮的眼…… 第二章 “喂,阿杰,你什么时候和柔柔凑成一对了?”在回家的路上,至刚问着陈郢杰。 陈郢杰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喂,好歹我是柔柔的哥哥,你未来的大舅子,你多少尊敬我一点行不行?你小心我以后从中作梗,让你讨不到老婆哟。”至刚追在后面叫。 “你在胡扯什么?” “我哪有胡扯?那个罗梦唯明明说柔柔是你的女朋友,你也没否认啊!难怪你从小就对柔柔特别好,原来是打小就看上那小妮子了,真有你的。”至刚促狭地用手肘顶了顶陈郢杰。 “至刚,有时候我真的很怀疑你到底有没有大脑。”陈郢杰突然叹道。 “当然有,否则我怎么会这么聪明绝顶、反应灵敏?你忘了,我可是资优跳级生耶!”至刚神气活现地说,他是由初二跳级考高中的资优生。 “我怀疑那可能是推荐你的老师一时神志不清加上你运气好,才让你蒙上的,否则以你现在的低智商,怎么可能考得上?” “我现在哪里低智商了?”至刚不服气地问。 “那个罗梦唯今天以前根本不认识我们,更甭提她会见过柔柔了,她如何能得知我和柔柔的事?她胡乱说,你就信以为真了,这不是低智商是什么?” “那是因为你没否认啊!”至刚辩驳。 “我干吗向一个外人解释?她爱误会由她去好了,关我什么事?”陈郢杰冷淡地说。 “不对,不对!没理由她会这么误会啊!”至刚皱眉想了一下,突然大叫,“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会引人误会的事?比如说,亲吻、拥抱什么的?” “你有病啊?谁会去吻一个陌生人?”陈郢杰没好气地说。 “唉呀!你当时不知道她是不是柔柔嘛!老实说,你是不是占了人家便宜?难怪她要对你生气……咦,也不对,你把她当成柔柔,那也就是说你本来想吻的人是柔柔……好啊!阿杰,你还敢说和柔柔没什么?”至刚自行演绎后,兴师问罪道。 “我什么时候吻她了?”陈郢杰受不了地问。 “你没有?那柔柔呢?她吻过你没有?” “没有。”陈郢杰没好气地回道。 “那罗梦唯为什么会说柔柔是你女朋友?” “我怎么知道?” “奇怪!为什么咧?下次见到她,我一定要好好问问她。”至刚嘀咕着。 “至刚,你该好奇的不是这个才对吧?你不觉得她和你还有柔柔长得一模一样才是奇怪的事吗?” “会吗?世界上的人这么多,长得相像的人多得是,有什么好奇怪的?你没看见每个礼拜『超级星期天』的『明星脸单元』,有那么多长得和公众人物、明星相像的人?长得像没什么嘛。”看惯了柔柔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他早习惯了自己的脸架在别人脖子上的怪异感,根本不以为意,“就像我和柔柔,不也长得很像?” “那是因为你们是双胞胎。” “好吧!那撇开我和柔柔好了,『超级星期天』上的那些人呢?他们还不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陈郢杰摇摇头,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单纯,罗梦唯和柔柔简直像得一蹋糊涂,年龄又相近,真会一点关系也没有? “阿杰,你总不会认为罗梦唯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吧?哈哈哈!”至刚大笑。 陈郢杰摇了下头,想把脑中紊乱的思绪甩开,他的确是有想过,或许罗梦唯、至刚、柔柔是三胞胎,挺荒谬的想法,或者真的如至刚所言,一切只是巧合罢了。 “算了,不谈这个。至刚,柔柔还是坚持不肯去动手术吗?” “是啊!你也知道她的说法,在她还没玩够、看够这个世界之前,她是说什么也不肯把她的生命拿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几率的。十赌九输,她这么一说,吓得我妈连劝都不敢再劝了。”提起让他头痛的宝贝妹妹,至刚是既骄傲又心疼,骄傲她的聪明慧黠,心疼她的病。 “沈伯伯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一向最疼柔柔,加上我妈眼泪一掉,他不依她们还能怎样?”至刚表情很是无奈。 陈郢杰沉默。 “唉,别提这个,想到就教人心烦。你好些天没到我家了,今天来不来?最近柔柔又有鬼点子了,在研究什么磁力磁场的,听都听不懂。我一回家就被抓去东接一条、西接一条的全身接满电线,快被她整死了。拜托你行行好,来我家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拜托!拜托!”至刚可怜兮兮地双手合掌祈求道。 陈郢杰锁紧的眉头放松下来,嘴角多了抹笑意,“柔柔怎么会忽然对磁场靶兴趣了?” “你还说呢!不就是你送她那个小幽浮惹的祸吗?她说啊,既然小幽浮有办法浮在半空中,不受地心引力的影响,当然人类也可以。所以,她正在研究要怎么让我浮在半空中,现在还好,只是偶尔让我通通电,等过一阵子,我看我非得天天摔得鼻青脸肿不可。”至刚埋怨道。 “听起来,柔柔兴致高昂,真好。” “我都快被整惨了,你还说好?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至刚哇哇叫,“你知不知道每次你送礼物给柔柔,遭殃的一定是我?为什么你就不能送一些平常一点的东西?比如玩偶啦!花啦!吧吗老是送一些引发她研究癖的东西?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故意想害我?” “有东西让她研究总好过她整天闷在家里胡思乱想好吧?”陈郢杰淡淡地解释。 至刚恍然大悟,“所以你才会每隔一阵子就挖空心思去找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送她?阿杰,谢谢你。” 陈郢杰笑笑,“不怪我害惨你了?” 至刚夸张地叹了口气,装出认命的神情,“没办法,谁教我是人家的哥哥呢。被整是活该!” 两人相视而笑,对彼此疼爱柔柔的心意了然于心。柔柔,是他们俩共同疼爱的妹妹啊。 ★★★ 事情实在巧合得太诡异了。 惠萍由社团回来时,脸色奇诡地拿着一张有关沈至刚的资料,一言不发地递给梦唯。 “血型一样,生日也一样?少来了,惠萍,你恶作剧想吓我,对不对?我才不上当。”梦唯笑道。 “是真的,就是因为太巧了,我才拿回来给你看嘛,这资料是新闻社采访至刚时得到的,还没有公开发表,下午因为你和至刚打照面引起他们的注意,跑来跟我打听你,我才从他们那里拿到的。唯唯,你觉不觉得这件事真的很诡异?你想,会不会……” “不会的,不可能!”梦唯摇头打断她,“我是我爸妈的亲生骨肉,惠萍,你小说漫画看太多了,才会胡思乱想,我绝对是我爸妈亲生的。” “我……” “别说了,我『一定』是我爸妈亲生的。”梦唯用严肃的神情郑重地说。 惠萍注意到梦唯平静表相下的不安,忙道:“唯唯,对不起,你当然是你爸妈亲生的,这一切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惠萍的附和并没有让梦唯慌乱的心安定下来,如此刻意的强调反而更加深她心中的恐惧。 相同的面貌、相同的血型、相同的生日、相同的医院,如果再追查下去,会不会沈至刚他们那对双胞胎也是由父亲接生的?心中隐约闪过的猜疑让梦唯更加不安,她赶忙丢开想追根究底的念头。 “对,一切只是巧合,就只是巧合而已!”梦唯努力说服自己,紧抓着惠萍的手却怎么也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着。 “或者我们可以去问罗爸?”惠萍回握住梦唯冰凉的手,轻声建议。 “不,不要。”梦唯像突然被电殛似的惊跳起来,眼里满是惊慌戒备地瞪向惠萍。 “好,好,不问,不问,你不要这么紧张嘛!”惠萍忙安抚她。 “一个字都不准说。”梦唯要求道。 “好,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惠萍举起右手发誓。 梦唯这才放松地坐下,脸上仍是心事重重。 静默了好一会儿,惠萍忍不住地拉拉梦唯,“唯唯,如果……我是说如果哦!如果你像我们上次看的那本漫画的女主角一样,被医院和别的小孩搞混了,结果被抱错了,你会怎么办?” 梦唯幽幽地看了惠萍好半晌后,才摇头道:“我不知道。” “你会像女主角她们一样回去自己的家,还是待在原来长大的家?” “你忘了女主角她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一切都是大人们决定的。” “对哦!” “如果是你呢?惠萍,如果让你选,你会怎么做?” “当然是留在原来的家了。”惠萍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 “这还用问?就算不是亲生的,相处了十七年早就有感情了,反而是亲生父母那边是陌生人,教我跟陌生人一起生活,那多别扭啊?当然是留在熟悉的家比较自在。” “就怕再也自在不起来了,那才惨!”梦唯幽幽道。 “怎么会?留在原来的家不跟以前一样,有什么好不自在的?”惠萍不解地问。 “当然不一样,之前不仅女主角,就连她们的父母也都不知道真相,也就是说,她们的父母一直把身边的女儿当成是自己亲生的,真相揭露了之后,她们双方父母所受的心理冲击绝对不会比女主角她们少,在这种情况下,有谁能自在得了呢?” “会这样吗?” “会,不然他们为什么决定接回自己的小孩?搞不好他们心里还在埋怨白疼了别人家的小孩十几年呢!” “唉呀!你太悲观了啦!后来女主角她们不是又回到养大她们的父母身边了吗?” “那只是故事,真实世界未必会如此。”梦唯神情黯然。 “故事也有可能是真的啊!你不要那么悲观嘛!一点也不像平常的你了。”惠萍打气道。 笔事有可能是真的!梦唯的心缩了一下。 那么,有可能疼了自己十七年的父亲,其实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她一直内疚因为自己而难产去世的母亲其实也不是她的生母? 看梦唯突然惨白的脸色,惠萍慢半拍地顿悟自己说错话了,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呃,唯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敲门声打断惠萍的话,梦唯食指放在唇上示意惠萍别再说了,然后拍拍自己的脸,深吸了口气后,摆出笑脸,“请进!” 罗鹏年打开门,站在房门口招呼:“唯唯,要开饭啰,惠萍,一起来。” “不用了,罗爸,我该回去了,再留下来吃饭,我妈可能真的会把我户口迁到你们家来了。”惠萍笑着背起背包。 “你这孩子,就爱说笑。”罗鹏年慈爱地笑道。 “罗爸,再见,唯唯,我走了。”惠萍握了一下她的手。 “拜拜!”梦唯也给她一个微笑。 ★★★ 当事人一个不以为意,一个不想追究,并不代表所有人会同他们一般想法。 梦唯终于明白戴安娜王妃为什么会死于狗仔队之手了,无疑,新闻社那些人绝对是日后狗仔队的前身,居然连她上厕所的时候,也能突然冒出来。幸好校园内禁止车辆进入,否则以她这样四处乱窜的情形,很可能会继戴安娜王妃之后成了狗仔队新闻自由口号下的牺牲品。 躲躲藏藏地跑到顶楼,从门后探头看了一下,没见到半个人影,梦唯吁口气,慢慢踱出去。 热气迎面袭来,穿着鞋子的脚仍能感受到地板上的炙烫,老天!正中午的顶楼根本就是个大烤箱嘛!难怪会没有半个人。 不想被烤焦,梦唯认命地打算退回去另觅一处安身之所。 “你来这里干什么?”空无一人的顶楼突然冒出声音,吓了梦唯好大一跳。 “是你!”居然在这绝对能将肉烤熟的地方睡觉,他打算把自己晒成人干吗?她可不认为那小片阴影能遮得了毒辣艳阳。 “这里很热!”陈郢杰坐起来,看了眼她手上的便当道。 “是很热。”梦唯回答,知道热还在这里睡觉,这人分明是脑子有问题。 陈郢杰扬着眉看她,他是因为上了两堂自习课,受不了那些女生在耳边叽叽喳喳,所以才会跑到这里补眠,十点时,阳光还算温和,睡起来还挺舒服的,可是现在太阳正烈,她不躲在餐厅吹冷气,拎着便当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大太阳底下吃饭,饭会比较香吗? 看来他像在等她回答!但是,回答什么好呢?梦唯纳闷地看向他,不经意对上他黑亮的眼,一颗心陡地跳了一下,忙别开眼,想起他之前的问话,举起便当,“我上来吃饭的。” “看得出来。”陈郢杰站起来,这么热,会有食欲才怪!“走吧!” “去哪里?”梦唯愣愣地看他。 “我饿了。”陈郢杰不由分说拉着她离开快热死人的顶楼。 他饿了?这是什么回答,饿了就去吃饭啊!拉她做什么?她又不能代他填饱肚子。 瞄了一眼她手上的便当,莫非他凯觎她的午餐?也罢!反正她也没什么食欲,就当做好事,施舍给他吃好了。 “这给你。”可以不必拉她了吧?现在的她怕死了众人注目的眼光,他这么拉着她走,以他受欢迎的程度,不必等到放学,全校女生都会知道她这号人物了。到时,新闻社那群狗仔队更不可能放过她了。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她不要任何人去追查她和沈至刚的各种巧合,她害怕。 陈郢杰接过便当,却没放开拉她的手,甚至正眼都不看她一下,继续拉着她往前走。 “你要带我去哪里?”梦唯挣月兑不开,只好用另一只手拉住楼梯的栏杆,抵死不肯走。 陈郢杰停下来,总算低下头来看她了,那神情好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去吃饭。”他捺着性子再说一遍。 “不用了,我不饿。”梦唯道。 “不饿?你根本还没吃。”手中的便当还沉甸甸的,他敢断言,她肯定一口都还没动过。 “我……我吃不下。”梦唯忙道,因为那群狗仔队,她连早餐都没能好好吃,肚子从早上空到现在,不饿才怪!不然,她也不会跑去买便当了,只是肚子饿,却不见得吞得下东西,她是真的一点胃口也没有。 或许她可以去参加饥饿三十,响应一下救助非洲难民的活动。 “不饿?”陈郢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梦唯尴尬地按住自己的肚子,恨不得有个地洞钻进去,居然选在这个时候糗她。 “走吧!天气热得让人没胃口,到冷气房里自然就吃得下了。” 陈郢杰好风度地替她解除尴尬。 连自己的肚子都选在这时背叛她,她还能说什么? 只好乖乖地跟着他走了。 何况,他个子这么大,她若是坚持不走,难保他不会一把扛起她来,那后果可就更加难以收拾了。 只是,他干吗一定要拉着她去吃饭?昨天弄清楚她不是他的柔柔后,他不是一副不想搭理她的模样吗? 他到底想干吗? 第三章 苞他走在一起很丢脸吗? 陈郢杰十分不悦地看她一路遮遮掩掩,怕让人瞧见似的躲在他身后。 “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吗?”冷冷的语调,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 “啊?”梦唯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陈郢杰索性停下脚步,扳正她左顾右盼的脸。 “喂!你……要干吗?”梦唯瞪大眼看着他逼近的俊脸,心头小鹿乱撞。 “这是我要问你的话,你到底在干吗?” “我?没有呀!”梦唯摇头,两眼又不放心地朝周围看一了看。 “没有?”陈郢杰放开拉她的手,双手抱胸俯视她,摆明不介意跟她耗上的心态。 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她是不是该立刻逃之夭夭?偷觑他一眼,梦唯悄悄地退后一步,做出准备动作…… “如果你一百米跑九秒就跑吧!”陈郢杰冷哼了一声。 一句话让梦唯愣在当场,动也不敢动一下。 没道理,他又不是她的谁,她干吗要怕他?就算她一百米跑十七秒又怎样?她想跑就跑,怕他干吗?梦唯心里万分不服气,可一双脚却像被黏住了一样动弹不得,真是气死人了。 “你到底想怎样嘛?”梦唯戒备地又瞄一下四周.这里是天井,随时会有人经过的耶!而且随便哪间教室,只要有人穷极无聊往下看,就会看到他们。他哪里不好停,偏偏要停在这里? “你在躲什么?”陈郢杰开门见山直问。 “躲人。”她可没说谎。 “什么人?为什么?”她当他是白痴吗?陈郢杰警告地看她一眼。 会瞪人了不起呀,梦唯努力想瞪回去,可惜一对上他的视线,立刻兵败如山倒,只好不情不愿地吐出实情:“狗仔队啦!” “为什么?”校内狗仔队向来只对校内的风云人物有兴趣,她做了什么丰功伟业吗? “它。”梦唯指着自己的脸道。 陈郢杰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看什么?”梦唯被看得心慌,斥道。 “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知道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梦唯慌乱地摇头。 看来,她真的知道什么,陈郢杰再度拉起她的手,快速往社办走去。 jjwxcjjwxcjjwxc 他们是打什么时候开始有共吃一个便当的交情的? 对陈郢杰理所当然打开她的便当,梦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是她把便当送给他的嘛! 可是在他拉她坐下,将竹筷对半折断塞给她示意她动筷,并先行吃将起来时,她还是迟迟无法下着。 不是没有胃口,事实上,看他吃东西会让人食欲大增。明明是个寻常的排骨便当,看他吃得津津有味,让人看了也不禁食指大动起来。 无法下着的原因是,他们连今天算起来也不过只有“两”面之缘,如果是一见如故的话还有话说,但是昨天那一次,他们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呢。 这样的交情,足够让他们共吃一个便当? 看来,如果不是他太随便,就是他又把她当成那个与她有相似容貌的青梅竹马柔柔了。 “吃啊!”陈郢杰催促道。 “我是罗梦唯。”她才不要当别人的替身呢! 陈郢杰纳闷地看她一眼,“你昨天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你……” 陈郢杰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直接送进她张口欲言的嘴里,“不是饿坏了?有话吃完饭再说吧!” 他……他……怎么可以? 一被塞了满嘴炒蛋的梦唯,愣过之后,热辣的感觉由脖子升上满脸,偷瞄了一眼陈郢杰,他却像没什么事似的,径自吃他的饭。 人家根本不当一回事,她脸红个什么劲?梦唯暗斥自己。 “要我喂你吗?”陈郢杰抬头问。 “不,不用,我自己来。”梦唯头摇得跟波浪鼓似的。 “这排骨不错,你尝尝。”陈郢杰夹起排骨,泰然自若地送到她嘴边。 “哦!”梦唯乖乖地咬了一口。 “好吃吗?” “嗯。”今儿个的排骨还真的特别好吃耶! 莫名其妙地,梦唯竟也开始觉得两人这样的亲密非常自然,没什么不对。 一个排骨便当居然就建立起两人的交情,实在够数人匪夷所思的了。如果让陈郢杰的那些球迷们知道,学生餐厅的排骨便当肯定会从此供不应求了。 梦唯想着想着,不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想到什么好玩的事,说来听听?”陈郢杰将空了的便当盒收好放回塑胶袋内。 “没什么。”梦唯吐吐舌,根据惠萍的说法,陈郢杰这个人极重视隐私,若是告诉他,她正在考虑把他出卖给狗仔队,他会不会气得把她的头扭下来当篮球拍? 陈郢杰笑笑,搓了下她的短发,“说吧!你知道了什么?” “什么?”他怎么老爱搓她的头?好像她还很小似的。 “你和至刚。”陈郢杰提示。 梦唯脸色微微一变,然后扯出一个笑容,“我和至刚只不过是凑巧长得有点像而已,哪有什么?” “一点?”陈郢杰扬眉质疑。 “好吧!我和他是很像,但是这并不能代表我们就一定有什么啊!