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神圣尊》 注册会员和VIP的方法 感谢各位大大的支持!!!本书今日上架,大爆发,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 网的vip章节,是三分钱一千字,(一分钱等于一个币)如果大家想继续看下去,多看精彩的内容,就请用实际的行动来支持吧。毕竟,像我们这些网络的写手,要生存下来是不容易的。只有你们鼎力的支持,才有努力码字的激情。 下面是注册vip的方法,只是一部分而已,还有不懂的,可以到http:///w_charge_new.php去看看 注册普通会员的方法::: 1、点击网页的左上角的“注册”字样。 2、然后输入自己喜欢的会员名称,(小心留意右边的会员名称与别人的一不一样,可不可以注册。) 3、输入你的密码。 4、再重新输入密码。 5、保密邮箱写自己的信箱。如果没有,随便用一个信箱。例如d 6、别的可以不填了,然后点击“确认注册”就行。 7、输入网址:http:///79822/ 8、然后点击“书架收藏”,收藏成功,再点投票推荐,进行投票。一般刚刚注册的号,一天只可以投一票。每天都可以投票的。 注册vip会员的方法: 一、汇钱:(这方法有点麻烦,但可以便宜点,30元有3000个币) 币银行汇款最少额度为30元人民币,可通过银行柜台和网上银行进行汇款。建议汇款时带一些零头,以便区分(零头不转换为币,只做区分之用),汇款后请与我们的客服联系。客服qq:447154205客服电话:025-666708001户名:贾伟年,卡号:6221883010009710317开户:南京新街口邮政2户名:林虎,帐号:622848039035619221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新街口支行3户名:林虎,一卡通号:9558824301003480401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钟山支行 二、移动手机充值(这个就方便点,不过就不便宜) 1移动手机包月充值。10元兑换640币;20元兑换1400币;30元兑换2200币。操作的详情请看http:///w_charge_new.php?a=11&m=000024 2移动手机钱包充值。 说明: 1、手机钱包是中国移动的电子商务支付业务,10658008是手机钱包专用短信服务号;用户一经确认支付,即时扣费,不提供免费试用期。 2、购卡限制:仅限中国移动手机用户使用该项服务;每个手机号对于每款产品每月最高支付4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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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一名看上去仙风道骨的道装男子正在舞蹈祭拜。这名道士身材瘦弱,面容清秀,气质上颇有些文质彬彬的,年龄貌似不过三十来岁,行动间自有一种雍容之气。若单看那样貌,根本不像是个出家人,倒好像是名饱读诗书少年得志金榜题名的儒生。 道士就在香案与胡床之间参拜舞蹈,脚步不离方圆一丈二尺之地,往复之间三步九迹。像这样经典的动作,一旁那些老江湖们就算没亲眼见过也都听说过,正是传说中的禹步做法。 随着道士的动作越来越急,他口中呢喃不绝的声音也随着越来越大,到最后竟好像水路法会上僧道唱经那般连成一片。眼看着,便在那躺在胡床之上的男子身上,一片蒙蒙的白色灵光渐渐显露出来,越来越亮,最后竟把那人的身体完全包裹其中,形成一个人形的光茧。 便在此时,道士停了下来,只见他双手掐成法诀向光茧遥遥一指,口中大喝一声:“咄!” 随着这一声大喝,由那个人形光茧心脏的位置上,一股黑气冒了出来,向着空中一冲而起,然后缓缓随风散去。黑气喷发过后,在那具人形光茧的同一个位置上泛起环环涟漪,涟漪的正中间,眼瞧着慢慢拔出一根漆黑油亮,黑琉璃也似的七寸长小箭来。(..info) 小箭缓缓上升,远处围观者们都是满脸喜色,施法的道士这时却显得脸色有些泛白。只见他双手十指交叉一处,灵巧的打出一个又一个手印,便是随着他的手印,那支小箭离开人形光茧也是越来越高。终于,离人形光茧三尺之后,那支小箭在空中随着道士的手印轻巧的转了个身,箭身平置,箭尖不再指着胡床上那人的心脏位置。 道士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轻松的微笑,双手结印随即一凝,然后猛地张嘴,向外喷出一口真气。这口真气遇风便化作一蓬细密的银丝网罩,只是轻轻一展就把那支黑琉璃也似的小箭网入其中,然后电一般飞回道士手中被纳入衣袖之内。 收好那支小箭,道士原地站好,双手高举过顶,掌心向下缓缓下压收于丹田正位,随着他的这一动作,原本包裹在胡床上那人体外的白色光茧随之熄灭,眼看着全部溶进胡床上那人的体内。 “幸不辱命。”道士收功而立,随手整理着因禹步行法而稍有凌乱的袍服说道。 几乎同时,原本躺在胡床上的那人已经翻身而起,抢上前几步,向道士躬身下拜道:“石高峰,多谢仙长救命大恩。” 道士对这一礼侧身避过,一脸淡然,“石总镖头不必客气。我劳心费力救你,不过是有所求而已。” 随着他这声讲话,远处欢呼雀跃的人群中奔出一名不过十五六岁的精细少年,这少年先向石高峰行礼说道:“恭喜父亲身体康复。” 话毕,转向道士恭恭敬敬以师礼参拜道:“弟子石三山叩见恩师,谢恩师救父大恩。” 