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人如玉是麻烦》 第一章 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千辛万苦地爬过那五尺高的围墙,段玉儿又跑了一阵,直到她认为已经跑得够远了,才开心地大叫出内心的兴奋。 她又叫又跳,忍不住又多吸了几口气,大声地欢呼:“连自由的空气都这么甜美。哇,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我自由了,我自由了……” 她这厢又叫又嚷、又舞又笑,浑然不知自己尚在飞鹰堡内,惹得跟在她身后的两名男子摇头叹气起来:“唉!如果她知道她甚至还没有离开家半里,不知会作何感想?” 段家老四段季汤,摆出一副怜悯的神色,眼睛却饱含笑意。可以的话,他还真想去嘲笑一下他这个宝贝妹子,报复一下平日被整的冤枉气。 是嘛!有谁要到自家庭院玩,还需要大费周折又爬树又攀墙的?虽然飞鹰堡是大了点啦!说这片护林是庭院也有些夸张,但总归是自家产业嘛!玉儿有必要兴奋成这副德行吗? “这也不能怪她,玉儿平日虽然聪明伶俐,却从未独自踏出堡外半步,她哪知道这堡有这么大呢?”段家老三段叔禹,一向口毒心软,替玉儿说了公平话,却也忍不住笑。玉儿实在太天真了,真以为闷着头跑一段,就算远离了飞鹰堡? 段季汤由鼻子哼了一声,怪叫:“聪明伶俐?你管她平日的行为叫聪明伶俐?我说,她那叫惹祸精、捣蛋鬼,外加麻烦精、爱哭鬼。” 段叔禹了解地看着段季汤,季汤和玉儿只相差一岁,素日经常被玉儿整得发毛,却总狠不下心责备她,因为只要他大眼一瞪,玉儿水汪汪的眼睛总会适时地蒙上一层水雾,稍稍一眨,一串串的泪珠儿就滚了下来。到最后,道歉的永远是被整的那个人,这也难怪季汤要被气得无力了。 这回一得知玉儿想偷溜出堡,季汤马上举双手赞成,并力劝段家二老,与其让玉儿在家整自家人,不如让她到外头去“教训”不相干的旁人。 由这点就可以知道,段季汤也不是没有“良心”的,他说,玉儿在家是“整”人,出外却是“教训”人?想她段玉儿一无绝学,二无武功,凭什么去教训人? 这就得从玉儿打算逃家开始说起了。自她打定主意要出外闯荡江湖之后,她就常磨着四位兄长想学个一招半式,可惜,虽然有个武林中赫赫有名的飞鹰堡堡主的爹,她段玉儿却是个十足的“武痴”——“练武白痴”,别说一招半式学不成,还累得自己全身青一块、紫一块,浑身是伤。 为了避免还没出江湖就出师未捷身先死,聪明的段玉儿立刻放弃学武的念头,也终于明白这十七年,爹娘不逼她练功的原因了。 没关系,一计不成,再生一计。有二哥那个机关专家,还怕没有合适的防身武器?玉儿实在非常佩服自己的智商,这么容易就想出既简单又不伤身的方法。 飞鹰四杰是何许人,岂会看不出她的小小心思?连夜开会的结果,决定支持她,让她去见见世面,凌迟别人总比折腾自家人好,四兄弟如是想。 为此,段仲舜特地为她打造防身暗器,让她随身携带,以防危急时他们会救助不及,害他们宝贝妹子受伤。 这暗器设计仿造“暴雨梨花针”,外形却更见精巧,是一只腰带扣环,容易携带,又不会让人起疑,但一遇危急,绝对能叫人防不胜防。可是又担心她无意中误伤好人,所以,暗器并不足以令人致命,只在上头淬了会使人昏迷的药物,以免玉儿莽撞,犯下不可弥补的错事。 有这样的宝物,再加上段老三、段老四的暗中保护,玉儿的逃家行在家人部署周全后,得到了默许,今日才会如此顺利地出走。 可惜这小妮子,太得意忘形了,竟然在家门口大叫大嚷,万一引来守卫,可就枉费全家人的好意了。 嘻!说好意,段季汤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是大伙儿故意让玉儿以为自己是偷偷溜出去的,如此一来,日后才有责备她的理由。至少,这样玉儿才会因为有那么一丝丝的心虚,而不致于名目张胆地举着飞鹰堡的名号出去“胡作非为”。 说到底,就是段玉儿的口碑太差,没有人相信她会不惹麻烦,就算她不找麻烦,麻烦还是会跟着她的。 因为,玉儿长得太美了,不由得他们不担心。 叹口气,段叔禹示意身旁的四弟,“快把她吓走吧!再让她这么叫下去,只怕还没出家门,就会让人给公然揪回去了。这么一来,爹说不定只好将她给禁足个一年半载了。” 禁足一年?那还得了,段季汤可不想成为那丫头的出气筒。二话不说立刻就站起来,用非常非常大的言音嚷着:“老三,我好像听到玉儿那丫头的声音在林子里嚷嚷,我们快过去瞧瞧。”说完,还重重地跺着步。 两人躲起来偷偷观察,果然见玉儿惊慌失措地没命奔逃,活像身后有人追杀她一样。 段叔禹提气欲追上去,却见段季汤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便伸手推他一把:“还不走,玉儿不分东南西北地乱跑,很容易跟丢的。” 段季汤笑得更开心了:“老三,我当了这丫头十七年的哥哥,就属今天最得意,一句话就把她吓得像见了猫的耗子,好过瘾!” 想起平日大伙儿被追得无处躲的惨状,而今瞧见刚才玉儿落荒而逃的模样,即便是一向最护着她的烂好人(玉儿替段叔禹取的外号),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个玉儿,还真是飞鹰堡众人又爱又气、又怜又恨的小宝贝呢! jjwxcsaobajjwxcsaobajjwxcsaobajjwxc 纪天仇小心翼翼地绕过飞鹰堡的外围护林,如非必要,他并不想惊扰到飞鹰堡的人。 追踪了半个月,好不容易盯上仇家霍刚的梢,正打算一举擒获之际,却让狡猾的霍刚给溜了。一路追下来,发现他似乎躲进飞鹰堡这片茂密的护林里了。 飞鹰堡护林内机关重重,纪天仇怀疑霍刚怎会有胆乱闯,肯定是自己跟丢了线,中了霍刚的圈套。 想借飞鹰堡毁掉他,霍刚的如意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可惜,他纪天仇不是傻子,也非呆子,岂会上这种恶当? 冷哼一声,纪天仇掉转马头,打算离开飞鹰堡的范围。 逃得了一时,逃不过一世,就算霍刚真的躲进飞鹰堡,只要查证清楚,纪天仇照样会上门要人。 莫说是飞鹰堡,即便是深宫内苑,纪天仇也势必要手刃霍刚,为纪家上上下下五十七口人报仇。 当初,若非十岁的纪天仇,不,当时的他不叫纪天仇,叫纪凌霄,那是他爹娘对他的期望。若非纪凌霄一时偷玩,偷偷跑到后山的溪流抓鱼,势必也难逃被杀的命运。 一想起自己拎着两条大鱼,兴高采烈地奔回家时所见的惨烈景象,纪天仇眼底的仇恨更炽。这二十年来,他连睡觉都无法忘掉一向温暖和乐的家竟然在转瞬间成了杀戮的战场,他最亲近的家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就连刚满周岁的妹妹凌儿也被砍死在母亲的怀里…… 沉浸在悲痛中的纪天仇失去平日的警觉性,丝毫不察在他头顶的树上藏着一对好奇的眼光正死盯着他。 玉儿一听到哥哥的声音,拔腿就跑,跑得她上气不接下气,直恨自己腿短,又怕真被抓回堡里,索性先躲起来再说。可是躲了半天,她那些腿长的哥哥们却连个影子也没瞧见,就瞧见一个陌生男子骑着马绕着林子转,来来回回五六趟,看得她头都晕了。 他到底想干吗?不会是来抓她回去的吧? 可怜的玉儿,就这么耗在树上,不敢轻举妄动,心里直嘀咕,快走啦!找不着到别的地方找嘛!别尽是守在这儿呀! 可那男人硬是赖在她这棵树下,跨下马儿就这么绕呀绕了大半个时辰,他不头晕,盯着他绕圈子的玉儿早忍不住打起瞌睡了。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一个在树上打瞌睡的人会有什么下场?自然是自由落体,直直掉下树了。 在她意识到自己摔下去时,已经来不及做任何自救动作了,只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等着剧痛来临,连惊呼都省了。 再如何出神的人,当头上有件物体,还是非常大的物体要砸到自己之前,总会发现的。 纪天仇直觉遭到攻击,正打算一掌劈下,千钧一发之际,发现是个小泵娘,忙收掌改而接住她。 玉儿就这样从天而降地掉到纪天仇的怀里了。 紧闭着双眼的玉儿,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觉得有疼痛的感觉,正庆幸自己好运,这么高的树,跌下来竟一点都不疼耶!找个机会可得再试一次。难道是这些日子练功的成果?哼!这下看谁还敢说她段玉儿是个“武痴”? 还得意着呢!耳边就传来一句冷冷的质问:“你是谁?想干什么?为何偷袭我?” 玉儿蓦地瞪大眼,原来不是她轻功变好了,而是被人接住了。真倒霉,好不容易逃出来,连江湖都还没踏进去呢!就被人给逮着了。 不情不愿地横眼扫过抱住她的男人,玉儿不由得瞪大眼睛,哇! 罢刚在树上看不清楚,近看这个人长得还真不是普通的好看呢!如果不是他现在拧着眉、抿着唇,玉儿敢打赌,他一定比家皇那四个被人封为“飞鹰四杰”的哥哥们好看。真该让他们来瞧瞧人家,尤其是季汤哥哥,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那么臭屁? 玉儿傻愣着眼,直勾勾地瞧着他,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纪天仇眉皱得更紧了,他确定眼前这位小泵娘无害,但是她为什么会自他头上掉下来呢?难道她想用自己的身体砸死他吗? “你是谁?”他再问,一个正常的姑娘家是不会像她这般不避讳地盯着男人看的,莫非这是霍刚的美人计?他心一沉,随手将她扔回地面,“谁派你来的?” 这男人有虐待狂。玉儿爬起来模模自己跌疼的臀部。生气地抱怨:“你不会轻一点啊!别以为人长得好看就可以欺负人,好看又不能当饭吃,有啥用?”骂完,摔着的地方还兀自发疼,她又意犹未尽地补充:“好看借人家,看一下又不会少一块肉,干吗这么用力扔人家?害人家疼死了啦!” 纪天仇当她怪物一般瞪着她,她有没有搞错?若非他伸手接住她,只怕她这会儿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而她竟然说他欺负她?害她跌疼了?还扯到他好不好看? 这女人头脑有问题,纪天仇结论出来了。不想再理她,纪天仇一拉马缰,准备要走。 玉儿发觉他的企图,顾不得痛了,横身挡在马前:“你要去哪儿?” “在下没有必要告诉姑娘,请姑娘让开。”纪天仇不耐烦地说。 “你不送我回去?”玉儿很是诧异,“你不是来抓我的?” 纪天仇纳闷地摇头,抓她?有人想抓她? 迟疑了一下,他终究没有多问,这些年行走江湖,只为了手刃奸贼,从不与人相交,没有必要在这时候破例。 玉儿才不管他有多冷淡、多阴鸷,既然他不是来抓她的,那她理所当然地可以跟着他了。 谁叫他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不乘机多看一点,不是很浪费吗?谁知道他这一走,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玉儿偷偷打量马上的纪天仇,除了满脸的不耐烦之外,倒没有讨厌的神情,当下小嘴一扁,两眼一眨,硬是挤出几滴眼泪,可怜兮兮地拉住马缰说:“大侠,求求你救救玉儿,带玉儿离开这个鬼地方,玉儿好怕,里头有一大堆吓人的东西。” 见他根本不为所动,玉儿索性擦干眼泪,威胁道:“如果你不带我离开,那我……”想到刚才摔下树,“那我就只好‘再’自寻短见。”她特别强调那个“再”字,“我可先警告你,如果我死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因为若不是你见死不救,我也不会年纪轻轻就一命归西,成了一缕无依的孤魂。” 纪天仇实在不知道她在扯什么东西,从可怜兮兮到威胁恐吓,前后不过一盏茶工夫,表情丰富得让人赞叹。 玉儿得意地瞧着他,这下他非得带她走不可了吧? “姑娘适才从树上跳下来是为了自尽?” 玉儿立刻将头点得像搏浪鼓。 纪天仇哦了一声,才慢吞吞地说:“那倒是在下鲁莽,破坏了姑娘的好事,还请姑娘见谅。” “我原谅你。”玉儿大方地回答。 “多谢姑娘,请恕在下失陪。在下保证不会再多事了。” 玉儿怒瞪着他,从来只有她戏弄别人,想不到今日竟让人给耍了。哪有可能甘心就此作罢? 哼!就不信他真是铁石心肠,这口气她赌定了。 趁纪天仇不注意,玉儿这位不知人间险恶的大小姐竟然偷偷塞了颗药丸到自己嘴里,未几,便见本来红晕的脸色徒地变白,然后,在“你……你……”声中,玉儿昏倒了,就倒在纪天仇马前。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他可以不理她的。 纪天仇不下百次地告诉自己,可是一见她昏厥,他马上跳下马,确定她不是假装的之后,便十万火急地带她回客栈,差店小二请大夫来诊治。 那位蒙古大夫,瞧了半天瞧不出所以然,只道可能是姑娘家身子虚,又受了惊吓,才会昏过去。 受了惊吓?掉下树吗?纪天仇可不觉得她曾受到惊吓,她连尖叫也没有,不是吗? 或者,真的如她所言,有人要抓她?所以,她才想要跳树自尽? 多可笑,他竟然相信她瞎掰的话。任谁一听,也知道她方才根本就是胡扯一气的。 也罢!等她醒了,就送她回家吧!这么个小泵娘单独在外头走动是挺危险的。 扁是她粉雕玉琢的容貌,就容易惹麻烦了,再加上她天真的性子,只怕当真让人卖了还替人数钞票呢! 炳!这话要是说给飞鹰堡的人听,包准叫他们笑上个三天三夜,玉儿会让人给卖了?她不卖人家就不错了。 方才在林子里,纪天仇没有仔细打量她,现在才注意到她的衣裳除了沾满尘土,也磨破了好几处,细致的脸卜有些脏污,手上也有多处擦伤,想必是爬树时擦破的。 仔细帮她处理伤口,上了药,纪天仇坐在床沿边,有些不解自己的心态,只不过是素昧平生的小泵娘罢了,自己为何这么担忧呢? 会是因为她小女孩的天真娇态让他想起妹妹凌儿吗?如果凌儿在世,大概会像她一样可爱吧。 也罢!就当她是凌儿吧!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玉儿悠悠转醒,一睁开眼就瞧见那个好看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的男人。 炳!她果然赌赢了,他没有丢下她不管。 纪天仇实在搞不懂这个小泵娘,怎么才醒来,就笑得像吃了糖一样甜,一点儿病容也没有? “姑娘,你还好吧?” 玉儿眨眨眼,这可是他头一次对她温和地说话耶!而且,他也没有皱眉头哦!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玉儿兴奋地跳起来,拍着他的手叫:“好看,你真的很好看,我果然没有看走眼。” 纪天仇苦笑地瞧着眼前笑若春花的姑娘,打一照面,她就直叫他好看,现在才醒过来,还是这样,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瞧你精神这么好,肯定是没什么大碍了,我送你回家吧!” 玉儿苦着一张脸,这叫乐极生悲。若不是一时兴奋,忘了装出病容,好歹可以博取一些同情心的。现在再装,会不会太假了? 迟疑地瞄他一眼,若她没看错,他冷漠的神情似乎带点关切。有些像伯尧哥哥,可是却又有点不同。是哪里不同,玉儿也弄不清楚。不过,只要他关心她,即使只有一点点,她就能勾起他的恻隐之心,留在他身边,将他给看个够了。嘿嘿! 玉儿低着头,装出一副悲苦万分又委屈的神情,还努力让水雾蒙上双眸,咬着下唇一语不发。 这小丫头情绪转换真是无人能及。 纪天仇叹为观止,却也见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开口问:“怎么了?” 上钩了!玉儿心上暗喜,嘴边却委委屈屈地说:“我不能回家。” “为什么?”纪天仇扬眉。 玉儿十分努力地不让自己笑出来,她想着若是爹娘听到底下这番话后的反应,不自觉轻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可是看在纪天仇眼里,竟误会她是恐惧,便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没有人敢欺负你的。” 玉儿乖巧地点头,然后说:“我爹娶了个后娘,她瞧我不顺眼,趁我爹不在,想把我卖进窑子里,我……我是从家里逃出来的。” “所以,你才会躲在树上?” 他相信了,太棒了。玉儿几乎要为自己喝彩了。 “嗯。” “既然逃出来了,为何又要自寻短见呢?” 玉儿的拿手绝活又来了,含着泪,期望地看着纪天仇。“我一个弱女子,能逃到哪儿去?本来想死了一了百了,却让大侠你无意间给救了,偏偏大侠嫌玉儿累赘,鼓励玉儿再死一次。玉儿就想,反正本来就想死。再死一次又如何?可大侠又将玉儿带到此处。现在玉儿是怎么也不可能回去的。” 纪天仇好笑地看着她期盼的大眼:“说来说去,你就是想赖定我?” 基本上是这样没错,可是玉儿才不要让人家说她赖着人家呢!他得要自动自发收留她才行。 就见她大小姐站起身,用十分落寞的神情整理床上被褥,整理好之后,又用十分懂事的态度说:“玉儿不敢麻烦大侠,玉儿告辞了。”说完,当真转身就走。 纪天仇却不留她,害她不知如何是好?真的走,有些舍不得;不走,又挺没面子的。 犹疑了一下,玉儿决定了,若是他不留她,她就真的离开,反正,她原本就打算只身闯江湖的嘛! 才走到门口,纪天仇已挡在前面了。 哇!不得了,这人的武功可不输给大哥呢,玉儿好生欣羡。不过,因为他不留她,所以,她没心情赞美他。 “你叫玉儿?” “是啊!”无精打采的声音。 “你爹什么时候回来?”发现自己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走!纪天仇想,反正目前霍刚行踪不明,他就暂且保护她吧! “我爹?他在……”玉儿差点顺口说出实话,幸而及时收回“家”这个字,否则就没戏唱了,“我爹每回出门做生意,没有个一年半载是回不来的。” 一年半载?这么久?纪天仇暗暗叫苦。 “大侠?”玉儿再笨,也知道他打算留她在身边直到她爹回来,因此,更加把劲儿用万分期盼、万分感动的眼神望着他。 “好吧!我就保护你,直到你爹回来。”纪天仇叹口气,就让霍刚那恶贼再多活些时日吧! 玉儿高呼着万岁,冲入他怀里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就像平日对她四位哥哥们一样,这是她表现亲爱与感谢的方式。 可是,纪天仇被吓到了,呆愣了数秒,他马上推开她,郑重地告诫:“男女授受不亲,姑娘家怎可随意拥抱男子?就连拉手也是不当的,知道吗?” “大侠……”玉儿嘟起嘴,她可不是随便抱人的,若不是她喜欢的人,她才懒得碰呢! 纪天仇打断她,交代道:“我叫纪天仇,别叫我大侠。还有,我知道你自小没娘,没人教你这些,所以我不怪你。今后,自个儿多注意点也就是了,免得让人说闲话,污了你的名声,知道吗?” 原本有些气他不识抬举,听他的语意却是为她着想,心中一甜,乖巧地答应:“我知道了,天仇哥哥。” 第二章 无聊!无聊!真无聊! 玉儿一个人在客栈里东叹口气,西叹口气,南叹口气,北叹口气,桌上坐坐、椅上坐坐,就是一刻也停不下来。 