世界上人这么多,有了两个人长得相像,这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吧?像……” “参加『超级星期天』的那些人。”陈郢杰接口说。 “咦,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 “因为至刚也这么说。” 梦唯笑容僵了下,“他也这么说,真巧。可见这个节目收视率不错,大家都有看。” “其实本来我也差点让至刚说服了,但是你的反应告诉我,事情没那么简单。一般人看见和自己长得相像的陌生人,大都会感到兴奋、惊讶,但绝不会有恐惧的情绪,除非事情不只是凑巧,而你正巧知道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梦唯猛摇着头退至墙边,打从昨天惠萍拿沈至刚的资料给她看过之后,她就一直处在不安状态,如今陈郢杰猜中了她心里的臆测,不安的情绪立刻就失控了。 “唯唯……” “不要逼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梦唯抱着头,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墙角。 陈郢杰没再说话,静静地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拥住她,此刻的她看来好脆弱、好无助,让他忍不住想好好呵护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梦唯在他怀里渐渐冷静下来,对自己的失控有些羞赧,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我……没事了。”她轻轻地想推开他。 但是陈郢杰没有放开她,直接抱着她转身背靠墙壁,让她坐在他腿上,和她面对面,“别一个人闷在心里,告诉我。”眼里溢满了温柔和关怀。 梦唯咬着下唇考虑了一下,终究敌不过他的温柔眼神,缓缓开口:“我和至刚不仅面貌相似,就连血型、生日也一样,还有,我们连出生的医院都在同一家。” “有这种事?”陈郢杰讶然。 “还有……”梦唯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我爹地他……当时是那家医院的妇产科医师。” ★★★ 因为顾虑到梦唯的感受,陈郢杰同意暂时保持沉默,“我会去探沈叔叔他们的口风,看他们是否知情,或者这事另有隐情,不见得是你父亲他……我想,不弄清楚的话,你心里一定会有疙瘩在,是不是?” “可是……”梦唯当时也想知道真相,但是她更害怕追究下去后的结果,“我爱我爹地,我不想伤害他。” 陈郢杰将她拥入怀里,“我保证未经你同意,绝对不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连柔柔也不说?”梦唯幽幽地问。 “当然。” “她如果知道你有事瞒她,还是跟她有关的事,她一定会很生气的。可能从此以后,再也不理你了。” “不会的,柔柔不是那种小心眼的女孩。”她只会抓他当实验品,乘机整他而已。 “是吗?所以,她也不介意你抱另一个女孩,跟另一个女孩吃同一个便当?”梦唯有些吃味地想推开他。 陈郢杰没放开她,只是微微笑道:“你和柔柔真的很像,连生气的样子都一样。” “放开我,我不是你的柔柔,我是罗梦唯。”梦唯生气了,认真地想站起来,她才不要当别人的替身。 “别动!”他收紧双臂将她搂得更紧。 “让我起来,我又不是你的柔柔……”她扭动身子想月兑离他的怀抱。 陈郢杰毫无预警地倾身吻住她不住嚷嚷的红唇。 梦唯先是瞪大眼,然后不知怎地,她的眼皮自动合上了——乖乖地让他吻个彻底。 靶觉像过了许久,又像才过了一下子,陈郢杰放开她,将她的脸压在自己的胸前,灼热的气息抵住她的头顶,“我知道你不是柔柔,而且柔柔也不是我的。” 梦唯羞红的脸在他胸前埋得更深了,心里却不断冒着喜悦的泡泡,原来,柔柔不是他的女朋友。 jjwxcjjwxcjjwxc “阿杰,你的手脚还真不是普通的快耶!昨天才认识,今天居然就……几时也教教我嘛!”至刚暧昧兮兮地用肩膀撞撞他。 陈郢杰白他一眼。 “说起来,你很不够意思耶!明明就喜欢她,昨天还摆出一副冷淡的样子,说什么她是外人,爱误会由她去的话来唬我,真不够朋友。” “我自己也很意外。”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她惶然无助的脸出现在面前时,心里突然升起一种“就是她了”的感觉。 “阿杰,你老实说,如果我没冒冒失失地闯进去,你会不会对她下手?”至刚笑得一脸暧昧,午休时,他因为下午第一堂是体育课,所以跑到社办拿他的运动服,没想到门一推,就看见阿杰和一个女生相拥坐在地上,那姿势真是有够……嗯,教人不想入非非也难。 “不会。”陈郢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真的?”虽然只不过看了一眼,但是阿杰明明看起来热情奔放,有可能踩得了煞车吗?至刚回以怀疑的目光。 “你那是什么眼光?”陈郢杰想揍人了。 “没有。你是正人君子嘛!我相信你。”至刚忙道,阿杰是跆拳道高手,让他动手还得了? “她和你们长得相像的事,你告诉柔柔了吗?” “说了。” “那柔柔有什么反应?” “她继续在我身上连电线。”想到昨晚的酷刑,他到现在还头皮发麻,柔柔那妮子竟然在他身上通电。 “什么都没说?”陈郢杰皱眉。 “没。”就算有,他当时被电得吱吱叫,哪有闲工夫理她说什么? “这就奇了,以柔柔好奇的性子,不可能会什么反应都没有才对!”陈郢杰寻思,“有问题!至刚,我们快回去。” 说完,带头跑了起来。 老天保佑,不要让他猜中了才好,外面空气这么差,细菌这么多,柔柔要是真的跑出来就糟了。 jjwxcjjwxcjjwxc “罗梦唯?” “谁叫我?” 梦唯戒备地看着叫住她的女生,由她的声音和娇弱的身型可以判定对方是个女生。 大热天的,居然将自己包得密不透风,口罩帽子一应俱全,实在够诡异的。 “你是谁?”梦唯进入警戒状态。 虽然这是校门口,但是谁保证校门口就不会出事?凡事还是小心为上。 “真的好像!”兴奋的语调,惟一露在外头的一双眼闪闪发光,情绪呈亢奋迹象。 梦唯悄悄退后一步。 “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好不好?” 不好,当然不好。梦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这不太好吧?我还不知道你是谁呢。”指名道姓地叫住她,肯定是针对她来的,可是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个神秘女生,当然得套出一点蛛丝马迹,万一日后出事,才不会死得不明不白……呸呸呸,她在咒谁啊? “哦,我忘了。”神秘女生敲了下自己的头,拉下口罩,露出一张俏丽的瓜子脸,看呆了梦唯。 慧黠的双眸中满是淘气和得意,对于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很是满意,她笑嘻嘻地自我介绍:“我是沈至柔,很高兴认识你。” jjwxcjjwxcjjwxc 拒绝沈至柔进去校园的提议,梦唯拉着她到附近的咖啡馆。 开玩笑,光是她和沈至刚长得相像就已经引起注意了,要是再让狗仔队发现沈至刚的双胞胎妹妹与她神似,那狗仔队更不可能放过她了,只怕不止她的生辰八字,就连她的祖宗八代都会教他们给挖出来了。 她当然不能冒这个险。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找了个隐密的座位,梦唯一坐下来劈头就问,半点也不敢拖延。就连坐在这里,她都觉得很不安全,最好的方法就是速战速决,尽快将人打发回去。 “没什么重要事啊!至刚说阿杰把一位学妹当成是我,我很好奇啊。所以就跑来看你了。”至柔说。 “就这样?” “是啊!”至柔点头,看完菜单后,满脸期盼地问她:“我可以喝杯咖啡吗?” 意思是要她请客啰?梦唯笑了笑,点头,“当然可以,一杯咖啡我还请得起。” “谢谢,我要维也纳咖啡。” 梦唯伸手招来侍者,点了两杯维也纳咖啡外加两份甜点。 “柔柔……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吧?”一直听陈郢杰和沈至刚柔柔、柔柔地叫,所以很自然就月兑口而出了,等叫出来之后,才想到对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就直呼对方的小名,未免唐突了些,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地询问。 “不介意。你呢?我该怎么叫你?” “你可以叫我唯唯。”梦唯对她笑了一下,然后拾回正题,“柔柔,等会儿吃完东西,你有打算到哪里去吗?”篮球队员还留在学校练球,希望她不会想去找沈至刚才好。 “没有啊,我本来想看过你之后就回家的,出来太久,我妈会担心。”她是偷溜出来的,太晚回去,家人怕要急得报警了。 “你不去找沈至刚一起回去?”梦唯试探地问,万一她只是忘了沈至刚还在学校,等一下想起来跑进去,那就惨了。那群狗仔队派了人长驻在体育馆的。 “不去。要是让他和阿杰知道我偷跑出来玩,我耳朵不长茧才怪!” “偷跑出来?”这是什么用辞?十七岁的人了,出来还得用偷跑的?“你被关禁闭?” “差不多!”正巧这时咖啡和糕点送上来,只见她脸色一亮,凑上去深深闻了一下,“好香哦!这真的是要给我喝的吗?” 梦唯点头,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小心翼翼地端起咖啡杯小小地啜了一口,“看你的样子,好像第一次喝咖啡。”梦唯打趣,只不过是杯咖啡,有必要感动成这样吗? “我是第一次喝没错呀!” 第四章 十月,一年中最光辉闪耀且最受欢迎的月份。假日多,活动多,能请的公假自然也不少。 课桌椅空了一半,老师也不想上课了,几乎每堂课都是自习课。 看来,假期过后,大家会赶进度赶得很惨了,梦唯杞人忧天地想。 惟一庆幸的是,因为活动多,产生的风云人物也不少,狗仔队忙着采访各类活动的焦点人物,没再来烦她这个无名小卒了。可喜可贺! 无聊地翻着手中的课本,梦唯不觉幽幽地叹了口气,已经过了半个多月了,他都没有来找过她。 这是不是表示在他心里她一点都不重要? 其实,他也只不过是……吻了她,并不能表示什么的,不是吗? 他那么受欢迎,献吻的女孩一定不少,吻一个女孩子对他而言是司空见惯的事吧。 是她自己自作多情了,他会吻她只是想安慰她而已。没什么特别的含意,她不该想太多的。 何况,他和柔柔认识了十多年,没有从青梅竹马升华为情侣,又有什么理由会对长着同样一张脸孔的自己动心? 想到柔柔,她又叹了一口气。 纵使有着同样的脸孔,柔柔的娇俏可爱却是她学不来的。如果陈郢杰真的会爱上她们这张脸,会选择的人也该是娇俏的柔柔,而不是沉闷的自己。 何况,女性的直觉告诉她,柔柔对陈郢杰其实并不只是青梅竹马那么单纯。 自己呢? 对陈郢杰又是怎样的一种心思? 无法否认自己是喜欢他的,否则哪会任由他抱住自己,甚至亲吻呢? 想起七天前的那个吻,到现在她还会心悸不已,不只是因为那是她的初吻,还因为他带给她的震颤…… 不能想,不能再想了,既然知道这份感情无望,就得悬崖勒马,她不能愈陷愈深。 jjwxcjjwxcjjwxc “罗梦唯外找。”期盼十来天的叫唤突然响起。 才入学一个多月,班上同学彼此还陌生得很。像她,除了识得几位较活跃的班级干部,能将人和名字连起来外,其余的同学都还停留在点头傻笑的阶段。 可是拜狗仔队前一阵子纠缠之赐,她是第一个让全班同学都记住的人。才新生耶!居然就让新闻社追着跑,班上同学对她的好奇不比狗仔队少。 好不容易最近清静了些,窗边那位由前排数来第四位,几乎成了班上同学寻人广播服务处的同学居然又唱起她的名来了。说也奇怪,那位同学的座位风水特别好吗?为什么每个到班上找人的都会挑上她当传声筒?还是相由心生,一看就知道她有副大嗓门? 唉!她不过离她两排座位的距离,有必要叫得全班都听到吗?梦唯察觉到教室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无奈地转头往窗口望去。 完蛋了! 梦唯心中哀号一声,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冲出去拉了人就跑。 “罗梦唯,我……你干吗?喂!”沈至刚不明所以地让她像火烧似的拉着跑。 一口气跑到一处无人的转角,梦唯这才停下来喘口气兼骂人:“你跑到我教室干吗?”嫌她日子过得太清闲了,故意来搅局的不成? “找你啊!” “你找我干吗?”梦唯防备似的瞪他,是陈郢杰对他说了什么吗? “别那么冲嘛!其实那天我也不是故意要闯进去打扰你和阿杰亲……”至刚一脸尴尬地笑,“我真的是无心的,对不起哦!我保证下次不会再这么冒失了。” 梦唯本来没想到这个,被他这么一提醒,整个人立刻像只煮熟的虾子满脸潮红,羞窘地想挖个洞,将自己埋起来一辈子不见人算了。 怎么会有这么粗线条的人啊!他不会当没发生过吗?还说什么下次不会再这么冒失了。依她看,他根本就是个冒失鬼。 “找我做什么?”赶紧转移话题,她才不会被这个粗线条兼冒失鬼窘死在当场。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 “能不能请你跟我去看我妹妹?她想见你。” “柔柔?” “对,你还记得呀!柔柔因为听我说过你跟她长得很像,所以想认识你,你可以跟我去看看她吗?拜托你。” 梦唯蹙眉看着沈至刚,难道柔柔没跟他说她们已经见过面了? “你……我不方便去你家,不过,我们可以约在外头见面。”如果去沈家,有可能会碰上沈家父母,若是引起他们的猜疑就不妙了。 “柔柔不在家,她在医院。” 梦唯这才注意到沈至刚眉宇间的担忧,“在医院?她怎么了吗?” “柔柔有心脏病,因为身体弱,医生一直不敢替她开刀,好不容易医生认为她的健康情形允许,反而是她拖着不肯点头进手术房,把我们一家人都给急坏了。” “医生说,拖得愈久,心脏负荷会愈大,愈早开刀,手术成功的几率愈大。可是柔柔不肯,我们也不敢逼她。” “这次回医院是做例行性的检查,她自己主动要求要开刀,我爸妈和医生认为事不宜迟,当天就安排她住院做开刀前的健康评估。昨天结果出来了,医生表示很乐观,开刀的日子定在后天。” 心脏病?开刀? “你说真的?”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沈至刚不高兴地瞪她一眼。 “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很难想象柔柔她会有心脏病。她那么活泼开朗,一点也不像有病的样子。”而且还严重到要开刀。 “柔柔从初二发病后,就一直没再上学,因此也没什么朋友,如果可以,我……”沈至刚突然想起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柔柔活泼开朗?” “我们见过面。” “你们见过?怎么可能?” “她跑到学校来找我。” “柔柔跑到学校来?”沈至刚想了一下,右手拇指和中指一弹,“是不是我闯进去打断你和阿杰那天?”那天柔柔偷偷跑出去,回来还让大伙儿训了好久。 “对啦!”梦唯好不容易才稍稍退下的红晕又再度渲染成一片,这个沈至刚到底是神经太粗还是故意的?哪壶不开他偏提哪壶,而且还一提再提。 “既然你们已经见过面了,那么去探望一个住院的朋友,应该不会太为难吧?”沈至刚道。 “放学后,我会去看她。”梦唯允诺。 “我们一起去?” “不,我自己去就行了。”开玩笑,要让人看到她和沈至刚一起离开学校,她还要不要有安静日子过啊?“还有,以后请你没事不要到教室找我,就算路上不小心碰到了,也请你装做不认识,谢谢,感激不尽。” 沈至刚苦着脸,莫怪人家要说女孩子的心眼小,爱记恨,他只不过是无心之过嘛!有必要气到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吗? “我已经道过歉了,你还不肯原谅我?我真的不是故意……” “停!”梦唯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准你再提那天的事。” “可是……” “没事的话我要回教室去了。”说走就走,跟个粗神经兼冒失鬼的家伙在一起,得内伤是迟早的事。 “你一直都不肯原谅我啊?” 梦唯懒得再看他一眼,连挥挥手都懒,直接走人。 这样没神经的人也能当上校园王子第二把交椅,立中女生的眼光也未免太差了吧? jjwxcjjwxcjjwxc “罗梦唯,刚才那个是篮球队的沈至刚吧?”班上几个女生见她回教室,立刻靠过来问,“你和他很熟吗?” “不熟,我们只在篮球社见过一面而已。”梦唯赶紧撇清。 “真的吗?你们不是亲戚啊?我觉得你和他长得蛮像的耶!”女同学甲说。 梦唯僵了一下,正想装傻,已经有人挺身抗议了。 “才怪!我觉得一点都不像。”另一位女同学乙用着酸溜溜的语气说。梦唯敢肯定她一定是至刚迷,对那些迷哥迷姐来说,偶像是独一无二的,不可能有人可以取代。就像“超级星期天”那些长得像帅哥美女的来宾,即使他们长得和本尊十分相像,观众分数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的道理相同。 “是啊!我也觉得一点都不像。”梦唯赶紧附和。 “可是,我真的觉得很像,本来我以为你们有亲戚关系……啊!我知道了,这就叫夫妻脸。”女同学甲兴奋地说,引来至刚迷的强烈抗议。 “我看罗梦唯和陈郢杰才像情人呢!”女同学乙生气地说,两方人马当场怒目相向,对峙起来。 天啊!梦唯心中叫惨,勉强挤出一抹苦笑,“拜托!你们别害我了,我和他们两个一点也不像,一点也不熟,只不过是因为我是篮球社的社员,所以和他们认识而已。” “原来你是篮球社的啊?真好,天天都可以看到至刚。”至刚迷中一位女同学发出羡慕声。 “还有陈郢杰,天啊!罗梦唯,我羡慕死你了!”陈郢杰迷中也有人开口。 羡慕“死”?不用这么夸张吧? “呃,我已经申请退社,你以后可以不用羡慕我了。”羡慕和嫉妒往往只有一线之隔,嫉妒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退社?”不敢置信的惊呼声同时发出,对峙的气氛总算暂时消除了。 “是啊!”成功地转移注意力,梦唯不禁松了口气,轻快地回答。 “天啊!罗梦唯,你怎么这么不知惜福!你知不知道要申请进去篮球社有多难?你居然轻言退社?”显然是带头者的女同学乙语带责备地说。 “进篮球社很难吗?”她怎么一点都不觉得? “很难?不到百分之三的录取率,你说难不难?” “百分之三?”是公务员招考的录取率吗? “因为场地的限制,所以篮球社只招收三十名女社员。你知不知道我们学校有多少女生?八百多个耶!单拿我们一年级女生来说,申请加入篮球社的就有两百多个人,结果只选中了五人,你说你幸不幸运?别人求之不得的事,你居然申请退社?难怪新闻社的人要追着你跑了。你绝对够资格荣登『奇人怪事榜』了。” “原来大家都那么爱打篮球啊!”怎么跟惠萍当初威逼利诱她入社时的说法差这么多? “谁喜欢打篮球啊?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原来你们不喜欢打篮球啊!那就算了,我本来还在想,如果你们喜欢,可以趁大家还不知道空出一个名额的时候,抢先去拿入社的申请书的,这样你们就有机会了。”梦唯的表情好是遗憾。 话没说完,围在她身边的女同学立刻争先恐后地跑出教室。 “你很聪明。”坐在她后面的男同学突然开口。 梦唯惊讶地回头,虽然坐在他前面,但是她从未和他交谈过,只知道他叫顾霆,传闻是某知名帮派的少主,来学校的目的只是为了睡觉,坐在他前面一个月,梦唯对他还是很陌生。 “你在跟我说话?”梦唯问。 “你叫什么名字?”顾霆霸气的眼对上她。 “罗梦唯。”虽说威武不能屈,但是她只不过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怕死是应该的。