这一回道士没有避让,而是伸手扶起石三山,温和的说道:“小山免礼,你即肯拜我为师,那么师傅为徒弟做些事也是应该。今天与你父母兄弟好好团聚,明日便与我上路回山去吧。须知,修行功课耽误不得。”说罢也不理旁人,自顾自回房休息调息去了。 …… 却原来院子里的这些人具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六合镖局旗下兄弟。只因此次镖局总镖头石高峰亲自保护一票价值连城的红货,不想货主那边事机不密走漏了风声,歹人半路劫镖。虽然仗着石高峰一身武功杀退歹人,但最后却因众寡悬殊难防暗箭,终被对方以邪道秘法所伤。 受伤后的石高峰全凭得数十年练就,将入先天境界的一口精纯元气击杀了歹人,可强自支持回来便昏迷不醒。因他本是伤在邪道秘法之下,寻常手段自然无法救治,眼看性命垂危,却有救星突然从天而降。 那道士自称是神农山深处,雪岭阳春观修士净月子,有秘法可以救得石高峰的性命,只是想要他出手救人,财物谢礼却是不成,惟有让石高峰幼子石三山拜他为师方可。 石高峰有三子,先头二子一胎双生,长子名石一山,次子名石重山,已在江湖上各有威名,唯三子最幼,武功已成却还未出道,想不到那道士不但知道,竟还专门上门来求。不过事已至此,本着家族血脉流传下来的杀伐决断,石三山当即同意,只要救得了父亲性命,他情愿拜师,跟随净月子离家修行。 双方谈定,净月子当即出手,果然是妙手回春。于是,石三山遵照前约便成了神农山雪岭阳春观净月子的传承弟子。 …… 夜色已深,六合镖局正堂,石家一家围桌而坐。 石夫人总算当年也是江湖侠女,虽然不舍幼子,却也没有太多阻拦,只是坐在一旁,双目紧盯着自己的孩子,似乎要把孩子的一切都深深印刻到脑子里。被母亲这样看着,石三山却是有些黯然伤神,若非少年意气不肯当人落泪,怕是都要哭了。 只是孩子的心思又怎瞒得过父母,石高峰轻声一叹道:“看那位净月真人的手段倒也是有道全真,小山此次从师,务必认真学习,若能早日出师也许咱们一家人还有相聚之日。须知艺不压身……” 若在平日,虽不敢顶撞,但私下里对老爹的这些老生常谈,石三山却难免要腹诽几句。可于此时听得,却只觉句句都是至理名言,只盼着这位父亲大人能再多说两句。 可惜,这些话翻来覆去早说的多了,因此当老爹再一次以“行走江湖义气为先。”作为结语时,这夜还长的很。 “小山明天就要出远门了,好好休息吧。我与你娘先去休息了。你们兄弟也不要聊的太晚。”说罢,石高峰起身,搂着妻子的肩头回房去了。正堂上只剩下石家三兄弟。 “小三,你没出过门,以后在外面一切都要自己注意。镖局里的兄弟们平时讲的故事逸闻虽然也有些吹牛的成分在里面,但是真正的江湖却只有比大家讲的更奇异,更危险。我和老二可是会一直等你回来的。”话到此一顿,“那老道要是选我作徒弟就好了,至少我有足够的江湖阅历。” “要不,我们反悔。”旁边,石重山又开始瞎出主意,“量那道人单势孤,也不是我们整座镖局的对手。”说到这里就看见哥哥、弟弟一起用古怪的眼光盯着自己,于是自己泄气道:“算了。老爹那一关就过不了。不过老三你记住,以后跟着外人,可别师父叫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要多留点心眼儿,须知江湖鬼祟……”接下来就是整套的江湖心术教育,把外面的世界说的魍魉横行、虎狼当道。 “算了吧。”看他说完了,石家老大才出言说道:“小三,出门在外是要小心,不过这世上毕竟还是好人多些,咱们身为江湖中人,只要自己遇事时多小心些,仗着有武技傍身量也吃不了什么亏。记住了。这个东西送了你吧。” 说着,石一山从怀里掏出一柄宽才如指,长不过尺的玩具匕首似的小剑来,轻轻放在桌上。这柄小剑质地非金非木非骨,看上去倒仿佛是用整块的红宝石研磨而成,造型简单的不带半点修饰,通体混成,宛如天生地造一般。 此剑本是当年石一山初出江湖之时自一处深山中意外得来,虽说不上锋利,却是坚逾精钢,自被石一山得到后,从来不肯离身,甚至极少拿出来予人一见,现在却要送给将要远行的小弟。 “别废话啊,我可是你大哥,给你就拿着。天不早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要是起不来就不送你了,今天这便当是提前为你饯行了。”石一山起身走出门去,不管是对自己的三弟还是桌上那柄曾经心爱的小剑,都一样看也不看。 “小三,二哥也有件东西送你。”石重山掏出来的却是一支宽手镯似的腕轮,颜色银蓝中透着黑色,上面密密麻麻铸的都是让人看不懂的图案字迹。“你小子知道,哥哥当年去过一次川西打箭炉,这就是从在那里碰到的一个西域和尚手中买来,和教你练着玩的大手印法都是一块儿得到的东西。” 说着,石重山把手镯戴在自己腕上伸手虚抓,只见桌上大哥的那柄小宝剑竟然凌空飞了起来,随着石重山的指挥来回舞弄。“用大手印心法就能控制它凌空御物,只是不能及远,所以也就能算个玩物。以前怕你们看上跟我要,一直没敢拿出来显,现在二哥玩腻了,就便宜了你吧。剩下的和老大一样。” 说着,石重山将剑和腕轮一起放到了桌上往外就走,走到门口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小三,你知道吗,北海那边的人有一个说法――老大是王八,所以那边的人都只叫人二哥的。还是二哥跟你最好吧?”说完干笑一声走出门去。 他才出门,从门外马上传来痛叫声音。不用问,自然是因为背后说人坏话,却不小心被人听见遭了报应的缘故。 …… 一夜即过。第二天,天还没亮,石三山就和他的新师父上路远行。借着天边微露的晨曦回首望去,自家大院里的望楼上,有数道关切的目光,伴着阳光一起,照耀在他身上。 第九章 :双双麒麟 大家大概也看出来了,最近的章节水平大不如前了。没办法,太忙了。