天仇哥哥真坏,要出去,不带她一起去没关系,干吗规定她也不准出门?偏偏她刚睡醒,脑子糊糊涂涂的,看他一脸疼宠自己的表情,不由自主就点了头,真是气哪!夭仇哥哥怎么可以用美男计? 看看这房间,甚至没有她闺房的四分之一大,她溜出飞鹰堡可不是为了把自己关在这种地方望着外头干瞪眼的。 咦?那边在干什么?怎么挤了一大堆人?玉儿的注意力让窗外街对面的一群人给吸引住了。 一定有好玩的事。玉儿兴奋地想,可是因为距离有些远,人又挤成一堆,除了黑压压的人头外,她根本什么也看不见。 好奇心旺盛的玉儿,一转头就想要往外跑,正要打开门,忆起自己对纪天仇的承诺,只得硬生生地定住手脚,泄气地倒回床上。 她是可以不理什么承诺,反正她又不是什么大丈夫,可是她看天仇哥哥就是那种一诺千金的男子汉,她不想让他失望。何况,她若是不守诺言跑出去,那天仇哥哥会不会也认为他可以不守信用,不保护她了呢? 不行,她不能冒险,谁晓得天仇哥哥是不是一觉醒来,又觉得她是个大累赘,正想办法甩掉她呢!她才不给他机会反悔呢! 可是……滴溜溜的大眼又不自觉地溜往窗口……窗!玉儿开心地弹了起来,有法子了!真笨,怎么现在才想到呢? 眼睛往房间四处搜寻了一遍,果然如她所料,没有绳子的踪影,玉儿驾轻就熟地拉起床上的床单,扯下两边的床帐,两两打上死结,这就成了一条现成的绳索了。 玉儿满意地瞧着成果,然后将一端固定在窗台上,另一端悬垂到楼下。确定够长后,人就跟着布绳攀爬下去。 玉儿可没想到,一个姑娘家当街爬窗有什么不对。在家时,爬墙、爬树、爬屋顶,什么她没爬过?有一次,她还爬上飞鹰堡最高的堡顶上去呢,这区区一个两层楼客栈哪难得了她? 玉儿是想得很理直气壮啦!不过,对大街上的平常老百姓而言,一个姑娘家明目张胆地由客栈临街的上房窗户爬下来,是多么惊世骇俗,就可想而知。任何一个好人家的姑娘是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即使万不得已要做,也会偷偷模模的,不敢让人给瞧见。 所以,玉儿的身影一出现在窗口,立刻就受到万众瞩目,就连原本在客栈内休息、吃饭、喝茶、聊天篝等闲杂人,全聚集在玉儿窗底下,睁大眼想瞧瞧爬窗姑娘的庐山真面目,深怕会看漏了精彩片段,一个个连眨都不敢眨一下眼珠子。 玉儿抵达地面时,转头看到的就是一个个木头人似的猛瞧着她,像见了鬼似的,搞得她紧张兮兮地赶紧检查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不小心给扯破了? 她哪知道,众人先是让她胆大妄为的作风吓到,再又被她天香国色的容貌给惊到,才会一个个呆若木鸡,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过,虽说是有点惊吓到,之徒是永远不会放过任何机会的。几个登徒子模样的人不怀好意地向前轻佻地调戏道:“敢情姑娘爬窗,是急着想会情郎我吗?” 一伙人放肆地大笑。 “这么娇滴滴的姑娘,你可不能独占哪!所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别忘了兄弟我哪!”又一个不入流的声音,“啧!你们瞧瞧,这睑蛋,可真是俏得很哪!” 玉儿不怒不气,还仔仔细细地将眼前这几个臭男人瞧个仔细,原来这就是哥哥们常说的登徒子,男人的败类、社会的耻辱啊? 连本姑娘都敢调戏,当真是不要命了。 玉儿这厢打量稀有动物似的目光,可没有让登徒子们不好意思,反倒叫嚣得更热烈了。 这也难怪.他们若是知耻,不就失了登徒子的恶名了吗? “姑娘,你就随我们哥儿几个作乐去吧,我们保证绝对会包你满意,让你飘飘欲仙的。”几个登徒子说着说着便大声婬笑起来。 这话可真是越说越露骨,越说越下流了,这种人遇上了,不好好教训一顿,才叫没天理。 露出绝对会让飞鹰堡众人见了逃之天天的甜美笑容,玉儿天真地问:“请问公子,是怎么样的飘飘欲仙啊?” 丙不其然,登徒子们一阵哄笑,然后带头的瘪三装作潇洒地打开手里的折扇,慢条斯理地回答:“这个中滋味,只可意会,不能言传,待姑娘与本公子……” 本来想等他发表完高论,再赏他一些“飘仙散”,让他尝尝真正飘飘似神仙地去躺上三个月的,可是,玉儿不小心瞥见一脸怒气的纪天仇时,可不敢轻举妄动了,这下不只这批登徒子完蛋,她也要完蛋了啦!玉儿心中暗自叫惨。 不一会儿工夫,围着看热闹的人全作鸟兽散,玉儿归之于纪天仇那副杀人的神色,因为连她看了都姑娘怕怕呢! 怒瞪着玉儿,纪天仇实在很想狠狠地揍她一顿,理都不理躺在地上申吟的混混,他粗鲁地扯着玉儿进了客栈,她需要教训。 默默让他拉着回房,玉儿有些心虚地偷瞧他,哇!他不是普通的生气耶!是非常非常的生气耶!她是不是应该先去躲起来避避风头? 想是这样想,不过,她没胆做就是。 拉回垂在窗口的布条,努力控制自己的怒气,纪天仇还是无法降低心中的怒火。当他瞧见她窗口垂下的布条和群聚在窗口下的群众时,几乎可以想象她摔断脖子躺在地上的情景。 一颗吊在胸口的心,在看见她安然着地时才放下,却见她巧笑倩兮地朝这人渣问什么飘飘欲仙。那个人渣竟然敢轻薄她,一气之下出手,那群人渣肋骨想必断了好几根吧! 即便如此,他仍是气得半死,气她的不知死活,气她不知人心险恶,更气的是自己失去平日的冷静。 玉儿见他半晌不说话,深怕他一气之下会丢下她,便嗫嚅地解释:“我……我没有违背誓言,我真的没踏出房门半步。” 纪天仇不知该气该笑,这丫头竟然还有胆说歪理? 见他不答话,玉儿以为他不相信,急急跑到他跟前,将布条抓到他眼前:“真的,我没骗你。你瞧,这就是证据,我是从窗子下去的。” 她真的认为自己没错?纪天仇不敢置信地看着一脸理直气壮的玉儿。 她还有话说呢! “如果你是要我不要离开这个房间,你就应该说不准我离开这个房间。可是,你明明只说不准出房门半步,指明了房门,而没有指明窗口,所以我自然就想,门不能走,窗子应该可以吧!”说到后来,还全是纪天仇的错呢!谁让他不交代清楚? 玉儿旁的本事没有,这胡搅瞎扯功夫可是无人能出其右的,纪天仇让她这么一闹,气早消了大半,无奈地说:“你明知我的意思,还好意思胡说八道?其实我也不是不准你出去玩,只是怕没人陪你,会有危险。” 玉儿一向吃软不吃硬,让他这么一说,心甘情愿地道歉:“天仇哥哥,对不起嘛!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如果让段家兄弟知道纪天仇短短几句话就让他们头疼了十七年的妹妹低头认错道歉的话,不知道段家四杰会作何感想? 说实在的,其实玉儿也不是专爱整他们,谁叫他们老当她长不大的小孩,她才会小小地报复一下的。 “天仇哥哥,你别生气嘛,你生气的样子好吓人呢!”玉儿见他眉头稍缓,乘机撒娇道。 犯了错,撒个娇赖过去,自然也是她的拿手绝活之一囉!否则,以她十七年来的丰功伟业,怕不早被撮骨扬灰了? 纪天仇无奈地叹口气,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怒容是连男人都会畏惧三分的。不过,他敢打赌,他根本吓不倒眼前这个甜笑得足以渗出糖来的小丫头。 叹气就表示不生气了。这可是玉儿多年来归纳出来的结论哦!既然他不生气了,那这事当然就没有再提的必要啦! 玉儿开心地上前拉纪天仇的手,抱怨道:“你去了好久,我好无聊呢!一个人闷在房里,肚子饿得叽里咕噜乱叫,好难受呢!” 轻轻拉开她的手,纪天仇薄责道:“怎么老是记不住呢?男女有别,姑娘家不该随随便便和男人拉拉扯扯,否则很容易遭人议论的。还有,爬窗也非淑女行径,下回不可再犯了,懂吗?” 玉儿翻翻白眼,天仇哥哥怎么比爹还囉嗦呀?不想再让他长篇大论下去,小手很自然地又扯上他的手臂:“懂了,懂了,男女授受不亲嘛!快啦!我都快饿昏头了,你还有心情对我说教。”不由分说,拉着纪天仇就要出去祭她的五脏庙了。 纪天仇实在拿她没辙,才说懂,她一双手又粘上他了,他实在怀疑她真的懂男女授受不亲的意思了吗? 不过,不能否认一向不喜欢人靠近的他,并不讨厌她粘在自己身上,算了!还是等喂饱她再说吧!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痛痛快快地饱餐一顿后,玉儿不由分说便拖着纪天仇出门去玩。这才是她逃家的目的嘛!老是闷在屋里和待在家时有什么两样? 玉儿是如同放出笼的鸟儿一样乐得兴高采烈,但纪天仇的眉可就拧得死紧了。 打从客栈出来,玉儿的纤纤玉手就没有离开过他的右手臂。他一拉开,一转眼,她又非常自然地粘上来,瞧她又好奇又兴奋的神情,看来根本就没有发觉她自己的举止不当。看她那么开心,纪天仇也实在不忍心扫她的兴,也就由着她去了。 玉儿才不信他能拒绝她多久,从客栈出来,天仇哥哥就一直推开她拉着他的手,本来她也不是非拉着他不可啦!可是,他这么急着推开她,让她很不是滋味,觉得小小的心灵受到伤害了。 她这么喜欢天仇哥哥,天仇哥哥当然也得喜欢她才行嘛! 所以,这一路下来,她的注意力只有三分放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七分可全放在天仇哥哥身上呢! 丙然,在第七次扯上他的手之后,天仇哥哥就没再试着推开她了。玉儿得意地想,这叫习惯成自然,往后,我不拉天仇哥哥,只怕他还会不习惯呢! 好啦!既然天仇哥哥已经接受她的“好意”了,她自然可以名正言顺地粘在他身上开始增广见闻了。 奇怪!这街上的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全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罢才心思大半放在纪天仇身上,玉儿可没空管周遭的人、事、物。现下一注意,可奇了,怎么每个人看她的表情全是一个样? “天仇哥哥,我长得是不是很难看?” 纪天仇差点没因为她的话跌倒,她难看? “天仇哥哥,你可以实话实说没关系,我不会在意的。” 纪天仇惊讶地发现她的问话是认真的,从来就不曾赞美过人,一时之间他竞不知要怎么回答。 玉儿担心又企盼地看着他,别人的眼光怎样她才不管,可是天仇哥哥不会也认为她难看吧? “为什么这么问?” “那些人哕!”玉儿指指街上的人,“每个人见了我都像见了鬼似的,真是太奇怪了。我不是和他们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为什么一个个这样死瞪着我看?” 纪天仇露出一抹温柔的神情,这小丫头当真是天真透了,竟然把众人惊艳的目光说成是见鬼。微微一笑,他破天荒地主动模了下她的头,很大哥哥似的说:“他们是因为你好看得让他们以为是天仙下凡才会看呆的。” 一句话让玉儿脸红了,天仇哥哥会不会以为她是故意讨赞美的? 转念一想,为什么天仇哥哥没那样瞧她呢?是不是他不觉得她好看? “天仇哥哥,你也觉得我好看吗?” “是啊!”玉儿是他见过最美的姑娘家,不单指她出色的容貌,重要的是她有颗纯净无邪的心,那才是她吸引他的地方。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地回答,玉儿可是开心极了.因为他眼底的疼爱是那么显而易见,不再有相遇以来的疏离。 “我好喜欢你哦!天仇哥哥。”玉儿又感动又开心地叫道。 一句话震得纪天仇呆愣当场。 她在说什么?当街嚷着她喜欢他?纪天仇可以感受妒羡的眼光从四面八方射来。 “天仇哥哥,那边好像很好玩,我们快点过去看看。”玉儿发现有人在旁指指点点,拉着纪天仇就走,仿佛刚才的告自不是她说的,一点也没有小女孩的羞态。 其实,了解玉儿的人,就会知道那根本没什么好大惊小敝的。每当有人对她好,大部分是她四个哥哥,大量地不计较她的小小恶作剧,得到的一定是大大的拥抱,再加上一句我喜欢你,也就是说刚才那句喜欢,只不过是她的习惯语而已啦!想太多的人是自己活该。 纪天仇让她拉着走,虽然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可是从他微微僵硬的动作看来,这次的惊吓恐怕不小喔!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经过一下午的思考,纪天仇决定在事情还没有更复杂之前,尽速将玉儿安置妥当,然后分道扬镳,从此再无瓜葛。 玉儿是那么天真烂漫,那么纯真无邪,再继续和她在一起,只怕会害了她。 他不否认自己喜欢玉儿,可是他有血海深仇待报,此时没有资格也没有心情论及儿女私情。何况,玉儿太小,太好,不是他这个满腔仇恨的人匹配得起的。 尽避玉儿绝口不谈家世,但从她的行为举止,他依然可以看出玉儿是受人娇宠长大的千金小姐。如今他家破人亡,大仇叉尚未报,是不该有感情牵扯的。 包重要的是,玉儿是他遭逢家变后,惟一能叫他牵挂的人,若是让狡猾的霍刚察觉,玉儿立刻就会有危险。 他怎能让玉儿陷入险境? 惟今之计,就是在霍刚发现之前尽快远离玉儿,才能保护玉儿。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梳洗完,玉儿坐在客栈后花园的亭子里让晚风吹干她的湿发,一双眼却老是不由自主地往纪天仇紧闭的房门飘去。 天仇哥怎么这么慢?又不是姑娘家,沐个浴要那么久。玉儿心里嘀咕着。 好不容易等房门开了,她欢喜地奔上前去。“天仇哥哥,你终于洗好了,我等了好久呢!” 纪天仇冷着脸,交给她一包钱袋。“我明儿一早就得走了,这些钱你拿着,自己好好保重。” “你要上哪儿去?我跟你去不行吗?”玉儿问,她才不要让他丢下她呢! 纪天仇冷漠地摇头。 “可是,你说要保护我的,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说话不算话的。”玉儿焦急地抓住他的手臂,他不是真的打算丢下她吧?怎么办? 怎么办? “万一……万一,我被抓回去怎么办?你……你能安心吗?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所以如果我被抓去卖,全是你害的,因为你丢下我,你不守承诺。” “明日一早,我会先送你到慈心庵,那里的住持是个好人,你可以住在那里等到你爹回来。”他已经替她打点好了。 “不要、不要,我要跟着你,我才不要去什么慈心庵,说什么我也不要。”玉儿生气地叫。 纪天仇装出不耐烦的神色,拉开她抓住他手臂的手,冷酷地说:“我没空当小女圭女圭的女乃娘,你去不去慈心庵随便你,反正明儿一早我非走不可,往后你是死是活,与我毫不相干。” 玉儿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无情的话来,气红了眼,说不出半句话来。“你……你……” 纪天仇别开脸,舍不得看她难过,可是为了她的安全,他不得不如此做。 玉儿却以为他讨厌她,连看她都觉得碍眼。跺了一下脚,恨恨地说:“既然你这么讨厌我,不用明儿一早,我现在马上走,我才不要你的臭银子。”将钱袋扔还他,伤心地转身就跑。 纪天仇以为她会跑回房间,因此并未阻拦她。 稍晚,他去探视她,却不见人影,一问之下,才知道她跑出客栈,不知去向了。 jjwxcsh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看来这小妞对他很重要嘛!”黑暗中,一双邪恶的眼闪着凶光,邪恶的笑声飘扬在晚风中,让人不由自主地起了阵寒颤。 第三章 “老三,她哭得这么伤心,我们真的不必去安慰她吗?”段季汤焦躁地问。 “正主儿马上就来了,你只管躲好,千万别露了行藏。” 段季汤不放心地再瞄一眼哭得乱七八糟的妹妹,心浮气躁地放狠话:“玉儿从来没哭得这么伤心过。纪天仇这小子,真是可恶透顶,看我怎么修理他。”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敢碰他一下,看玉儿饶不饶你?” “我是替她出气耶!”段季汤不服气地叫。 “是吗?到时候你不要猪八戒照镜子就行了。” “什么意恩?” “里外不是人啊!” “这时候你还有心情打哑谜,你没看见玉儿她哭得……” 段叔禹举起手示意他噤声:“那小子来了。”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玉儿。”看到她安然无事,纪天仇一颗纠结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玉儿不理他,继续抱着树痛哭,而且哭势更凶。 “别哭了,我们回去吧!” 玉儿连看他一眼都不想,哽声道:“既然讨厌我,还理我做什么?反正我死我活都与你不相干,你走,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我并不讨厌你。”纪天仇长叹口气道。 玉儿虽然表面上不理他,心里却还是高兴他出来找她,他并不是真的不管她的死活的。可是,他为什么要说那些无情的话?害她白白浪费那么多眼泪。 “玉儿……” “反正明儿一早你也是要走,早走晚走不都一样?干吗还来理我?”这话当然是赌气的成分居多,她当然不希望他真的走,而且,他也没说不走了啊! “玉儿,我是为你好。”纪天仇叹气道。 “我才不相信,”玉儿转身面对他,“你根本就是觉得我碍事,想早点摆月兑我。” “你不懂,继续跟我在一起,会害了你的。”纪天仇语重心长地道。 玉儿才不这么想,她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一想到要和他分开,心里就好难过,像要碎了一样。她不懂为什么?可是,为了她的心着想,她才不要和他分开呢! “为什么和你在一起会害了我?” 纪天仇不舍地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和面颊上的泪。开始有些动摇:“我怕有人会抓你当人质来要挟我。”如果玉儿不想走,就得让她知道跟在他身边可能会有的危险。 “没关系,我不怕。” “玉儿,我的仇人很残忍的,如果你让他抓去……”纪天仇根本不敢往下想,霍刚凶狠残酷,为了打击他,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不怕!天仇哥哥,你别赶我走嘛!我真的不怕。天仇哥哥,我喜欢跟你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保证,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不给你惹麻烦,好不好?不要赶我走啦!”玉儿可怜兮兮地求他。 纪天仇怜爱地看她哭得红肿的兔子眼,温柔地拭去残存在她面颊上的泪,轻声道:“我敢说不吗?瞧你哭成泪人儿似的,当真是水做的吗?” 没空理会他的揶揄,他同意了,他同意让她留在他身边了,玉儿开心地扑进他怀里:“我最喜欢你了,天仇哥哥。” 纪天仇真不知要拿这个没事就爱往他怀里钻的玉儿怎么办?打从一开始,他就不断告诫她男女授受不亲,可是她全当成耳边风,不是拉他的手,就是扯他的臂,现在更过分,干脆整个投进他怀里了。 不过,纪天仇不得不承认,玉儿对他的亲密依赖让他冰冷的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玉儿说,最喜欢他。