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女人。”顾霆宣告完趴回桌上继续他的好梦。 梦唯傻眼了,这年头大哥的女人都是这样来的吗?自己说了就算? 这人大概白天睡太多,所以做起白日梦来了。 理他的是神经病! jjwxcjjwxcjjwxc “罗梦唯,待会儿能不能拜托你帮我倒一下垃圾?”一位女同学双手合十地请求正在擦窗户的梦唯。 “我?”梦唯惊讶地看着面前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同班同学,不明白她怎会找上自己帮忙。倒垃圾这种苦差事要请人帮忙,也得有交情才好意思开口吧? “求求你,篮球社四点半开始甄选递补你的女社员,班上女同学除了你全都报名参加了,我又不敢请男同学帮忙,只好拜托你了。不然这样,今天你帮我倒垃圾,从明天起,我帮你做一个月的清洁工作,你说这样好不好?” “同学,你不会只是为了去参加篮球社员的甄选就愿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吧?你这么有把握一定会被选上?”一个月的清洁工作耶!如果落选,岂不亏大了? “没有呀!我根本不敢奢望会被选上。” “那你还是自己去倒垃圾吧!”倒一次垃圾换一个月的清闲,想想是很划算,但是,占这种便宜她怕自己会良心不安。 “不然两个月?我帮你做两个月的清洁工作,好不好?求求你。” 梦唯好奇了,既然明知不会被选上,为什么还这么不计代价地想去参加甄选?是想去赌赌自己的运气吗? “既然你坚持的话,我帮你倒就是了。”梦唯不置可否地道。 “谢谢你。”同学笑逐颜开地道谢。 “不客气。同学,能不能请问你一个问题,你既然认为自己不可能被选上,为什么还非要去参加甄选不可?”梦唯还是忍不住好奇地问。 “因为今天的甄选是由沈至刚学长主持的,可以单独面对面和他说话哦,而且,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陈郢杰学长也会在场耶!我当然非去不可啰。”女同学一脸的神往。 “原来如此!”梦唯咋舌,陈郢杰和沈至刚的魅力还真不是普通的大耶。 “那就拜托你了,我得赶快走了,否则会来不及的。” “祝你好运。” “谢谢!”女同学挥挥手,匆匆地跑出教室去了。 梦唯回过头,这才不经意地发现班上同学不知何时全跑光了。 奇怪的是,平常放学立刻走得不见人影的顾霆居然还在,而且两眼正炯炯地盯着她看。 梦唯走回座位,将抹布放回抽屉,背起早收拾好的书包,打算越过他走到教室后头拿垃圾,却被他伸手拦了下来。 “有事吗?”梦唯停下来看他。 “我在等你。” “等我干吗?” “送你回去。”顾霆理所当然地说。 “谢谢你,不过,打从我升上初中,就通过家庭会议,不劳人费心接送了。”梦唯道。 “我并不认为接送你是件费心的事。”顾霆道。 梦唯和他对视一会儿后,叹口气说:“顾霆,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找上我,但是,我无意参加你的游戏,请你去找别人,ok?” 彼霆满意地笑了,“你果然很聪明。” “顾霆,我自己的麻烦够多了,不想蹚你这趟浑水。”梦唯无奈地说。 “可惜来不及了,你已经蹚进来了。”顾霆煞有其事地摇头叹道,“相信他们现在一定把你的祖宗八代全调查清楚了。” “他们?”梦唯眯着眼看他。 “我的家人和他们安排相亲对象的家人。”顾霆轻描淡写地说。 “相亲对象?”梦唯暗暗叫了一声苦,想也知道顾霆的家人必然为他安排了黑道联姻,他大少爷不肯乖乖听话,所以拿她当挡箭牌,“顾霆,我跟你无冤无仇,干吗陷害我?” “因为你够聪明。” “聪明的女生随便抓就有一大把,凭你的条件,还怕找不到人吗?就请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小女子我怕死得很,也没有兴致上社会版出风头,对横死街头、吃枪子儿更是敬谢不敏,被屈打一定成招,绝对做不了你的挡箭牌的。” “聪明的女生是很多,懂得隐藏的人却不多,而你是个中翘楚,如果不是今天无意中听到你和那些花痴的对话,连我都让你给骗过了。”顾霆赞叹,然后不怀好意地笑看她,“如果那些花痴知道你和陈郢杰的关系匪浅,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梦唯瞪视他,这人是在威胁她吗? “不懂吗?”顾霆高深莫测地盯着她看。 “好,我同意和你演这出戏就是,不过,你得负责我的安全。” 梦唯败下阵来,心不甘情不愿地妥协道。 “那当然。”顾霆满意地笑了。 “还有,不准干预我的事。” “只要你的事和我的事没有抵触,我不会多管闲事。” 梦唯点头表示同意,脸上的不悦随即散去,又是一脸平和的笑脸,只是这次的笑容带着些狡黠,“通常当人家男朋友的人,是不会舍得让女朋友做一些粗重的工作,比如说是倒垃圾之类的事。” 彼霆哭笑不得,因为大家都怕他,没人敢分配打扫的工作给他,这丫头胆子真大,居然敢指使他去替她倒垃圾。 “一起去!”两个月的清洁工作,就算不提垃圾,跑一趟垃圾场不为过吧!何况,消息已经放回去了,随时会有人出手,大意不得。 梦唯考虑了一下,“好,不过,倒完垃圾后,我要去看一个人。” “我陪你去。”顾霆不容置喙地说。 “可以,不过,你不能进去。” “我也没打算进去。”顾霆冷哼道。 “是吗?”梦唯不置可否地回应。 如果他知道她去看的人和她几乎长得一模一样,谁知道他又会生出什么鬼主意来? 她一个人被拖下水已经够无辜了,才不要连累生病的柔柔呢。 第五章 柔柔住的是单人病房,梦唯在医院大厅先行打过电话,确定病房内只有柔柔一个人后,才将顾霆留在医院大厅,自己上楼探视。 还来不及说什么,一看到柔柔,梦唯立刻瞪大眼,“你的头发?”能分辨出她们之间不同的披肩秀发不见了? “好看吗?”柔柔笑问。 “为什么要剪和我一样的发型?”梦唯有种不好的直觉。 “唯唯,你别一直站在那里,快过来坐嘛!”柔柔开心地笑着招呼她,“坐下来再说。” 梦唯走到床边的椅子坐下,狐疑地看着她,以一个即将开刀的人而言,柔柔的心情似乎好得太不寻常了。 “唯唯,我一直在等你耶!我还真担心你会不来了呢!”柔柔等她坐下,立刻迫不及待地说。 “沈至刚说,你明天要开刀,是真的吗?”真的不是她要多疑,实在是柔柔的表现一点也不像个病人。 “他已经告诉你了?那他有没有跟你说我手术成功的几率有多少?”柔柔张着大限期待地看着她。 “没有。”梦唯摇头,“不过,他说医生对你的情况表示很乐观,所以,你一定不会有问题的,手术一定会很成功的。” “希望如此!唯唯,你知道吗?如果不是因为你,我想我到现在一定还下不了决心进手术房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几率。”柔柔垂下眼睑遮住眼底捉弄的神采,装出一脸落寞。 “百分之五十?”梦唯愕然,只有一半的几率? “嗯,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五十,所以,我才会一直不肯开刀,因为我害怕自己可能会再也醒不过来。二分之一,失败的可能性太大了,我没勇气冒险。” “如果不开刀呢?”梦唯难掩激动地问,如果她的猜测没错,柔柔应该是她的孪生姐妹。 “我的心脏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可能会引爆。” “柔柔……”梦唯不知道自己能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知道为什么我说因为你,我才肯接受手术吗?”柔柔突然说。 梦唯摇头。 “我一直有个心愿,希望能当个健康的女孩和阿杰约会,喝咖啡、看电影、散步,就像一般的情侣一样。”柔柔向往地说。 “你当然可以,等开完刀,你就是个健康的女孩子了,到时候,你想和陈郢杰怎么约会都可以。”梦唯忍住心中的苦涩道,柔柔果然是喜欢陈郢杰的。 “可是,万一手术失败呢?” “不会的,你别胡思乱想了,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梦唯握住她的手鼓励她。 “如果医生也像你这么有把握就好了。”柔柔扬眉轻声道:“唉,你听我把话说完嘛!” “好,我听你说。”梦唯点头。 “从小阿杰就很疼我,我生病后,他对我更好,我也向他撒娇惯了,理所当然地以为他是我的。可是,那天见过你后,我愈想心里愈不安,我们长得这么像,可是你却拥有我所没有的健康,阿杰万一喜欢上你怎么办?所以,回去后,我立刻向阿杰告白。” “啊?”梦唯怔愣了一下。 “阿杰的表情就跟你现在一样,我喜欢他有那么难以理解吗?”柔柔嘟嘴抱怨。 “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因为我而向陈郢杰告白。”梦唯连忙解释。 柔柔不怎么相信地看她一眼后,才继续把“剧情”说下去:“阿杰听完我的告白之后,说他一直把我当成妹妹,从来没想过这种问题。所以,我就要他好好想一想,可我又怕他在想的这段时间和你见面,会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所以,我要他答应在他回复我之前不准跟你见面,他虽然感到奇怪,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阿杰这阵子为了高中联赛以及职篮劝进的事忙得不可开交,连来医院看她都匆匆忙忙地坐一下就走。至刚说,他和唯唯已经好久没碰面了,所以,她才故意这么说,想看看唯唯的反应。 “你要他不准和我见面?”所以这阵子他才没来找她? “对不起哦!你不会生我的气吧?”柔柔内疚地张着大眼瞧她。 “我为什么要生气?”梦唯笑着反问,眼底有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和受伤。 “你真的没有生气?”还笑得出来?难道是至刚给错情报了?唯唯和阿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我和陈郢杰充其量只是见过两次面的学长和学妹关系,似乎没什么立场生气吧?”梦唯自嘲道。 “可是阿杰不是这么说的。”柔柔咬着下唇试探,“他说,他喜欢你。” “他真的这么说?”梦唯虽然怀疑,心里却又忍不住窃喜。 “嗯。”柔柔低着头,强忍住心痛的模样,心里却暗自偷笑,还说两人没什么呢!骗谁呀? “我……”梦唯见状,为自己的窃喜内疚了起来。 “我请你来,是想请你帮忙,让我在手术前能实现我的心愿,你愿意吗?”柔柔期盼地看着她。 梦唯看着柔柔,过了半响,突然叹气道:“你要我怎么做?” “跟我调换一天。”柔柔一扫愁容,神情兴奋地说。 “你是说调换身份?” “嗯,好不好?”柔柔兴奋地忘了演戏,一脸的雀跃神情。 “你是为此才剪短头发的?”梦唯若有所思地问。 “对啊!这样才不会穿帮嘛。”一时得意,以至于忘了形,忘了自己正扮演哀怨的角色。 “陈郢杰拒绝你的事呢?”梦唯直接问出心中的怀疑。 “啊?”柔柔愣了一下。 “是假的吧?”梦唯微扯了下嘴角。 “你怎么看出来的?”柔柔惊讶极了,她的演技不够好吗? 梦唯笑了笑,没有回答。 就算是普通朋友,在这种时候,也不可能会残忍地拒绝她的示爱,何况是对她疼爱有加的陈郢杰? “好吧!我答应你。”梦唯道,不管柔柔为什么要骗她,既然这是她的心愿,她会帮她。 “万岁!我就知道你!定会答应的,谢谢你,唯唯,你真好!”柔柔高兴地欢呼。 “但是我有个条件。”梦唯道。 “什么条件?” “只到今晚十二点,十二点前你一定要回来。”明天就要开刀了,没有足够的体力是不行的。 “我又不是灰姑娘。”柔柔抗议道。 “要不要随便你。”梦唯坚持,如果不是只剩今天可以让柔柔达成心愿,她根本不会同意开刀前一天还让柔柔出去玩。 “好嘛!那我们快换衣服吧!”柔柔月兑上的睡衣,时间有限,她得好好把握。 等两人换好衣服后,柔柔推梦唯坐在床上,自己坐在床边,看着梦唯笑道:“我妈待会来,看见我们两个一定会大吃一惊。” 梦唯闻言僵了一下,她忘了还有这个问题。“柔柔,我不想让你爸妈知道有我这个人,所以,我们两个绝不能同时出现在他们面前。” “为什么?”柔柔不解地问。 “省得麻烦。”梦唯简单地说。 “也对!若是他们看见我们长得那么像,一定会问东问西的,若是被看出破绽,我就溜不成了。”柔柔想了想点头同意。 “就这么说定了?”梦唯不放心地说。 “知道,十二点回来,不让我爸妈看见,一言为定。”柔柔说,“那我得赶快走了,快六点了,我妈一向很准时的。拜拜!”柔柔很快开了门跑出去。 “拜拜!小心……糟了!”梦唯突然想起顾霆,连忙跳下床想追出去,“柔柔,等一下。” 趿上拖鞋,还没跑到门边,门被人从外头打开,“柔……”梦唯以为是柔柔回头,正要叫住她,抬头一看,立刻咬住下唇,看着进来的人,心里一阵慌乱。 “柔柔,怎么下床了?想上洗手间吗?”沈母不疑有他,慈爱地问。 “啊?呃,对。”梦唯连忙点头,迅速躲进洗手间。是吗?她会是她的亲生母亲吗? 梦唯抚着胸口,激动的心绪久久难平。 jjwxcjjwxcjjwxc 呼!好险! 柔柔一出病房,就看见沈母从电梯走出来,连忙躲进楼梯间,等沈母进了病房,才喘了口气。 等了一会儿,见里面没什么动静,才快步溜到电梯间,搭电梯下楼。 到达一楼,柔柔走向公用电话,想打电话给陈郢杰,冒充唯唯和他约会,然后,再好好取笑他,谁教他交了女朋友还不告诉她?这是对他的小小惩罚。 可是突然有人挡住了她的去路。 “有事吗?”柔柔纳闷地看着挡在面前的陌生人。 “罗梦唯?”顾霆的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 这下糗了,柔柔偷偷吐了下舌,没料到会碰见唯唯的朋友。这可怎么办?她根本不认识他。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罗梦唯。”柔柔乖乖地实话实说。 不料她这么说,顾霆反而解除了怀疑,“别以为这么说,你答应我的事就可以不必做到。走吧!” “去哪里?” “刚刚我家里来电话,要我带你回去。”顾霆道。 “带我回去干吗?” “你说呢?”顾霆给她一个你“明知故问”的表情。 “我真的不知道。”柔柔一脸茫然,她连唯唯和这个顾霆是什么关系都弄不清楚,怎么会知道他带她回去做什么? 彼霆不满地皱眉了,没好气地说:“男朋友的家人要见你,你以为要干吗?你不要装傻了,这招对我不管用。” “男朋友?”柔柔惊呼,这人是唯唯的男朋友?那阿杰呢?至刚明明说他亲眼看见唯唯和阿杰两人的亲热镜头啊!难不成唯唯脚踏两条船? “我们说好的,不是吗?别告诉我,你反悔了。”顾霆警告地瞪她一眼。 “好吧!我跟你回去见你的家人,我一定会尽力让他们留下好印象的,你放心吧!”柔柔不怀好意地笑,阿杰一向对她疼爱有加,帮他铲除情敌是义不容辞的事。 “那就好。”顾霆满意地点头,“走吧!” jjwxcjjwxcjjwxc “阿杰,你来了?” 为了避免穿帮而面向墙壁假寐的梦唯听到沈母向进来的人打招呼时,倏地睁开眼。 陈郢杰?他怎么会来这里?柔柔呢?不会跟他一起回来了吧?因为顾及沈母在场,梦唯浑身紧绷,不敢贸然转过身。 “沈妈妈,柔柔情况怎么样?”陈郢杰压低声音问。 “好像很累的样子,从六点我来就一直睡到现在。”沈母难掩忧心地说。 “沈妈妈,你别担心。医生不是说柔柔的意志力很重要吗?柔柔睡得着,表示她对明天的手术很有信心,这样不是很好吗?明天的手术一定会很成功的。”陈郢杰安慰沈母。 “希望如此。”沈母的语气饱含担忧和害怕,“医生虽然说柔柔的状况很好,手术成功率可以提高到六成,可是我还是很担心,万一……”话到最后,已是语带哽咽。 “不会的,沈妈妈,柔柔一定能挨过这一关的,你和沈伯伯这么爱她,她不会舍得离开你们的,你得对她有信心才行。”陈郢杰道。 僵了太久,梦唯忍不住微微动了子,一直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两人当然不可能没发现。 “沈妈妈,你还没吃晚餐吧?我来看护柔柔,你到楼下餐厅去吃点东西吧!”陈郢杰道,同时向沈母比比自己的眼睛。 沈母会意地抹掉眼泪,因为情绪一时恢复不过来,也觉得陈郢杰说得有道理,如果连她都那么害怕,那么进开刀房的女儿一定比她更害怕,她不能让女儿察觉到她心里的恐惧,那只会增加女儿心理的负担。因此,她立刻接纳陈郢杰的建议,“那就麻烦你了,我一会儿就回来。”匆匆离开病房。 门一关上,陈郢杰就说:“好了,别装了。”哪有人睡觉身子绷得紧紧的? 梦唯松了口气,认定柔柔和他一起回来了,所以,他才会借机支开沈母,让她和柔柔能交换回来。 “我没想到你会来。”梦唯坐起身转头面对他,看柔柔离开时那分迫不及待和雀跃,柔柔不到最后一分钟是不可能会甘心回来的。现在才过了不到两个钟头,一定是让陈郢杰给强拎回来的。 “柔柔?”陈郢杰表情有丝不确定地望着她,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不是柔柔,而是罗梦唯? 柔柔?罗梦唯心头一愣,陈郢杰怎么会叫错人?难道柔柔真的假冒自己和陈郢杰约会?柔柔究竟在玩什么把戏?纳闷之余,对于陈郢杰居然分辨不出她和柔柔,梦唯心里没来由得感到不是滋味,怨怼地瞅他一眼。 陈郢杰的眉蹙得更紧了,她是罗梦唯的那种感觉更强烈了,如果这里不是医院病房,如果他不知道罗梦唯对沈家避之惟恐不及的心态,他一定会断定她是罗梦唯。 “约会愉快吗?”如果柔柔当真是以她的名义向他提出约会的要求,而他在没有识破的情形下同意了邀约,这表示虽然和他约会的人不是她,但他赴的其实是她罗梦唯的约。根据惠萍的说法,他是从不单独和女同学约会的。她是应该为此感到荣幸的,不是吗?梦唯自嘲地扯了下唇角。 “还好!”陈郢杰耸耸肩,略过她是罗梦唯的那股荒谬的感觉,以一贯对待柔柔的亲切熟稔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约会?” “她亲自告诉我的。” “他告诉你的?你认识李教练?”陈郢杰惊讶地问。 “李教练?和你约会的人是这个叫李教练的?那柔……梦唯咬住下唇,犹豫了一下,“那『罗梦唯』呢?”莫非他拒绝了柔柔的约会?不,该说是他拒绝了“罗梦唯”的约会。 “怎么会提到她?是不是至刚又跟你胡说了什么?” “是胡说吗?”梦唯受伤地瞟他一眼,虽然不知道沈至刚都跟柔柔说了些什么,但她敢肯定绝对和他在休息室看到的那一幕有关,“你不承认你吻了她?”咬着下唇,梦唯忍不住问。 又来了!她是罗梦唯的感觉又出现了。陈郢杰摇摇头想用去那荒谬的感觉。 梦唯把他的摇头当成答案,备受伤害地瞪着地,心头像是被人捅了一刀般难受,他竟然否认吻过她? “柔柔,你怎么啦?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陈郢杰回过神发现她脸色不对,担心地就要按向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我没事!”梦唯及时阻止他按铃的动作。 “真的没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请医生来看一下比较好。” 陈郢杰不放心地又要按铃。 “不要。”梦唯连忙拉住他的手,不让他按铃。真让医生来,听诊器一拿出来,她假冒柔柔的事非穿帮不可。“我只是在生闷气。” “生闷气?谁惹你生气了?”陈郢杰不解地问,刚刚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生起气来了? 除了你还有谁?梦唯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我?”她没将话说出口,陈郢杰倒是看懂了,只是不明白自己哪里惹她不高兴了。 梦唯见他放弃按铃的企图,甩开他的手,不想理他。 “如果你又是为了我不肯告诉你罗梦唯的事而生我的气,那我也没办法。如果你真的对她这么有兴趣,等你身体康复后,你可以去找她,跟她做朋友啊!我想,她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你确定她会很高兴?”