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如果放过这一段时间再写的话,情节是肯定接不上原来的。 本想在这卷就结束了事,这一章写小山重新遇到师父,下一章修复通天仙路就结束了。但是又一想,反正都是结束,不如还是交待清楚吧。 这一卷的结尾应该是在地下深处发现双双麒麟,一种同时具有水、火两相的,由天地元气凝聚孕育成形的,尚无真正灵智的异兽。然后五行齐备,神剑成型。 再下一卷是神剑的聚灵。在剑冢之内发生的故事,是由无数机关、无数剑灵,以及人心中的弱点构成的。 神剑形神兼备,接下来,小山在人间界已经再无敌手。但是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回家看看,找师父,了结老对头――那个以御兽闻名的万年内新兴大门派。然后就是收集材料,修复通天仙路,在这期间小山还会再次升级。 一切做好,师父决定留下光大门派,飞升上界探路的任务就落到了已经同为金丹境界的小山身上。.info[] 人仙界,遇到的第一个修士就是本门中人,当年的万年名门貌似已经没落了,但事实上却一直在休养生息积蓄力量,现在仙路重开,机会终于来了。 人仙界什么最重要?人才。这人才并不是指那些闭关都有成千上万年了的高手,而是指的门派新血。所以,重开门派就由召收弟子开始。同时,人仙界的消息也传达到下界的通天门和一众同盟门派之内。 小山作为门派重新兴起的一支,也要收徒传法。要知道,人仙界也是有凡人的,收徒时的冲突在有心人的运作下很容易就变成矛盾。再后来就是同道间意气相争的斗法。由此将引出真正的敌人。 一切早在门派中那些老狐狸的算中。结果自然是一场大胜。 凭着这场大胜,人仙界通天门重新威震一界。然后以号称闭关万年的老怪物重现的名义,通天门大开山门。 不知谁出的主意,要威慑诸多门派摆一个斗宝大会,虽然以炫耀法宝为主,但是身为一支之主,小山也得找个拿得出手的东西不是?于是在见多识广的徒弟的指引下,小山向人仙界蛮荒山水之间飞去。 这一去不但找到了真正的好东西,而且还发现了一处无主的上好灵山。又是一番争斗,然后满载而归。回山才知道,所谓斗宝大会却又是计中有计。 引得真正的大敌出来,一战奠定万载基业。这之后,收到消息,师父和师娘就要上来了。 总不能让师父师娘一上来就给别人做晚辈吧?虽然事情本来就该如此。于是小山又把主意打到了那处无意中发现的灵山之上。 以自开山门之名,他带着门下离开了门派,当然,这期间也没忘了借着与老祖宗关系正好,在门中好好搜刮一番。 山是灵山,地是吉地。只可惜,到了才发现,那里竟然藏着一个万年前的尸妖。几入几出,这才搞定地方,然而因为有不长眼的家伙捣乱,尸妖还是逃了。 等到打跑了想要不劳而获占便宜的白痴,对尸妖早已追之不及。于是只好一面开发、探索、建设洞府,一面防御尸妖卷土重来。 谁能想到,就在尸妖勾引邪魔外道向小山师徒反扑的时候,洞府中居然有一个真正闭关数万年的老怪物出关了。那老家伙还是《铁血剑经》真正的传人。 拉上关系,事情就好办了。老将出马,指顾间强虏灰飞烟灭。让门下弟子伺候好老爷子,小山去接师父师娘去也。 有了门派根基,有了主持人选,小山又有时间做自己的事了。而修士,最重要的永远是修行。 要想修行大成,必须要三花聚顶五气朝元。这就需要前往八荒四极之外采风炼气。其间又会遇到一些朋友敌人红颜知己。 修炼有成,回门派主脉报喜,大家庆祝一番之后,小山决定再次飞升。他的人生需要这种挑战。 力抗天劫,飞升神仙界,还没来得及见识一下那些真正的神仙,却先自被卷入了天界异宝现世的大麻烦。 然后就是得好处,被追杀,逃跑的经典桥段。一路上得到无数有关系正牌仙人的帮助,才知道这个没有凡人的地界一样有江湖争锋。 对这种事,小山是如鱼得水。加入己方势力,然后就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用江湖式的征伐,重新排定神仙座次,划分资源和利益…… 到了这个位置上,才知道原来天界也有一条通天仙路。打开它沟通三界,是会天下大同还是会扰乱各间?这是一个必须要做出抉择的问题。 最终,找到三清四御归隐诸神安居乐业的天外天,要想从新开始一切,唯一的办法就是重定天条。 故事结局,不必自己去称王成圣,如果那些神王大圣都是自己的兄弟,那么何不我自逍遥? 小鱼下台鞠躬。 ――终 第一章 :乾坤一袋装 出城,离了大路,走至一处远离人群的僻静所在,净月子便招呼小山停下,随后只见他自怀里随手掏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皮挎包来。 这只皮挎包色作蓝紫,外表黯淡毫无光泽,细看所用皮料的材质时,似乎用的是鱼皮蛇蜕,那沉甸甸厚重结实的样子,也不知用了多少层皮革缀成,包上还拉着一条同样质地,宽厚结实的肩带。 “小山,此物送你,正好把你的随身物品都装进去,也免得背个大包袱行动不便。”净月子边说边把这个皮挎包递了过来。 小山此时还在惊愕之中,这样一个大包竟然被师父从怀里掏了出来,怎么早先没看出来他怀里藏了这样大的东西?虽然心中疑惑,但小山还是恭恭敬敬的接过这个包来。六合石家几代江湖,以武传家,从来最重信义二字,就算没有救父大恩,即已拜师,小山自会遵守“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江湖规矩。 只是这一接过包来小山才又想起了一个问题。按照这包的大小形制,做个江湖中人的百宝囊、暗器袋倒是足够了,可要想把身上的行李包袱塞进去,那可真是有点难度。 见小山满面难色,净月子微微一笑,轻声说道:“小山可知,此种挎包其实也有个显赫的名字?” 石三山点头答道:“弟子知道。