不管她说的是不是他想的意思,他都决定不放走她了。 至于霍刚,他会好好保护玉儿,不会让霍刚有机会伤害到她的。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没道理,玉儿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原谅纪天仇?想当初,我不过无心冒犯了她脆弱的自尊心,害她掉了‘几滴眼泪’,后果不只是让你们操练得半死,还外带跟一床的青竹丝睡了一夜。刚刚玉儿哭得稀里哗啦,流的泪大概连一缸都不止,怎地你不准我教训他,连玉儿也轻易放过他?没道理,真是没道理。” 段季汤越想心里越不平衡,惹玉儿掉泪可是段家 兄弟十恶不赦的重罪耶!纪天仇惹玉儿伤心难过,居然没有人打算惩罚他,太不可思议了,太……太不公平了。 “老四,这叫女大不中留,你懂不懂?”段叔禹道。 “哼!玉儿的眼睛八成是放在家里忘了带出来了。”段季汤冷哼,一向让他们捧在手掌心上的玉儿有了喜欢的人,让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那姓纪的有哪一点好?玉儿也不怕被他身上的寒冰给冻着了。” “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何况,男人身上带点冷酷的特质,才可以更吸引女人,你瞧老大不就知道了?”这个纪天仇的冷漠跟他们家老大还真是有得拼,只要靠近他方圆十里,立刻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股寒气逼人。 “我在跟你说玉儿,你扯上老大干吗?”段季汤埋怨道,要是让老大知道玉儿哭得这么凄惨,虽然不是祸首,也会因为保护不周而怪罪他和老三的。嗯,为了自己好,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好了。 段叔禹翻翻白眼,纳闷聪明的自己怎么会有个呆子弟弟,有时候他真的很怀疑季汤是不是爹娘抱回来的小孩? “真是竹本口木子。”他真的以为老大不会知道今晚的事吗? “啥?”段季汤露出茫然的神情,不懂! “笨呆子。”有个被骂了还不知道的弟弟真是丢脸! 骂人不带脏字,是段叔禹的专长。段季汤也不和他计较,他永远也不可能在口头上赢过老三,不想自取其辱的话,就三缄其口,等这个“烂好人”自己良心不安,他自然会乖乖地向你道歉。 段季汤装出情绪低落的样子,果然引起段叔禹的自责:“老四,抱歉。” 瞧!百试百灵吧!无怪乎玉儿要叫他“烂好人”,堡里有什么任务也不敢交代他去做,怕的就是他会心软坏事。段季汤摇头。 “对了,查出那个见不得人的来历没有?”指的是从飞鹰堡一路鬼鬼祟祟跟踪玉儿他们的人。 “没有,咱们飞鹰堡没有这号对头。” “这么说来,那人的目标应该是纪天仇了?难怪他要和玉儿划清界线,原来是怕牵连到玉儿。”段叔禹点头赞道,“玉儿好眼光,纪天仇会是不错的夫婿。” “想当玉儿的夫婿,还早得很呢!想娶玉儿,得凭真本事才行!”段季汤不是滋味地道。 “唉!吾家有女初长成,麻烦啊!麻烦。”段叔禹轻叹,想象得到飞鹰堡即将掀起的波涛汹涌,他心中开始为纪天仇默哀,他不仅得通过岳父、岳母那关,还得应付四个难缠的大舅子呢!可怜哦! 不过,他可不会因为觉得纪天仇可怜,就轻易让他过关的,谁让纪天仇要爱上他们段家的掌上明珠,算他倒霉,不,是算他幸运。可以预见的是,玉儿今晚的泪绝对会让纪天仇更加难以过关了。 唉!可怜的未来妹夫。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当个大家闺秀还真难耶! 如果不是她太了解纪天仇的个性,她一定会认为他是乘机整她。都怪她自己,怎么会呆到同意乖乖听话当什么进退得宜的淑女? 一天下来,她已经腰酸背疼、两眼酸涩、四肢无力,外加精神崩溃了。 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坐有坐姿、站有站姿;什么刺绣女红、应对进退;真是哕嗦! 谁规定姑娘家一定要会这些的? 想她段玉儿攀墙爬树、抓蛇戏蛙、爱玩好动,不也当了十七年的女孩,也没见谁搞错过她的性别啊? 不学了,不学了,说什么都不学了。 丢掉手中的针线,她大咧咧地躺在床上,打定主意,如果他硬要逼她做这些鬼玩意,她宁愿忍痛和他分开,否则她非发疯不可! “玉儿!”不赞同的声音由门口传来,他早料到她撑不了多久,交代她做这些,只不过是想让她在他出去的时候有事可做,以免她无聊到又去爬窗子。 玉儿反应迅速地跳起来,笑开了脸。“天仇哥哥,你回来了,我们可以出去玩了吗?” “你的绣帕呢?绣好了吗?”纪天仇故意问,“我出门前,你不是答应我,要送我一条你亲手绣的帕子吗?” “哎呀,那个不急啦!我肚子好饿,去吃饭了,好不好?”玉儿顾左右而言他,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怎么不急?那可是你亲手绣的,不管绣得好不好,对我来说,都是最珍贵的礼物。”纪天仇认真地说。 “真的吗?”惨了,她原想待会儿趁他不注意时,买条现成的充数,可他这么说,这绣帕如果不是她亲手绣的,不就没有意义了?她是很高兴他这么看重她送的礼物啦!可是……好吧!她就勉为其难地努力绣个成品送给他好了。 “我明儿个再给你,成吗?” “也好。”纪天仇爽快地答应,这样,他明天出去打探霍刚的消息时,玉儿肯定会乖乖地留在房里和针线搏斗,他就不用担心她了。 “我们吃饭去吧!”玉儿开心地挽着他道。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带着一对熊猫眼,玉儿喜滋滋地捧着彻夜绣好的帕子来到纪天仇的房门前。 四更天刚过,天仇哥哥应该还在睡梦中,可别吵了他,将绣帕放在他房里的桌上,明儿一早,他起来看见一定会很开心。玉儿想。 蹑手蹑脚地打开纪天仇的房门,谨慎地不弄出半点声音,房门却像是和她作对似的轧了一声,害玉儿吓了好大一跳。纪天仇打从她停在门口,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个阴险狠毒的敌人等着伺机攻击,他的警觉性自然非比寻常。 玉儿几乎才踏进房,立刻让人给制住,脖子上被架上一把亮晃晃的剑,也亏她还笑得出来:“天仇哥哥,你在梦游吗?半夜不睡觉,拿着剑好玩吗?” “该死!玉儿,你跑来我房里做什么?”纪天仇忍不住地对她吼,如果不是他想留活口追查霍刚的下落,此刻玉儿已经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了。 想到她差点被他杀死,他不禁吓出一身冷汗。 天仇哥哥肯定有下床气。玉儿想。 “我没有意思要吵醒你的,天仇哥哥!我只是想把这个放在你桌上,给你一个惊喜。” 献宝似的将绣帕送到他面前,他一定会很高兴。玉儿期望地看着他,等着他道谢。 “这是什么?”纪天仇随手接过,瞄了一眼,仍为差点误杀她的事心惊,“就为了这鬼东西,让你三更半夜跑到我房里,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差点就……” 他没有机会说接下去的话,因为玉儿突然脸色惨白伤心欲绝地瞪着他。 “鬼东西?你竟然说它是鬼东西?”说完,恨恨地扭头就走,还差点不小心给门槛绊倒。 纪天仇瞪着她背影,他才是被吓着的那个不是吗?为什么她看起来好像他刚拿刀砍了她?他确定自己并没有伤到她啊! 擦擦额上被吓出的冷汗,还是去看看她吧!刚才让剑抵住脖子,难保她没被吓着。 咦?这是什么东西?他手上几时多了条绣帕? 摊开一看,纪天仇不自觉地笑了,一幅鸳鸯戏水,绣得鸦不像鸦,鸟不像鸟,肯定是玉儿亲手绣的……该死!他刚刚说了什么? 玉儿!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老三,她又哭了。”段季汤非常火大,纪天仇这小子到底想弄哭玉儿多少次?还害他得半夜在这里挨寒受冻。 “你想去安慰玉儿?”段叔禹状似悠闲.服中的怒火却不输给段季汤。 “我只想教训那个臭小子。”段季汤忙摇头,这时候去安慰玉儿,肯定会让玉儿的泪水淹死的,他才不干。 “随你。”段叔禹这回没有阻止。 “不如我们绑玉儿回家算了。”段季汤道,他宁愿让玉儿整,也不想看她伤心地掉泪。 段叔禹闻言灵机一动,弹了一下手指:“好办法!就这么办!老四,把脸蒙起来,别让玉儿认出我们来。” “干吗?”段季汤一头雾水,绑玉儿干吗还要蒙面? “我们扮成恶徒绑架玉儿,试探纪天仇对玉儿有多在乎?不过,记住千万不能得手,见机行事,一定要让纪天仇把玉儿给救回去,明白吗?” “干吗不直接把玉儿绑回去?难道你还要让玉儿继续和他在一起受委屈?”段季汤反对道。 “玉儿喜欢他,有什么办法?真把她绑回去,只怕会泪淹飞鹰堡了!”段叔禹无奈地说。 想到那情形,段季汤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妥协了:“好吧!不过先说好,这可是最后一次了。下回他再惹玉儿伤心,我可不管玉儿会怎样了,扛也要把她给扛回去。” “好,我同意!”段叔禹耸耸肩,他懒得和老四多费唇舌。 就是说,段叔禹把段季汤看成驴的意思啦!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眼前出现的两个蒙面人,让玉儿心惊地回身想逃,却叫他们给挡住去路,只好心情忐忑地留在原地瞪住他们,心里嘀咕,怎么这么倒霉,竟让他们给逮着了呢! 都是天仇哥哥害的啦!如果不是他,她不会自尊受损地跑到这个荒郊野外来痛哭一番,就不会让他们给逮住。 她当然知道自己绣工差劲,不过,他也别说得那么明白嘛! 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要浪费睡眠时间去残害自个儿的手指头了,她十个手指头到现在都还刺疼着呢! 虽然有自知之明,但是他这么说,还真是伤了她的心呢!这可是她第一次绣东西送人耶!就算不好,也该念在她一番心意,好好鼓励一下她嘛!贵在心意,他自己明明是这么说的,结果却……哼!气死人了!下回说什么也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心情不好,眼前又来了可以出气的人,玉儿岂会放过? 哼,以为蒙面就能瞒过我吗?玉儿暗中翻了个白眼,心想,反正还不想回去,他们两个想玩,就陪他们玩玩。 就见玉儿装出惊恐的神情,用颤抖的声音问她那两个自以为聪明的笨蛋哥哥:“你们想干什么?” “你想,我们想干什么?”阴恻恻的声音回答。 玉儿非常天真地侧头想了想,然后装出很困惑的样子。“你们自己不知道要干什么吗?我告诉你们喔!一般坏人作案,如果遇到是女孩子,通常都会先奸后杀,你们是不是也想这么做?” 玉儿得意地看着两人不自在的神情,不禁偷笑,想整我?门儿都没有。 “两位大侠,求求你们别杀我,我保证不会反抗的,真的。我一定会努力配合你们的需要的。”玉儿可怜兮兮地央求道,这些话是平日“不小心”偷听他们谈话学来的,应该能让他们气得吐血了吧? 段季汤怒视着玉儿,不敢相信玉儿会说出这些话来,一定是让姓纪的给带坏了。他就说,玉儿不能跟他在一起嘛! 玉儿肯定是认出他们了。段叔禹眯着眼注视正低着头浑身打颤的玉儿,他怀疑她不是吓得发抖,而是因为她正极力想忍住笑。 要斗智?段叔禹微微笑了下,然后冷冷地开口:“我们对黄毛丫头没兴趣,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保证不为难你。”顿了一下,他换用愤怒的口吻说:“我们要的是那个胆敢勾引良家妇女,拐骗我们妹子离家的纪天仇。” 玉儿大惊失色,急了,这误会大了:“天仇哥哥没有……不,我离家是……”哎呀!怎么办?若是承认自己早认出他们,她刚刚那些话,他们两个回去一定会向爹娘和尧哥哥及舜哥哥告状,那她肯定会死得很惨!可是若不说,万一他们真的找上天仇哥哥,那怎么办才好? 玉儿敲着脑袋,早知道刚刚不捉弄他们,直接跟他们回家去也就是……回家,对哦!她只要回家不就没事了? “呃……那个……”要怎么说呢?玉儿小心谨慎地措辞,“我保证令妹绝对安然无恙,明儿一早,她就会出现在你们面前了。” “即便如此,舍妹的闺誉也已受损,说什么我们都不能放过他。”段叔禹打破她的希望。 玉儿气愤地跺脚,忘了自己应该是害怕的,她狠狠地瞪着两人“你们究竟想对他怎样?” “杀了他!”段叔禹暗暗偷笑,就不信玉儿不急! “你们敢!”玉儿生气了。是她自己偷偷跑出飞鹰堡的,跟天仇哥哥一点关系也没有。 “有何不敢?他本来就该死!”单是教坏玉儿,污染玉儿纯真的心灵,就足以叫姓纪的死上千次万次了,段季汤余怒未消地吼。 “你……你们……”玉儿都快急哭了。 段叔禹突然伸手捂住玉儿的嘴,同时向段季汤使个眼色,段季汤随即会意,快速地闪到他们两人身边,一手拿着匕首,用非常大的声音恶狠狠地威胁玉儿:“住嘴!你再多话就割掉你的舌头。” 汤哥哥是想把她给震聋吗?玉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兄弟,我看,这丫头八成是姓纪的那小子的老相好,有这丫头在我们手上,还怕姓纪的不自投罗网吗?” 玉儿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禹哥哥竟然当着她的面说这种下流话?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满心愧疚的纪天仇在遍寻不着玉儿后,开始担心起她的安危了,莫不是让人给掳走了吧? 他的疑问在见到前方闪动的黑影时得到了证实,那蒙面的黑衣人很明显地在等他,在确定他看见他之后,黑衣人很快地施展轻功领头先行。 显然玉儿落在敌人手上了。纪天仇焦急又愤怒地跟住黑衣人,如果他们敢动玉儿一根毫毛,他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想到玉儿可能……纪天仇忙摇了下头,不会的,玉儿不会有事的。才失了这么一下神,前头的黑影顿时失去踪影,让纪天仇不得不心惊了。 看来这次霍刚请来的是高手。 纪天仇没有机会多想,树林里传来的声音让他立刻飞身而入人。 悄声掩至,纪天仇看到玉儿,确定她没有受伤后,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仔细估量掳着玉儿的两名杀手,纪天仇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好像那两人是存心演戏给人瞧似的。 虽然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但是玉儿的安全最重要,此刻最要紧的是救玉儿,何况,抓住玉儿的那双手,让他看得非常生气。 或许他该剁掉他的一双手。纪天仇阴鸷的眼透出怒气。 才一眨眼,玉儿已经由段叔禹手中换到纪天仇怀里,她又惊又喜又急:“天仇哥哥,你来啦!我们快走吧!”她可不能让他和禹哥哥和汤哥哥打起来。 段季汤呆若木鸡地瞪着躺在地上的段叔禹,怎么才一眨眼,老三就让人给摆平了?放水也未免放得太夸张了吧?不是说好要教训他一顿再撤的吗? 不想理那个烂好人了,段季汤打算自己出手。 “咳……咳……老四,别动手。”段叔禹忍住胸肋间的疼痛站起来阻止段季汤妄动。 想不到纪天仇如此深藏不露,他们太看轻他了。冷不防地挨了这一下,他回去好歹要痛上个五六天了。 “为什么?”段季汤不情愿地问。 一怕你会自讨苦吃,走吧!”段叔禹轻声警告。 段季汤不服气地看向纪天仇,正好对上开开心心偎在纪天仇身侧的玉儿警告的眼神。想到她那些整人的花招,段季汤就不寒而栗起来。 看来,他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省得如老三所言,自讨苦吃。要真惹恼了玉儿,他可就求助无门了。 段季汤哪会想到段叔禹的意思是,凭他绝不可能是纪天仇的对手,为了自家性命,还是快闪为妙! 看纪天仇的样子,巴不得想杀了他们两个呢! 说闪就闪,两人退得让纪天仇来不及阻止,因为玉儿正如八爪章鱼似的缠在他身上,不让他离开半步。 她吓坏了。纪天仇怜惜地想,没看见玉儿埋在他胸前的小脸上如释重负的表情。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他欠她一个道歉。 打从救回玉儿之后,纪天仇就一直想为他的一时失言道歉。 可是玉儿根本不给他机会,一回到客栈,她就宣称太累,躲回自己房里,直到现在,早膳都过了,还没瞧见她的人影出现。 纪天仇怕再生意外,就这么一直守护在她的房门前。 昨晚,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有那么深的恐惧和忧虑,这并不是霍刚第一次拿他身旁的人来要挟他,可是他却从来没有像昨晚那样深刻的感受。就连相处了十年的师妹偷跑下山来找他,让霍刚捉住时也没有。 那一刻,他才明白,玉儿将他的心给偷走了。 想不起她是如何办到的,或许是她率真的个性,或许是她甜美的笑颜,或者是她对他无条件的信赖……更或者是在他们第一次见面,她从天而降掉进他怀里,张开无邪的双眸看着他时,他就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吧! 纪天仇没忘记自身的血海深仇,更不敢或忘霍刚的阴狠狡猾。以他对霍刚的了解,此刻他必然躲在暗处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也就是说,即便他现在离开,玉儿还是会有危险,霍刚已经盯上她了。 从现在开始,他会寸步不离地守着玉儿。 她是他的珍宝,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她。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隐藏在暗处的邪恶,终于确定了猜测:“等了这么些年,总算是让我给等到了。纪天仇,你爹让我所受的一切,我不加倍讨回来,无法?肖我心头之恨!你等着吧,很快我就会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你等着吧!哈哈哈!” 第四章 折腾了一夜,原本躲进房是想趁夜溜走,没料到纪天仇会守在她房门口,看那样子一时片刻大概是不会走的,玉儿索性干脆先睡一觉再说。几乎是头一沾枕,她就立刻睡着了。 这一睡,睡到了近午,才让担心了一个早上的纪天仇的破门而入给吵醒。 揉揉惺忪的眼,玉儿神志尚未清醒,一脸莫名所以地瞪着破门而入的纪天仇。 纪天仇几个大步走到她床边,不发一语地伸手抚向她的额,确定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 “天仇哥哥,发生什么事了?”玉儿看着被踢坏的房门呆呆地问。 “一早上没见你出来,我以为你生病了。”纪天仇解释。 “哦!”玉儿迟缓地点点头,“那现在没事了?” “嗯。” “那好!”玉儿居然抱着被又躺了回去。 “你还想睡?”纪天仇不可思议地问。 “……”玉儿背对着他,沉默以对。 “还是你生我的气,不肯见我?” 生气?玉儿混沌的脑袋瓜中开始出现一丝清明的曙光。 “昨晚你跑到我房里,差点就让我误伤了,当时我很生气,根本没看清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别生我的气了,好吗?”纪天仇柔声道。 绣帕!日光乍现,混沌尽退。 “你说那是鬼东西!”玉儿指控。 “我无心的。别再生我气了,好不好?” “不好。”玉儿蒙着被说,“我再也不要理你了,从今天开始,咱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昨晚禹哥哥说了,。他们以为她是让天仇哥哥拐骗离家的,她不能连累天仇哥哥让飞鹰堡追杀。 纪天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句话,愣了一下,他只想到从此要好好保护玉儿,却没想到经过昨晚被抓的惊吓,玉儿会有想离开他的念头。是他太自信了。 “我知道昨晚你吓坏了,如果你决定要和我就此分开,我无话可说。”纪天仇忍住心头的揪痛道。 玉儿忽地掀开棉被,跳下床瞪他:“我就知道你巴不得甩掉我这个包袱,连留我一下都不肯,太过分了。” “留在我身边你随时会有危险,我不能强迫你。” “才怪!你明明就是讨厌我,气我给你惹麻烦,想早点摆月兑我。” “玉儿,是你自己说要和我分道扬镳,各走各的。”纪天仇无奈地提醒道。 “是我说的没错,可是,那是因为我怕会连累你,忍痛下的决定耶,你怎么可以一下子就同意?多少也得表现出舍不得的样子劝我留下来嘛!”玉儿抱怨。 “我是舍不得让你走。” “舍不得就不要让我走啊!你可以说,玉儿,我不怕你连累,留下来好不好?或者说……”玉儿指点道。 “玉儿,我不怕你连累,留下来好不好?” “如果我说不,你可以再说,原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巴不得想赶快离开,你以前说喜欢我,根本就是骗人的。这样,我……”玉儿倾囊相授。 “原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所以巴不得想赶快离砰,你以前说喜欢我,根本就是骗人的。”纪天仇照本宣科,有些忍俊不住。 “我……你说什么?你舍不得让我走?”慢半拍的反应,说明他的话从刚刚打她耳朵进去,此刻才传到她的大脑。 “我还说了其他的话。你怎么回答?”纪天仇提醒她,嘴角微微上扬,知道她想离开是不想成为他的累赘,让他的心情大好。 “你怎么可以这样?”玉儿不满地说。 “我怎样?” “你学人家讲话。”玉儿气嘟嘟地说,要留人连一点诚意也没有。 “玉儿姑娘不啬指教,在下自然要虚心学习啊!”看她可爱的模样,纪天仇忍不住逗她。 “你好讨厌!”玉儿娇嗔地瞪他。 “我知道了,原来你想和我分道扬镳,是因为你讨厌我。” “才不是呢!人家最喜欢你了。”玉儿月兑口道。 “我不相信。如果你真喜欢我,就不会想离开我了。”这是她自己刚才传授的绝招,应该会有用吧! “那是因为我怕会连累你嘛!”玉儿说。 “可我不怕你连累啊!” “你真的不怕?”玉儿张着大眼看着他问。 “不怕。你呢?你怕不怕会被我连累?”纪天仇反问。 “我也不怕。” “那我们还要不要分道扬镳?” “当然不要。我跟定你了,天仇哥哥。”玉儿一开心,又再度扑进纪天仇怀里。 奇的是,这回纪天仇没有再提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反而大手一伸,将她圈抱在怀里。 嘻嘻!她就说嘛!习惯成自然。 天仇哥哥的怀抱好舒服,身上的味道好好闻哦!不让人抱未免也太可惜了。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连着数口,纪天仇不再单独出外办事,陪着玉儿到处游玩。 此刻,他们悠闲地坐在画舫上,看山、看天、看水、垂钓,好不惬意! 突然,纪天仇长叹了一声。 “天仇哥哥,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叹起气来了?”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有这般悠闲了,不免有些感叹!” 玉儿移到他身边,玉手抚上他微皱的眉头,打从他们相识,他眉头的结就不曾放松过。 纪天仇覆上她的手,拉到胸口处,玉儿自动依偎到他怀里。“天仇哥哥,你的仇家是谁?能告诉我吗?” 纪天仇抱着她,好半晌后才道:“他叫霍刚,是我爹的同门师弟。” “他做了什么?” “他杀了我纪家上上下下五十七人。”纪天仇将头埋在她秀发里。” 靶受到他的伤痛,玉儿任由他紧紧抱着,同时伸手回抱住他,没再多问。 好一会儿之后,纪天仇不再紧抱住她,搂着她走到船头望着远处的风景,以低沉的嗓音告诉她:“我师父、我爹和霍刚三个人原是同门师兄弟,三人同时爱上他们惟一的师妹——就是我娘。在得知我娘钟情我爹后,我师父大方地退让了,可是霍刚却不服气,有一夜竞潜进我娘的房里想先下手为强,幸而让我爹给阻止了,才没得逞。霍刚因此被逐出师门,不知去向。 “然后,我十岁那年,他突然出现并血洗我纪家庄,我爹、我娘、甚至连我襁褓中的妹妹,以及纪家庄所有的人全部遭他毒手,除了跑到庄外玩耍的我之外,无一幸存。”纪天仇说到这里停下来,两眼含泪。 玉儿偎着他,也是泪眼迷离。 “后来,我师父得知消息赶来,才将我带回家去。” “这些事,也是你师父告诉你的吧?” “嗯,师父一直到我二十岁那年,才告诉我的。从那之后,我就开始追查霍刚的下落,一直到现在。” “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吗?” “霍刚人很狡猾,有好几次我已经快逮到他了,可是都让他给逃掉了。这次,我怀疑他可能躲进了飞鹰堡。” “不可能!”玉儿直觉反应,飞鹰堡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 “我本来也以为不可能,可是,霍刚的确是进了飞鹰堡范围后不见的。” “飞鹰堡才不会收容这等恶人呢!一定是你弄错了。” 纪天仇奇怪地看她一眼:“玉儿,你对飞鹰堡很熟?” “那当然……”玉儿冲口而出,然后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灵机一动,忙补救道,“住在这里的人,对飞鹰堡没有不熟的,你不知道吗?” “是这样吗?”纪天仇看着她慌乱的表情,怀疑地问。 “不说这个。天仇哥哥,如果霍刚那个恶人真的跑进飞鹰堡,你打算怎么做?” “你希望我怎么办?”纪天仇问她。瞧她紧张的模样,肯定和飞鹰堡有关系。 “我?” “是啊!你要我怎么做?”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玉儿质疑地说。 “好。”纪天仇二话不说地应允。 “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 “那我要你答应,无论如何都不与飞鹰堡为敌,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庇护霍刚那恶贼。”玉儿道。 “我可以不和飞鹰堡为敌,但是,我不可能饶过霍刚。”纪天仇冷峻地说。 “你放心,就算飞鹰堡真的收容霍刚,那也绝对是因为他们并不清楚他的恶行;如果他们知道了,一定会将那恶贼五花大绑地送到你面前任你处置的。” “你对他们倒是很有信心。”纪天仇不置可否地道。 当然有信心啦!她可是飞鹰堡的小姐耶!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幸好出门时,带了联络用的信号弹。 趁着纪天仇不在的空档,玉儿赶紧掏出身上的信号弹和火折子,准备让它一飞冲天。 可奇的是她也不过刚点上火,禹哥哥居然就出现了。这也未免太神了吧? 捻熄引信,玉儿不由得泄气,原来从头到尾她根本就没离开过家里的耳目,难怪她能出走得这么顺利了。 “你们故意耍着我玩。”玉儿生气地瞪着段叔禹。 “玉儿,你这不是做贼的喊捉贼吗?是谁一声不响就离家出走的?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大家会有多担心?”段叔禹责备道。 “人家无聊嘛!而且,我留了一封信告诉你们,要你们别担心,才没有一声不响呢!”玉儿心虚地反驳。 “你以为留封信离家出走,大家就不会担心?” “那,我也没办法啊!要是跟你们说,你们一定不准的嘛!我又不是没说过。”玉儿小声地抱怨。 幸好唬过她了,段叔禹暗自松口气。 “玉儿,你知不知道红色信号是求救用的?一发出去,只要是见着的飞鹰堡兄弟,都得立刻放下手边的事赶来营救。”这里离飞鹰堡不过十七八里路,堡内肯定收得到信号,那还得了?大队人马不马上杀过来才怪! “禹哥哥,你知不知道霍刚这个人?”她差点忘了这最重要的事了。至于信号是什么作用,她才不管,有人来就行了。 “霍刚?那是谁?” “霍刚是个大恶贼,天仇哥哥说,他可能躲进咱们飞鹰堡里了。禹哥哥,你可不可以帮我回去查查看?”玉儿央求道。 “好。” “禹哥哥,谢谢你,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玉儿开心地笑。 “你呢?玩了这些天,也够了,可以回家了吧?” “不要,我要留在天仇哥哥身边。” “真是女大不中留。”段叔禹摇头叹气,“回家时,别忘了将纪天仇一起带回来。” “干什么?”玉儿想起那晚在林子里他说的话,连忙澄清道,“是我自己跑出来玩的,天仇哥哥没有诱拐我。” “傻玉儿,难道你不想永远留在纪天仇身边吗?” “永远留在天仇哥哥身边?”好幸福哦!玉儿两眼发出梦幻般的光彩。 “记得把他带回来。”他最亲爱的妹妹果然变成别人的了。呜……这笔账当然得记在纪天仇那小子身上。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玉儿好想吐! 吃晚膳时,听到有人心有余悸地嚷嚷城郊一户李姓人家全家遭人杀害,纪天仇听厂,脸色大变,拉着玉儿就往城郊而来。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难得天仇哥哥这么有兴致,她当然不会傻得去阻止,她自己也很想看哪! 不理天仇哥哥要她留在大门外的命令,她抢先一步进门,结果,晚膳吃下去的东西全涌卜来。直往喉头蹿。 “恶——”即使赶忙闭上眼,天仇哥哥又迅速将她抱出屋外,她依然忍不住吐了出来。 屋子很小,让人进去就可一眼看尽。因此,玉儿虽然只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全进了眼里,印进脑海,怎么也挥之不去。 地上躺着几个被砍得全身血肉模糊的尸体,惟一完整的女尸则全身赤果干扁,像被风干了似的仰躺在屋内中央的方桌上。 “恶——”吐光肚子里的东西,她欲罢不能地继续吐出胃酸。 轻拍她的背,纪天仇不由自责:“不该带你来的。” “恶——不是你的错,是我……恶——不该不听你的话,硬要进……恶——进去的,是我……恶——自讨苦吃,怪不得……恶——你……恶!” “我们回去吧!官府很快就会有人来了。”纪天仇将她抱起。 “你不看……恶——了?”玉儿虚弱地靠着他,“我好臭!” “不看了。”纪天仇脚下施展轻功往城内而去,脸色凝重。 霍刚出现了!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沐过浴,喝下浓茶,总算止住了恶心欲呕的感觉。 “天仇哥哥,怎么会有人这么残暴?”玉儿心有余悸地打着冷颤。 纪天仇心疼地搂过她发颤的娇躯,将她安置在怀里,让自己的气息包围住她,沉痛地说:“是霍刚。” 玉儿僵了一下,伸手环住他的腰。“天仇哥哥——”一次次重复家人被杀害的惨状,这些年,天仇哥哥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没事的。”纪天仇给她一个安抚的笑,“霍刚因为练邪功走火人魔,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狂,需要靠处子的血才能控制住。这次他吸了血。又可以躲上一阵了。” “天仇哥哥,你的意思是还会有人被害?”玉儿惊恐地道。 “霍刚若不除,就一定会有人遇害。近来,我发现他吸食人血的时间短了许多,若不是病况加重,就是他正加紧练功,我担心会有更多人惨遭他的毒手。”纪天仇叹道。 “那我们快去警告大家。”玉儿急道。 “没用的,一般老百姓根本无力抵抗,告诉他们,只是徒增他们的惊恐罢了!”纪天仇无奈地说。 “那怎么办?” “惟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霍刚,杀了他。”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都是因为我,否则你这次或许就能抓到他了。”玉儿很自责。 “你想太多了,霍刚若是这么容易就能逮到,我就不至于花了五年工夫还徒劳无功了。”纪天仇苦笑。 玉儿咬着下唇,考虑着该不该回家去,让天仇哥哥心无旁骛地缉凶。许久之后,她犹豫地问:“天仇哥哥,若是有人骗了你,你会不会生气?”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别管嘛!回答我就是了。”玉儿撒娇道。 纪天仇沉吟了一下,道“那要看是谁骗我了,若骗我的人是无关紧要的人,我犯不着生气;但是,倘若骗我的人是我亲近的人,我会非常生气。” “那,你会怎么做?”玉儿小心翼翼地问。 “和他从此一刀两断。”纪天仇斩钉截铁地道。 玉儿心一紧:“天仇哥哥,我是不是你无关紧要的人?” “傻玉儿,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了。”纪天仇笑道。 玉儿不自然地回他一笑:“天仇哥哥,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骗了你,你会不会原谅我?” 纪天仇想了一下:“我不知道。玉儿,你骗了我什么吗?” “没有,我只是随口问问。”玉儿赶紧摇头。 不能说,她不想和天仇哥哥分开。 如果告诉天仇哥哥,她告诉他的身世是假的,其实她是飞鹰堡的小姐,他一定会很生气,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第五章 同一个房间、同一个窗。 玉儿趴在窗前,呆呆地看向窗外,跟她那天爬窗而出的高昂兴致一比,她今日的心情简直是掉到地底下去了。 霍刚不在飞鹰堡。禹哥哥给她的消息是这么说的。 城郊那间小屋内的惨状,让她做了一整晚的噩梦。 天仇哥哥生她的气!不理她走掉的梦,也不甘示弱地扰了她一晚。 难怪她要心情郁闷到恶劣的程度了。 她大小姐心情恶劣,正愁没地方发泄,就有人送上门了。 事情是这样的,一开始呢!玉儿只是坐在窗前发呆,然后她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少女来到客栈门前街道上,在地上摆了一张纸,写着“卖身葬父”四个大字。 如果是其他时候,玉儿肯定二话不说冲下楼去,可是她今天实在心情太坏了,随手拿了一锭二十两的银子就丢下楼去,居然就准准地落在那姑娘面前,结果,那姑娘还来不及反应过来,就有人先一步抢去了银子。 玉儿看得心头火起,对着楼下大叫:“人家已经够可怜了,你还抢人家钱,你是不是人啊?” 底下的人乍听大吼,一个个全仰头往上看。 “看什么看?就是你,穿蓝衣服的!还不赶快把钱还给人家姑娘?”玉儿怒斥。 看众人随着她的手指往他身上瞧,蓝衣男子恼怒道:“这是我掉的钱,我捡起来有什么不对?” “你说什么!那钱明明是我丢下去给那姑娘的,你凭什么说那是你的钱?”玉儿气死了,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那你又凭什么说这钱是你的?这银子上头有写你的名字吗?” 蓝衣服男子反问。 “你……”玉儿气极,身子不自觉地更往外探,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往下栽去。 “小心!”在隔壁房听见她叫喊跑过来的纪天仇适巧进来拉住她,站在她身后往下瞧。 “你……你不要脸,无耻、下流、小偷。”玉儿朝楼下继续骂。 “姑娘,饭可以乱吃,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捡自己掉下来的钱有什么不对?” “你……” “玉儿,别说了。”纪天仇按住她的肩膀道。 “他抢了我给那姑娘的钱,怎么能这样就算了?我非讨回公道不可!”玉儿气死了。 纪天仇叹气,看蓝衣男子想趁众人不注意溜走,扶着玉儿从窗口一跃而下,挡住他去路。 “想跑?把钱还来!”玉儿怒道。 蓝衣男子让纪天仇露的这一手给吓着了,可是到嘴的鸭子哪有吐出来的道理?吞了吞口水,大着胆子说:“姑娘,你讲讲道理,这钱明明是我掉的,你不能因为我这钱正巧掉在那位姑娘面前,就说这钱足她的啊!” “这钱明明是我丢下来要送给那位姑娘的。你还有脸说是你的?” “是我掉的,怎会没脸说?我看这么着,看在姑娘你这么同情那位姑娘的分上,我捐给她一两银子总成了吧?” “谁稀罕你的一两银子,把我的二十两还来。” “姑娘,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莫非你和那位姑娘是一伙的,说是卖身葬父,其实是找机会想坑人的钱?”蓝衣服的男子故意让在场的观众都能听到他的话。 “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姑娘心里有数。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哦!各位乡亲,你们大伙可千万当心,别上了恶当才好哪!”蓝衣男子索性对着群众说,惹得众人议论纷纷。 “你胡说什么?”玉儿怒斥。 “玉儿。”纪天仇朝她摇摇头。 “可是他……” “交给我。”纪天仇轻声道。 玉儿不情愿地点头。 纪天仇从怀里拿出一叠厚厚的银票,立刻引起众人的注意和惊叹,那叠银票足够他们吃几辈子都有剩了。 将一百两的银票交给一直跪在地上的白衣少女,惹得众人又羡又妒,阻止白衣少女千恩万谢的磕头,让她先行离去后,纪天仇转向蓝衣男子,冷冷地看着他:“我们需要骗钱过活吗?” “我……我只是臆测,臆测而已!”蓝衣男子让他瞧得直冒汗。 “你是要将钱交出来,还是要我送你到官府去?” “我……我交出来,我交出来。”蓝衣男子赶紧将银两双手奉还。 “钱不是我的。”纪天仇冷道。 “是,是,姑娘,是我不对,你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人这一回,小人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玉儿怒瞪着他,心里想着该怎么整治他。 “玉儿,走吧。”纪天仇走到她身边道。 “等一下。”玉儿停下脚步,朝身后的群众说,“那二十两送给你们,谁抢到就归谁。” 话完,一群人立刻朝蓝衣男子蜂拥而上。 哼!敢抢我的钱,我就让人跟你抢个过瘾!玉儿朝混乱的场面做个鬼脸,才开心地随纪天仇离开现场。 难怪人家说善有善报,经过这么一闹,玉儿的郁闷全在她生气的时候释放出来了,她又有兴致整人了。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是谁说善有善报的? 因为城北又传出灭门血案,纪天仇觉得奇怪,照道理霍刚不该这么快就再度发病才对! 为了一探究竟,纪天仇只好将玉儿送回客栈,千叮咛万嘱咐地要她不准乱跑后,匆匆赶去凶案现场。 纪天仇一走,那卖身葬父的白衣少女就来了,拿着剩下的钱要来还给她。 玉儿不疑有他,还高兴有人陪她解闷,开了房门就让她进来。 没想到,那少女会突然迎面向她撒来一把粉末,她只闻得一阵香气,突然脑门一黑,人就晕了。 等她醒来,人就在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白衣少女还是一身的白,神情哀泣地坐在房间的另一边发着呆。 玉儿惊慌地检查身上的东西,发现东西都还在,放下心来。 “喂,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玉儿生气地问。 白衣少女闻声转过头来,清秀的面容上犹挂着两行未干的泪,见玉儿张着眼看她,忙低头拭干泪,忧惧的脸上满是愧疚。 “对不起,我是逼不得已的。那个人威胁我,如果不照他的话做,他会杀了我爹娘和弟弟,对不起!”暗算人的人,看起来倒比玉儿这个被暗算的人还可怜。 “他?谁呀?”玉儿满头雾水,这姑娘的爹既然还活着,就表示卖身葬父只是个幌子,目的自然是为了要抓她。可是,怎么会有人这么大费周折地只为了要抓她? “不知道,他好可怕,一闯进我家,不由分说就折断我爹的手,威胁我照他的话做,然后就将我爹娘和弟弟捉走了。我不敢不听他的话,他那么残忍,折断我爹的手,就像折断一根树枝一样,杀人也一定不会眨一下眼的。”白衣少女脸上的惊怕畏惧明显可见。 “你别怕,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这么可怜,玉儿就是想气也气不起来。 “我叫韩盈盈。”白衣少女抽泣道。 “我叫你盈盈,可以吗?”玉儿问。 “嗯。” “盈盈,我问你,这是什么地方?” “怡心园的后院。”韩盈盈羞愧的脸更见难堪。 “我还以为是你的房间咧!”既然不是她的房间,玉儿就不客气了,嫌恶地说:“我真不懂,怎么会有人能把粉红弄得这般俗气难耐?这房间主人的品味实在让人受不了。还有这满屋子的香水味,又呛又难闻,敢情是打破了香水瓶子不成?还是那种最便宜的劣质品。” 韩盈盈惊讶地瞪大眼看着玉儿,她都已经告诉她,那个人非常残暴了,她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怎样,不去想要怎么逃走,还有闲情批评起囚禁她的地方来? “怎么,你不认为吗?”玉儿颦眉问,盈盈不会是喜欢这个房间吧? “怡心园每个房间都是这个样子。”盈盈讷讷地告诉她。 “这怡心园的主子不会是那个要你带我来的人吧?”玉儿嫌恶地问,会将房间弄成这么俗气的模样,这主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不是的,这怡心园是个妓院。”盈盈咬着唇说。 “妓院?”玉儿闻言,两眼顿时发光,原来这就是人说的销魂窟啊?重新打量起这间俗气的房间来。 “姑娘?”韩盈盈纳闷地叫,床上有什么吗?这姑娘为什么突然看得这么仔细? “别吵!”这床没什么特别啊!咦?“这是什么?” “什么?”韩盈盈好奇地趋上前。 “你看这床头雕刻的图样。”玉儿兴奋地叫。 “什么图样……呀!”韩盈盈羞得满脸通红,忙用手蒙住眼退后好几步。羞死人了!这姑娘怎么……这么不害臊? “别遮了,不趁现在看仔细点,以后想看说不定就没机会了。” 玉儿目不转睛地盯着图研究,好东西要和好朋友分享,呃!说韩盈盈是朋友好像有点奇怪!算了,这不是重点,不研究,“我告诉你,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不看肯定后悔。” 韩盈盈一听,这图莫非藏有什么武功秘笈?顾不得害羞了,连忙冲上前挡在床前,不给看了。 “你干吗?” “不给你看了。” “你想看一起看好了,干吗不准我看?”是她先发现的耶! “你自己说了,看了之后,就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万一你看完了,想逃走,那我怎么办?”韩盈盈不肯让开半步。 “啊?”玉儿连眨了好几下眼睛,这是什么情况? “我就觉得奇怪,怎么你被抓来了,一点害怕的样子都没有,原来是因为你有恃无恐,知道这床头上刻有秘籍。”韩盈盈自行演绎出答案。 “秘籍?”也对!这些让人看了眼红心跳的图的确可以算得上是一种秘籍,吸引男人来此的秘籍!不过,这跟她有恃无恐有什么关系?她有恃无恐靠的是怀里的宝贝。 “虽然对不起你,但是,在我爹娘和弟弟平安回来之前,我不能让你离开。所以,这图不能让你看。”韩盈盈坚决地挡在床前。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我若是要走,你岂能拦住我?在见到要你抓我来的那人之前,我没打算走。你放心吧!” “可是,你明明说,看了这图就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韩盈盈怀疑地看着她。 玉儿突然笑了起来:“好好笑,你以为我说的是……哈哈哈,太好笑了,你误会了啦!我说的是嫁人之后啦!你想想,这妓院人称销魂窟,销魂耶!有哪个男人抵受得住?万一,你将来嫁的夫婿也迷上这种烟花地,你怎么办?悲叹自己遇人不淑?睁一眼闭一眼任由他去?成天捧着醋坛子猛灌?还是妒恨交加地撒泼,然后被彻底地厌恶?” “我……我没想过。不过,我爹娘疼爱我,不会将我许给喜爱寻花问柳的男子的。” “笨哦!是男人哪有不风流的?就拿我大哥来说好了,冷得像块冰似的,可是还不是照样有个在欢场的红粉知己?至于我其他三位哥哥,那就更不用说了,像在比赛谁最风流似的,我这个妹妹都替他们感到汗颜呢!”玉儿俨然像个专家似的说道。 “令兄们告诉你这个?”韩盈盈咋舌,他们家的教育方式也未免太开放了吧? “当然不是,是我偷听到的。”玉儿得意地说,“哎呀!这个不重要啦!我告诉你,生气、怨恨、悲叹都没有用,只会更惹人厌烦而已。” “那怎么办7” “所以,我正在研究呀!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古人不是说了吗?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瞧这地方这么俗气,除了这床头的图有些特别,根本没什么值得看的地方。对不对?” “是没错。” “所以,我想,问题一定出在这图上面。”玉儿兴奋地说。 “啊?” “我们一起来研究看看,好不好?我刚刚看了半天,实在看不太懂那图到底在画些什么?” “研究这个?”韩盈盈的脸顿时有如火烧。 “盈盈,你没什么吧?”玉儿怀疑盈盈有脑冲血的病状。 “没有。” “真的?”玉儿看着她快可以沁出血来的娇颜,寻思着原因,突然灵光一闪,莫非这是销魂窟的另一个法宝?是什么呢?嗯……“我知道了,香味,这房间定然撒了销魂散。”中了销魂散的症状,脸就像盈盈现在一样,红得像颗熟透的石榴,她怎么没想到呢? “盈盈,你别怕,我有解药。”玉儿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色瓷瓶,倒出两颗药丸,自己先吞一颗,再递给韩盈盈。 “这是什么?”韩盈盈警戒地问。 “解药啊!你中了销魂散的毒,得赶紧服下解药才行,否则会血脉贲张而死的。”玉儿道,幸好她聪明,离家时先到丹房绕了一圈,否则可就着了人家的道了。 “我中毒?”韩盈盈大惊,“你对我下毒?” “不是我。我想,这可能是妓院的另一种伎俩,难怪男人进来就不想出去了。这销魂散的功效和飘仙散差不多哦!据说,中毒的人都会很舒服哦!不过,飘仙散只会让人全身无力地躺上两三个月,销魂散则会让人血脉贲张而死。” “是吗?”韩盈盈半信半疑,“我中毒了,对你岂不是更好?你就可以逃走了呀!” “我不是说了,在见到命你来抓我的那个人之前,我不会走的吗?怎么你不信呢?”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对绑架自己的人,是没必要守信用的。”韩盈盈道。 “好,随便你。反正销魂散一时片刻死不了人,等你受不了时,再告诉我好了。”玉儿无所谓地说。“现在可以让开让我仔细研究一下那些图了吗?” 韩盈盈往旁站开,怎么也不好意思瞄上床头一眼。 “盈盈,你不看啊?” “不用了,你自己瞧就行了。”迫不得已到妓院来,就足够毁坏她的名声了,再去研究图,她这辈子甭想嫁人了。 “奇怪,这些人干啥都不穿衣服?盈盈,你快来看,这人的姿势好怪!他们到底在干吗?”玉儿歪着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我不知道。” 实在看不出这图的重要性,玉儿灵机一动:“盈盈,这里有没有纸笔?” “纸笔?你想做什么?”不是想写信求救吧? “你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想把这些图画下来,拿回去请教人这其中的奥妙到底在哪里罢了。” “你不会是要拿回去问给我钱的那位公子吧?” “我就是要问他啊!他是男人,应该会知道吧?不过,如果他不知道也不打紧,我还可以等回家时再问我哥哥他们,我想,他们既然常上这种地方,一定知道才对。” “你不能去问男人这个的。”韩盈盈给她忠告。 “为什么不行?” “这……反正就是不行啦!” “妓院是给男人来的,设计的东西自然也是迎合男人的喜好,我看不懂去问男人有什么不对?干吗不能问?”玉儿还是不解。 “那……那是图啦!”韩盈盈窘迫地说。 “图?” “就是秘戏图啦!” “秘戏图?”看一眼床头,有点了解了,没穿衣服玩游戏自然得秘密一点才行,“可是,他们为什么不穿衣服玩呢?” 这……这是什么问题?韩盈盈傻眼了。 般了半天,这位大小姐不会连最基本的夫妻之道都不了解吧?那她刚刚发表的言论算什么?韩盈盈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像傻瓜。 “姑娘,你不会以为男人上妓院只是因为这些吧?”她指指房间四周。 “当然不是。” 韩盈盈一口气还没吐完,玉儿又说了:“是因为这个秘戏图嘛!”这可是别的地方看不到的耶! 天啊! 第六章 纪天仇赶到城北时,官衙的人已经到了,正在处理现场,所有的尸体全覆上白布,看不出任何端倪。 江湖人物出现在凶案附近,会引发的嫌疑可想而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纪天仇在看见守在门外的官差后,就停下脚步。所幸,外头围观的人太多,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除了一人。 “师兄。”一个妙龄少女突然冒出来对着纪天仇甜甜一笑,大大的眼中有着与外形不符的童稚。 “小晴?你怎么会在这里?”纪天仇惊讶地问。 “小晴来找你呀!你答应要回家看小晴的,可是都没有来,所以,小晴只好自己来找你了。”周晴微嘟着嘴抱怨。 “师父知道你跑出来吗?” “小晴告诉爹了。”周晴乖顺地回答。 “师父答应?”纪天仇怀疑地问。 “爹没说话。不说话就表示同意了,对不对?所以,小晴就出来找你了,师兄,小晴听你的话,出来的时候,跟爹说再见了哦!你不能像上次一样骂小晴哦!”周晴赶紧说。 “不会,师兄不骂你。”纪天仇吐口气说。 “真的?那你会不会陪小晴玩?好久都没有人陪小晴玩了,小晴好可怜哦!” “小晴,你先告诉师兄,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岭南离这里何止千里远,以小晴的情况不可能自己到得了这里的。 “有人带小晴来的啊!” “谁?” “小晴不知道,他没有告诉小晴。” “他人呢?”纪天仇问。 “不知道,他把小晴送到这里,叫小晴在这里等你,然后就走了。他没告诉小晴,他要到哪里去?”周晴有问必答。 “小晴,师父认识那个人吗?”纪天仇努力想弄清楚情况。 “不知道,爹没说。” “你的意思是,师父见过带你来的那个人?” “嗯!”周晴点头。 “你听见师父叫他什么了吗?” “没有,那人来的时候,爹已经好几天没说过话了。” “好几天没说过话?” “嗯,不管小晴再怎么叫,爹就是不理小晴,小晴肚子饿,爹也不管,爹一定是生小晴的气了。”周晴扁着嘴说,大大的眼睛立时盈满泪水。 纪天仇攒紧眉,心里突然有不好的感觉。 “师兄,小晴肚子饿,想吃饭。”周晴模着肚子道。 “好,师兄带你去吃饭。” “小晴想吃糖葫芦。” “等吃饱饭,师兄再买给你吃。” “一定哦!不能骗人哦!” “不骗人。” “好棒哦!有糖葫芦吃了。”周晴开心地让纪天九牵着走。 牵着周晴,纪天仇心情沉重地往回头路走,思索着一个又一个疑问,师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小晴会跟个陌生人离开家来找他? 那个陌生人又是谁?为什么知道他的落脚处?又怎么肯定他会出现在这里?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大爷,你可回来了。”才回到客栈,店小二立刻就迎上来。 “什么事?” “跟你一道的那位姑娘不知道为什么人突然晕了?” 玉儿,纪天仇立刻就要往楼上冲。 “大爷,人不在楼上。”店小二叫。 “人在何处?” “让那位卖身葬父的小泵娘带走了,说是要带她去医馆找大夫。说起来,大爷,你真是好心有好报,若不是那小泵娘来,姑娘晕在房里,还真是没人会知道呢!” 纪天仇闻言,本就凝重的神色更见沉郁。 “在哪家医馆?” “这……”店小二傻眼了,当时看那小泵娘那么惊慌无助,他只顾忙着帮她把人送上马车,一时也没想到要问,这可怎么办? “师兄,小晴要吃那个。”周晴拉拉纪天仇的衣袖,指着别人桌上的食物。 看看身边的周晴,纪天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二,送饭菜到我房里。”说完,也不等店小二应声,牵着周晴就往楼上走。 还以为自己死定了咧!店小二舒口气,赶紧张罗饭菜去了。 “小晴,你留在房里,不要乱跑,师兄马上就回来,知道吗?”纪天仇交待道。 “师兄要去哪里?小晴也要去。” “小晴,你不是想吃糖葫芦吗?你乖乖留在这里吃饭,师兄帮你买糖葫芦去,好不好?”纪天仇哄道。 “好,小晴乖,小晴要吃糖葫芦。” “乖!”纪天仇怜爱地模模她的头,不由深深叹口气。 小晴突然出现,玉儿让人带走,连续两宗灭门血案,这一切是霍刚搞的鬼,抑或只是巧合? 听小晴的说法,领她来的那个人是从岭南家中一路送她过来的,霍刚不过才消失了几天,不可能是他本人。而如果是他派出去的人,绝不会毫发无伤地将小晴送到他身边。那么究竟是谁呢?他的用意又是什么?带走玉儿的又是谁?是她后娘派来抓她的人?还是霍刚?会不会和特地从岭南送小晴过来的神秘人有关? 他努力想理清思绪,试着找出其中的关联性,可一颗心却怎么也静不下来,心急如焚地只想着要去找回玉儿。 jjwxcsaozhoujjwxcshaozhoujjwxcsaozhou 即使明知道玉儿会在医馆的可能性极小,纪天仇还是找遍了城里大大小小二十几间医馆和药铺。 走出最后一间药铺,纪天仇脸色更见沉重,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玉儿可能惨遭凌辱的各种情形,整颗心揪得紧紧的,几乎透不气来。 是他,是他害的,明知道玉儿跟他在一起会有危险,明知道霍刚已经盯上她了,他还粗心大意地将玉儿单独留在客栈,是他的错。如果玉儿真有什么,他不会原谅自己的。纪天仇强烈自责。 “阁下可是在找人?”一名男子突然出现挡在他前面。 纪天仇点头,没有答话,此人出现的突兀,必有古怪。 “在下段叔禹,刚才无意间听到你和药铺掌柜说的话,总觉得好像见过你形容的那位姑娘……” “她在哪里?”纪天仇打断他,心急地问。 “可是我又不确定……”段叔禹继续说着。 “她在哪里?”纪天仇忍不住上前攫住他,激动地问。 “阁下这般激动,敢问这位姑娘是阁下的什么人?”段叔禹凉凉地问,他特地跑来找他就是要告诉他玉儿的下落,没想到会看见他状似亲呢地牵着另一位姑娘走进客栈。因此,他没有立刻现身,为的就是想看纪天仇对玉儿究竟有几分真心。 也就是说,段叔禹会现身,.自然是认为纪天仇的表现尚可。 “她在哪里?”纪天仇眼神一闪,扣住他的喉头,威胁道,显然是把段叔禹当成敌人了。 “这是请问人的态度?”段叔禹扬眉,完全不把扼住喉咙的威胁当回事,慢条斯理地说,“杀了我,可就没人能告诉你玉儿姑娘的下落了。”他刻意说出玉儿的名字。 纪天仇闻言,反而加重手上的力道:“说,玉儿现在在哪里?” “回答我的问题,我自然会告诉你。”段叔禹有些呼吸困难,却还是不松口。 “如果我不回答呢?”纪天仇的手越扣越紧。 “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再……见到……玉……儿……”他可不是说来唬人的,之前他们只考虑到玉儿喜欢纪天仇,丝毫没想到纪天仇有可能心中早有所爱,抑或是早已娶妻生子,直到今天,他身边出现另一名女子,段叔禹才想到这个严重的问题。如果纪天仇对玉儿并非男女情爱,在玉儿陷得更深之前,不让他们再见是最好的办法。 “你……”纪天仇愤怒地瞪视他。 “我……是……说……真……的。”段叔禹努力抢着说道,心里不免后悔刚才不该因为笃定而任由他扣住脖子,自找罪受。 纪天仇忍住怒气将手离开段叔禹的脖子:“你究竟想怎样?” “回答我的问题,只要答案令我满意,我马上告诉你,玉儿现在何处。”段叔禹抚着喉咙用力吸了好几口气,能畅快呼吸的感觉真好。 纪天仇狐疑地眯起眼,他会知道玉儿的名字,他并不惊讶,但是,叫得那么自然,却不会是刚认识的人做得到的,就连他自己,叫的都没眼前这男人顺畅。 “你究竟是谁?” “我不是告诉你了,我姓段,段叔禹。”敢情他一开始的开场白,纪天仇根本没听进去? 段叔禹? “你是飞鹰堡的三公子?”一抹灵光飞快闪过脑海,快得让纪天仇来不及捕捉。 “你不笨嘛!”他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孤陋寡闻到没听过他段叔禹的大名。 “为什么抓玉儿?” “在你还没回答我先前的话之前,我不准备回答你任何问题。” “抓一个弱质女流不是名门正派该有的行为。”纪天仇冷道。 “飞鹰堡从来就不以名门正派自居。”段叔禹耸肩。 “我可以直接上飞鹰堡要人。”纪天仇试探地说,或许这只是段叔禹个人所为,与飞鹰堡无关。 “请便!”