梦唯瞟他一眼。 “当然确定。”陈郢杰笃定地说,“她一定会很高兴认识你的。” “你还真了解她。”梦唯自嘲地说,不能不承认他说的并没有错,虽然害怕探索事情的真相,但她的确是非常高兴能见到柔柔。 只不过……唉,梦唯瞟他一眼,泄气地轻摇了下头,难怪他和粗神经的至刚会亲如兄弟,物以类聚嘛!一个半斤,一个八两,刚好可以凑上一对,碰上这种人,气死自己还真是活该! 难怪柔柔不闹别扭,对粗神经的人生闷气,只怕自己闷死了,对方都还弄不清楚原因呢! 想到柔柔,梦唯这才想到事情的严重性,柔柔说要去找陈郢杰好好地约一次会,可是这会儿陈郢杰人在这里,那柔柔呢?跑哪儿去了?梦唯有些慌了。 “陈郢杰,你老实说,你今天真的没跟『罗梦唯』约会?” 陈郢杰?柔柔从来不会这么叫他的。陈郢杰狐疑地瞪着她。 “到底怎么样?陈郢杰,你快点回答我啊!你今天有没有见到『罗梦唯』?”梦唯急问。 “你……”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打断了陈郢杰的话,两人惊愕地转头看向门口。 “大小姐,就是这间,勾引顾少爷的狐狸精就在里面。”一个陌生的大嗓门人未进声先到。 彼少爷?狐狸精?梦唯闭上眼,暗暗咒骂了一声,不用想也知道,顾霆逼她膛的浑水,已经全数溅到她面前来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陈郢杰将坐在床上的梦唯护在背后,戒备地看着来人。 “臭小子,你滚开,我们大小姐找的人不是你。”男子粗里粗气地骂道。 “阿狗,不准对帅哥无礼。”被称呼大小姐的女孩在看见陈郢杰后,眼睛立刻化成心形,忘了自己来此的目的,娇嗲地直对陈郢杰抛媚眼,“帅哥,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曾美丽,我看上你了,你来当我的男朋友吧!” “大小姐,他是狐狸精的人。”叫阿狗的那个男人见怪不怪,大声地提醒道。 “是吗?狐狸精人呢?”曾美丽不悦地回瞪阿狗一眼。 “报告大小姐,就是床上那个女的。”阿狗回答。 “我妹妹从小身体就不好,平时很少出门,你们会不会弄错人了?”并不是怕他们,而是因为这里是医院,除非万不得已,否则陈郢杰不想动武。 “不会弄错的,我一路从他们学校跟在她和顾少爷后头,亲眼见她进了病房,才打电话给大小姐的,她就是顾少爷的女朋友罗梦唯没错!”阿狗道。 罗梦唯?陈郢杰回头看向梦唯,眼中有着不敢置信和愤怒。梦唯咬着下唇,心里暗暗叫糟,陈郢杰不会看出她不是柔柔了吧? “你们真的弄错了,我们姓沈,不姓罗,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到护理站去问看看。”陈郢杰转向曾美丽道。 “原来你姓沈啊!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曾美丽问。 “大小姐……”阿狗唤。 “闭嘴!还不快点到护理站去问问看,杵在这里做什么?笨蛋!”曾美丽不悦地瞪他一眼,一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饭桶!若不是因为他的错误让她见着帅哥,她不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才怪! “是。”阿狗不情不愿地出去了。 “杀风景的人走了,帅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吧?”曾美丽的眼又化做心形飘向陈郢杰。 “曾小姐,能不能告诉我,你找罗梦唯有什么事?”陈郢杰退至床边,瞄一眼梦唯,答非所问。 “当然可以。罗梦唯那个狐狸精抢走我的未婚夫,我是来找她算账的。”说到这件事,曾美丽就一肚子火,本来已经谈妥了,这个星期天要让她和顾霆正式见面,然后交往的,可是今天下午红联帮帮主亲自打电话取消了这个约会,说是顾霆有了意中人,相亲这事就算了。还说什么幸好尚未正式见面,面子上不会过不去之类的场面话。 开什么玩笑?红联帮的势力如日中天,顾霆这个少主在道上更是有名得很,打从被挑上当他的相亲对象后,她们青竹帮就大力宣传即将和红联帮联姻的消息,道上谁不知道这件事?如今说取消就取消,她和青竹帮的面子要往哪儿挂? 她爹地忌惮红联帮的势力,不敢妄动,她曾美丽可不同,敢抢她的男人,害她成为笑柄,她怎么可能这样就算了? 打听到狐狸精是谁后,她派阿狗盯梢,然后亲自来堵她,打算好好教训这个狐狸精一顿,好让对方知道她曾美丽的厉害。 “抢走你的未婚夫?”陈郢杰瞪着床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罗梦唯。 “对呀!我不介意顾霆有几个女人,就算他要金屋藏娇,或者想娶谁回家当小老婆,我都不会有意见。但是,他居然为了罗梦唯那个狐狸精取消婚约,我当然要找她算账了。”曾美丽忿忿不平地说。 彼霆?陈郢杰知道这个人,传言是某黑道帮派的少主,今年入学时,曾经引发过校内的骚动,罗梦唯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的?陈郢杰不悦地皱起眉头。 哇!好酷哦!曾美丽两眼再度化成心形,决定了,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帅哥,我们去喝杯咖啡如何?”曾美丽摆出自以为魅惑的表情邀请道。 一直低头不敢看向陈郢杰的梦唯不小心瞄到曾美丽脸上像抽筋的脑中风表情,差点忍俊不住,赶紧捂住嘴,可是止不住的笑意直直往上冒,憋得她双肩一耸一耸的,好不痛苦。 “『柔柔』!”陈郢杰警告地唤罗梦唯,然后走到床沿,挡住曾美丽的视线,轻拍梦唯的背,用着急的声音道,“你怎么了?又不舒服吗?快躺下,我去请医生过来,你忍着点。”趁扶她躺下时,在她耳边低声道:“希望你有个好理由。”然后,故作慌张地转向曾美丽,“曾小姐,真抱歉,我得去请医生过来看我妹妹,”快步走向门口,然后回头看着不动的曾美丽,神情显得焦急而不耐烦,“曾小姐,请你动作快点好吗?” “啊?哦,好!”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曾美丽愣愣地快步跟上他走出病房。 “曾小姐,不送了。”带上房门,陈郢杰说完,立刻匆匆跑向护理站,丢下张口欲言的曾美丽。 阿狗大呼小叫一路跑过来,“大小姐,不好了,花枝打电话来说,顾少爷把罗梦唯那个狐狸精带回红联帮了,现在人还在红联帮里,怎么办?” “可恶!”曾美丽闻言,顾不得叫住帅哥了,气得甩阿狗一巴掌,“都是你!叫你跟个人都会跟丢,饭桶!” “大小姐,你要到哪里去?”阿狗抚着热辣辣的脸颊,苦着脸狼狈跟上去,他明明从立中一路跟着顾少爷和狐狸精过来的呀!怎么人会跑掉呢?难道是因为手机收不到讯号,他跑去找公用电话打给大小姐的时候跟丢的? “笨蛋,当然是去红联帮了。”曾美丽没好气地说。 “去红联帮?就我们两个?”阿狗脸色惨白、双脚发软,他混黑道,只是想吃香喝辣的,可没想过要去拼命啊! “干吗?你以为我要去踢馆?我是要去做礼貌性的拜访。”曾美丽白他一眼,真是没用的东西! “那就好!”阿狗松了口气后,立刻发挥狗腿本色,“大小姐要拜访红联帮,空手去不好,属下这就去准备礼物,而且顾少爷没见过大小姐本人,大小姐正巧趁这个机会好好让顾少爷惊艳一下,说不定顾少爷一看到大小姐,就把那个姓罗的狐狸精给甩了呢!” “阿狗,你人笨是笨,有时候脑子也挺灵光的嘛!”曾美丽点头赞许道。 “多谢大小姐夸奖!大小姐本来就人如其名,再打扮起来,一定会迷死顾少爷的,那个姓罗的狐狸精哪能跟大小姐您比?”阿狗更加狗腿地说。 曾美丽被捧得心花怒放,“好!先送我到沙龙去,你去准备礼物,记住!不可以太寒酸,知道吗?” “是,属下一定会挑个符合您的身份的贵重的大礼,保证不会让大小姐丢脸的,请大小姐放心。”阿狗兴高采烈地说,当大小姐跟班有什么不好?平常吃香喝辣的不说,三天两头就有油水可以捞,又不用拼死拼活地去卖命,真不懂其他兄弟们在想什么。这么好的肥缺,居然没人肯做。 还说他没男子气概?算了吧,有钱赚最重要啦! 跋紧捞油水去也! 第六章 知道瞒不过陈郢杰,也担心曾美丽他们临走前在门口大呼小叫透露的消息,梦唯在陈郢杰面色凝重地回到病房时,不等他开口,自己先招认了:“我是罗梦唯,是柔柔要求我和她交换的。” “而你竟然答应她?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住院?她明天就要开刀了,你怎么可以帮着她乱来?”陈郢杰语带责备。 “你以为我喜欢吗?』如果不是因为她明天要开刀,我会笨得答应冒充她躺在这里提心吊胆吗?”梦唯道。他应该知道她有多害怕出现在沈家父母面前,也明白原因的。她可以理解他担心柔柔的心情,但是却无法不替自己感到委屈,果然在他心里,柔柔比什么都重要,她的秘密又算什么?恐怕他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和顾霆的事,我没权利过问,但是,你不应该牵扯到柔柔,万一柔柔发生什么事,怎么办?你负得起责任吗?”陈郢杰不是滋味地说,原本对曾美丽指责她抢走她未婚夫的说辞存疑的想法,在听到曾美丽主从两人说顾霆带人回去见家人的谈话后信了八分。 梦唯咬着下唇,胸口一阵苦涩,原以为自己在他心里多少还有点分量,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对不起!”落寞地低语,她下床走向房门。 “你要去哪里?”陈郢杰在她经过身边时拉住她。 “换人。”梦唯简洁地说,没让声音透露出半点情绪。 “你就这么走掉,沈妈妈怎么办?你想害她担心死吗?” “我……”差点忘了她在这里假扮柔柔的原因了。 “等我一下,我去跟沈妈妈说要带你去透透气,让她以为柔柔是跟我一起出去散步,她会比较放心。你顺便换件衣服,穿着睡衣去见男朋友家人太失礼了。”陈郢杰试探道。 “他不是……”梦唯本来想说顾霆不是男朋友,但是陈郢杰不以为意的表情像是对她漠不关心似的,所以改口道,“我的衣服被柔柔穿走了。” 她没有否认!陈郢杰沉下脸,“柜子里的行李袋里有柔柔的衣服,你自己拿来换吧,我去找沈妈妈。”说完,转身就要走出病房。 “等一下,我……能不能避免让我和她照面?”要出去就不能装睡,她和柔柔并不熟,甚至连最基本的柔柔怎么称呼沈母都不清楚,一开口肯定穿帮,那就不妙了。 “我会想办法。”陈郢杰冷冷地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是谁说好心有好报的?瞧她一片好心得到的是什么?梦唯好是气闷。 jjwxcjjwxcjjwxc 出了医院后,梦唯才发现一件很严重的事,她根本不知道顾霆的家在哪里。 “电话呢?”陈郢杰的脸色不用说有多难看了。 “也不知道。”梦唯摇头,脸色并不比陈郢杰好看。 陈郢杰瞪着她,“顾霆是你男朋友,你会没有他的电话?” “没必要,所以我没问。”她巴不得和顾霆撇清关系,哪可能去管他家住哪里、电话号码几号? “他有手机吗?” “他是有手机,”梦唯点头,在来医院途中响过好几次,“但是我不知道号码。” “那你平常都是怎么找他的?”她非得惹得他失控才高兴吗? 梦唯耸耸肩,“我没找过他啊!”她说的都是实话,但也是存心要惹陈郢杰生气的,看他生气至少也比看他板着冷面孔对她舒服。 “好,那你告诉我,你打算到哪里去找柔柔?”陈郢杰深吸了口气后问。 “顾家啊!” “罗梦唯!”陈郢杰警告地眯起眼。 “没错啊!彼霆把柔柔当成我带回家,要找柔柔当然得到顾家去找嘛!这还用问吗?” 陈郢杰若有所思地看她一眼,“既然你不知道要怎么找人,那我们回去对沈妈妈实话实说好了。”说着,当真拉着她就要往回走。 梦唯赶紧拉住他,“不用了!我家有我们班上的联络簿,那里面应该有顾霆的电话和地址。”怪谁呢!是自己将秘密告诉他的,活该要被他抓住弱点威胁。 “走吧!”又看她一眼,原来她说不知道顾霆家的地址电话是真的,陈郢杰的心情蓦地转好。 不过他的好心情只维持到梦唯看完联络簿,“没有?什么意思?” “顾霆的地址和电话栏是空白的。” 这下真的完蛋了! jjwxcjjwxcjjwxc “现在怎么办?”依着联络簿问遍所有同学,班上居然没有人知道顾霆家的电话或地址。 “你们导师呢?”自己班上的学生,没道理连导师也不知道吧? “老师家电话没人接。” 陈郢杰忍不住咒骂了一声。 “对不起,都是我害的,要不然现在柔柔一定跟你玩得很开心。”梦唯自责道。 “跟我?”陈郢杰愕然。 “是啊!她说她的心愿是当个健康的女孩,跟你像一般的情侣一样约会。很抱歉,让我搞砸了,我不该忘了顾霆还在楼下等我的。” “跟我像情侣一样约会?”陈郢杰脸色怪异地重复。 “我知道你和柔柔本来就是一对,我想,柔柔的意思是她不要你每次约会都还要顾虑到她的身体……” “一对?”陈郢杰打断她的话,神情更加怪异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你是听谁说的?” “是柔柔亲口告诉我的。” “我就知道。”陈郢杰叹了口气,“你让她骗了。” “骗?她为什么要骗我?” “为了整我。” “整你?”明天就要开刀的人会有闲情逸致整人?骗谁呀。 “不信?那我问你,如果我和柔柔真的是情侣,还有可能会和你像情侣一样约会吗?” “我们没有约……”梦唯顿住,恍然大悟地看着陈郢杰,对哦!柔柔是要假装成自己和他约会的,“你的意思是,柔柔怀疑我和你是情人?她装成我的目的,是为了试探你?” “试探?”陈郢杰不可思议地瞪着她,“你不会到现在还相信柔柔的话,认为我和她是男女朋友吧?” “不然她干吗这么做?”梦唯咕哝道,他干吗一副看笨蛋的表情看她? 陈郢杰没好气地瞪她,“我是那种随便跟女孩子约会的人吗?连柔柔都看出来的事,你是当事人,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 “什么感觉?”梦唯被瞪得有点心虚,不能否认她心里其实是有些欣喜的,但是,却也有着些微的气恼,这种事哪能由着她自己揣测呢?万一是她会错了意,岂不教她无地自容地干脆挖个地洞钻进去躲一辈子吗? “你是除了我妈之外,我惟一吻过的女孩,你说,那是什么感觉?” “我……我不知道。”梦唯羞赧无措地低头咬唇,两颊泛起红晕,哪有人这样的?教她怎么回答嘛! “不知道?”陈郢杰盯着她红透的耳根,眼底有了笑意,原来她不是装傻,是害羞呵!“真的不知道?”语气加人几许促狭的意味。 他语气中的暧昧教梦唯更加羞窘,脸几乎要埋进自己胸口了。 “再问你一次,真的不知道?”陈郢杰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里,一手抬起她的脸,额抵着她的额问。 “我……”梦唯才开口,他的唇已经降下来,直接覆上她柔软嫣红的唇瓣…… 良久后,他低喘着放开她,仍是抵着她的额问:“现在知道了吗?”看她娇喘着的红艳欲滴的唇瓣,忍不住又吻了一下,要不是怕自己失控,他还真不想停下来。 被吻得虚月兑的梦唯靠着他,轻轻地点了下头,以他这种直截了当的表达方式,她再说不知道,难保他不会用更激烈的行动表示。 “我们回医院去吧!”害怕弥漫在两人之间的激情会一发不可收拾,梦唯赶紧转移话题回到先前他们的忧虑上。 陈郢杰闻言,热情果不其然地立刻冷却下来,恋恋不舍地再轻吻了她一次,苦笑着放开她,“谢谢你这盆冷水。” “哪里,不客气!”梦唯松口气笑答。 “你呢?”陈郢杰突然问。 “什么?”梦唯不解地看着他。 “你和顾霆是怎么回事?”陈郢杰质问。 “你刚刚在医院不是说过不问的吗?”梦唯嗔道,她还以为他一点都不在意,心痛了好一下呢! “刚才我是说我没权利过问,现在既然确定了你喜欢我,我当然就有权利问了。”陈郢杰理所当然地说。 “臭美!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你了?”梦唯红着脸道。 “对哦!你好像没说耶!”陈郢杰不怀好意地走向她。 “你要干吗?”梦唯本能地想退到沙发后,“不要过……呀!”人已经被抓住,压在沙发上了。 “说吧!”陈郢杰得意地压在她上头说。 “说……说什么?”梦唯装傻地笑道。 “不说?”陈郢杰伸出一只手指头在她身上搔痒。 “哈哈……不要……哈哈哈……不要……我……”被压住而动弹不得的梦唯只能不断扭动身子躲开他往她身上搔痒的手指头。 “说不说?”陈郢杰更加起劲地搔着她的痒,非要逼她说出喜欢他的话不可。 两人笑闹不休,没发觉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而开门的人也被眼前的情形吓得怔住了。 他乖巧的女儿居然让个男的压在沙发上笑不可抑? “你们在做什么?”愣过之后,可没忘记做父亲的威严,罗鹏年一声怒喝分开了纠缠的两个身躯。 “爹地!”梦唯的脸红似石榴,站起来不安地低唤。 “伯父。”陈郢杰也一脸的尴尬,明白刚才的景况会造成梦唯父亲什么误解。 罗鹏年打量两人的衣衫,除了有些凌乱外,该在的倒都还在,面色稍微缓和了些,庆幸自己回来得早,否则…… “你是谁?”严厉地瞪着在他家客厅占他女儿便宜的臭小子。 “爹地,他是我学长,叫陈郢杰。我们刚刚只是在玩,你不要误会。”罗梦唯赶紧解释。 “唯唯,你先回房去,我有话要跟他说。”罗鹏年语带命令。 “爹地!”梦唯皱眉叫。 “man''stalk,好吗?”尽避心里有气,对钟爱的女儿,罗鹏年的口气依旧慈祥。 “好嘛!但是你不可以骂人哦,我们真的没做坏事。”梦唯再一次强调两人的清白。 “爹地相信你。”罗鹏年温和地点头道,看不出一点恼怒的痕迹。 “真的?”梦唯狐疑地看着笑得有些假的父亲。 “这么不相信爹地?爹地总算明白女大不中留这句话了。”罗鹏年故意唉声叹气道。 “爹地!”梦唯直跺脚,红着脸嗔道,“我进去了。” 她难得的小女儿娇态,叫罗鹏年欣慰地微笑,却让陈郢杰若有所思地微微蹙起眉头,狐疑的眸光转向显然有了好心情的罗鹏年。 “把门关上,不准偷听。”没有注意到陈郢杰的目光,罗鹏年开心地逗着平日凡事淡然的女儿。 “爹地,你最讨厌了。”被看穿意图,梦唯对罗鹏年扮个鬼脸,然后重重地关上门,以表不满。 随着关门声,罗鹏年脸上的笑容随即收敛起。 “坐。”他招呼陈郢杰。 “是。”陈郢杰依言坐在罗鹏年对面,坦然磊落的承受着地打量的目光,只见罗鹏年暗暗点头,初步评估,算是过关了。 “陈郢杰,对吗?” “是的,伯父。” “唯唯说,你是她的学长,今年几年级了?” “三年级。” “三年级?那可真是辛苦。”罗鹏年道。 不明白罗鹏年话中的含意,陈郢杰没有做声,定定地回视罗鹏年,等着他表明他的意思。 真是个沉着的孩子!罗鹏年眼里多了分赞赏。 “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谈感情好吗?”罗鹏年进一步暗示。 “伯父反对我和唯唯交往?”陈郢杰反问,因为是意料中事,倒没有太大的反弹。 说实话,见到自个儿女儿遭人轻薄,对那占便宜的人不饱以老拳就算客气的了,罗父肯这么和颜悦色地和他谈话,他已经觉得受宠若惊了,哪还敢奢望他会赞成他和唯唯交往? “不。”罗鹏年出乎意外地摇头,“我信得过唯唯,因此,我从不干涉她交朋友的自由。” “那……伯父问这话的意思是?” “唯唯这孩子性情孤僻,并不容易和人交朋友,除了惠萍,你是她第一个带回家来的朋友。对她而言,你该是特别的。尤其她又允许你『亲密』的行为,教我不得不忧心,她是我妻子拼了命留给我的宝贝,我不想她受到任何伤害。当然,你们现在还年轻,要你就此许下诺言未免太强人所难,就算你真的许下承诺,我也不可能会相信,未来的事,谁也说不准……”就像他的妻子,身为妇产科医生,他怎么也没想过他的妻子居然会难产而死。 一如往常,想到爱妻,罗鹏年就神情黯淡,如果当初不是为了抢救那三胞胎,如果当初由他亲自为爱妻接生,该死的!如果那天不是除了他,只剩下实习医生,如果孩子不要提早出来报到,如果妻子不要坚持保住孩子……或许……或许,她就不会死! “伯父,你怎么了?”陈郢杰唤着失魂落魄的罗父。 “没什么。”罗鹏年摇摇头,摆月兑感伤,唯唯一直对自己的出生害死了母亲感到内疚,他不能再加重那孩子的愧疚了。 “伯父,我知道我年纪太轻,不足以让你信任地将唯唯托付给我,但是请你相信,我对唯唯是认真的。虽然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但是我喜欢她,并且打算喜欢她一辈子。”陈郢杰义正辞严地向罗鹏年宣告他的感情。 罗鹏年笑了,好个自负的孩子! “我说了,我不干涉唯唯交朋友的自由。如果唯唯对你的霸道没意见,我当然也不会反对。” “谢谢伯父。”陈郢杰没料到会如此轻易过关,显得有些喜出望外。 原本还以为以他和唯唯刚才引人误会的行为,罗父就算不极力反对,多少也会刁难他一下的。 罗鹏年看着欣喜的陈郢杰沉吟了一会儿,拉过一旁的公事包从里头拿出一盒东西递给他。 怎么突然送他东西?陈郢杰纳闷地接过一看后,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看向罗父。 “不要误会,给你这个,是以防万一,不是鼓励你用。”罗鹏年扯了下唇,“不要以为我给你这东西,是默许你去做,因为如果你做了,对象又不巧是唯唯的话,我不会因为这东西是我给你的就手下留情!如果你做的对象是别人,那么就表示你对唯唯并不忠贞,那你们自然也就没有交往的必要了,明白我的意思吗?” 陈郢杰哭笑不得地看着手上的东西,然后看向罗父,“那你又何必给我这东西?” “年轻人血气方刚,血气冲上头时,什么威胁都有可能变成马耳东风,总是得防着点保险。我可不要唯唯为了一时的意乱情迷而躺上我的手术台。”罗鹏年道。 “我不会。”陈郢杰为他的暗示涨红脸。 “不会当然是最好。不过呢!凡事不怕一万,只怕万一,还是请你随身带着,以策安全。”罗鹏年道,不是他爱杞人忧天,实在是在医院看多了,现在的年轻男女观念开放,又容易擦抢走火,什么责任全抛在脑后,等结果出来了,才一个个苦着脸上医院找医生帮忙。唉!真是伤身又造孽呀!“预防重于治疗”的口号喊了这么久,怎么一点成效也没有呢?只不过是随手带个小雨衣,真的有那么难吗? “随身带这个会教人误会的。”陈郢杰抗议,这要让人看见了,他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这是正当的观念,有什么好误会的?”、 “可是我又没打算要做。”陈郢杰反驳。 “没人叫你用啊!就像你带钱出门,难道就一定得花光才行?”罗鹏年道。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这……这是耶!” “我当然知道这是,不然我拿给你干吗?”罗鹏年好笑地说。 “我带这个在身上,好像我随时准备做这种事一样,我又不是。” “你观念错误哦!大部分的是不会随身带的。而且就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跟你一样想法,才会有那么多人跑到医院要求堕胎,还有更多的人因此惹上性病,所以,你这种观念是很要不得的。”罗鹏年适时给这小伙子机会教育。 “可是,随身携带这个,也有可能会因此有恃无恐,原本可以克制下来的,却因为有这个护身符而放任自己冲动行事啊!”陈郢杰提出相反意见。 “你说的当然也有可能,不过,为了不怎么可靠的自制力而拿生命当赌注,不是很蠢吗?先别说受孕的几率,光是性病就够可怕的了。万一要是因此而染上爱滋病,不是更得不偿失吗?”罗鹏年语气沉重地说。 “可是……” “我希望你的自制力超强,但是我不想拿唯唯来赌,更不想当个专制的父亲,禁止你们单独相处,所以,这是我惟一的要求,请你随身携带。附注一点,不准用到它。” “是。”无法否认罗鹏年的话,陈郢杰只好窘迫地遵命了。女朋友的父亲送他,说出去大概没人会信。陈郢杰望着手上的苦笑。 他是血气方刚的青年耶!扁是瞄一眼公子就觉得要喷鼻血了,唯唯的父亲居然还送这种东西给他。 第七章 “你说什么?学长现在人在你家?陈郢杰学长?”惠萍不敢置信的程度好像梦唯告诉她在她家客厅的是刘德华一样。 “你可不可以小声点?我的耳膜差点让你震破了。”梦唯苦着脸将话筒拿离耳边,对着话筒抱怨着。 “好啦!好啦!”惠萍虽然降低音量,口气仍难掩兴奋地直追问,“你老实说,你说今天下课后有事,叫我不要等你,是不是就是要和学长约会?你什么时候和学长在一起的,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 “那是怎样?” “我以后再告诉你啦!你现在赶快过来把我救出去再说!” “罗爸不是已经答应你今晚来我家过夜了吗?你直接过来不就得了,干吗还要我去救你啊?” “拜托,陈郢杰现在在我家耶,我爹地有可能这么晚了还让我跟他一起出门吗?当然要你过来当保证人了。” “什么啊?你还要跟学长出去?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耶!” 从惠萍不赞同的口气,梦唯知道若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惠萍非但不可能来掩护她出门,甚至有可能一挂电话,马上打电话给她爹地,让她出不了大门。 “顾霆把人带走了,我再不去把人找回来,事情会很严重的。”梦唯简单地说。 “顾霆?你真的被他给缠上了?” “你听说了?”梦唯苦笑,消息也未免传得太快了吧? “这么说是真的了?”惠萍的声音听起来快昏倒了,“你怎么会惹上他那种人?” “这事说来话长,我以后再跟你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你快点过来救我出去找人,不然就惨了。” “找谁?这么重要?” “沈至刚的妹妹,她被顾霆当成我,带回他家去了。” “就是跟你长得很像的那个……叫……柔柔的?” “对!现在你知道事情有多严重了吧?” “会很严重吗?可是翟峻说红联帮帮主虽然不怎么赞成顾霆和你交往,但是如果顾霆坚持要你的话,他还是会尊重顾霆的意见,不会一意孤行的。而且,如果他们知道弄错人后,更不可能会对柔柔怎么样嘛!有什么好紧张的?”惠萍乐观地说道。 “柔柔有心脏病,明天就要开刀了,你说严不严重?”虽然愁眉不展,梦唯仍注意到惠萍话中透露出的一丝线索,“翟峻是谁?” “心脏病?开刀?那她还到处乱晃?”虽然不认识柔柔,但因为是至刚的妹妹,惠萍也担起心来了。 “惠萍,翟峻是谁?他和顾霆有什么关系你有他的电话或地址吗?”好不容易出现一丝曙光,梦唯心急地追问。 “翟峻是我班上的同学,就坐我旁边,你和顾霆的事就是他告诉我的。至于他和顾霆有什么关系?我就不知道了。” “那你知道他家的电话吗?”梦唯又问。 “他有给过我他的手机号码。”惠萍不高兴地想起她最喜爱的流川枫海报上,被翟峻用麦克笔硬写下的那两排大字。 “你没有弄丢吧?”梦唯担心地问。 “怎么可能?你知不知道他有多『二』劣?他写在我最喜欢的那张流川枫的海报上耶!”惠萍气呼呼地说,“而且还是写在流川枫的脸上。” “那就好!”吁!梦唯松了口气,总算有线索了,翟峻能知道红联帮帮主的事,必然和顾霆有关系,那么只要能找到他,就不怕找不到顾霆。找到顾霆,就不怕找不到柔柔了。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呢! “什么叫那就好?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一张海报耶!就是篮球社学姐到日本玩特地带回来送我的那张,你也看过,说很好看的那张啊!他把它给毁了,你还说好?”惠萍气得哇哇大叫。 “你不会拿去渍油把它擦掉啊!”这么简单就能解决的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去渍油?有用吗?会不会把海报毁了?”惠萍口气带着迟疑。 “你可以先用一点在角落边上试试嘛!幸好他没有用原子笔,否则你的流川枫脸上就要多了许多坑坑疤疤了。”真不知道惠萍在想什么,只不过是个漫画人物,居然会迷成这样? “也对!好了,我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就去买去渍油回来试试看。拜拜!”惠萍说完,当真就挂掉电话。 “惠萍,等一下!”梦唯忙叫,颓然地听着听筒传来“嘟嘟”的声音,只能干瞪着手上的听筒,这下真的完了! 笨哦!她怎么会忘了惠萍对流川枫的疯狂程度了?这会儿也别冀望惠萍能帮上什么忙了,自力救济还比较实际。 最重要的是,她得赶在行动力超强的惠萍将那个叫翟峻的留在流川枫脸上的号码擦掉之前抄下来才行!否则,以惠萍恨得咬牙切齿的情况来看,她会记得把那两组数字抄下来才怪! 只是,那个翟峻为什么要将电话号码写在流川枫的海报上,而且还不偏不倚地正巧写在脸上?莫非那家伙想毁他的容? 可流川枫只不过是个虚构人物,毁他的容有什么意义?梦唯灵光一闪,难不成这个叫翟峻的对惠萍…… 唔!不无可能! 也好!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好好地会会这个翟峻,看他究竟对惠萍打什么主意。 jjwxcjjwxcjjwxc 梦唯将陈郢杰留给她爹地当“人质”,匆匆跑到楼上惠萍家。因为和吴家太熟了,跟开门的惠萍妈妈打过招呼后,直接进去惠萍房间,果然不出她所料,行动力超强的惠萍已经把海报拿下来了。 看着放在床上的海报,梦唯不得不摇头,难怪惠萍要气得跳脚了,这个叫翟峻的也太厉害了,居然有办法用两行数字完全抹黑流川枫的脸。 才将上头的号码抄下来,惠萍已经气喘嘘嘘地回来了,看她正在看海报,马上抱怨道:“很『二』劣,对不对?” “嗯。”梦唯点头,然后转向迫不及待打开去渍油的惠萍挖苦她,“跟你一样!” “我?”惠萍纳闷地望向梦唯,“我哪里过分了?你拿我的去渍油干吗?” “我在考虑要不要把它带回去。”梦唯没好气地瞪她一眼,就知道这女人只记得要挽救她的偶像,把自己向她求救的事全忘光了。 “你也要用啊!说啊!等我用完,剩下的就送给你。”惠萍说着就要伸手拿回来,手上的棉花却一并被拿走,“你拿棉花干吗?我还没用耶!……你要去哪里?” “回家!”她就这么跑出来,被丢给爹地的陈郢杰一定会如坐针毡似的坐立不安的,可她没回去前,爹地是不可能放人的,她还是好心点,回去解救他好了。 “回家?你今晚不是要来我家过夜吗?怎么又要回去?”惠萍莫名其妙地跟出来。 “你还记得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咧!”梦唯横她一眼。 “唯唯,你在生什么气嘛?”惠萍苦着脸问。 “你现在知道我在生气了啊?”又白她一眼,“我还以为你只记得流川枫,不管我死活了咧!” “我……”惠萍这才想起刚才电话中梦唯说的事,“对不起哦,我不小心忘了。学长呢?回去了吗?罗爸有没有说什么?别生气嘛!反正你都已经来了,不要回去了啦!” “不要回去?那『人质』怎么办?”梦唯想起她要出来时,陈郢杰一脸招架不住的脸红表情。 “人质?又发生重大新闻了吗?谁被挟持了?歹徒是谁?什么目的?”最近为了高中联赛累翻了,连报纸长什么样都快忘了! “你敬爱的学长啊。”差点就忍俊不住,真受不了这个惠萍! “你把学长丢给罗爸,自己跑出来?”惠萍听懂了,随即瞪大眼看向梦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学长?” “是谁害的?”还好意思责怪她?梦唯斜睨她一眼。 惠萍心虚地低下头,心生忏悔地询问解救之道:“对哦!那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回去『救』人,顺便掩护我出去找人啊!还有,晚上我可能会晚点回来,你要记得帮我等门哦!”梦唯交代道。 “没问题!”惠萍一口应允,然后巴望地看着梦唯手上的去渍油和棉花,“东西可以还我了吧?” “不行!”一句话让惠萍垮下脸,“等成功掩护我出来再说。” “哪有人这样的?”惠萍心里嘀咕。 “不要臭着脸嘛!你上回不是说,送你海报的这个学姐要拿流川枫的收藏交换陈郢杰的亲笔签名照吗?” “对啊!可是学长说他又不是明星,不肯在自己的照片上签名!”说到这个,她就泄气了,学姐那些流川枫收藏全是珍品耶!是因为学姐“移情别恋”改迷上陈郢杰学长,又苦求不得学长的亲笔签名照,才会发狠出卖流川枫的耶!这个机会多难得啊。 所以,虽然她平日是对那些追着学长和沈至刚跑的女生蛮不以为然的,但是为了她心爱的流川枫,她也只好追着学长要签名了。可是,不管她怎么恳求,甚至连照片都自备了(当然是学姐提供的,购自于新闻社),学长说不签就是不签,固执得她都想扁他一顿了。当然只是想想啦,学长那么大个儿,又有一堆死忠护卫队,她哪有那个胆啊? “我帮你跟他要几张照片送你当谢礼,怎么样?” “真的?”惠萍闻言,眼都发亮了,“可是学长肯吗?”到目前为止,好像没人要到过耶!所以叫价才会节节高升。 “十张,只要你能掩护成功,我保证给你十张陈郢杰的签名照。”以流川枫为饵,惠萍的集中力和反应肯定一流,就不必担心漫不经心的她会说溜嘴了。 “一言为定。”同样一口应允,这回的语气可是兴奋多了。 这个惠萍真是见色忘友。 jjwxcjjwxcjjwxc 趁惠萍和她爹地交涉时,梦唯跑进房间打电话给翟峻。 “恕难奉告!”翟峻对梦唯的询问只回应了四个字,然后不悦地反问,“你怎么会有这个电话号码?” 他真的知道,梦唯兴奋极了! 对他的问题,梦唯也将他的四字真言丢还给他,不过,念在她现在是有求于人,只好把身段矮下一截了,“从一张海报上抄下来的。”不明说是为了试探翟峻对惠萍的心意,或许这个翟峻是个花心大萝卜,处处留电话给女孩子呢。 才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她将海报送给你?” bingo!梦唯露出得意的微笑,既然她的猜测无误,那么此时可就换她占上风了。 “她?谁啊?”装傻她最在行了。 “你最好快点回答,我这个人没什么耐性。” 威胁我?梦唯暗自窃笑,没笑出声的原因是为了继续装傻好气死翟峻,谁教他不干脆告诉她顾霆的电话?气死活该! “我不懂你的意思耶!” “不懂?”翟峻那头传来冷笑,“海报上只有电话号码,你怎么会知道是我的?还有,你为什么认为我和顾霆有关系?你究竟是谁?有什么企图?”停顿了一下,又警告道:“你最好不要向她动手,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可以!只要你回答我的问题,我保证不伤她一根寒毛,否则……哼哼!”否则……她也不可能对惠萍怎样啊!提不出具体的威胁,只好冷哼以对了,听说这样对手反而会更加忌惮,算是一种心理战吧。 “……先让我跟她说话。”犹豫了一下后,翟峻提出要求。 “不行!”梦唯断然拒绝,“你先告诉我顾霆的电话。” “看来红联帮的顾霆也不过尔尔嘛!只不过是个电话号码,就怕人对他不利吗?”梦唯使出激将法。 “既然选上红联帮,就代表你够胆,那又何必怕人知道名号?” 居然不上当?梦唯微蹙了下眉,改弦易辙,“翟峻,我怕死得很,更无意和『你们』红联帮作对。我找顾霆,只是想请他给我一个交代,问他是不是打算毁了和我之间的约定。” “什么约定?” 嘿嘿!被我逮到了吧?这个翟峻果然也是红联帮的。 “这是我和他的私事,我不能告诉你。”要是能说,她还会不说吗?这个翟峻还真是个笨蛋! “少主既然和你有约定,又怎么可能不告诉你和他的联络方法?”翟峻质疑。 “我弄丢了,不行吗?”梦唯没耐心了,“你到底说不说?” “……你等一下,我去请少主听电话。”翟峻隔了几秒钟后,才出声道。 什么!他和顾霆住在一起,居然还要她费这么大工夫?梦唯瞪着手上的听筒暗暗咒骂。 惠萍说得没错,翟峻这小子果然是个可恶透顶的家伙。 淑女报仇,任何时候都不算晚! 翟峻,你死定了! jjwxcjjwxcjjwxc “喂!”顾霆夹杂着怒气不耐的声音传了过来。 “顾霆?”梦唯确认地问道。 “对!不管你是谁,你最好真的有要紧事。”顾霆警告意味非常明显。 “顾霆,认不出女朋友的声音是很过分的一件事哦!”梦唯暗示道。 “你在胡扯什么东西?”里头的两个女人已经搞得他肝火旺盛、头顶冒烟,冷静精明的脑袋暂时罢工了。 “认错女朋友更是罪不可赦耶!”梦唯更进一步暗示,这下总该听懂了吧? “你到底在说什么鬼话?”顾霆火大地想挂电话了。 “还想不起来啊?看来今天你垃圾是白倒了!”梦唯叹气道。 “你是……你等一下。”音量蓦地降低至悄声,他周遭的嘈杂声也愈来愈远,直到一声类似关门的声响过后,他的声音才又传了过来,“你是罗梦唯?”语气难掩惊讶。 “对!就是我。”终于听懂了,谢天谢地,没有让顾霆笨得太彻底,“你现在方便说话了?” “那我带回来的是谁?”顾霆直接问。 “人是你带回去的,你问我?”梦唯没好气地回道。 “你知不知道她把一切搞砸了?”顾霆语带责备。 “拜托!耙情你是在怪我?那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惨了?”梦唯气道,追根究底,事情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他将柔柔带走?她没怪他就不错了,他还反过来责备她? “她到底是谁?”顾霆问得咬牙切齿,那么像的两人会没关系才怪! “恕难奉告!”原来这句四字真言说起来感觉那么棒,难怪翟峻那小子那么喜欢挂在嘴上。 “不说?那你就等着替她收尸吧。”顾霆怒声威胁。 “我们协议过,你不能干预我的私事的。”梦唯生气地提醒道。 “我也说了,前提是不能抵触到我的事。说不说随你,我给你三秒钟考虑。一、二、三!” “欺负一个弱女子,这算什么好汉?”梦唯急道。 “弱女子?谁?你还是她?”顾霆哼声道。 无暇理会他的侮辱了,照这样听来柔柔真的惹恼他了,“她做了什么?” “将她剥了皮都不足以消我的怒气。” 这么惨?梦唯暗暗叫苦,“顾霆,孔老夫子有云: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大人有大量,就不要和她计较了,好吧?”为了柔柔的小命,只好味着良心赞同孔老夫子那个婚姻失败者的负气话了。 “她是谁?”顾霆不为所动。 怎么还问啊? “打个商量,改天再告诉你,行不行?”拖延战术有时候也挺管用的。至少等他气消了,柔柔平安回来了,然后手术也成功了,那时候一切就好说了嘛! “不行!”顾霆斩钉截铁地拒绝。 “顶多我答应你帮她收拾善后,这样总可以了吧?”梦唯无奈地说。 “这本来就是你的责任。”顾霆理所当然地回道。 我咧……梦唯咳了下,强抑差点想冲口而出的话.有水准的人是不说脏话的,所以,12345678、12345678……“顾霆,我们来谈条件,怎么样?” “说说看!”不置可否的语气。 “你现在立刻把她送回医院,我就告诉你她是谁。” “我可以对她严刑逼供,不必接受你的条件。”顾霆意兴阑珊的语气说明了她的条件没有吸引力,他大少爷没兴趣。 “不可以!”一句玩笑话,竟让信以为真的梦唯急得大叫出声,“你不可以对她用刑!” “哦?为什么?”这一叫,倒让顾霆冷静下来了,脑子开始运转。他跟着罗梦唯去医院探病,然后从医院将人带走,罗梦唯急着要他将人送回医院,对他要用刑的玩笑大感恐慌,前前后后的事连贯起来,他得到一个结论,“她生病了?什么病?” 是她听错了吗?为什么她总觉得他的问话中有某种担心成分在?梦唯怀疑地掏掏耳朵,没有答话。 “罗梦唯?”对方传来催促的声音。 “心脏病!她有心脏病。”柔柔人在他那儿,只好赌了。 “怎么可能?”顾霆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喃喃低语。 这下梦唯真的肯定不是自己的错觉了,顾霆是真的在担心柔柔。 “是真的!她叫沈至柔,明天就要开刀了,不信的话,你可以派个人去问。”确定他不会伤害柔柔,梦唯放心告诉他。 “为什么突然愿意告诉我了?你不怕我把它当成弱点对付她吗?”忽略心中没来由的心疼,顾霆多疑地问道。 “你会吗?”梦唯笃定地反问。 “这么相信我?” “你要这么想也可以,当人家女朋友的本来就有义务相信自己的男朋友的,不是吗?”确定柔柔不会有危险,梦唯顿感轻松,也乐于配合顾霆的口舌之战。 不管顾霆是尚未发觉,还是不愿正视对柔柔的感觉,此时都不是点破的好时机,最好等柔柔手术过后,再视情况而定。 