江湖中人都把这种挎包叫做百宝囊,而官府中人则把它叫做招文袋。” 净月子闻言却是摇头微笑,“小山,自今日起你便是世外之人了,在日常用物上自然也会与凡俗之物有些差异。便以此物而论,在我辈世外之人中,称它为乾坤袋,最能容物,为师现在便把收物取物的口诀心法传你。” 这使用乾坤袋的口诀说难不难说易不易,小山却也足足花了半个时辰才能掌控自如,其中的难度主要来自与乾坤袋建立精神联系方面。 虽然觉得花费这长时间才能做到如许小事多少有些惭愧,但对小山来说,新学会的这一招却分明已是传说中的仙家手段,于是小山还是兴奋不已的以练习为名,拿一些杂物在那里用乾坤袋装来倒去。 他在这边玩得兴起,净月子在那旁看得却更是高兴。难怪按前日观中推算,门派复兴全系在这名新收弟子的身上,果然是天赋异禀啊!这寻常修士门徒少说要用上数日才能掌握的法诀,在他手中却不过只用了半个时辰便能运用自如,看来果真是吾道当兴。 “师父。”小山的叫声打断了净月子的悠悠遐想。 “何事?”净月子应声答道。 “师父。”却见小山跑过来问道:“我刚发现这袋子里竟然好像有座房子一样,感觉中竟然还有家具!莫非,这乾坤袋里还能住人?” 问得好,看来这名弟子不但天生禀赋感知惊人,为人亦能称得上是勤学敏问了。净月子越看这名新收的弟子就越觉得满意。“小山,你要知道,不论这普通的乾坤袋也好,亦或是更高级的储物宝物也好,其实本质看来都只是做个门户的功用。” “门户?这里面明明是个空间,又怎么变成了门户?”小山不懂,于是用一双求知的眼睛盯着师父猛看。 “坊间传闻,真正的仙人是有开辟独立空间的能力的,但是在成为仙人以前,凡人却没有谁能做得到这一点。所以这世上通常使用的诸般储物法宝的原理都是一样,先寻找一处合适的空间,然后开出一个门户附在一件可以承受得住空间通道运行之力的宝物之上,这样才能发挥储物的功用。” 是这样吗?小山脑子一转,又问道:“既然可以联络空间,那么要是咱们把这个门口做得大些,再连到自家院子里,岂不是可以随时出入,就好像把家带在身上一样?” 净月子摇头轻笑,“你这想法是不错,不过须知人力有时而尽的道理。在这个袋子里存取物品,用的本是一种神鬼搬运之术,而在袋子的另一边连接着的,正是咱们阳春观内的一个房间。只是那些施展搬运神通的神鬼精灵平素办事却必需要借助主事之人供给精力才行。你觉得,你可能不借外力将自己凭空提起?不说这些,其中道理待你正式入门之后自会参悟明白。为师看你方才摆弄了半天的乾坤袋,现在可有觉得疲累了?” 被净月子这一提醒,小山顿时感觉到此时便如当年熬夜观赏某些书籍过后一般,头脑里还真有种空荡荡的感觉,当下连忙点头应道:“经师父这一说,弟子倒确实有几分精神困乏的感觉。” 听他这样言讲,净月子不由越发要感慨这个徒弟的天资卓越。似他方才这般运用天赋灵力,换成另外一个以前从未修炼过的俗世凡人,只怕就是因此耗尽精力倒地昏迷也有可能,可在他身上却只是有几分精神困乏?这种人只怕不应称为天才吧?其实叫做怪物才更加适合一些。怪不得当日卦相之中显示出的方位是那般明了。这都是祖师恩泽,使得本门可以得到如此良才美质传续香火…… “师父,那弟子现在需要休息一下吗?”看师父半天没有说话,小山背好乾坤袋轻声问道。 被由臆想中唤醒的净月子连忙答道:“正该休息。不过却不能用平常凡人的休息方法。” “莫非是要以运功来代替休息?”小山马上接口道。 净月子喜得一拍手,“正是如此,你又从何处知道这种做法?” 小山抓着头皮笑着回答,“是我二哥总爱给我讲些江湖传奇,说是但凡绝顶高手具是这样修炼得来。只是我与大哥、二哥一起试过,像这种做法不但不能使功力精进,反而只会让人感到更加疲劳。” “嗯。发生此等状况到不是你们用错了方法,而应该是功法不合的缘故了。”净月子说道:“世俗修为,总不过是借吐纳之力调理脏腑,打磨筋骨而已,不知炼化之法自然也就无法顺应天道,怎能与我道家正气相比。今日为师的便传你些炼精化气的基本法门,你以此修炼自然便能体会我道妙处。” 小山大喜,“弟子多谢师父指点。” 当下,便在这荒郊野外,净月子将炼气修身最基础的“吞、蓄、伸、下、定、固、萌、长、复”九字吐纳要诀传给了小山。要诀传毕,天色刚好进入午时,于是净月子便命小山在这阳极阴生,阴阳交泰之时依诀修炼,自己则在旁边帮忙观察引导。 以前,小山在家中习练武功时本以各种桩功为主,此时初修静功却觉得这功法远比桩功还要玄妙高深得多。一呼一吸之间,观想冥思之内,便让人觉得浑身上下毛孔全开,天地元气顺着浑身窍穴不住向体内注入。那些天地元气也不分什么气血经脉,而是直接在皮骨脏腑之间激荡起伏,最后更是在识海之中纠结成团。 随着这些天地元气凝聚成型,渐渐充满了整个识海,外界的天地元气开始变得无法进入体内。失去了那种飘飘欲仙起伏飞扬的感觉,小山只得无奈的停止了修炼,待重新睁开眼睛时,却是再次被吓了一大跳,看那天边已然是红日西坠,自己这次在感觉中不过短短片刻的修炼,分明已经耗费了三四个时辰。 急忙跳起身来,这一来到又让他感觉到静功修炼的另一番妙处,虽然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未曾饮食,但这时不但不觉饥渴,反而感到精力充沛的连老虎都能打死几只。 “不错,不错。”这却是净月子在旁边赞叹有声。他在一旁暗中引导着这个徒弟修炼了整个下午,不但没有为此感到半分疲惫和不耐,反而把眼睛都笑成两个弯月牙。这个徒弟当真、果然、就是收得好啊!修炼上聪明颖悟、勇猛精进,果然是好! 于是净月子笑眯眯的自怀里掏出一个朱红色、拳头大小的圆润果子递到小山面前,“虽然修炼起来可以让人不觉饥渴,但是你方才入门不能辟谷,还要适量饮食,免得不小心伤了肠胃。” “谢谢师父。”