段叔禹做出请的姿势,他要自投罗网去让人审问,他当然不会反对。 “原来我的猜测没错,霍刚当真躲进飞鹰堡。”纪天仇咬紧下颌,双拳紧握。 “我们飞鹰堡虽然不以名门正派自居,可也不怎么欣赏邪魔歪教,霍刚手段凶残,我们飞鹰堡岂会庇护于他?”段叔禹哼声道。 “那么,开出条件,你们要我做什么?”纪天仇道。 “做什么你都同意?即使要你的命?” “对!”纪天仇没有丝毫犹豫,“不过,如果你们要我的命,得等到我手刃霍刚之后,才能奉送。” “你早说不就得了?”段叔禹抚着脖子抱怨,没见过这么别扭的人,承认爱上玉儿有这么难吗? “一年。”纪天仇道。 “什么?” “期限。” “什么期限?”段叔禹纳闷地问,难道是他想在一年内迎娶玉儿进门?段叔禹连忙摇头:“这事,我可没办法做主。” “谁能做主?”纪天仇沉下脸。 有没有搞错?求亲还敢摆脸色?他可是他未来的大舅子耶!段叔禹不怎么满意地想。 “自然是我爹娘了,嗯,或许伯、仲也会有意见,至于季,可以不用太理他。”看在他对玉儿真心真意的分上,段叔禹勉强不和他计较,好心地告诉他。 “带我去见他们。” “不用这么急吧?”段叔禹怪异地看他一眼,玉儿还陷身贼窟耶!他不会是给忘了吧?“就算要求亲,也得先去把新娘子给救出来吧?” “求亲?你们不是要我的命,而是要我娶亲?”纪天仇愕然。 “我们要你的命做什么?” 纪天仇咬咬牙:“好。” “好什么?”段叔禹一头雾水,纪天仇不会是担心过度,导致神志错乱了吧?怎么说话没头没脑的? “只要你们把玉儿平安放出来,我同意和你们要我娶的姑娘成亲。” 什么跟什么?段叔禹满头雾水地看着他,开始考虑该不该把玉儿交给他了。 “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立下婚书。”纪天仇道。 段叔禹仔细回想刚才他们之间的对话,差点没笑出来。极力忍住笑,他得把话问清楚:“你的意思是,只要玉儿没事,你同意娶我们要你娶的任何一位姑娘?” “这是你们的条件,不是吗?”纪天仇面无表情地说。 好玩!段叔禹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对!”他忙不迭地点头。 “那走吧!”纪天仇道。 “走?去哪里?”段叔禹一时反应不过来。 “去跟可以做主的人谈,你不是说,我还得去救新娘子吗?”纪天仇道。 “不用了,不用了,你只要写下迎娶飞鹰堡小姐,并且同意终身不再纳妾的婚书就行了。”段叔禹忙道,能整到抢走宝贝玉儿的人,操劳点没人会在意的,“救人的事交给我们飞鹰堡就行了。” “那玉儿?” “我回去后,马上把她救……放回来。”好险!差点说溜嘴。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守信用?” “这简单,等我把人放回来,你再把婚书交给我,怎么样?”段叔禹大方地说。 “你不怕我反悔?” “你不会。何况,我们可以抓玉儿一次,就可以抓她第二次,尤其现在又多了一个姑娘……对了,既然提到这个,冒昧请问一下,那位姑娘是谁?”段叔禹道。 “这不关你的事吧?” “怎么会不关我的事?我总得知道自己的妹子有几个情敌吧?” 纪天仇看他一眼:“小晴是我师妹。你放心,她不可能成为任何人的情敌。” “我瞧你对她挺特别的。”段叔禹观察他的表情。 “小晴的智力只有五岁。”纪天仇冷冷地说。 “啊?”段叔禹惊讶极了。 “你可以放心了?” 段叔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讷讷地点头。 “那么,现在就请你去把玉儿送回来,我会在客栈等你。”纪天仇说完,转身就走。 “等一下。”段叔禹叫。 “还有什么事?”纪天仇停下脚步。 “关于婚书的事,我不希望让玉儿知道。” “可以。”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纪天仇走远了,段叔禹才敢放声笑出来,事情会有这种发展,实在是他们始料未及的,相信他那三个兄弟知道,一定会跟他一样高兴,不,会比他更高兴才对! 至于霍刚那恶贼,本来计划是让纪天仇自己去解决的,现在,既然事情有变,只好由他们出面收拾了,希望纪天仇不要太在意才好。 唔……或许他们该留霍刚一口气给纪天仇去解决? 嗯,回去和他们三个好好商量。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哼!居然和飞鹰堡联合起来?也罢! 玩了这么些天,事情也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 纪申,你好好看着吧! 当年你怎么夺我所爱,怎么让我身败名裂,怎么害我功力尽失,怎么让我痛不欲生,怎么赶尽杀绝,我会一一回报在你儿子身上,你好好看着吧! 纪天仇,你要怪、要恨,也只能怪自己投错了眙,生下来当纪申的儿子。 案债子偿,天经地义。 怨不得我。 第七章 既然床头有让人瞧了脸红心跳的秘戏图,或许这床还有其他古怪也说不定!在研究完秘戏图后,玉儿一寸寸地检查起整张床来了。至于韩盈盈,早坐回角落边的椅子上,担心自己家人的性命安全去了。 “盈盈,你觉不觉得奇怪?”玉儿眼里忙着,口也没闲着。 “什么奇怪?”韩盈盈闷闷地看她一眼问。 “这床靠墙,干吗四边都装上床幔?” “……”韩盈盈没心情理她。 玉儿也没期望她有答案,好奇地爬上床去掀开靠墙那边的粉红色帐子。“没什么……咦?”语尾兴奋地上扬,忙凑上前去证实自己的猜测,“嘿嘿!果然没错!盈盈,你快来看,这墙有……人?” 原来这墙上有孔,可以偷窥到邻房的情形,原是妓院为了有偷窥癖好的客人所设,是妓院和特定客人之间的秘密,一般寻欢客并不知晓。 做那事时,有人在旁边观看,谁还能做得下去? 所以,可想而知,妓院为了生意,即使有风声传出,定然否认到底。至于那些特定客人为了自己的福利着想,对这事更是守口如瓶,要找到愿意做这种生意的妓院可不容易呢! 没想到,玉儿会因为好奇心,而发现这个秘密,也算是运气了。 “有人?在哪里?”韩盈盈顿时脸色惨白地由椅子上豁地站起来,害怕不已。 “嘘!人在隔壁。”玉儿示意她噤声,然后向她招手要她过去。 “隔壁?”韩盈盈走近她,小声地问。 “这里有个小孑l,看得到隔壁房间。”玉儿告诉她,然后把脸贴回墙壁上。 “玉儿姑娘,这样不太好,你不要看了。”韩盈盈没忘记这里是什么地方,看图是一回事,可是真人表演……天,玉儿姑娘究竟是打哪儿来的?怎么这么……不知羞? “盈盈,你说那恶人折断你爹的手,是不是右手臂?”玉儿突然问。 “是啊!玉儿姑娘,你不要再看了,姑娘家……”韩盈盈忍不住想训诫玉儿。 “你弟弟大约十二三岁年纪?”玉儿又问,眼睛始终没离开过墙上的小孑l。 “你怎么知……”韩盈盈突然恍悟,迫不及待地爬上床,“让我看。” “请。”玉儿大方地让位。 韩盈盈忙凑上前,看向小洞。 “健他们,他们没事。”韩盈盈高兴得掉下泪来,“他们没事,我爹娘和弟弟没事,而且就在隔壁。” “走。”玉儿拉她。 “去哪里?” “到隔壁去啊!”玉儿理所当然地说。 “可是房门口有人守着。” “不怕,看我的。”玉儿信心十足地说。 “你?”韩盈盈怀疑地看着她,实在不怎么敢相信她。 “放心,外面只有一个人,我轻而易举就能打发掉了。”玉儿神气地说。 “真的?” “走吧!趁现在恶人还没出现.我们把你爹他们救出去,这样,你就不必受恶人威胁了。” “你真的有把握?”韩盈盈看着玉儿。 “当然。让我想想看,要用哪个法宝好?” “法宝?” “就用这个好了。”玉儿开心地拿出一只白色小瓷瓶。 “这是什么?”那么小一个瓷瓶对付得了外头那个大汉? “这是飘仙散。只要用上一丁点,那人就会软绵绵地使不出半点力气。”玉儿得意地说。 “那要怎么用?” “像这样。”玉儿拿出丝帕,由瓷瓶里倒了些许粉末在上头,“只要把手绢往他脸上挥,就大功告成了。” “这么简单?” “比你抓我来要简单。”玉儿将丝帕交给她,眼里闪着晶亮。 “我去?” “要救的是你爹娘和弟弟吧?当然是你去。”玉儿理所当然地道。 “可是,万一……” “你不去也行,反正是你的家人,我无所谓。”玉儿假装要拿回丝帕。 “好,我去。”韩盈盈将丝帕藏在身后。 “记住,要出其不意,否则他若惊觉屏住呼吸就没用了。”玉儿交代。 “我知道了。”韩盈盈拿起丝帕一脸不成功便成仁的表情,就义般下床走出去。 玉儿一脸灿笑地坐在床上看她打开门,嘿嘿!不能怪她,她已经减轻量刑了。绑架可是重罪耶! 从怀里拿出另一只红色小瓷瓶,得赶紧去救人哕! 玉儿慢条斯理地往门口踱去。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莫名其妙! 她给的明明是迷魂散,怎么人会躺下呢? 玉儿皱着眉接受韩家四口的千恩万谢,眼睛直往躺在地上的大汉瞄,脸色潮红,的确是中了迷魂散没错,可是怎么会昏迷呢? “你把他给打昏的?”玉儿看向盈盈。 “没有啊!我拿你给我的丝帕往他脸上挥了一下,他就昏过去了。”韩盈盈一扫愁容,笑意盈盈。 “这么奇怪?”是效期过了,毒性产生变化吗?回去得跟舜哥哥说,说不定因此发明另一种毒药呢! “奇怪?” “不,没什么。”玉儿赶紧摇头,哪能告诉她,她故意拿迷魂散而不是飘仙散给她,想整她?“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你要走?你不是要等那恶人吗?”韩盈盈惊慌地问。 “你的家人已经找到了,我等他干吗?”整天没回去,天仇哥哥一定担心死了。 “不行啦!你走了,那恶人不会放过我们的?” “那你要我怎样嘛?留在这里等那恶人来将我拆解入月复吗?”玉儿没好气地问。 “我……”韩盈盈语塞,“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 “算了!你们不要回家了,到我家去好了。” “你家?” “是啊!你们到我家去,那恶人就动不了你们了。” “不,抓你来,已经很对不起你了,我们不能再连累你的家人。”韩盈盈说。 “要说连累,也是我们家丫头连累了你们一家。”清朗的男声插了进来。 “禹哥哥?”玉儿怀疑地眯起眼,又瞄了眼躺在地上的大汉,知道原因了,“你不会是一直跟在我后头吧?”否则哪有那么巧?每回都出现得正是时候? “玉儿,我刚刚在外头看见纪天仇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找人。你想,他是不是在找你啊?”段叔禹道。 玉儿一听,顾不得算账了,转身就跑:“禹哥哥,他们交给你了。” “我赢了。”段叔禹得意地看着玉儿的背影说。 “才怪!”段季汤从梁柱后现身。 “啊!”韩家四口被吓了好大一跳。 “愿赌服输,他们就交给你了。”段叔禹等不及想跟在玉儿后头去看好戏。 “你能保证玉儿日后不会翻旧账?”若不是掌握这点能叫他立于不败之地,他才不会跟老三打赌呢!谁愿意没事往身上揽四个包袱? “不能。”段叔禹果然摇头。 “那怎么能算你赢?”段季汤得意地说。 段叔禹斜睨着他:“刚刚是谁舍不得佳人被唐突,忍不住射出暗器的?” 一旁的韩盈盈惊讶地看向段季汤,正巧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立刻羞红了脸。 段季汤风度翩翩地对她笑了笑,见她低下头,才扔给段叔禹一个白眼,他从来不沾好人家的姑娘的。 “就算我不出手,你难道不会出手?”这韩盈盈一看即知是温婉乖顺的姑娘,真要让人给轻薄了,只怕不寻死,也要出家了。身为玉儿的兄长,他当然得阻止玉儿在无意中造孽了。 “会。”段叔禹笑道。 “那不结了?”段季汤没好气地道。 “怎么会结了?我会出手,但这跟是不是我出的手,差别很大耶!” “你到底想怎样?”段季汤无奈地说。 “今天的赌注算我一局。” “你保证日后不会在玉儿面前出卖我?”段季汤讨价还价。 “行!”段叔禹诡笑,就算他不说,现场还有其他四个人呢!他可不保证他们不会说哦! “成交!” 可怜的段季汤!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天仇哥哥,她是谁?” 玉儿不知道自己心里那股酸涩是怎么回事?天仇哥哥怎么可以抱其他的女人? “玉儿。”纪天仇惊喜地看向房门,想起身又怕惊醒周晴,只好维持原姿势坐着,两眼仔细地打量她全身,确定她有没有受伤。 “她是谁?”天仇哥哥看到她回来,居然还不肯放开她。玉儿觉得心好痛好痛。 “她是周晴,我的师妹。”纪天仇轻声回答她,小心翼翼地将周晴抱到床上,替她盖好被,放下幔帐,像个慈爱的父亲。 可是,在玉儿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她心痛地发现,原来天仇哥哥一直跟她保持距离,训诫她男女授受不亲,是因为他心里有人了,所以,才不愿意让她碰! 纪天仇回过头来,想好好地看看玉儿时,就见她惨白了一张脸,红着眼眶看看他。 “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纪天仇担心地急步走向她,伸出手想扶住她显得有些晃的身子,不想,玉儿却退后一步避开他的手,他惊讶地看她,“玉儿?” 玉儿摇了摇头,“男女授受不亲。”她说。 “玉儿?”纪天仇眉头皱了起来。 “我……我……”玉儿咬着下唇。 “玉儿,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人对你……”纪天仇握紧拳,为着这个可能性生出一股杀人的怒意。 “没有。”玉儿摇头,没有人对她如何,只是她自己笨,听不懂他的拒绝。 “玉儿……”纪天仇心疼地看着她落寞的神情,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没事的。天仇哥哥,我是来告诉你,我要回家去了。”玉儿忍住心痛道。 “你爹回来了?”纪天仇问。 “嗯!” “我送你回去。”纪天仇道。 “不用了,若是让你送我回去,只怕我爹非逼着你提亲不可。”玉儿忍不住试探了一下。 纪天仇艰难地笑了笑,突然觉得怀里的婚书有些烫人:“那……我就不送你了。”他忍痛道。 玉儿的泪终于掉了下来。“再见。”匆匆丢下话,她头也不敢回地飞奔而去。 “玉儿——”纪天仇起步欲追上去。 “纪天仇,你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段叔禹突然出现,挡在他面前。 “你们对玉儿做了什么?”纪天仇愤怒地问。 “是你对玉儿做了什么吧?我把人送回来时,她可是开开心心的。”段叔禹冷冷地说,虽说周晴智力只有五六岁,但是身体可不是小孩子,哪能真不避嫌地当她是五岁小女娃一样哄她睡? “我?”他做什么了吗? 段叔禹摇头,真笨!懒得理他了。 “婚书呢?” “一年后,若是我侥幸不死,一定遵守承诺上门迎亲。”纪天仇将婚书交给他。 “不行,一年太久了,一个月。”段叔禹摇头要真让玉儿等上一年,东窗事发后,他不被剥皮才怪。 “你这是强人所难。”纪天仇锁起眉。 “我们飞鹰堡可以照顾令师妹,让你专心去寻仇。” “我凭什么相信你?”才用玉儿要挟他,说这话谁会信?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要做什么尽避去,令师妹在这里保证安全。一个月,别忘了。”段叔禹摇摇手上的婚书,走了。 “你……” “对了,如果一个月内,你没来,后果由你自行负责。”段叔禹远远地又丢来一句听来像是威胁的话。 可是,他旨不在威胁,是声明!声明责任归属权。 一个月,是他们兄弟四人认为玉儿可以忍受的极限。如果这家伙超出期限,那是他的事,和他们四人无关。 日后知道真相,要怪也只能怪他,怨不得他们四兄弟!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我要你去把段玉儿杀了。” “不!” “如果你还想要你女儿的命,最好照我的话去做。” “你杀了我吧!只求你放过我可怜的女儿。她是无辜的。” “无辜?哈哈哈,当年我又何尝不无辜?结果你们是怎么对我的?废我武功,甚至处我宫刑,这些难道是我罪有应得?”阴恻恻的声音叫人听了遍体生寒。 “是我对不起你,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求你看在同门的分上,放过那两个孩子。” “同门?哈哈哈!当初你们陷害我,对我用刑的时候,有没有半点同门之情?记不记得,你和纪申为了灭口逼我跳崖时,说了什么?你说,念在师兄弟一场,要我自己跳下去,记得吗?” “我没忘,这些年,我一直很后悔。” “你当然会后悔,如果你们不逼我跳崖,我就得不到绝世秘藉,也就不能回来找你们报仇。你怎么能不后悔?” “不是这样的,我是真的后悔……” “就算你后悔了又如何?能让时问倒流?能让玉梅活过来?还是能还我一个完整的身体?” “……” “说不出话来了?我说过,我当初受过的苦,我要一一还在纪天仇身上,现在,我就要他尝尝失去爱人的滋味。你去杀了段玉儿,否则我就杀了你的女儿。” “你……” “这是纪天仇的人皮面具,戴上它去杀掉段玉儿。” “你想嫁祸?” “这不是你最擅长的吗?当年你和纪申就是这样嫁祸给我的,不是吗?” “……” “段玉儿一死,飞鹰堡必然会全力追杀纪天仇。真该好好夸奖他一下,居然这么配合地找上势力庞大的飞鹰堡,让我可以顺利推行我的计划。” “……” “今晚就动手,你知道失手的结果。” “小晴现在在哪里?” “等你把段玉儿解决了,我自然会告诉你。你走吧!” 第八章 玉儿爱哭,是大家早知道的事。 那日跑出客栈,飞鹰堡的马车早在门口候着,玉儿没计较马车是谁叫来的,跳上去后,门一关,没人知道她在里头做什么? 马车到家时,车门一开,可把大伙儿给吓坏了,玉儿竟然昏倒在马车内,垫在脸下的椅垫毛皮湿了一大片,一看即知玉儿是哭昏过去的。 可是,玉儿醒来后,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非但没再见她哭过,心情还好得出奇,整天笑逐颜开的。更奇怪的是,向来厌恶针线,坐不了一刻钟的她,居然主动要求段夫人教她刺绣。 “玉儿,为什么突然想学刺绣了?”段夫人问专心画图样的女儿,觉得不可思议。当初,为了逼玉儿学女红,她花了多少心血,玉儿就是怎么也提不起兴致,老是借机开溜。怎么这回竟然主动想学了? “我想绣一幅图送人。”玉儿回答。 “谁?”段夫人好奇地问,竟然能让玉儿拿起她最厌恶的针线,这人实在不简单。 “纪天仇。”玉儿说。 “纪天仇?他是谁?” “娘不知道?”她以为家人都知道她在外头的事了呢! “娘该知道吗?” “哥哥他们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段夫人纳闷地问。 “没什么,娘,纪天仇是我这次出门认识的朋友。”玉儿轻描淡写地说。 “你喜欢他?”玉儿已到婚嫁之龄,上门提亲的人不在少数,之所以迟迟没有为她婚配,是她和老爷都希望能找到一个真心接受玉儿的男子。 “娘,他已经有心上人了。”因为低头绘着图样,是以,段夫人没瞧见她的表情。因而让她语气中的轻快给骗了。 “既然他已经有心上人,玉儿,你就不能再送他绣品了。”段夫人说。 “当妹妹的送样东西给哥哥,有什么不可以?” “玉儿,就算你和他亲如兄妹,可他终究不是你的亲哥哥,会让人误会的。”