因为一来,她并不确定柔柔对顾霆的感觉,万一柔柔并不喜欢顾霆,岂不增加她的困扰?二来,就算他们两情相悦好了,可是明天柔柔就要上手术台了,若是有个万一……何必让柔柔徒然欠下一份感情债,让世上多一个伤心断肠人呢? “你刚刚的表现好像不是这样哦!”顾霆语带揶揄。 “那是因为那个当人家男朋友的人好像见异思迁、另结新欢了,所以,被抛弃的旧爱当然有理由质疑男朋友了啊!”梦唯见招拆招,一点也不含糊。 “这么说,还是我这个当男朋友的人错了?”顾霆哑然失笑。 “知道自己错了,就应该要用实际行动表示,好好忏悔一下。” “哦?但不知道那个女朋友要当男朋友的人怎么忏悔?” “那还不简单?快点将新欢扫地出门啊。”梦唯说出目的。 “哪一个?”顾霆问。 “还哪一个?怎么,你新欢不止一个?”梦唯脑子一转,想起医院那一对宝贝,笑问:“曾美丽?” “你知道?”顾霆是真的惊讶。 “没办法!男朋友魅力大啊。”梦唯笑着调侃道,“刚才和她在医院见过一次,不过她跟你一样,错把冯京当马凉,以为我是柔柔,没对我怎样,倒是对陈郢杰大为倾倒,猛抛媚眼。说实在的,你这个新欢好像对你不太忠诚耶,这种新欢扫地出门一点也不可惜啦!”梦唯笑不可抑地想起曾美丽那副“花痴”的表情。 “要扫她出门,那还真是有点可惜。”顾霆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行情这么低,低到他老爸居然随便找个卖肉的花痴就想塞给他。若不是碍于青竹帮的面子,他早早叫人轰她出去了。 老爸也真是的,自己连一两个钟头都忍受不了的女人,居然要教他娶来忍受一辈子? 虎毒不食子,老爸这回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这样设计他。 “可惜?了解,了解,原来你大少爷喜欢的是这种女人啊!那正好,她不是你家里替你安排的未婚妻人选吗?两情相悦,送入洞房!我这个当人家女朋友的,并不介意退位让贤的。君子有成人之美嘛!”梦唯愉快地说。 “别打如意算盘,更别侮辱我的品味。”顾霆浇她一盆冷水。 反正早知道不会这么轻易月兑离苦海,梦唯并不觉得失望。倒是顾霆损人的功力居然不差,还真是“黑瓶子装酱油,看不出来。”耶。 “这么损人家,好歹人家叫『真美丽』耶!”虽然取笑人家的名字有点缺德,可是一想到曾美丽那副德行…… “是啊!还真美丽呢!”顾霆嘲讽道,想起那一脸的红蓝黄绿紫,自己也忍不住好笑,“真是个美丽的调色盘。” 梦唯会意地大笑,曾美丽来医院时,的确是红橙黄绿蓝靛紫全捡上身了。可是她不是嚷着要去沙龙吗?嗯,或许下次见面,她应该建议她换家美容院。 等她笑够了,顾霆不改调侃的语调出招:“话说回来,你这个女朋友的忠诚度似乎也值得商榷哦!放我鸽子后,居然公然去和别的男人约会,而且,还被人逮到?” “咦?你可不能随便冤枉人哦!陈郢杰是你另一个新欢柔柔的青梅竹马,会碰上他是因为他来医院探病,可不是来和我约会的。”梦唯极力反驳。 “青梅竹马?”顾霆的声音不再轻松。 梦唯马上惊觉说错话了,差点没咬掉自己舌头。 这下惨了!听专家说,嫉妒是最能让人察觉自己感情的诱因,才说不点破顾霆对柔柔的感情呢!偏又多嘴地谈到忌讳的话题。难怪古人要说言多必失,果然真有道理! “只是很单纯的兄妹之情啦。”怎么听起来好像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真的!”唔!怎么又像是心虚地欲盖弥彰了? 梦唯干笑了声,才想转移话题,就听见罗鹏年在客厅的叫人声,忙不迭地对听筒低声说:“顾霆,我爹地在叫我了,我不跟你说了。你快点送柔柔回医院,三十分钟后,我在大门口等你,见面再谈,就这样了,拜!”说完后,没等顾霆回答,飞快地挂上电话,打开房门回应罗鹏年的呼唤去了。 第八章 “你爹地很疼你。”陈郢杰神情复杂地对梦唯说。 在没有见过罗鹏年之前,不能否认对于梦唯的身世,他是偏向沈家的,不只是因为长久以来和沈家的感情,还因为沈家有至刚和柔柔这一对双胞胎。打一开始他就认定了罗鹏年必是利用职务之便偷了沈家孩子,也就是三胞胎之一的唯唯。 可是,见过罗鹏年之后,他原本的笃定动摇了。 罗鹏年直到现在提起已经过世的妻子仍然伤痛,而且即使明知不该,却隐藏不了他为了妻子的死而怪罪唯唯的念头,然而同时又对唯唯感到内疚不已。如果不是认定唯唯是他妻子拼死生下的亲生孩子,罗鹏年不该会有这种反应的。 “是啊!”梦唯笑着回应,笑容中有丝不为人知的苦涩。 陈郢杰看出来了,一把揽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你爹地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太爱你母亲了。” “我知道。”回答的声音带着些许哽咽。 “我们把事情摊开来问,好吗?或许,一切只是巧合,你真的是你父母的亲生孩子!”陈郢杰建议道,与其这么搁在心里难受,不如敞开胸怀问个清楚,免得心里头老是有着疙瘩,快乐不起来。 “不!”梦唯受惊地想要推开他。 “听我说,”陈郢杰紧抱住梦唯,“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个怎样的女孩,但是,从我认识你那天开始,我就没见你真正开心笑过。我爱你,我要你快乐,你应该笑得像阳光一样灿烂的,不要让这朵乌云遮住你的快乐,好吗?” “你爱我?”他真的说了这三个字吗?梦唯由他怀里仰起头呆愣地看着陈郢杰。 “傻瓜,有这么难以置信妈?我还以为我表示得很清楚了。”陈郢杰爱怜地点了下她的鼻尖,难得看到她这么呆愣的模样,可爱得他几乎想低下头来吻她了。 很奇怪,她可以和顾霆随意笑闹,见招拆招,可是陈郢杰一句话,就让她定在当场,顿时成了大白痴一个,脑中一片空白。 “你再这样看我,我可顾不得这是大马路边要吻你了。”陈郢杰用食指点着她的唇,双眼氤氲着柔情道。 亲昵的氛围在夜色笼罩下,魅惑得吸引着两人靠近…… 突然,身后的大楼杀风景地响起一串叫嚷:“唯唯,等一下!我问你,你到底跟……”气急败坏的惠萍跑出大厦,正巧看见两人倏然分开的身影,觉得自己好像棒打鸳鸯的罪人,尴尬地停下冲向两人的脚步,在距离十步远的地方立定。 “惠萍,什么事?”陈郢杰淡然的语气,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既然人家都不在意,她也不必太内疚了。 “唯唯,你到底跟翟峻说了什么?” “他怎么啦?”差点忘了这号人物了。梦唯偷笑了一下。 “怎么了?他居然打电话到我家,跟我妈说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我被绑架了,搞得我妈神经兮兮的,打电话问罗爸我在不在你家,结果罗爸说我刚走,这下好了,我才回到家,我妈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了,一看见我,居然抱着我就哭起来了。” “那吴妈妈现在没事了吧?” “我妈是没事,可是,换你有事啦!” “我?” “对啊!罗爸接到我妈的电话,知道我爸出差不在家,我进门不到两分钟,就担心地跑到我家来了。”惠萍无奈地说。 “啊!”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走吧,罗爸在楼上等你呢,我告诉他你送学长下楼,马上就上去了。看他们大惊小敝的样子,我看你今晚是别想待在我家了,所以,你今晚是不可能出门了。”惠萍无奈地说。 梦唯看向陈郢杰,为难地问:“现在怎么办?” “你上去吧,顾霆不是答应送柔柔回医院吗?我自己回医院等就行了,不必担心。” “只好这样了,接到人立刻打电话给我。” “我知道。好好想想我的话,好吗?” “嗯。”梦唯点头。 “那我走了。”一辆空计程车过来,陈郢杰伸手拦下来。 “小心点!” “拜拜!”陈郢杰说完上车,计程车很快地便开走了。 “好啦!人都走了,可以上去了。”惠萍拉着梦唯往回走,“你快点告诉我,你到底跟翟峻说了什么?” “没有啊!” “没有?那他为什么……” 没理会惠萍的叨念,梦唯心里又把翟峻这可恶的家伙给记上一笔罪状。 jjwxcjjwxcjjwxc “中弹?”梦唯几乎要昏倒,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大凶之日吗? “嗯,我在医院一直等不到人,打你给我的电话号码过去问,才知道的。”陈郢杰沉重地说。 “严不严重?有没有生命危险?”抖着声音问出内心的恐惧。 “人还在红联帮的手术房里抢救,目前还不知道情况。” “都是我,是我害的。”梦唯万分自责。 “不是你的错,他们说,柔柔是为了救顾霆才中弹的。” “不,是我害的,如果不是我,柔柔根本就不可能和顾霆碰到一块,更不可能会中弹了。”梦唯被满心的自责给淹没了。 “唯唯,你冷静点,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发生这种事,我不能不告诉柔柔的父母,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红联帮本来就不是随便可以进去的地方,现在又刚发生少主被袭击的事件,门禁更是森严了。接电话的人说,他们帮主已经派人去接你爹地了,还说,除了派出来的这辆车外,任何人车都不准出入。明白了吗?红联帮上下一至认为里头的柔柔是你,惟一知情的顾霆现在人又在手术房里,没有你带路,沈叔和沈妈妈根本就进不去。”陈郢杰尽量简短地说明。 “我知道了,你们在医院门口等,车子来了,我会让司机绕过去接你们的。” “唯唯,你没事吧?”梦唯空洞的声音教他心惊。 “没事,你快去告诉柔柔的爸妈。待会儿见!”梦唯说完,挂上电话,面色一片死白地走了出去。 是她!是她害的!是她害的!是她…… jjwxcjjwxcjjwxc “爹地,可以跟你谈谈吗?”梦唯站在罗鹏年的书房门口问。 “当然可以……”罗鹏年抬起头,慈爱的表情在看见梦唯惨白的脸色时,立刻化为满心的担忧,急忙走到梦唯身旁扶住看来快昏倒的她,“唯唯,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梦唯摇头。 “来,先坐下再说。”罗鹏年扶着她到书房内的小沙发上坐下。 “爹地,我……”梦唯张口欲言,话到了嘴边,又如数吞了回去,不知从何说起。 “有什么事说出来没关系,爹地会帮你的,别担心。”罗鹏年慈蔼地握住她的手说道,给她无比的勇气。 “我是不是……”慈爱的眼神教梦唯哽咽,更加问不出口。 梦唯惨白的脸色加上欲言又止的神态,职业本能让罗鹏年联想到他最常遇上的状况,“你怀孕了?”尽量保持着冷静的口气问。 梦唯低垂的头在胸前摇了下。 “经痛?”罗鹏年暗中松口气,又问。 低垂的头再摇了下。 “也不是?那是……”罗鹏年思考着可能会脸色惨白又难以启齿的所有妇科症状,可是症状太多,一项一项问也不是办法,“唯唯,你什么地方不舒服?不用不好意思,告诉爹地没关系。”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深吸了口气,忍住鼻中酸楚的感觉,抬起头一口气问了出来,“爹地,我是不是你亲生的?” “你当然是爹地亲生的。”罗鹏年自然地回答,神色间没有半丝不安或心虚。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不会要爹地跟你去做dna比对证明吧?”罗鹏年有些好笑地想,唯唯该不会是受这阵子贩婴的寻亲事件影响而胡思乱想吧? “可以吗?”如果她是爹地抱来的小孩,爹地应该不会开这种玩笑才对!难道,她和沈至刚及柔柔的一切真的只是巧合?是她自己胡思乱想?可能吗? “唯唯,你是怎么了?真的要跟爹地去做比对啊?”罗鹏年发现不对劲了,唯唯是认真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爹地,我认识了一对双胞胎,一男一女,和我同年纪,姓沈!”梦唯鼓起勇气据实以告,边说边观察罗鹏年的表情,“他们跟我一样是在爹地当年任职的医院出生的。” “哦,这么巧?”罗鹏年并无异色。 “他们的生日跟我同样,甚至连时辰也一样。”梦唯咬着下唇继续说着,然后发现罗鹏年的脸色开始变了。 不是心虚,没有恐慌,反而像是怨怪的神情。 “是他们!”罗鹏年沉痛地说。 “爹地记得他们?”梦唯心跳突然加快。 “就是为了他们,我才会来不及救你妈咪。我怎么可能忘了?” 罗鹏年语带苦涩,话中怨怼颇深。 “对不起,爹地,又让你想起伤心事了。” “傻孩子,爹地不是说过了,这事不能怪你,相信你妈咪也舍不得见你如此内疚的。” 梦唯紧咬着下唇看着父亲,良久,直到她尝到一丝泪水咸味,才忐忑地说出最重要的一个秘密:“爹地,我和那对双胞胎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罗鹏年闻言如遭电殛,整个人霎时僵住了,“怎么可能?” jjwxcjjwxcjjwxc “怎么可能?” 为了怕太刺激沈氏夫妇,陈郢杰先从梦唯说起,没有意外地,沈氏夫妻满脸错愕的表情。 “是真的,而且沈妈妈也见过她了。” “我见过?” “嗯,今天晚上你看见的柔柔其实就是她。” “不可能!她明明是柔柔,我怎么可能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 “所以,她才会一直装睡,怕的就是会让你看出破绽。”陈郢杰解释道。 “可是,她和柔柔那么像……”沈母喃喃自语。 “阿杰,你说的是真的吗?”一直保持沉默的沈父闻言,面色凝重地开口。 “嗯!沈叔叔……” “其实当时你沈妈妈生的是三胞胎,不过,因为早产,三个孩子都很瘦小,情况并不乐观,得放在保温箱里照顾,一天只能去着他们两次,还是隔着玻璃窗远远看的。当天晚上,我们就失去了一个女儿。我还替她取名叫至善。”沈父感慨地说。 三胞胎!丙然没错! “沈叔叔认为罗梦唯是那个夭折的女儿?” “你不也是这么认为才告诉我们这件事的?”沈父道。 “是没错!”陈郢杰承认,“沈叔,你打算怎么做?控告罗医生吗?”这是唯唯最担心的事。 “我还不知道,我现在心情好乱。” “带我去找她!”沈母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沈叔、沈妈妈,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们。”陈郢杰道。 “什么事?”沈母急道,有什么事会比她找女儿重要? “柔柔她……受伤了。” “受伤?受什么伤?她人呢?”沈母焦急地问。 “……枪伤。” “枪……枪伤?”沈母差点没昏倒,沈父立刻上前扶住摇晃的她,“阿杰,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柔柔怎么会受伤呢?” “这事说起来很复杂,总之,就是柔柔被人当成是唯唯,带到红联帮去做客,正巧遇上仇家来袭,所以……” “柔柔人呢?”较之沈母,沈父要冷静多了。 “正在红联帮的手术房抢救。” “快带我们去!”沈母心急地抓住郢杰的手。 “沈妈妈,你别急,唯唯要我们到大门口等,她会绕过来接我们的。”陈郢杰道。 “为什么要等她来接?我们有车,可以自己过去。”沈母忧心如焚。 “沈妈妈,不等唯唯的车来接我们是进不去的。” “为什么?我女儿在他们那里?他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他们并不知道唯唯是你女儿啊!” “唯唯?你不是说受伤的是柔柔?”沈母被搞糊涂了。 “受伤的是柔柔没错!但是,他们以为柔柔就是唯唯,总而言之,就是他们弄错人了。”陈郢杰叹气。 “大仁,怎么办?”沈母哭倒在丈夫怀里。 “放心,柔柔不会有事的。”沈父安慰妻子也安慰自己。 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注定他们只能有一个女儿的命吗?还是两个女儿犯冲?所以,一个以为早已夭折的女儿奇迹般出现,另一个女儿却面临了死亡的威胁? 如果是这样,他们情愿什么都不知道,只要两个女儿都能好好地活着就好了。 真的,只要她们活得好好的就好了,就算一辈子不相认也没关系。 jjwxcjjwxcjjwxc 情况是诡异的。 罗父没出现,陈郢杰可以料想得到,但是原本急于认女的沈氏夫妇在见着唯唯时,居然冷淡地像对待陌生人,这是怎么回事? 唯唯是那么敏感的一个女孩,她不可能没有察觉的。陈郢杰担心地望着她,深怕她会因为沈氏夫妻的冷淡而受到伤害,却心惊地发现她眼中一片死寂。 “唯唯?”他试探地小声叫着,因为全部心神放在她身上,没有发觉沈氏夫妇的眼里有着和他同样的担心。 梦唯恍若未闻,张着一双空茫的大眼直视着前方。 “唯唯?”陈郢杰扳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这么近的距离,她的眼神居然没有半点焦距!陈郢杰慌了,摇晃着她,“唯唯,看着我!” 长长的睫毛眨了几下,梦唯茫然的眼总算有了焦距,看见陈郢杰关心的脸,一直强装的坚强突然溃堤,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一串串掉落下来,“陈郢杰,我爹地不要我了。” “不会的,伯父那么爱你,怎么会不要你呢?”怎么回事?唯唯像受到莫大的打击,是罗伯父说了什么吗? “我爹地恨我,因为我害死了我妈咪。” “你妈咪不是你害死的。”陈郢杰蹙眉。 “是我!是我害死我妈的!”梦唯歇斯底理地哭喊着。 “不是的,我已经问过沈叔了,他说当年他们生的是三胞胎,其中一个女孩夭折了。你妈咪不一定是为了生你才难产的。”陈郢杰望了一眼沉默的沈氏夫妇,有所保留地说。 “爹地恨我,因为我,所以他才会来不及救妈咪,不只是我,还有至刚和柔柔,他恨我们,为了救我们,他才会来不及救妈咪。我该怎么办?爹地恨我。”梦唯心神恍惚地说。 “唯唯,你别这样,伯父不可能会恨你的。” “不,爹地真的好恨我,他虽然没说什么,但是我感觉得出来,他恨我,他不要我了。”梦唯喃喃哭诉。 “唯唯,你别这样!”陈郢杰摇着她,她的恍惚教人无法不担心,“就算你爹地真的不要你,你还有我啊!” “爹地不要我了,他不肯理我,一个人躲在书房,我怎么叫他,他都不理我。爹地真的不要我了!”梦唯继续失神地低喃。 “唯唯!”陈郢杰心疼地揽住她,不知如何是好。 “我好累!”梦唯在他胸口低喃,一直强撑着的神志在温暖的怀里逐渐涣散。 “唯唯?”陈郢杰紧张地想唤醒她,她看来像会就此一觉不醒。 “不要吵她,让她睡吧!”沈父的手拍着泣不成声的妻子安抚着,忍不住鼻酸地说。 陈郢杰的怨怪在看到他们的伤心后,化为不解,凭为什么不认她?”如果他们肯说些什么,唯唯在罗父那里受的打击或许能缓和些。 “我们……”沈父开口想解释什么,又茫然地住了口,因为心里明明知道相克的想法是迷信且无稽的,但柔柔因为这个女儿的出现而生命垂危却是事实。他们只能宁可信其有呀! 人家说骨肉连心,看她伤心,他们心里又何尝好受?但是他们又怎能拿柔柔的生命来当破除迷信的试验?万一相克论是真有其事呢?不!他们不要冒这种风险,在确定柔柔没事之前,他们不能认这个女儿。 “爸、妈、阿杰,你们在干吗?为什么全待在大门口?”刚结束练球,回家洗过澡才过来医院准备换班的至刚远远地就看见家人围在门口,加快脚步跑过来,看见倚在陈郢杰身上闭着眼睛的梦唯,奇怪地问:“柔柔怎么了?要出院吗?明天不是要开刀了吗?还是柔柔改变主意不愿意动手术了?” “她不是柔柔。”陈郢杰告诉他。 “嘿!我差点忘了呢!她还蛮守信用的嘛!”至刚敲了下自己的头道,为了女篮部的缺额搞得焦头烂额的,还真忘了拜托罗梦唯来看柔柔的事了呢! “爸、妈,怎么样?有没有吓一跳呀?出去跟人家说罗梦唯、我和柔柔是三胞胎,保证没有人会怀疑吧?”完全搞不清状况的至刚跟平时一样神经大条地没注意到气氛不对,还有心情开玩笑。 “至刚!”沈父大声叫。 “爸,你别担心啦!妈那么相信你,不会怀疑罗梦唯是你在外头跟人偷生的啦!”至刚口无遮拦地继续开着自认无伤大雅的玩笑。 “闭嘴!”沈父脸色难看地斥喝。 “我……”至刚被斥喝得有点莫名其妙,想说什么时,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倚在父亲身上哭得伤心欲绝的母亲了,“妈,你怎么了?