一见到这颗看上去就显得香甜可口的果子,原本没有丝毫饥饿感的小山顿时觉得食欲大开,急忙接过来,一口咬掉近半,然后将满满一大口甘甜多汁的果肉吞下肚里才又想起来问道:“师父您吃了吗?” 净月子这一天早觉得惊喜连连,到这时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 第二章 :甲马神行术 “师父,天色晚了,我们可要找个地方休息?”看师父一幅高兴的样子,似乎不但并不在意已经被自己耽误了的行程,反而还很高兴的样子。于是小山抓紧时机上前请示。 听见徒弟的话,净月子这才收了笑容,温言问道:“小山可是觉得疲惫了?” “不曾。弟子修炼过后,现在只觉得精力充沛得很。”小山急忙回答。 “既如此,不如我师徒乘夜色赶上一程可好?”净月子此时说话的语气根本不像是师父对徒弟,倒像是朋友间好言相商。 不过当师父的可以用这样和蔼的问句说话,做徒弟的却不能把这话当问句来听。“全凭师父吩咐。” 于是净月子点了点头,这事就算被定下来了。接着却见他伸手又从怀里又掏出几件零碎东西来,“既是要连夜赶路,那到正好可以再教你一招门中道法。” 说罢抖手将那几件零碎东西展开,原来却是两卷黄绢与两面竹牌。定睛看去,只见不论是黄绢也好,竹牌也罢,上面勾勾画画都绘满了奇奇怪怪层层叠叠的抽象图案,那些图案具都是色作深红,也不知是用朱砂还是兽血所画。 “此物便是本门法术中的一门小道,在世俗传奇中对于此种法门也有描述,把它叫做——甲马神行之术。”净月子边说边指点小山将这几件小道具装备到身上。 这所谓的装备其实很简单,便是用那绘满神秘图案的黄绢将竹牌裹好,然后紧紧缠在腿上。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到有个关键,却是一定要将东西在腿上裹的稳妥结实,否则一旦施法之时有一边松脱失落,那时可说不得,是必定会有严重交通事故发生的。 关于这裹绑腿的要点,其实就算师父不讲小山也会做得稳稳当当。在家时,他虽还未曾出去闯荡过江湖,却也惟因此,才会对那些听来的江湖门道牢记于心。 江湖门道:夜行外出,不管是赶路还是有所行动,身上都一定要收拾的紧衬利落才好,否则万一遇事必定会手忙脚乱,那时节就难免要有性命之忧。 其实这种话也就是极少数的江湖菜鸟儿才会当真,须知茫茫江湖,那种倒霉事又有几个衰鬼会碰上?若是等到在小山在江湖上闯荡些时日自然也就见惯不惊习以为常,不会再将那些由别人吹牛时听来的江湖门道放在心上了。 不过现在的小山虽然是江湖世家出身,但这不是除了耳朵听来外,便再没有经历过什么江湖岁月嘛,自然要对那些江湖故事中的奇闻轶事深信不疑,奉为金科玉律。 其实说起来这样也好,至少凡事准备充分备而不用,总比事到临头才发现未曾准备的强。只是小山的这种做法却是让净月子看得越发满意了。好一个弟子,真是少年老成啊! 掐诀,念咒,沟通了已在腿上绑得结结实实的阴阳符箓,顿时小山只觉得身上一轻,脚下发飘。接下来,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在脚下托了一把,身体忽忽悠悠离开了地面。一股神秘的力量从双脚脚掌开始,猛地顺着经络向上升了起来。 这股力量由小山双脚向上,很快就灌满了双腿,然后又分成几股,沿着身体的骨骼经络直上肩头。顷刻间,小山的身体除了脖子以上还能自如控制之外,其他部分全部被那股力量所束缚变得僵硬挺直。 “师父,我的身体僵硬得不会动了。”漂浮在离地尺许的超低空,这第一次摆脱了大地引力,倒使得小山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小山莫要慌乱。记住我方才对你讲过的要诀,一切都要用神识控制。控制好身体,控制好动作,控制住方向,这样才能自由运用这门道术。”净月子也知道这事做起来其实多少是有些难度的。想这人要学会游泳都得有个过程,何况是现在这种借助符箓御气飞行的行动方式。 要说起来,自己当年也是练了三天才能自行控制住这个神行法术。不过小山应该与自己不同。这孩子不但是极品根骨资质,更是卦相中显示出来的能使本门复兴的天命之人,希望他可以如方才那般,再次创造出修行时间上的奇迹来吧。 当然,凡是这般奇迹皆不是光靠等待便能被凭空创造出来的,总需要有人在旁边做些引导才能有发生的可能。“小山,你现在放松下来,为师会控制着这个法术让你做出一些动作来,你一定要记好那种感觉。” “是,师父。弟子准备好了。您随时可以开始。”在刚开始的紧张与惊慌过后,小山现在的感觉到同在家中初学轻功之时有些相似。心情早由惊慌转为惊喜! 还记得,有多少次在练轻功时看见鸟在天上自由飞翔时心中的羡慕向往,而现在,虽然还不能在天空飞舞,但至少已经做到了让双脚长时间离开地面。此时此刻,小山在满心期待中做好了准备。 感觉好像有一股清风自身后吹来,接触到身体后却猛然间化作狂暴的推力,于是身体呼的一下蹿了出去,就好像一片飘落在萧瑟秋风中的落叶,漫天翻卷。那份由瞬间加速度所带来的冲击,让小山顿生一种头晕眼花的感觉。 “要放开心神好好体会。”师父的声音仿佛直接在脑海中想起。 听到这个拥有着让人安心的力量的声音,小山强行压下由于晕眩带来的呕吐感,定心节律开始体会师父所提到的那种大约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神奇感觉。 前进,后退,翻转。身体在随着移动中的每一个动作扭动,手臂自然的摆起来,配合着做出相应的动作,而一切的源头似乎都来自那股原本是发自身后,现在却包裹在体外的清风。不对,那应该并不是什么源头,而只是动力才对。那么,师父让自己感觉的又是什么? 猛然间,小山的身体被控制着在低空划过一个完美的圆弧轨迹,巨大的离心力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将要向外翻滚的抛出感。