段夫人劝。 “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 “玉儿。”段夫人叹息。 “娘,别说这个了,我图样画好了,你快来教我,怎么才能绣得活灵活现、栩栩如生!” “好,让娘看看你画了什么?这是……”段夫人愣住了。 “好看吗?不好看我再重画。”玉儿咬着下唇。 “玉儿,你……”段夫人到口的责备在看见玉儿盈然欲滴的眼泪时顿住了。 “娘,我一定要送给他。”玉儿央求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玉儿……”段夫人让玉儿脸上浮现的伤心给吓着了。难道,玉儿她爱上这个纪天仇了? “娘,玉儿请你答应。”玉儿突然“咚”的一声跪在地上。若是娘不答应教她,她绣出来一定会像先前送他的那条鸳鸯绣帕一样惨。 “玉儿……”这孩子从小到大没跪过,如今居然……怎么会这样呢?早知如此,就不该同意儿子们让她出门去的。“起来吧!娘答应你就是。” “谢谢娘。” “你这孩子!唉!” 看着图上巧笑倩兮的女儿,再看向眼前挂泪含笑的女儿,段夫人心疼极了,这孩子,爱得很深哪! 怎么办才好?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飞鹰堡堡主段鹰扬坐在堂前,怒瞪着底下四个儿子。 “说,是谁的主意?”居然敢自作主张将玉儿许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 “是孩儿的主意。”段叔禹硬着头皮道。 “你们呢?”段鹰扬扫视其他三个儿子,这事他们肯定有分。 “我们附议。” 段鹰扬闭上眼,平抚汹涌的怒气。四个儿子对玉儿的疼爱不亚于他,这之前他也询问过他们对来向玉儿提亲的对象的想法,发现他们甚至比他这个当爹的更吹毛求疵。这个纪天仇真有那么好?好到能同时得到他们四兄弟的认同? “这个纪天仇好在哪里?”他张开眼看向四个儿子。虽然眼中仍有怒气,但已经不再暴怒了。 危机解除!四兄弟松了口气,以眼神示意段叔禹当代言人。 “爹,依我们看,纪天仇没有一点好。”段叔禹认真地说,其他三人点头表示同感。 “没一点好,你们还将玉儿许给他?”段鹰扬又吼了。 “可是,爹,玉儿看他却有千样好,我们能怎么办?”段叔禹无奈地说。 段鹰扬正想大骂儿子一顿,闻言愣了一下。“你们的意思是,玉儿喜欢他?怎么可能,玉儿才出去几天,怎么可能就喜欢上人了?” “我们也很不想相信啊!”段季汤抱怨道。 “你们给我说清楚,玉儿和这个纪天仇究竟是怎么回事?” “玉儿爬树逃家的时候,正巧掉到纪天仇怀里,之后,玉儿就硬赖在他身边了。”段仲舜道。 “就这样?” “玉儿还熬夜绣了一条鸳鸯戏水的绣帕送给纪天仇。”段叔禹道。 “玉儿刺绣?还熬夜?”宁可装病躺在床上也要逃避刺绣功课的玉儿? “一番心血还被嫌弃。说她绣的是鬼东西。”段李汤愤愤地说。 “什么?敢嫌弃玉儿,我宰了他。伯尧,你去教训他。”段鹰扬比段季汤更火大。 “不去。”一直保持沉默的段伯尧终于开口。 “不去?他嫌弃你妹妹,辜负她一番心血,你当哥哥的人,居然不去替她讨回公道?”段鹰扬怒道。 “他只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段伯尧道,做人不能太护短。 “你说这是什么话?”段鹰扬瞪他。 “实话。”沉默是金,他不打算开口了。 “你……仲舜.你去!”拿他没辙,段鹰扬转向二儿子。 “爹,你真的认为玉儿需要我们替她出头?”段仲舜用看怪物的眼光看他。 “你……”段鹰扬气结。 “爹,你别生气,我们怎么可能真的看玉儿被欺负而无动于衷?”段叔禹乘机道。 “是吗?你们的表现可不是这么说的。”段鹰扬气呼呼地说。 “要教训姓纪的,不一定非动拳脚不可,还有其他的办法。”段叔禹笑得像狐狸,哈哈!爹上钩了。只要事关玉儿,爹的聪明睿智就会全数化成一团浆糊。 “什么办法?” “就是这纸婚书啊!” “我不会把玉儿嫁给嫌弃她的人。”段鹰扬气道。 “爹,玉儿喜欢他,如果你不答应这门亲事,玉儿一定会很伤心的。你也不想看玉儿整天以泪洗面吧?” “这……你先说,你想怎么做?” “纪天仇并不知道玉儿是飞鹰堡的小姐,这纸婚书是我以玉儿的生命威胁他立下的,也就是说,他并不知道他要娶的人是玉儿,心里对这门亲事不愿意得很。” “他敢不愿意?”段鹰扬又吼了。 “他当然不愿意。他原本还想用他的命来跟我换玉儿的命,你想,他对玉儿的感情如何?他想娶的是玉儿,不是飞鹰堡的小姐。” “他肯为了玉儿送命?”段鹰扬有些动容。 “我们就是因此才认定他够格当玉儿的夫婿的。” 段季汤投给段叔禹一个嘲弄的眼神,段叔禹装没看见。 “这样啊!” “所以,爹,你先不要急着将婚书送回去,我们趁这一个月的时间来考验他。一个月后,如果你觉得不满意,再退回婚书就是了。” “嗯,这也是个办法。”段鹰扬考虑了一会儿,“好,就这么办!” “爹,这事该不该让玉儿知道?” “事情尚未成定局前,当然不宜让她知道了。还有,最好也瞒着你们的娘,知道吗?” “连娘也要瞒着?”段叔禹忍住笑意问。 段鹰扬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他们真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吗? “你们以为她会同意你们去整玉儿的心上人?” “这么说,爹允许我们去整纪天仇了?”段叔禹忍住笑道。 “不准我干吗要你们瞒着你们的娘?”段鹰扬道。 可怜的爹!段家其他三位兄弟同声一叹。 “孩儿遵命!”四兄弟默契十足地抱拳领命。 段鹰扬狐疑地看着四个儿子,他怎么觉得自己好像被设计了?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小姐,夜深了,明儿个再绣吧!你已经绣了一整天了。” “你们先去休息……哎哟!”玉儿把手指含进嘴里,一整天下来,她的十只手指已经让针扎得没一处完肤了。 “小姐!擦个药吧!”婢女连忙拿起一旁的药膏上前。 玉儿挥挥手,道:“不用了,你们下去吧!别在这里吵我。”玉儿拿起针又绣了起来。 “是。”两名婢女应声正要出去,从窗口突然跳进一个人,她们一人一边护住小姐,娇喝:“你是谁?” “玉儿。”没理她们的喝问,直接对着她们身后的玉儿叫。 “天仇哥哥?”玉儿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是我。”纪天仇笑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玉儿好惊讶,天仇哥哥并不知道她是飞鹰堡的人呀! “我来接你。”纪天仇道。 “接我?” “是啊!玉儿,跟我走。”纪天仇伸出手。 “我……”玉儿看着他的手犹豫着。 “不管你是谁,小姐都不能跟你走。”两名婢女再度挡在玉儿身前,她们奉命保护小姐,怎么可以让小姐半夜跟个男人走? “玉儿?”纪天仇依然只看着玉儿。 “你师妹怎么办?”玉儿迟疑地问。 “我师妹?你是说小晴?”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她。”玉儿闷闷地说。 “你看……你见过小晴?她在哪里?”纪天仇突然激动起来。 “她不见了?”天仇哥哥一提到她就那么紧张,果然他心里只有他师妹。玉儿落寞地将眼神停在绣架上完成四分之一的图上。 “你在哪里见到她的?”纪天仇上前追问,两名婢女同时往前一步戒备着。 “就只有在客栈见你抱着睡着的她那一次,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她了。” “我抱着……”纪天仇释然地笑了,不复激动。 “天仇哥哥,你来找我,是想我帮忙寻找令师妹吗?”玉儿咬着下唇,忍住心痛问。 “不是,我是来带你走的。”纪天仇摇头,快如闪电地出手探向她。 两名婢女出手阻止已然不及,玉儿已经让他给揽在怀里了。 “你不是……”玉儿惊愕地看着他。 纪天仇没让她说完。手一砍,击昏了她。 “放下我家小姐。”两名婢女投鼠忌器,不敢抢上。 “告诉你家堡主,人,我纪天仇带走了。”话落,抱起玉儿纵身由窗口逃逸。 “快去禀告少爷。”她们不要命了才会直接去找堡主,堡里人人都知道只要牵扯到夫人和小姐,堡主会有多么“不冷静”。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纪天仇劫走玉儿?他不是不知道玉儿的身份吗?怎么会上咱们飞鹰堡掳人?”段仲舜道。 “哼!我看,他早就知道了,只是故作不知而已!你们想想,他为什么会在咱们护林里徘徊?又那么巧接住从树上掉下来的玉儿?还有,为什么二话不说,就答应我们提的婚事?这一切根本就是他设计的。我们上了他的恶当了。”段季汤生气地道。 “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段叔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好处?当然是想当上飞鹰堡的驸马爷了。”段季场理所当然地说。 “如果是这样,他目的已经达到了,何必多此一擎劫走玉儿?” 段叔禹再度为有个笨蛋弟弟感到无奈。 “这我怎么知道?”段季汤回他一句。 “跟着纪天仇的人怎么说?”段仲舜问。 “他一整天没离开过客栈。”段叔禹回答。 “老大,你怎么看?”段仲舜问。 “是他!”段伯尧冷颜依旧,眸里却有掩不住的忧心。 “我立刻派人去查。”段叔禹道。 “叫他们别打草惊蛇,免得又让他给逃了。”段仲舜交代。 “玉儿为重。”段伯尧道。 “我知道。”段叔禹匆匆离开。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为什么他都听不懂?段季汤满头雾水。 段伯尧没理他,径自回房。 段仲舜看他一眼,摇摇头,叹口气,也回房去了。 什么嘛!段季汤为之气结。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师兄,什么是嫁人啊?”吃着糖葫芦,周晴扬着开心的笑脸,天真地看着纪天仇问。 “嗯?”纪天仇心不在焉地应声。玉儿该回到家了吧? “爹说:小晴长大了,该嫁人了。” “哦?”以后再也见不到玉儿,也没机会再听见她娇甜地叫他天仇哥哥了。 “爹说,要我嫁给你。”周晴含进一颗糖李,语音不清地说。 “什么?”纪天仇被吓了好大一跳,他没听错吧?师父要她嫁给自己?“小晴,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爹说,”周晴吐出果核,“要我嫁给你。” “师父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昨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周晴咬下最后一颗糖李。 “做梦的时候吗?”纪天仇松口气。 “爹说,不是做梦,他还给我一张纸叫我拿给你哦!”丢掉糖葫芦的叉子,两手就要往衣服上擦。 纪天仇及时抓住,带她到放洗脸盆的地方洗手,再用毛巾帮她擦干。 “小晴,以后手脏了,要这样把手洗干净,不可以往身上擦,知道吗?”明知道她会不记得,纪天仇仍然耐心地教她。 “知道了。”周晴点头,然后在身上找了起来,“怎么不见了?啊!找到了。”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给他,“爹说,一定要把这个拿给你看。” 纪天仇把纸摊平,看完后,脸沉了下来。 天仇吾徒:小晴这辈子就交给你了。 师父 第九章 玉儿幽幽转醒,慢慢坐起身,揉着隐隐作痛的脖子,打量四周。没门没窗的房间,像间密室。 突然左边的墙动了。“你醒了?正好,可以吃早饭了。”纪天仇端着托盘走进来。 “你不是天仇哥哥,你是谁?”玉儿戒备地瞪着眼前像极纪天仇的脸。 “你果然认出来了。”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冒充天仇哥哥?” “我是霍刚。”假纪天仇扯开脸上的人皮面具。 “霍刚!”玉儿的右手放到腰问的扣环上。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将她的惊惧看在眼里,霍刚脸上充满悲哀。 “哼!傻瓜才会去相信一个没人性的杀人凶手。”脑海不由自主地忆起城郊那惨不忍睹的景象。 “段姑娘,你很喜欢凌霄那孩子吧?”霍刚没有计较她的辱骂,突然问。 “凌霄?” “凌霄是天仇的本名,他没告诉你吗?” “你干吗告诉我这个?你有什么诡计?”玉儿狐疑地看着他。 “我想,你会对我有这种反应,一定是凌霄那孩子跟你提过我的事吧?”霍刚哀伤地说。 “你究竟想说什么?”不能上当,天仇哥哥说霍刚阴险狡诈,不知道他又要耍什么诡计了。 “血洗纪家庄的人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干吗不跟天仇哥哥说清楚?”玉儿才不信。 “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只要你能提出证据,天仇哥哥自然会相信你。” “我有个女儿。”霍刚突兀地说。 玉儿愕然,这个霍刚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她五岁那年,被人抓走了。” “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她才不要同情他,他是恶人,不值得同情。 “为了她,所以我不能说。”霍刚道。 “你的意思是,抓你女儿的那个人才是血洗纪家庄的真正凶手?”玉儿听懂了。 “不只是纪家庄。” “你的意思是,就连其他的血案也不是你做的?”玉儿瞪大眼,“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 “凶手练邪功走火入魔,所以到处吸食处子之血,要证明是谁很简单。”霍刚道。 “练邪功的不是你?”天仇哥哥就是靠这个线索追踪霍刚的,怎么霍刚又说练邪功的人不是他? “不是。” “是谁?” “我的大师兄周泰。” “你的大师兄,那不是天仇哥哥的师父吗?”玉儿惊呼出声。 “没错!”霍刚点头。 玉儿头都昏了。 如果练邪功的是天仇哥哥的师父,便可以断定他就是凶手。因为残忍地将人砍得血肉模糊,心狠一点的人是可能做得到,可是要吸干人血,除了修练邪功的人外.是不可能做到的。 可是,如果凶手是周泰,他为什么要收养天仇哥哥?有什么目的?他又为什么叫天仇哥哥天涯海角地追杀霍刚?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玉儿好担心,如果霍刚说的是事实,那么不论结果如何,天仇哥哥一定都会受到伤害。 谁会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复杂呢? 整件事说到底,始作俑者居然是天仇哥哥的爹娘? 从霍刚拉拉杂杂的叙述中,玉儿总算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霍刚的师父李义明收了三名弟子,大徒弟周泰,二徒弟纪申,三徒弟霍刚,三名弟子和李义明的一对女儿李玉梅和李玉兰从小玩在一起,五个人青梅竹马,感情比一般兄弟姐妹还要好。 可是,随着李家两姐妹的成长,五个人的感情渐渐起了变化。 李玉梅十七岁那年,李义明将她许配给大弟子周泰,引发了纪申长久以来的不满。 纪申和周泰同年,资质和能力都比周泰强,对于一直屈居在周泰之下,原就极为不平。李义明决定将李玉梅许给周泰的事成了导火线,这让他下决心除掉周泰。 纪申知道霍刚喜欢小师妹李玉兰,可是李玉兰喜欢的却是自己,对霍刚根本就不屑一顾。 于是他便去煽动霍刚,要他易容成周泰去对李玉兰霸王硬上弓。霍刚经不起诱惑,果然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闯进了李玉兰闺房…… 之后,周泰百口莫辩,被李义明废去武功逐出师门,还让羞愤的李玉兰一刀给去了势。纪申和霍刚为了灭口,更逼得周泰跳下悬崖。 本以为如此,两人皆可如愿娶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没想到李玉梅会因为周泰而心灰自尽。 两人本来的协议是纪申娶李玉梅,霍刚娶李玉兰,可是李玉梅一死,就只剩下李玉兰了。 李玉兰已经是霍刚的人,纪申没道理会跟他抢,霍刚这么以为。打算等过一阵子,大家都平静些后,他再向李义明提出婚事。未料,纪申会先他一步向李义明求亲。 当他想不顾一切地向李义明说出真相时,李玉兰冷着脸来找他,告诉他,她知道那晚的人是他,因为纪申答应事后娶她,她才没有说破,而照他的意思陷害周泰的。 周泰那一刀是替你挨的。如果你不想像他一样,就尽快离开。李玉兰当时这么威胁霍刚。 霍刚大受打击,后悔自己为了这种女人陷害了亲如手足的大师兄,当晚便离开了师门,从此没再和他们有任何联系。 直到十年后,练成邪功的周泰找上门。 “为什么周泰不杀你和天仇哥哥?”玉儿纳闷。 “在他杀了纪申之后,他发觉一刀杀了他太便宜了。他要慢慢折磨我们,所以,他没有杀我女儿,用邪功禁制住我女儿的智力,挟持我女儿要我替他做事。他会收养凌霄也是基于这个道理,他要凌霄代替纪申受过。” “你假扮成天仇哥哥到飞鹰堡劫走我,是周泰的命令?” “他的命令是杀了你。”霍刚道。 “那你为什么不这么做?” “你是惟一能帮助凌霄的人,我不能杀你。” 玉儿奇怪地看着霍刚,没理由他要这么关心天仇哥哥啊!他不是应该也很怨恨天仇哥哥的爹娘吗? “你难道不希望我也帮你?” 霍刚摇头:“我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我只希望凌霄和小晴这两个无辜的孩子平安无事就好。” “小晴?你的女儿是天仇哥哥的师妹?”玉儿惊讶地瞪大眼。 “嗯。” “等等,让我想想,你刚刚说你女儿被禁制了智力,是什么意思?” “小晴今年十六岁,可是智力还只停留在五六岁那时候。” “五六岁?”那我岂不是误会天仇哥哥了? “段姑娘,你相信我的话吗?”霍刚问。 “我不知道,事情太复杂了,我要好好想一想。” 霍刚站起身:“我就在隔壁,等你有决定了,叫我一声就可以了。” “我能跟我家人联络吗?” “对不起,住你决定相信我之前,我不能冒险。”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相信你的话,你就会答应让我联络我的家人?” “当然。” “那如果我不相信呢?” “就只有委屈你先待在这里一阵子了。” “这是在威胁我?”玉儿眯着眼道。 “不,这是为了保护凌霄,如果飞鹰堡追杀凌霄,周泰就暂时不会动他。” “我懂了。”玉儿点头。 霍刚踏出房门之前,玉儿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你是天仇哥哥的生父吧?”