不会是真的怀疑罗梦唯是爸在外头偷生的吧?爸不会的啦!” “至刚,她……她是你的……”沈母闻言哭得更是伤心。 “叭叭!”坐在车内等得不耐烦的司机,隔着马路按了两下喇叭催促他们。 “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沈父看着小心护卫着梦唯的陈郢杰,加上了一句,“可以吗?” 陈郢杰看了眼怀中昏睡的梦唯,沉重地点了下头,抱起昏睡的梦唯带头走向等候的车子。 “到底怎么回事啊?罗梦唯怎么了?生病了吗?生病了要看医生比较好吧?喂!阿杰,你要把人抱到哪里去?医院就在这里……爸,妈,你们要去哪里啊?喂!等等我啊!” 第九章 梦唯并没有像陈郢杰所担心的那样崩溃。 因为沈至刚的大嗓门而被吵醒的她,脸上没有半点异色,仿佛她昏倒前的茫然脆弱,全没发生过一样。对待沈氏夫妇的态度更是平静得像是面对第一次见面的朋友的父母,礼貌但生疏,没有露出半点激动之情。 “沈伯伯、沈伯母,真是对不起,我不该答应柔柔的要求,跟她交换身份,她会中弹,都是我害的,真是对不起。”梦唯愧疚地道歉。 沈氏夫妇对望一眼,心中百味杂陈,不知如何开口。倒是什么事都不知道的沈至刚,豁然从前座转身,“你说什么?你害柔柔中弹?子弹?会要人命的那个?” “是。”梦唯点头,“对不起!” “你对不起有什么用!罗梦唯,我告诉你,柔柔要是没事就算,要是她有个万一……”沈至刚狠狠地瞪着她放话。 “至刚,住口!”沈氏夫妇异口同声地出声喝斥。 沈至刚误以为父母是不准他提不吉利的话,顿了一下,“反正你最好祈祷柔柔平安无事,否则我就叫你陪葬。” “至刚,叫你住口,没听到吗?”沈父愤怒地顺手打了因为激动而探到后座的沈至刚一巴掌。 “爸!”虽然因为车内空间不大,距离又太近,这一巴掌的力道其实不大,但是从没打过他的父亲居然打他耳光?沈至刚不敢置信地瞪着父亲。他做错什么了?他是心疼宝贝妹妹的安危。 “至刚,你父亲不是有意的。他只是……”沈母忙着想解释。 “若不是沈叔先出手,我一定一拳打歪你的嘴,让你开不了口。”陈郢杰护着梦唯,沉着脸道。 “爸,阿杰,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一向最疼柔柔的,不是吗?她害柔柔中弹,难道你们不生气吗?虽然她和柔柔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是她毕竟只是个外人……”至刚既不解又愤怒地叫出不满。 “她不是外人,至刚,她是你的……” “他说的没错!我只是个外人。”梦唯打断沈母急切的话语,冷静地表达出自己的决定。 “唯唯——”陈郢杰担心的眼神一直没离开过她。 梦唯给他一抹微笑,在他的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用眼神告诉他,她没事,请他放心。 “沈伯伯、沈伯母,我姓罗,而且打算这一辈子都姓罗,请你们谅解。”梦唯祈求地看着他们,她相信爹地只是一时无法接受事实,才会拒绝她的,就像小时候,爹地想起妈咪时,总会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不理她一样,一定是这样的。梦唯这么说服自己。 “可是你明明是我的女……”沈母激动地说。 “沈伯母,这件事到目前为止,都只是我们的臆测,我并不想追查事实真相,请你成全。”梦唯再次打断她。 “在我们知道有你之后,你还要我们继续默不作声?”沈父问。 “如果可以的话。”梦唯肯定地点头。 “不可能!”沈父坚决地说。 “为什么不可能?你们刚刚明明就是这么想的,不是吗?”在她被爹地拒绝最无助脆弱的时候,他们可以给她安慰的,那时的她根本拒绝不了任何温情的。如果刚才他们敞开双臂接受她,她不会有理智去考虑到爹地的处境,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投入他们的怀抱。可是他们没有,不是吗? “我们……”沈氏夫妇相视一眼后,神情愧疚地看着梦唯。 “我并不怪你们,因为这也是我的想法。否则早在我知道沈至刚这个人后,我就会去调查了。我不是赌气才这么说的,这一点陈郢杰可以替我作证。”梦唯平静地说。 “你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却一直没说?”沈母有些受到打击。 “只是怀疑而已!而且也没有多早,我知道这件事,还不到一个月,是在见到沈至刚后,才开始怀疑的。”梦唯说。 “为什么?”沈父问。 “我爱我爹地,我想保护他。”梦唯诚实地说。 “那我们呢?你难道没有想过我们的感受?”沈母情绪激动。 “如果你们不知道我的存在,这些就不是困扰了,不是吗?我惟一做错的是不该和柔柔交朋友,否则事情也不会变得如此复杂。唉!现在说这些也太迟了,对于柔柔的事,我真的对你们感到很抱歉,但是,我还是请求你们,不要追究这件事,更不要伤害我爹地,可以吗?”梦唯语带恳求。 “你的要求对我们不公平。”沈父看着她,口气沉重。 “我知道。拜托你们!” “不,我不答应,如果罗医生不把你还给我们,我会到法院去告他。”沈母激动地说。 “如涓!” “大仁,她是我们的女儿,我们的至善啊!我们没有不要她,是罗鹏年把她偷走的,她为什么不认我们?为什么?”沈母泪如雨下地在沈父怀里痛哭失声。 “女儿?妈,你说什么?她是你和爸生的女儿?”从头到尾听得一头雾水的沈至刚总算捉到重点了,他惊愕得目瞪口呆。 不过没人理他。 “虽然我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过,我敢肯定,我爹地他并不知情。”否则她爹地就不会是今晚这种反应了,“当年,他为了替你接生三胞胎,而无法顾及突然早产的妻子,以至于妻子因为难产而死……总之,当年若是他自私点,将你丢给实习医师,自己替妻子接生,或许,一切就会不同了。你现在怎么还忍心去告他?” “有这种事?”沈父讶然。 “就算是这样,他也不能偷换婴儿啊?”沈母道。 “不是他,我爹地一直以为我是我妈咪拼死生下来的亲生骨肉,他根本不知情。”梦唯再度替父亲辩白。 “除了他,还有谁会这么做?”沈母不信。 “我爹地受到的打击比我还大。”梦唯说。 “可是……”沈母还想说什么,沈父阻止道,“好了,如涓,别说了。”然后转向梦唯,坚定地说,“我只能答应你不做伤害罗医师的事,但事实真相我是一定要查出来的。” 梦唯不安地咬着下唇。 “沈叔向来宽容,你爹地不会有事的。”陈郢杰在她耳边低声安慰。 梦唯轻摇了下头,偎在陈郢杰怀里汲取他身上的温暖,他的温情慰藉是目前支撑她面对一切的惟一力量来源。 “罗梦唯怎么会变成爸妈的孩子了?你们谁好心点,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好吗?”沈至刚不死心地追问着。 当然,依然没人有心情理他。 jjwxcjjwxcjjwxc 说起来,柔柔算是因祸得福了。 因为替顾霆挡子弹,成了红联帮的大恩人,所以,红联帮帮主破格让不是红联帮人的她躺上从不对外人开放的手术台。 替她动刀的不是别人,是医界素有“怪医秦博士”之称的秦华一,能被冠上这么个响亮的外号,秦华一医术之高明、性格之怪癖可见一斑。 他最为人诟病的是,当他沉迷于研究时,即使把快断气的人抬到他面前,他也可以完全视若无睹,不理会病人痛苦的申吟和亲属的苦苦哀求,眼睁睁地看着人断气,完全没有半点医德仁心,更别提什么济世救人的宏志了。 要是他医术平平也就算了,偏偏他又高明得足以跟阎罗王抢人。所以,黑白两道的大老,只要有什么鸡毛蒜皮的毛病,全指定要他操刀。因为不堪其扰,他索性退出医师公会,放弃医师执照,不再替人看病,潜心专注于他的研究。 此举当然得罪了不少人,不管是黑的、白的、明的、暗的,各路人马在求医不成后,纷纷展开报复行动,最后因缘巧合地让红联帮帮主给救了,并出面帮他摆平了一切,才教他免于一死。从那时起,他就顺理成章成了红联帮的专属医师。 只是这个专属医师从入帮那天起,就没替人看过一次病。红联帮帮主因为了解他的性情,提供他一间研究室让他能心无旁鹜地专心钻研医术外,对他的行踪更是三缄其口,从不挟恩求报。 这次,会请他出马医治柔柔,除了柔柔的情况让其他医师大感棘手外,也是因为顾家从不欠人恩情之故。 不管这女孩日后会不会进顾家门,她既然救了顾霆一条命,他顾家就得还她一条命。 受人点滴,涌泉以报,这是他顾家立足江湖的原则。 打从她替顾霆挡子弹那一刻起,这女孩和她的家人就有了顾家人的誓死保护。 只是这女孩到底是谁? 谤据资料,罗梦唯是顾霆的同班同学,背景单纯,家里人口简单,只有她和父亲两人,父亲是个开业的妇产科医师,从小到大表现平平,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看到报告时,对于儿子的眼光他是有些失望的,不明白一向优秀的儿子为何会选上一名各方面都配不上他的对象,甚至不借开罪青竹帮。 儿子的执拗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没有反对,只是要他将人带回来,安排黑道的排场希望能吓走这个平凡的女孩。 没想到,罗梦唯根本就不是报告上形容的那般平凡,比起那个惹人厌的青竹帮大小姐,她是讨喜多了。 何况,在她不顾自己生命替阿霆挨了子弹后,他更加没有理由反对了。 他认同了顾霆的眼光,也承认了罗梦唯的存在。 只是,为什么会突然又冒出一个声称自己才是罗梦唯的女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jjwxcjjwxcjjwxc 等待最是教人心焦的。 在所有人心急如焚地守在房门前踱步、抽烟、祈祷、坐立难安时,梦唯一直面无表情地静静坐在一旁的角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比起忧心的众人表现出的焦虑,无声无息的她很自然地教人给遗忘了。 陈郢杰和沈至刚在大门口被拦了下来,闲杂人等不准进入,守卫这么告诉他们。经过一番恳求,守卫通报上去的结果是,因为安全的考虑,只准他们在外围的会客室等候,不准进入内院。沈氏夫妇全部心思都放在手术室里头生死未卜的女儿身上,浑然忘了梦唯的存在。 梦唯的情绪全数隐藏了起来,再度用冷漠伪装起自己。 终于,在众人不安的情绪几乎要到达沸点时,手术灯熄了,手术房的门开了,秦华一走出来,疲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手术很成功。”他对顾震说。 “谢谢,辛苦你了。”顾震郑重地道谢。 秦华一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就匆匆转回自己的研究室去了。 “他就这样走了?”沈氏夫妇不满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他个性向来如此,不过医术倒是一流的,他既然说手术很成功,就表示令媛已经没有大碍了,请你们放心。”顾震道,因为顾霆一心挂念手术台上的人,所以并没有多解释什么,只简短地说他弄错了人,里头的人并非真正的罗梦唯,而是这对沈氏夫妻的女儿,请他让他们进来。对儿子救命恩人的父母,他收起平日的霸气,给予他们相当的尊重。 “可是柔柔心脏不好,我怕她……”沈母担心地说。 “这点请放心,在令媛送进手术室时,诊疗的医师就已经检查出来了,因为子弹差点打中心脏,泰医师看了令媛的病情后,认为一次解决对令媛比较好,所以,才会花这么久的时间,主要是为了替令媛做开心手术。因为时间紧迫,没征得你们的同意就替令嫒开刀,真是抱歉。” “你是说,柔柔的心脏手术成功了,不需要再开刀了?”沈母转悲为喜地问。 “是的。” “大仁,你听到了吗?柔柔的手术成功了。”意外的惊喜教沈氏夫妇激动不已,“谢谢你,谢谢你。” “是我该向令媛道谢才对!”顾震道,“一整晚没吃东西,我想你们一定又累又饿,我让人带你们去吃点东西,顺便休息一下,等令媛醒过来,我再叫人去请你们,可以吗?” “不用了,我想去看看我女儿。”沈母拒绝他的好意,一心只想确定女儿是否安好。 彼震无奈,请人进手术房里询问,得到的答案是秦医师交代,病人得留在无菌室里待上八个小时,才能送到普通病房。 “不能进去看她吗?” “最好不要。” “沈先生,沈太太,我看,你们还是先到客房休息会儿,顺道吃点东西,令媛不会有事的。”顾震不容人拒绝地说着,用眼神示意手下上前带路。 “沈先生,沈夫人,请!”训练有素的手下立即上前请人。 “那就麻烦你了。”沈氏夫妇无奈,只好先下去休息了。 “女孩,你不去休息吗?”顾震注意到发呆的梦唯,坐到她旁边问。 “你保证柔柔真的没事?不是骗人的?”梦唯收回茫然的眼,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丝毫没有半点畏惧。 彼震不悦地皱起眉,从来没人敢质疑他的话。凌厉的眼瞪向不知死活的小女生,意外地发现她竟毫不畏惧地和他的怒眼对视,一点也没被他足以教一个大男人吓软脚的怒气吓到。 平凡的小女生?想起报告上的评语,顾震兴味盎然地扬起嘴角,收回一双厉眼,“我保证。” “那就好!”梦唯点点头,心里的愧疚少了些,“顾霆呢?他没事吧?” “他没事。”该不该告诉她,阿霆坚持陪在替她挨枪的假罗梦唯身边?顾震迟疑着,儿子喜欢的究竟是哪一个?他都搞糊涂了。 梦唯点头,没说什么。 “你是阿霆的女朋友吧?”顾震眯起眼问。 “伯父怀疑什么吗?”梦唯看他一脸的不信任。 “你的表现不像。”顾震莫测高深地盯着她道。 “伯父意思是说我对顾霆不够关心吗?”梦唯勉强挤出一抹笑。 “你很聪明。” “伯父,你知道吗?顾霆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句。” “哦?” “顾霆在陪着柔柔吧?”梦唯一语道破。 如果顾霆没有大碍,以他的个性,不可能会对救命恩人漠不关心,就算是包着纱布、跛着腿、吊着石膏、坐着轮椅,他也会站在这里坚持等待手术结果。 再来,顾震缺少了沈家父母那样强烈的忧心如焚,一个儿子躺在手术台上生死未卜的人不该有他那样的冷静,即使他是黑道大亨,也不可能。加上,他又语气轻松地亲口说了顾霆没事,那表示顾霆是真的没有什么大碍了。 最重要的是,陈郢杰告诉过她,他打电话过来时,接电话的人说顾霆人在手术房里,所以没办法接电话。 迹象那么明显,笨蛋才会看不出来。 “你知道?”顾震惊讶了。 “猜的!”看来她被当成笨蛋了。 “猜的吗?”顾震是真的对这个报告上被指为平凡无奇的小女生好奇了。如此聪慧,怎么可能会没有半点特殊之处?“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这样猜吗?” “胡乱瞎猜的。”梦唯敷衍地说,不明白这么简单的事有什么好说的,“是不是被我猜中了?”懒得说话了,干脆继续装傻好了。 “有没有猜中,你心里不早有数了?” “有吗?”梦唯歪着头满脸的迷惑,表情不解地望着他。 如果不是看出她眼里的不耐烦,顾震相信自己会被她迷惑不解的逼真表情轻易瞒过,认为她的确是胡乱瞎猜猜中的。 的确是个有意思的小女生。 “好吧!那你现在知道了,阿霆正在里面陪别的女生,你怎么说?”他倒要看看她和阿霆到底在耍什么把戏? “他以为里面的人是我嘛。”当一天和尚敲一天钟,她既然答应了顾霆,就得扮演好女朋友的角色。只是,情况是否有变?柔柔为什么要替刚认识的顾霆挡子弹?顾霆又为什么坚持要守在柔柔身边?莫非,他们两个之间已经“一见钟情”了? 嗯!不无可能。可是,那她要怎么做?这戏是不是还要继续演下去? “要不要我叫他出来?”顾震道。 “不如我进去看他吧!”梦唯打蛇随棍上,在这里等不外乎是为了亲眼看见柔柔安好,有机会哪有不把握的道理? “看谁?他还是她?”顾震了然道。 “什么他啊他的?顾伯伯,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纳闷的大眼眨得够蠢了。 彼震见状大笑,“女孩,我们来打个商量,如何?” “顾伯伯有什么事,请尽避吩咐,我一定会努力去做的。”梦唯诚惶诚恐地说。 “那能不能请你不要继续装笨了?”顾震道。 “我不懂顾伯伯您的意思,您是不是认为我太笨了,配不上顾霆?”梦唯委屈地咬着下唇,可怜兮兮地说,“我不是故意要这么笨的,对不起!”说着,还站起来向他深深一鞠躬。 “了不起!”顾震又是一阵大笑,“丫头,你确实了不起,我算是服了你了。” 什么意思?梦唯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 “我答应不再逼阿霆相亲就是了,所以你也可以不必再装了。”顾震打开天窗说亮话。 “听说现在黑道的人都不太信守承诺!”任谁被耍了,都会不高兴,尤其是像他这种黑道大亨,应该更加痛恨被人耍着玩吧。 “你是第一个敢质疑我信用的人。”顾震哼声道。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慌慌张张地鞠躬道歉,还真像有那一回事,怯懦平凡的罗梦唯,最保险的方法,还是快点能摆月兑顾霆给她的麻烦,哈! “丫头,你要我发誓吗?”顾震似笑非笑地说。 “不,不,不,我怎么敢要顾伯伯发誓?”梦唯惊慌地猛摇头,表情像是吓坏了。发誓有什么用?某些人天天发誓,也没见有哪个人真的遭天打雷劈。只是可怜了那些鸡!它们是招谁惹谁了?可怜唷! “丫头,别玩了,好不好?”顾震好笑又无奈地说,这丫头的装傻功夫还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小心走火入魔!” 既然被看穿了,再装下去就无趣了。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顾霆的女朋友。” “是里面那丫头吗?她才是阿霆真正的女朋友?所以,他才会要长相相像的你冒充她?”顾震猜测道,阿霆对那丫头的紧张程度代表的是这个意思吧? “我不知道,顾霆没有告诉我。”她怎么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 彼霆和柔柔原本就是男女朋友?会吗?难道说,她是让他们两个给利用了? “你会不知道?”顾震明显不信,“那你怎么可能答应阿霆冒充她的女朋友?” “他威胁我。”她原先就怀疑柔柔为什么不向顾霆表明身份,若他们原就是情侣,那一切就说得过去了。可是,真会是这样吗? “你会接受威胁?”顾震不信地笑。 “当然会,我只是普通小老百姓,什么威逼利诱我都抵挡不住的。”梦唯道。 “哦?”顾震感兴趣地扬眉。 “顾伯伯,你是不是也想威逼利诱我阵前倒戈啊?”梦唯促狭地对他眨眼笑道。 “这个嘛!”顾震佯装思考着,“先告诉我,你比较喜欢威逼还是利诱?” “当然是利诱啦!哪有人喜欢受人威胁的?”梦唯理所当然地说完,突然灵光一闪,威胁? “哦?那你想要什么?” “一个条件。”梦唯眼里闪着晶光。 “什么条件?”好像梦唯若是提出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有办法拿下来一样。 “绑架我!” “啊?”生平第一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红联帮帮主顾震呆住了。 第十章 唯唯不是他的女儿! 唯唯居然不是他的女儿? 那他的女儿呢?妻子留给他的女儿呢? 罗鹏年的心乱成一团,思绪不受控制地停留在唯唯不是他亲生女儿的震撼里。等他回过神,天几乎已经大亮了,而梦唯并不在家。 是到惠萍家去了吧!他苦涩地想,这样也好,他暂时还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她。梦唯也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才会刻意避开。 虽然知道这种鸵鸟心态很要不得,但他就是不知道要如何接受这么大的一个晴天霹雳,他抚育了十七年的女儿,居然是他怨恨了十七年的三胞胎之一?他如何承受得起? 