然后,原本已经是在疾速运行中的身体再次加速,向停在原地的净月子那里猛地冲撞过去,却又在将要相撞的最后一刹那嘎然而止,双足一前一后的在地面上轻轻一点,好像一只从天而降的仙鹤,稳稳的降落在师父面前。 便在这刹那间小山只觉得灵光一闪,应该就是这种感觉!现在的感觉似乎便是所谓控制的感觉了。而这种感觉中所蕴含的意义,似乎应该是——平衡。 莫非控制这个法术所需要的就是平衡感?应该马上试一试!没有多想,小山几乎是反射性的,脚尖一点再一次发动了这个新学会,还未曾掌握的甲马神行之术。 于是小山刚刚落地站稳,都没顾上和师父打个招呼就又重新飞了起来。为了避免撞上就站前面的师父,他甚至就那样倒退着向后方空旷处飞掠而去。 这一回没有了身后的清风推送,只有裹在体外的那层空气膜依然如故。小山小心的控制住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他发现要控制这股力量其实真的很简单,只要用想的就可以做到。这股力量就如方才一样,完全在与体外的能量遥相呼应着,两者间正在达成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真的动起来了!那么接下来要如何控制方向?也是靠调整平衡吗? 小山小心的控制着自己体内的能量集中向身体的一侧,还记得方才拐弯时就是这种感觉。果然,随着能量的流动,身体自动产生了倾斜,飞行的路线在低空画出一条柔和的大弧。 又一次的成功越发让小山心中狂喜,果然就是这样!既然摸到了诀窍,接下来的事就容易了。重新调整好身体的运动角度,一个又一个越来越急迫的弧形被他在空中拉了出来。 那种控制的感觉越来越清晰的被体会着。却原来身体离开地面之后,要想作出任何动作都不能像原来在地上时那样依靠肌肉的运动,而只能靠神念调动体内的能量流动,从而达成心中期望作出的动作。就是这样! 方才有了这种体会,却觉得身体里的那种能量正在迅速减少,身体变得越来越重,然后,整个人就在巨大的速度中朝地面一头冲了下去。 要不是有自小苦练出来的武功底子,这一下小山最少也要先摔个嘴啃泥。但既然现在拥有那功底打下的根基,这种事自然不会再发生。 仿佛方才被师父操控着降落时一样,小山的身形化作一头大鹤也似,双脚迈开在地面奔行了几步便化解了重力加速度产生的冲力。 本来,小山是想就这样停下,也好向师父报告方才的心得体会。但是,就在他第一步踏上地面的同时,却发现体内的能量重新又变得汹涌澎湃。 作为一个从小苦练内外兼修的武者,小山自然明白所谓力从地起的道理,想不到这法术与武功倒也有些异曲同工之妙。一闪念间,想也不想的,他踏地借力再次腾身而起,这一回是直接一跃数丈的纵上半空。身在空中,小山作出来的却是家传武功中那些闪避移动的标准动作。 抬头看着那个月下起舞的矫健身影,净月子只觉得,现在虽已入夜,眼前却是一片阳光灿烂。得徒如此,正是夫复何求。 第三章 :贝叶灵符 天上地下的转了好几圈,小山才重新回到师父身边。然后他就看见净月子又从身上掏出一件东西来,那是一片巴掌大小的枯黄树叶。这片树叶的出人意料之处,即不在于那深深沁入叶面之内的符箓朱文,也不在于叶子外面包裹的那一层若隐若显的灵气光辉,而是全在叶子本身。 这里面最让人惊讶的地方就是——这片叶子的出处来历实在太普通了。 北方地区的大道小路旁边,最常见的植物就是那些大叶白杨。这种树活的皮实、长得快,栽下去不用打理,用不了几年它自己就能成材,而且永远生长的树干笔直,树冠丰满,又正好可以用来为路上的旅人遮挡酷日风雨。所以虽然这种大叶杨树的木质并不见佳,但却依然是种树人在路边植树时的首选。 这些路边最常见的大叶杨树的树叶大如手掌,形状作桃形,叶子背面毛茸茸的,正面则好像打着一层蜡。 倒是也经常会有些长年在野外苦修的僧人,喜欢把经文抄写在这样的树叶上保存起来。然后,如果这种抄写了经文的树叶能够保存下来,便都会被称为《贝叶金经》。当然,这个“金”字其实大半是用来形容树叶被长期保存,不可避免的呈现出的枯黄颜色的。 平日里向来爱听故事的小山自然也听说过那些关于《贝叶金经》的传说。要知道,在任何一个故事里,这东西可都是了不得的宝贝。 在那些故事中,通常像这种终级宝物,上面不是记载着绝世武功,就是本身便是某种终极武器,最不济也会暗藏着惊天大宝藏的线索。于是小山一下子兴奋起来,他小心翼翼的凑到师父身边,用崇敬的眼神盯着师傅手中的那片树叶,做出一副想要伸手去摸,却又生怕把树叶碰坏的样子。 “拿去。”净月子说道。 师父的这个表现在小山眼中简直就是慷慨至极,于是他小心翼翼的接过这片树叶来。 “还记得为师教你与乾坤袋沟通的方式吗?”净月子直言问道。 “弟子记得。”捧着树叶,小山连忙点头。 “这张贝叶灵符就用那种方法使用即可。其实也不只是这种贝叶灵符,须知,这天下间的绝大多数法器都可以用相同的方法驱使,而成功与否、威力如何的关键,全在于个人功力的深浅高低。”净月子现在是抓紧一切可利用的机会教徒弟,只想把小山一下子就培养成比自己还厉害的高手高手高高手才好。 要知道,那种在师门中代代秘传的神算术,虽然从来成功率都不高,但是一旦成功那便绝不会出什么差错。 净月子看着小山,继续往下说道:“本门制作的贝叶灵符虽然简陋,但在威力上却绝对可以与天师门那威震天下天师符相媲美。” 咦?简陋吗?是在形容这传说中的《贝叶金经》级别的灵符吗?怎么听起来,这东西好像没有故事里那么珍贵? “少时你便要跟着为师赶路。这甲马神行之术一经施展,人便好似御气飞行一般,虽然现在是晚上,但却难保不会遇到同样夜行赶路的凡人,因此行动间还需隐秘行藏为是。这张贝叶灵符虽还不能让使用者真正做到隐身无形,但是此符按照一叶障目之理所制,要避过普通人的眼目倒也不难。” 