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你以为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吗?” “大……大师兄!” “我不是你大师兄,把段玉儿交出来。” “大师兄,段玉儿跟我们之间的恩怨没有半点关系,求你饶过她吧!”霍刚央求道。 “她是纪天仇爱土的女人,所以非死不可。”周泰阴恻恻地邪笑着,阴狠的脸上满是恨意。 “大师兄,你……” “废话少说,把人交出来。”周泰脸色逐渐转为狂乱。 “大师兄,你是不是又发病了?”霍刚担忧地看着他脸上的狂乱,大师兄他不会是想吸段玉儿的血吧? “哼!该死的飞鹰堡,竟然阻止我吸血。霍刚,如果你不想我吸干你宝贝女儿的血,就将段玉儿交给我。” “我……” “段玉儿比你宝贝女儿还重要?” “我……” “可怜的小晴,好不容易要当新嫁娘,她的爹却……” “新嫁娘?你把小晴嫁给谁了?”霍刚脸色发青。 “还有谁?我不是早告诉过你,等哪一天纪天仇有心上人了,我就将小晴许配给他吗?”周泰邪恶地笑了起来。 “你不可以这么做。”霍刚喃道。 “我已经做了。纪天仇不会违背我的命令的,毕竟我是他的恩师啊!哈哈哈!”周泰得意而疯狂地笑了起来,大手一挥,将桌上的东西全扫落地上。 “大师兄,你冷静点。” “血,我要血,给我血。”周泰一发不可收拾,开始疯狂地砸毁屋内的器具。 “大师兄……” “我要血,给我血。”周泰掐住霍刚的脖子,目眶发红,神情狂乱。 “大师兄……”霍刚的脸因不能呼吸而迅速涨红。 周泰突然丢开他,拿起挂在床前的剑,往霍刚身上猛刺一阵后,拿着剑冲了出去。 “大……师……兄……”霍刚担心他真的会去伤害小晴,强撑着一口气,努力爬向密室的门边,将开关打开。 门“吱呀”一声打开,在密室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的玉儿立刻冲出来。 “大叔!”只见霍刚浑身浴血地瘫在密室门边,地上、墙卜各自拖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段……姑……娘,你……现……在可……以……相信……我的……话……话了……吗?”霍刚紧抓住她的手,气若游丝地问。 “相信,我相信。”玉儿泪流满面地赶紧点头。 “凌……霄和小……小晴……就拜……拜托你……你了。”霍刚说完,手一松,人就断了气。 “大叔,大叔——”玉儿哭喊着摇他。 哭了一阵后,玉儿擦干眼泪:“大叔,你放心,我现在就去保护天仇哥哥和小晴,我小会让周泰伤害他们的。我向你保证。”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纪天仇,把我妹妹交出来。” 段季汤不知道兄长们在搞什么,明明知道纪天仇的落脚处,干吗要劳师动众地派人到处去找? 他们不找,他自己来找,区区一个纪天仇,他还不放在眼里。 纪天仇莫名其妙地看着他:“阁下是谁,令妹又是谁?” “你少装蒜,我是段季汤,我妹妹呢?”段季汤怒视他,真是越看越不顺眼,玉儿那妮子眼睛究竟长到哪里去了?怎么会看上这种人呢? “段季汤?飞鹰堡的四公子?” “既然知道我是谁,还不快把玉儿交出来。”段季汤道。 “玉儿怎么……”纪天仇顿了一下,将段季汤的话前后连贯起来,诧异地道:“玉儿是你妹妹?” “你还想装?如果你不知道玉儿的身份,怎么知道她在飞鹰堡!还大胆地将她掳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段季汤质问。 “玉儿被人掳走了?”纪天仇惊慌地上前抓住他,“什么时候?” 这一抓,让段季汤大受打击,他居然躲不过纪天仇的随手一抓? 躲不过也就算了,是纪天仇小人嘛!要动手也不说一声,可是连挣都挣不开,就够丢脸了。 “什么时候?”纪天仇钳制得更紧,脸色因惊恐而有些发白。 “昨天晚上。”段季汤再迟钝也看出事情不对劲了,“婢女们说,抓走玉儿的人自称是纪天仇,而且玉儿的确叫那人天仇哥哥。” “是霍刚!”纪天仇放开段季汤,咬紧下颌,就因为霍刚会易容,所以,他才会追了五年还追不到他。 “霍刚?那个犯下灭门血案的凶手?”段季汤脸色迅速转白。 “我去救她。”纪天仇突然往外冲。 “你知道霍刚在哪里?”段季汤跟在他身后跑。 一直在旁边自己玩小石子的周晴见状,也跟在后面跑,“小晴也要玩捉迷藏。”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救命啊!”韩盈盈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倒霉,才想回家拿点东西,就碰上闯进她家的恶人,而且就是上次那个恐怖的恶人。 “血,我要血。”周泰看见她立刻扑过来。 “啊,救命啊——”韩盈盈看见他恐怖的模样,吓得脚都软了。 “血,血,我要血。”周泰压住她,张嘴就往她脖子上咬,韩盈盈惊恐地晕了过去。 正尽情吸食人血的周泰,没有发觉门口蹑手蹑脚模进来的人,只听到一阵嗤嗤声后,原本吸血有声的周泰突然安静下来。 就见那人小心翼翼地上前,等了一阵不见动静后,伸手推周泰一下,再一下,见他仍然动也不动,才放心地松口气:“禹哥哥的暗器果然厉害。”竟然是玉儿。 原本,玉儿是要赶去客栈通知纪天仇的,可是,走到半路听到有人喊救命,过来一看,吓了一跳,难怪她觉得声音很熟,原来是盈盈。而且看样子,那恶徒应该就是周泰了。 玉儿不是不怕的,可是她如果不阻止,盈盈就死定了。 蹦起勇气,她将腰带解下,拿着扣环,战战兢兢走进射程范围后发射。将周泰从韩盈盈身上推开,玉儿检查韩盈盈的伤势,幸好只是失了点血。她摇她“盈盈,盈盈,你醒醒!” 韩盈盈眼皮动了动,然后眼睛都没张开呢,就尖声叫救命。 “盈盈,没事了,我是玉儿。”玉儿的耳朵差点没被她给叫聋。 韩盈盈听到她的声音,张开眼睛,一看见她,立刻哭着抱住她:“好可怕。” “我知道,我知道。”玉儿光看都怕死了,何况是被抓住的韩盈盈?但现在可不是哭的时候,“盈盈,你先别哭,我们得先把他绑起来,否则等他醒来就惨了。” “他还没死?”韩盈盈吓得眼泪都停了。 “没有。” “为什么不杀了他?”韩盈盈问。 “我不敢。”玉儿汗颜,她连只鸡都不敢杀,何况是人?拔出藏在鞋里的匕首递给她,“你来?”大眼充满了期待和敬佩。 “我也不敢。”韩盈盈害怕地直摇头,她是普通老百姓耶! “那我提议先将他绑起来,你没有异议吧?”玉儿将匕首插回鞋里,还以为盈盈多勇敢咧!瞧她问得多么自然,为什么不杀了他?嗟! “没有。”她哪敢有异议啊? 第十章 玉儿是福星,还是灾星?“当然是福星。”神气活现的破案女英雄自吹自擂。 “才不过出门一趟,就让人绑架两次,根本就是灾星。”段季汤冷嘲道。 “我如果不被绑架,怎么会知道事实真相?进而抓到周泰?”玉儿反驳道,“事实胜于雄辩,人可是我抓到的耶!” “那是你运气好,瞎猫碰到死老鼠。”段季汤嗤之以鼻。 “哪!你承认了吧!”玉儿抓住他的语病,“我‘运气’好,所以,我是福星!” “再倒霉的人都会有走狗屎运的时候。”段季汤回道。 “好了,你们两个。”段叔禹好笑地制止他们继续斗嘴。 “禹哥哥,你说,我是什么星?”玉儿寻求支持者。 “麻烦星!”说话的是段仲舜。 “我附议!”段季汤投同意票。 “我不反对。”段叔禹歉然地对玉儿笑,气得她直跺脚。 “尧哥哥——”玉儿转向段伯尧。 “你想出去?”段伯尧一语道破。 “嗯。”玉儿热切地点头,她好担心天仇哥哥,那天,她把事情真相告诉天仇哥哥后,汤哥哥就硬押着她回来,不知道天仇哥哥怎么样了? “不行!”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否决。 “哼!我讨厌你们。”玉儿气得转身回房。 “老四,去盯着她,别让她给溜出去了。”段叔禹道。 “我知道。”段季汤迅速退场,他可不敢让他三位亲爱的兄长知道,他不小心向纪天仇泄露了玉儿身份的事。为了自个儿小命着想,他打算现在就马上回房包袱款款躲到天涯海角去。 “阿禹,事情准备得如何了?”既然麻烦事解决了,接下来当然是娱兴节目了。想娶他们的宝贝妹妹,不让他们兄弟玩一下,怎么可以? “一切就绪。” “好,那我们明儿个就逼婚去。老大,去不去?” “去!”段伯尧没有半点犹豫。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飞鹰堡将在今日到镇上悦宾客栈迎接姑爷,这事早在几天前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一大早,悦宾客栈就挤满了人,就连路旁的摊位也都座无虚席。街道两旁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只不过是娶亲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谤据可靠消息来源,据说,这飞鹰堡的姑爷是要坐轿子的。 大男人坐轿子娶亲,这可是头一遭看到耶!何况,还是堂堂飞鹰堡的娇客?没看到的人就太逊了。 不过,会吸引这么多人来看的原因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因素。 赌! 赌这位准姑爷是甘心坐上轿子,还是坚持不上轿索性毁婚,然后让飞鹰堡四位公子狠狠修理一顿? 目前下注的情形是一百比一。 当飞鹰堡的旗帜出现在路头时,原本喧闹有如市集的现场忽然变得鸦雀无声,连煮茶叶蛋的滚水呼噜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的人屏气凝神等着…… 终于,大红花轿停在客栈门前,飞鹰堡三位公子高坐马上。其中一位稍微扬了一下下巴,一名穿着飞鹰堡制服的侍卫,站上客栈前的台阶一步,停住,深吸口气,大声喊道:“飞鹰堡三位公子前来迎接姑爷回府。” 纪天仇正陪着周晴吃早饭,闻言不由眉头一皱,他心情尚未整理好,飞鹰堡怎么就找上门来了? 也罢!好多天没看见玉儿了,是该去看看她,她那天肯定受到惊吓了。幸亏她身上带有暗器和信号弹,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他师父……唉! “叩叩!”敲门声打断他的思绪。 “进来。” “大爷,他们在楼下等着您哪。”是店小二上来叫人了。 “你去告诉他,让他别喊了,我马上下去。”飞鹰堡做事一定要这么夸张吗?纪天仇摇头。 “是。”达成任务,店小二开心退场。 出了客栈门,一见门外的阵仗,纪天仇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见马上段家三兄弟挑衅兼看戏的眼,马上明白了。 “请姑爷上轿!” 看一眼段家兄弟,纪天仇丢给他们一个嘲弄的笑,牵着小晴大方地坐进大红花轿内。 “哗!”现场响起一片响彻云霄的欢呼声。 段家兄弟面面相觑,一脸愕然与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下一秒,三人同时咒骂出声:“可恶的段季汤!”难怪那小子一早就溜得不见人影。 这下可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一赔一百!亏大r。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飞鹰堡最高的堡顶上依偎着一对人影,望着夕阳西沉。“凌霄哥哥,你在想什么?” “玉儿,你真的不在乎我的身世?”纪天仇,不,纪凌霄神情有丝黯然。 周泰真气逆流而亡,结束了上一代的恩怨纠葛。但一时之间,对于这一切,他仍无法释怀。 “我在乎。” “玉儿?”纪凌霄眸里闪过一丝伤痛,身子僵住了。 玉儿推开他,慧黠的大眼滴溜溜地上下打量他:“英俊挺拔、器字轩昂、卓尔不群、潇洒不羁,嗯……貌比潘安,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 “玉儿!我又不是女人。”段凌霄苦笑,“你到底想说什么?” “直接说?”玉儿眨着大眼。 “对!”纪凌霄点头。 “我的意思是,”玉儿在他耳边大叫,“凌霄哥哥是个大傻瓜。” 纪凌霄被震得耳朵嗡嗡作响,幸而功力深厚,否则怕不被吓得跌下去了? “凌霄哥哥,我喜欢你,是因为你这个人,跟你的身世有什么关系?难道,如果今天换作我是你,你会因为这样就不喜欢我了?” “当然不会。” “那你怎么可以认为我会?”玉儿娇嗔道。 “对不起。”纪凌霄将她抱川怀里。 “凌霄哥哥,我不喜欢你有自卑的感觉。”玉儿偎在他怀里幽幽地说。 “不会了。”纪凌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谢谢你,玉儿。” “凌霄哥哥,你很感谢我。对不对?”玉儿抬起头,笑得有些诡异。 “嗯。”纪凌霄突然觉得心头毛毛的。 “那你一定不会介意帮我做件小事吧?” “小事?”纪天仇很怀疑。 “嗯,真的只是小事。”玉儿举起右手立誓,“我保证。” “说说看?” “不行,你要先答应人家。”玉儿撒娇道。 “跟上堡顶这事比,大还小?”纪凌霄问。 “小。” “真的?” “嗯。”玉儿郑重的点头。 “那好吧!”纪凌霄答应道。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纪凌霄允诺。 “不行,不行。”玉儿不满意地摇头了。 “怎么不行?”纪凌霄奇怪地问。 “如果你反悔,可以说五匹马、六匹马,甚至七匹马、八匹马就追过去了。” “那我要怎么说?”他现在知道为什么段家兄弟在她得知他们设计他们两人后,会一个个躲得不见人影了。 “你可以说,如果你不守信用,就是小猪、小狈……那也不行,万一,到时候你情愿当小猪、小狈,怎么办?”玉儿烦恼地说。 “玉儿,说自己的准夫婿是小猪、小狈,不太好吧?”纪凌霄哭笑不得。 “那……你保证一定会守信用?” “我保证!” “真的?”怀疑的眼光。 “真的。” “不能骗人?”玉儿还不放心。 “不骗人。”纪凌霄无奈地说。 “我要说了哦!” “请说。” “那个……上回我让盈盈掳到妓院时……” “我知道,韩盈盈是因为我师父拿她家人的性命威胁她,她不得已才这么做的。她已经向我道过歉了。”至于为什么她们能轻易月兑险,当然是跟在她后头保护的段家兄弟的功劳了。不过,段家兄弟看来似乎不太想提这事,所以,他就不必太感激了。 “我不是要说这个啦,凌霄哥哥,我问你,你上过妓院没有?”纪凌霄差点没给吓得滑下去。 “玉儿,姑娘家不该问这种问题的。” “有没有嘛?” “没有。”就算有,也要说没有。 “真的……” “玉儿!”纪凌霄不悦地拧眉。 “好嘛!就是我被抓到妓院时,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研究研究妓院到底是什么地方吸引男人,结果让我发现了三个秘密哦!”玉儿得意地说。 “什么秘密?”妓院吸引男人还能有什么秘密? “挖孔、下毒和床。” “什么意思?” “下毒不好,我们不要学;挖孔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有什么用,就算了。所以,我想,男人喜欢待在那里不回家睡觉的原因,一定出在那张床上。”玉儿好权威地说。 “玉儿,别说了。”纪凌霄闭上眼。 “凌霄哥哥,你听我说嘛,那张床上有秘密哦!” “……” 玉儿得意地拿出描回来的秘戏图。“就是这个。” jjwxcsaozhoujjwxcsaozhoujjwxcsaozhou 气死人了! 凌霄哥哥是小猪、小狈!食言而肥的大坏蛋! “玉儿,你再这么戳下去,你那张脸可就毁了。”段夫人摇头叹气,“你不是赶着在结婚前绣好,要送给凌霄当结婚礼物的吗?” “不送了。”玉儿气道。 “怎么了?小两口闹意见呀?” “娘,凌霄哥哥欺负我。”玉儿委屈地告状,她又没做错什么,凌霄哥哥怎么可以不理她,还将她的秘戏图给撕了。 “他怎么欺负你了?”段夫人问,事情凌霄那孩子已经告诉她了,玉儿这孩子!真是! “他……他把我的图撕了。”还三天不理我。玉儿扁嘴。 “什么样的图?”段夫人故意问。 “秘戏图啊,那是我好不容易从妓院的床上描回来的耶!” “你描那图回来做什么?” “刻在我和凌霄哥哥的床上啊!这样,结婚以后,凌霄哥哥就不会到青楼妓院去流连忘返了。反正,妓院的床和家里的一样嘛!”她这样做,哪里错了嘛? “玉儿,你啊!”段夫人好气又好笑,她这个傻女儿,“你有见过你爹上妓院吗?” “没有。”玉儿摇头。 “那爹娘的床头可有刻那种图?” “也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爹不一样,他是爹嘛!而且,爹那么爱娘,怎么可能放娘一个人在家独守空闺嘛!”爹爱娘是出了名的,飞鹰堡上上下下谁不知道。 “你认为凌霄不爱你?”段夫人惊讶地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肯定他不像爹爱娘那样爱我。”否则哪会一生气,连着三天不来找她? “你错了,玉儿。凌霄爱你绝不亚于你爹爱我。” “娘,你别安慰我了。” “你以为爹娘和你四位哥哥为什么会同意把你嫁给他?” “哥哥他们哪有赞成?”玉儿不以为然,每回他们见到凌霄哥哥总是摆张臭脸,哪有半点赞成的样子? “傻孩子,如果不赞成,他们怎会连爹娘都不知会一声,就自作主张要凌霄写下婚书娶你?”为了这事,她还气了老爷一阵子呢!这么重要的事,老爷居然叫儿子们瞒着她。 “所以,凌霄哥哥是因为婚书才不得已娶我的。”玉儿泄气道。 “玉儿,你到底足怎么了?”她的女儿几时变得这么别扭了? “娘,你牛气的时候,爹总是处处赔小心,想尽办法逗你开心,才不会对你不理不睬的呢!”玉儿忍不住抱怨.. 原来是为了这个!段夫人笑了:“伯尧派人送信回来,说是遇见了一位世外高人,对小晴的病可能有所帮助。凌霄一接到信,直刻就带着小晴去跟他会合,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不是吩咐婢女守在园外,不准他进来吗?要他怎么告诉你?学张生爬墙吗?”段夫人取笑道。 “娘——”玉儿羞得垂下脸埋头刺起她的绣来了。 见她回复开朗的笑容,段夫人总算放下心.想起凌霄跑来请求她和玉儿好好谈谈时那副手脚不知道往哪儿摆的尴尬样,不觉笑了出来。 看来,她还是先把结婚前一夜该告诉玉儿的事提前告诉她,否则玉儿这样似懂非懂的,偏又好奇心旺盛得很,不知道还要给凌霄出多少难题呢!那可就是她这个当娘的罪过了。“玉儿,娘有些事要告诉你……” 尾声 今儿个是玉儿出阁的日子,新房就设在飞鹰堡,所以,整座飞鹰堡贺客盈门、热闹非凡。 因为宾客实在太多,所以婢女们几乎全被叫到前院去帮忙招待了。也难怪留在后院的婢女要同时照顾四位少爷的居室了。就见只有一个婢女在四位少爷的房里忙进忙出地张罗着少爷回房后肯定会需要的茶水。 终于,夜深了,被灌醉的新郎让人扶回新房,去享受他的洞房花烛夜,至于闹新房,四位少爷都不敢了,谁敢啊? 心情郁闷的四位少爷喝得烂醉各自回房后,没多久,一个接一个传出惨叫声! 为什么? 当然是有人报复成功了。 瞧新房里的玉儿笑得多么开心啊!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