他当然知道,这种怨恨毫无道理,但是,不找个对象泄恨,他如何能度过十七年来的丧妻之痛? 吾家有女初长成,他为人父的喜悦一夕之间全化为乌有,他的亲生女儿早在十七年前就已经让妻子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天啊!他如何承受得了如此残酷的打击? 电话铃声响了好久,陷入痛苦中的罗鹏年没有理会,一径沉溺在伤痛中无法自拔。 答录机在铃响了十几响后,自动替主人接了电话。 “喂,这里是罗家,我是罗梦唯,我们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请您在哗声之后,留下姓名电话,我们会尽快与您联络,拜!哗——” “爹地,救命!爹地,救我!”梦唯惊怕的哭泣声由答录机的扩音机中传出来,然后电话“卡”的一声被挂断了。 当罗鹏年惊觉情况不对抢接起电话时,已经晚了一步。他伸手按下答录机播放键,梦唯带着恐惧颤抖的声音立刻充斥着整个屋子,“爹地,救命!爹地,救我!” 罗鹏年发觉自己的心随着她的求救声紧揪成一团,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不假思索地立刻接起电话,“喂!” “你女儿在我手上,我给你半天的时间,拿一千万来赎。不准报警。”男人简短地说完后,再度挂断电话。 “喂,喂?”罗鹏年徒劳无功地对着“嘟嘟”响的听筒猛喊,然后焦虑地放回听筒。 唯唯被绑架了!揪紧的心更加紧缩,梦唯离开前恳求他的话开始在他心里回荡:爹地,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女儿…… 爹地,你是爱我的吧? 不是亲生的又如何,你永远是我最爱的爹地呀!难道因为我不是你亲生的女儿,你就不爱我了? 爹地,我爱你,我爱你呀!爹地…… 天啊!他为什么要拒绝唯唯?难道是因为他不肯接受她,所以,上天要将她收回去?他从来没有想过不要唯唯,他只是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罢了! 爹地,救命!爹地,救我! 唯唯是他的女儿啊!是他用心疼了十七年的宝贝啊! jjwxcjjwxcjjwxc “你真的认为这样好吗?”陈郢杰将环抱着自己的梦唯拥进怀里,此刻的她就像是个脆弱无助的孩子。 “不好。”梦唯摇头。 “既然知道不好,为什么要这么做?”陈郢杰不解。 “你该去学校了。”梦唯推着他道。 “唯唯!”陈郢杰不容她逃避。 梦唯叹口气,重新窝进他温暖的怀里,脸上出现回忆的神色,“小时候,爹地因为妈咪的死伤心了好久,虽然住在一起,但是他很少跟我说话,除了请保姆照顾我,他像根本忘了有我这么个女儿。直到我七岁时,染上麻疹,半夜发高烧陷入昏迷,直到隔天早上才被来上工的钟点女佣发现。那时,爹地到病床来看我时,抱着我哭了好久好久。我到现在还记得当时爹地又担心又悔恨的自责模样,也是直到那时,我才相信爹地是真的爱我的。当时,我就发誓,再也不让爹地为我担心了。” “我知道了。”陈郢杰温柔地轻拍着她。 “我并不想让爹地担心的,可是,我需要证明爹地对我的爱,并没有因为我不是他亲生的而有所改变。陈郢杰,我好害怕!万一,爹地爱我只是因为骨肉亲情,而不是因为我这个人,我该怎么办?”梦唯吐露出自己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不会的。” “真的吗?”梦唯眼神茫然,也只有在郢杰面前,她才会允许自己脆弱。 “当然是真的。就像你一样,你不是明知道沈叔和沈妈妈是你的亲生父母,还坚持说,不管如何,你永远是罗家的女儿吗?你会这么说,不是看重感情比血缘重要?那么,罗伯伯又何尝不是这么想?”陈郢杰开导她。 “万一爹地不是这么想呢?他怪我们害死我妈咪。或许他会因为这样不要我了。”想到沈氏夫妇两度为了柔柔而忽视她,梦唯更是悲从中来。 “不会的。”面对她的伤心,陈郢杰只能一再重复安慰的话,“就算会,你还有我呀!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别难过了,嗯?” “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也已经得到你爹地的同意了。”陈郢杰由包包里拿出罗鹏年送他的东西逗她,“你瞧!” “啊!”叫了一声,梦唯羞得将脸埋进他的胸膛,不敢抬眼看他。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见她心情不再抑郁,陈郢杰总算放下了心。 “爹地才不会给你这种东西呢!”梦唯嗔道,心里却再明白不过,这是爹地的职业病,她和惠萍也各有一盒。瞟他一眼,“我爹地跟你说了些什么?”忍不住问道。 “给我这个东西,你说,他会说什么?”陈郢杰促狭地笑看她。 梦唯横他一眼,“以防万一!而且,他一定还警告你不准用它。” “那你还问?”陈郢杰装出泄气的模样。 两人相视而笑。 “陈郢杰,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梦唯诚心地向他道谢,“你可以放心去比赛没关系,我没事了。” 沈至刚一得知柔柔没事,就急乎乎地想拉郢杰去学校,她才知道原来这几天是高中篮球联赛的日子。 前些日子他没来找她,便是因为参加集训的关系。 会上柔柔的当,算是她自己活该。谁教她为了避开狗仔队,一心只想离开篮球社愈远愈好,连跟惠萍这个女篮社社长都保持距离。她还觉得奇怪,怎么惠萍这阵子这么善解人意,居然不用她开口,就配合着不来找她呢!想来,根本是她也被抓去集训了。 “真的不要我陪?”身为篮球队队长兼主将,陈郢杰的责任心不容许他丢下比赛和队员不管。可是,对梦唯,他又真的放不下心。 “陈郢杰,我们来做个约定,好吗?你用篮球打败对手,我用亲情战胜仇恨,我们都不许被打败,好不好?”梦唯神情坚定有如勇气十足赶赴沙场的战士。 “好!一言为定!”陈郢杰郑重地和她击掌为盟。 jjwxcjjwxcjjwxc “喂,钱准备好了没?” “好了。” “你有没有报警?” “没有。” “很好,现在你把钱……” “先让我跟我女儿讲话。”罗鹏年提出要求。 “别跟我耍花样,照我的话做,否则我让你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女儿。” “好,你要我怎么做都可以,但是请不要伤害我女儿。”罗鹏年焦急地说。 “你现在带着钱到我说的这个地方来,记住,只准你一个人来,若是让我看到警察……嘿嘿……” “不会,不会,我保证一个人。”罗鹏年忙道。 “很好。”对方说完很快挂了电话。 jjwxcjjwxcjjwxc “怎么样?我爹地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当然是照办啦!”翟峻没给她好脸色,居然教他做这种下三滥的事,想到就有气。他到底是哪一点像绑匪了? “我爹地没有报警吧?”要是报了警,事情可就大条了。 “我们红联帮会拿自己的帮誉开玩笑吗?”翟峻没好气地回道,真不知道这个女的在搞什么,吓自己的父亲很好玩吗?如果他有这种女儿,非把她吊起来好好揍一顿不可!还有,帮主也真是的,莫非是嫌他们这些人平日太闲了,所以叫他们陪这个女的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梦唯愈来愈觉得这个翟峻真的是很讨人厌的家伙。 “你这个人果然像惠萍说的那样。”梦唯自言自语,直接攻向他的罩门。 “她说了我什么?”一提到惠萍,翟峻果然一扫厌烦的神色忙问。 紧张了吧?偏不告诉你! “喂!你说话啊!”翟峻催促道。 “说什么?”梦唯故意装傻。 “你……”翟峻为之气结。 气死活该! “哦——你是问惠萍说了你什么是吧?”梦唯装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对。” “恕难奉告!”哈,就说“淑女”报仇,“随时”不晚!奉还四字真言,够意思了吧? “你这女人……”翟峻咬牙切齿地瞪她。 “我爹地什么时候来?”梦唯不理他凶狠的目光,若无其事地问。 “不说?算了,”梦唯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我去问顾伯伯也一样。”就不信你不说。 “他已经出发往这里来了。”翟峻不情愿地开口。这事帮主交由他全权负责,让她去问帮主,不就代表他办事不力吗? “谢啦!”梦唯笑着摆摆手出去了。 接下来,得去完成顾伯伯交托给她的任务了,探查顾霆和柔柔之间的虚实去也。 彼伯伯这只老狐狸,嘴里说不逼顾霆,心里却还是打着如意算盘,以为她不知道?不过反正他打主意的人不是她,她也乐得轻松。 只不过,顾霆才高一,有必要这么急着要他结婚吗?急着抱孙子也不是这等急法吧? 不过换个角度想想,现在黑枪这么泛滥,子弹在.天上飞来飞去的,连走在路上都可能会倒霉得受到无妄之灾,更何况是带领黑道龙头的顾家父子,想取代他们的人多不胜数,的确是该趁早让顾霆传宗接代,最好是生愈多愈好! 这叫未雨绸缪嘛! 所以——顾伯伯英明!早婚有理! 这下子,她对顾霆和柔柔他们也可以不用太愧疚了。 jjwxcjjwxcjjwxc 穿上无菌衣,戴上口罩,梦唯畅行无阻地通过手术房前的守卫盘查,进去看那一对差点亡命的鸳鸯。 彼霆察觉到有人进来,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连回头看一下都不想,就沉声喝道:“出去!” 梦唯轻哼了一声,就说手术过后那么久,还不让亲人探视太没道理吧!连在加护病房的人都允许亲人一天去探视个一两次呢。何况这里是红联帮的私人医院,哪来这么多臭规矩?什么医师不准?这个顾霆真是霸道得可以了。 听见她的声音,顾霆总算回过头,“我说了,不准人进来的。” “我知道。”不然门口站那些人是干吗用的?“你不让忧心如焚的父母探视才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女儿,这是很不人道的。” “她还没清醒,不适合探病。” 探病?敢情他把沈氏夫妻当成闲杂人等了? “顾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他们的女儿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顾霆浓眉紧蹙地怒视她。 “没有啊!”梦唯无辜地耸了耸肩。老羞成怒的人通常会失去理智,她还是不要太刺激他比较好。 “我老爸要你来做什么?”外头的人敢无视他不准任何人进来的命令对她放行,肯定是他老爸批准的。 这家伙还不笨嘛!可见还没有气到脑充血、脑子不管用的地步。 “没有呀!” “没有你会进得来?”顾霆才不信。 “他当然要让我进来了!记得吗?我是你的女朋友,当然会担心你,急着想见你,顾伯伯被我烦得受不了,只好让我进来了。”其实要说烦得顾震受不了而进来的人应该是沈氏夫妻而不是她。自知没什么说服力,连忙转移话题,“说到这个,顾霆,我问你,我到底要不要继续扮演你的女朋友?” “你就是为了这个进来的?” “也不是啦,你没说一声就把人家女儿带走还害她受重伤,总得对人家父母有个交代吧?” “他们想要怎样的交代?” “女儿还在你们手上,他们哪敢要求什么?还不是一心巴望着能快点见到女儿,然后带她远离你们这个是非之地愈远愈好,最好是一辈子都别再和你们牵扯上,就很阿弥陀佛了!”这么说该逼得出他的真心话了吧? “休想!” “你说什么?” “她是我的,谁都别想将她带离我身边,就算是她父母也一样。”顾霆沉声宣告。 “我了解了!”既然已探出顾霆真心,这下可以功成身退回去跟顾伯伯交差了。 暴龙既然决心得到公主,自然会努力去披荆斩棘,不劳旁人费心,想要多管闲事的人,就得有被暴龙一口吞下肚的心理准备。不巧,她对成为绝种生物的食物没啥兴趣,就留给不怕死的人去搅和吧。 何况,她还有自己的烦恼要解决,等她自己的麻烦搞定后,再来关心一下公主与暴龙的结局好了。 jjwxcjjwxcjjwxc “阿狗,你最好是真的有非常要紧的事,否则看我怎么治你!”还不到中午就被吵醒,曾美丽的心情恶劣得很。 “大小姐,不得了了,你被姓罗的那个狐狸精给耍了。”阿狗十万火急地说,“她昨晚假意表现得对顾少爷没兴趣的样子,还在一旁敲边鼓地赞成你和顾少爷的婚事,原来全是在做戏,好让你对她没有戒心。要不是我阿狗消息灵通,过了今天,顾少爷就变成她的人了。” “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曾美丽愀然变色。 “姓罗的狐狸精已经请她老子到红联帮提亲了,听说,光是提亲,一出手就是一千万的现金耶!”阿狗充满艳羡地说。 “有这种事?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曾美丽骂道。 “大小姐请放心,我已经叫小弟盯着姓罗的老家伙,他还没到红联帮,要阻止他的话还来得及!”阿狗说。 “阻止?” “是啊!大小姐,你想想看,光是提亲他就出手一千万,那大聘、小聘、结婚这些要是正式来的话,那手笔有多大啊?” “真要比大手笔,我们青竹帮还会输人家吗?”曾美丽不服气地说。 “大小姐!话不是这么说,咱们青竹帮想结这门亲,无非就是想从红联帮那儿得个什么好处,真要像姓罗的他们这么搞,咱们青竹帮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划不来嘛!就是大小姐你肯,帮主也不肯啊!” “说的也是!那怎么办?” “简单!大小姐你派几个人去把姓罗的那个老家伙抓回来,关他个两三天,再恐吓他不准向红联帮提亲。为了保命,谅也他不敢不听话。” 至于那一千万,最后当然是进他阿狗的口袋里了。 “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无论如何,绝对不能让他到红联帮去提亲,知道吗?” “是。小的立刻就去办!”这下真是赚翻了,一千万耶!阿狗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他就快发了。 jjwxcjjwxcjjwxc 罗鹏年还搞不清楚怎么回事,眼前的景象立刻教他肝胆欲裂。 他才刚到歹徒说的地点,还来不及下车,就看见女儿被人用枪抵着头站在一块空地上。忙不迭地拿起装着钱的公事包下车,想和歹徒换人,才走了几步,就看见唯唯突然脸色大变,惊慌失色地向他飞奔过来,扑倒在他怀里的同时,他听见一声枪响,然后,唯唯身上的血染到他身上…… “唯唯——”他惊惶地抱着她叫。 “爹地,你没事吧?”梦唯强撑着意识问。 “唯唯,你别说话,爹地马上替你止血。”罗鹏年老泪纵横地按住伤口,泉涌的血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爹地,对不起!”梦唯气若游丝,为什么会突然冒出人来对爹地开枪? “傻孩子,被绑架又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罗鹏年慌忙月兑下外衣按住梦唯喷血的伤口,罗鹏年抱着她想起身开车送她到医院去。 “爹地,不……要,危……危险!”梦唯虚弱地拉住案亲,这里有车子当屏障安全些,她相信翟峻他们应该很快就能摆平敌人的,到时,爹地就安全了,她得支撑到那时候才行! “唯唯,你忍着点,爹地马上送你到医院去,你会没事的,别怕!你一定会没事的。”罗鹏年无助地看着迅即染红浸湿的外衣,焦急地说。 “再等……一下,等……翟峻过……来,爹地,对……对不……起,其……实我……并没……有被……绑架,”梦唯忍痛喘息地说,“我只……只是……想……确定你……还会……不会关心我……会不……会……不要我了……翟……翟峻……是我……我的朋……朋友……他……会保……保护……我们……不……不要……担……心……对……对不……起……我没……没想到……事情会……会变……成这……样……对……对不……起……虽……虽然……我有……可能……不……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但……但是……你……永远……是……我最……亲爱……的……爹地……我爱……你……” “傻孩子,爹地怎么会不要你,你是爹地的女儿,永远都是!”罗鹏年哽咽地说。 “真……真的?我好……好高……兴……谢……谢……”梦唯声音愈来愈弱,意识愈来愈模糊。枪声好像停了,他们安全了吗? “罗梦唯,你们没事吧?”有人边跑过来边叫。 是翟峻的声音,爹地安全了。梦唯心情一放松,整个人就昏死过去。 尾声 “……各位观众,这是高中篮球联赛的冠亚军争夺战,由华东高中出战立人中学,距离下半场终场还有三十一秒的时间,现在比数是六十七比六十五,球现在落在落后两分的立中队长陈郢杰手中,陈郢杰是连续两年当选明星球员的选手,今天的表现可圈可点,个人到目前为止独得二十七分,是立中的主力得分球员。现在球运过中场,陈郢杰稳稳地控球,球传给七号沈至刚,再传到张克强手上,又回到陈郢杰手上,华东高中采一对一紧迫盯人防守,让立中没有机会出手……啊,陈郢杰突然动了起来,他快速运着球,是想找机会出手吗?要出手了!陈郢杰轻易闪过防守跳起来投篮……不,是一记妙传,他将球传给站在三分线上的七号沈至刚,沈至刚后退一步,跳起,出手了——三分球,得分!现场一片欢呼声,立中在最后九秒,靠着良好的默契,陈郢杰先以假动作骗过对手,再以一记妙传让沈至刚在无人防守的情况下投进三分球,以六十八比六十七反败为胜,现在华中发动快攻,立中很快回防,时间还有五秒——四——三——二——一,华中将球丢出去了,击中篮板,比赛结束!立人高中获胜,夺下今年高中联赛的冠军。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非常谢谢各位……”屏幕突然变黑,坐在沙发上的梦唯抬头一看,开心地笑了,“你来了?” “怎么不躺在床上休息,还跑出来看电视?”陈郢杰不悦地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梦唯拉着他在身旁坐下,舒服地靠在他怀里,“我想看嘛!抱喜你得到最佳球员。” “嗯。” “怎么啦?不高兴?” “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种玩命的事了。”陈郢杰突然抱着她说,听说唯唯中弹时,他心脏差点停了。 “我没有啊!谁知道曾美丽会突然冒出来搅局,她那些手下就更没品了,居然见财起意,我想青竹帮帮主平日对他们一定很抠,所以,他们才会见钱眼开,动手行抢。”梦唯顾左右而言他。 “唯唯!”陈郢杰沉下脸。 “好,我答应你,以后一定会很小心、很小心的。你别垮着一张脸嘛!很丑耶。”梦唯顽皮地伸手搓着他的俊脸嘻笑着。 “你把我吓坏了。”陈郢杰埋怨。 “我知道,对不起!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梦唯郑重地说。 “真的?” “发誓!”梦唯举起三根手指头。 “你什么时候加入童军团了?”陈郢杰促狭地瞪她一眼。 被看穿了?梦唯吐了下舌头扮个鬼脸。 奇怪!这招用在爹地和爸妈身上还蛮管用的,怎么对陈郢杰无效? 爸妈? 没错!因为中弹当时,她以为自己活不成了,心想临死之前认了沈家的亲生父母,也算了了一桩心事,她爹地对她临死前的心愿当然不可能会反对了。没想到,那个秦医师厉害得很,没两下就把她的小命给救回来了。没死成,总不能认了父母还反悔吧。 所以,她的身世问题就这么解决了,至于谁是谁非,谁也不想再追究了!反正人都平安就好了嘛,所以说,有时候苦肉计还真的很管用。 不过,最好还是别玩过火,小心像她一样差点把小命玩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最惨的是…… “唯唯,你怎么下床了?还不快回床上躺好!” 瞧,又来一个,她已经连躺了五天了,还不够? 救命呀,以后再也不敢了! 一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