只是螳螂捕蝉一叶障目的作用吗?于是小山由双手捧着贝叶灵符变成了一手捏着那片画满朱文的树叶。不过这符虽然不像传奇故事中讲的那般强大,但毕竟也是法术,想到又可以实践一个新法术,小山便再度兴奋起来。 “看好了,为师这就给你示范一遍。”净月子说罢,右手一翻,在他掌心中托着一片大小接近,上面画着同样朱文的贝叶灵符。 虽然靠肉眼看不到,但是在净月子的有意演示之下,已经初窥得修行门径的小山却可以感觉得到,一股灵力自师傅的手中注入了那片贝叶灵符之内。这股灵力沿着树叶上天然生成的叶脉快速的充满了整张叶片,然后那些原本绘在叶面上的朱文全部亮了起来。 一阵光华流转之中,树叶已变得无形无质,只有那些朱文浮在空中,由起笔第一画开始,灵力开始流动起来,一气呵成的在空中将那些笔画完整而流畅的重新书写了一遍,最后那些结成一团的灵力就那么在空中爆开,好像一张撒开的大网,千丝万缕当头展开把净月子的身形包裹其中。 眼睁睁看着师父在面前消失,小山的嘴张的老大。这还不叫真正的隐身吗?老大一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不见了!师父原本介绍的也未免太过谦虚了吧?于是本来还被随手捏在手指间的贝叶灵符再一次改变了待遇,重新又给捧回到手心里。 小山正一脸崇拜的盯着手中的贝叶灵符猛瞧,头上却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记,然后便听到师父的声音,“还不照做。将来等你学成,这样的贝叶灵符一天画上一百张也是不难,现在我们要赶路了。” “是。”小山急忙答应一声,然后学着师父刚才的样子,将灵力注入手中的贝叶灵符,先前的情景再一次发生,这一回,作为主角的小山可是亲自体验了一回贝叶灵符的神奇功效。 真不愧是神奇的仙术啊!不过好像身上并没有什么不同平常的感觉。而且怪不得师父说这种贝叶灵符的作用并不是真正的隐身,亲身体会之下小山才明白,敢情这符只能让人在视线中消失,但行动间的呼吸和衣袂摩擦之声丝毫隐藏不住。 却原来这个仙术本质上只是个障眼法。估计不要说许多动物靠着嗅觉之类的能力可以轻易察觉,即便只是江湖中人,但凡修炼过夜战八方、听风辨位一类的能力,也一样能察觉这样的隐形吧。不过要说好处倒是也有,那便是省力。想当初使用乾坤袋时,只要神识还在另一边通过袋子连接的那个空间中,便要不停的投入灵力维持状态,哪像现在这般,只要引发灵符之力,就再也不需管它,接下来的隐身全靠的是灵符自身的力量。 又被当头拍了一下,小山这才结束了胡思乱想。抬头看时,只见师傅就站在面前,只是他这时浑身上下都被一层薄薄的青光包裹其中,看上去闪闪发光,一如幽灵。想来这亦是大家都在使用同一种灵符而产生的效果。 不由自主地打个寒颤,小山急忙请示,“不知师父有何吩咐?” 浑身包裹在青色光芒中的净月子就连声音听起来都有些走样,“这灵符的维持时间有限,我等还需抓紧时间赶路才是。小山一会儿要跟紧我,为师要考教一下你对甲马神行之术的领悟如何。” 听到师父要考教自己的甲马神行之术,小山倒是满心欢喜,急忙运起初学乍练来的仙家功力,整个人顿时飘飘悠悠的离开了地面。 “跟上了。”净月子说了一声,也不见他有丝毫作势,整个人便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只见那道在小山眼中发着青光的人影划空而过,在夜空中,映着天上的明月拉起一条彗星似的尾巴一掠而过,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大气向天边投去。 当真好快!小山连忙急起直追。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好似飞鸟投林一般抛弃抛落,只是他的身影虽然也称得上灵活矫捷,但是却明显不如净月子长虹似的身法经久不凋,每每只前行了数十丈就一定要落地换气借力再起,这一来与师父的距离自然也就要越来越远。 毕竟小山也是武林世家出身,很快就发觉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而由以前练习轻功的经验中小山知道,既然是现在这种情况,那么要想赶上师父的脚步,最好的方法就是放弃模仿师父的动作,改为贴地急追。 师父他固然是身手不凡功力深厚,不过这种甲马神行之术却注定需要在地面借力换气才能持续前进,那么只要自己贴地急追,仗着比师父少了上下起伏的行动距离,就算还追不上,想必也不会把师父的人跟丢吧?只希望前途一马平川,没有什么特别的障碍才好。 可惜,从来人心争不过天意。也许是净月子有新考验徒弟,只见他飞腾行进之间已是舍了大路,只是认准一个方向,向西偏南的一边一头冲了过去。 第四章 :夜行千里 前方不远便是一片广阔的湖面,净月子驭气而来,在到达湖畔时只是用脚在岸边一点便穿湖而过。这却给小山留下一个难题,要知道,按照这里湖面的宽度,凭他现在的能力是绝对无法做到像师父那样一掠即过的。 但事到眼前却也由不得人再做犹豫迟疑。小山来到湖畔,就在师父留下的脚印旁边,毫不犹豫地脚尖一点,借力而起。那动作看上去与师父的同样潇洒,只是却没人知道,某人此时正在心中暗暗祈祷,只希望江湖传说中的蹬萍渡水真的存在,可千万别让我沉到水里去啊!传说,晚上山里的水很凉的。 全力一纵,已是跃过了水面的三分之一,眼看小山气力将竭,脚下却只有那片在月色映照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找不到任何可以用来垫脚换气的地方。 无可奈和之下,小山只得就势落足点到水面上。而让他意想不到的却是,这一脚明明是踩在水面上,可感觉却好像是脚踏实地一般,身形一如先前般一掠即起,去势丝毫不减的向湖对岸腾空而去。 居然会这样!小山又惊又喜,想不到这甲马神行之术竟然能让自己一下子便达到了传说中拥有绝顶轻功的超级高手那种高度。这下小山的底气更足了,尤其是当他发现一直跑在前面的师父似乎有些微的减速,那意思看得出,分明就是防备自己万一失足时好来救援。 其实,在前方驭气飞掠中的净月子一直在观察着后面的小山。 本来,先前小山可以跟上他的速度便已经算通过了这回的考验。虽然这个新收的徒弟是属于那种怪物级别的天才,虽然这甲马神行之术主要依靠的是那黄绢竹符的力量,但是师父与徒弟之间的功力与经验的差异却是天资所无法弥补的,能跟上便足以证明,这个徒弟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门道术。 至于后面掠过湖面。这个要考教的却不是徒弟的技巧,而是勇气。甲马神行之术本身便附带有登山过海、旅险如夷的能力。当然,要想做到这一点有一个前提要求,那便是需要足够的勇气。毕竟,只有信念不移才能控制好施展出的法术不是? 相信许多人都有这样的经历,站在高处,于绝壁边缘向下看,这时候任何一个人都难免要产生心虚目眩的感觉,有些人还会出冷汗、头晕、甚至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而施展道法要求的是什么?正是绝对的控制能力。以一己之力驾驭天地元气,千变万化任凭所用,看似威风八面,其实犹如骑虎,稍有闪失便是粉身碎骨。所以,心境意念才极其重要。而这踏波过湖正是要考教的小山的心境意念。要知道,此时失误被水淹一下,总比将来遇事时因为自身心理原因失去对术的控制,最终落得身死名灭要好。 说起来,这不但是一次考教,更是一次历练。而小山显然完美的通过了这次考验。 过了小湖,接下来又是一系列的翻山过林穿越绝壁,不过有了前面踏波过湖经历的小山此时胆气越足,完全是在波澜不惊中,便凭着甲马神行之术通过了这一处处在凡人来说好比鬼门关黄泉路的奇绝险地。而这一切都被前面的师父看在眼里,使得净月子暗中连连点头赞许。 一夜时光仿佛转瞬即逝,东方已显出一丝金红色的曙光,贝叶灵符的隐身灵效这时早已耗尽,师徒二人便在火红的朝霞中停了下来。这一夜之间赶出的路程怕不足有几千里远。而此时,出现在面前的,是连绵不绝的浩瀚山林。 “小山,这里便是传说中上古神农大帝出入天、地、人三界的天梯药园神农山,我阳春观就建在这大山深处雪岭之中。咱们先在此处休息一下,今晚应该就可以回到观中了。”净月子说这话时正好站在朝霞前面,身上披满了金红色的霞光,一眼望去当真犹如得道仙真一般。 “是。师父。”小山望着师父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琢磨着,不知自己何时才能有师父这般的境界修为?却不知,自己身上这时同样被朝霞包裹着,不过与身穿道袍的师父不同,浑身劲装的小山看上去更像是一位全身披挂金红战甲的神兵天将。 “小山,这清晨一阳初升之时,正好是我修行中人做功课养炼真气的大好时机,要抓紧啊。”净月子转头面向小山说道。 “是。”小山应了一声,找了块平整的地方,面向朝阳升起处开始吐纳修炼。 才一入座,小山便发现昨日修炼得来储藏在体内的那个饱满气团,此时竟已消失无踪?急忙运神细查,这才发现,原来却是在不知不觉中,那股能量具都浸入身体的骨骼脏腑之中去了。看来这修真练气却与习武练气不同,习武练气全以运用为主,而修真练气则更多是用来温养自身。一个好似挖塘蓄水,另一个却如掘井开流,高下之间正是不言自明。 朦胧中察觉到这个差异,小山到也没再多想,而是发动神念导引体内余存真气,继续按昨日所学,运行真诀“炼精化气”起来。朝阳中的天地精元之气内自然包含着一股乾天真阳火力蕴藏其中,于昨日相比,这股天地元气在运行全身时让人觉得暖洋洋的,倒是另有一番滋味。这便是练气修仙吗?如此温馨舒逸的感觉直让人飘飘然如上云端,便是不为得道长生,只此亦足以使人沉醉其中了。 和昨天相比,今次行功时小山感到让体内元气充沛、能量满溢所花费的时间要短得多。而所以能够达到这样勇猛精进效果的原因则是,经过昨日打下的基础,小山原本就极适于修行的体质已经被天地精元之气淬炼的更加得更加纯粹。更何况,昨日净月子给他服下的那枚香甜果子亦是天材地宝级别的上品灵药。不知不觉之中,小山已经打下了最佳的修行功底。 自古修炼讲究的便是内丹外丹相辅相成,小山很幸运,一颗灵果加上师父的引导,便省下了他一年的入门苦功。这要换作那些资质平平之辈,入门时没个三五年入定静座的功夫,根本连天地灵气都接触不上。这个世界,果然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收功起身,却见师父还在静坐之中,于是小山吃了几口随身携带的干粮,走远几步,找了一片不太大的空地,一招一式的便如往日在家中一般演练起家传武功来。 江湖中人讲究拳不离手曲不离口,又总说练功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小山已经开始修仙,却还在武技上这样用功到不只是因为这些平常的原因。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是,这样的修炼可以让他觉得,自己离家的距离并不远。 天知道,根据平日在家时看着地图计算父兄行镖归程的经验,这一天一夜之间怕不已经跑出来几千里了。 传说,又是传说――上古洪荒,三界未分之时,洪荒古族禀赋得天独厚,那时候修身既是修仙,因此流传下修身之法无数。后来,几次大战,绝地天通,从此人间界灵气衰弱,至今凡人资质已经是越来越差,洪荒修身之法也渐渐失传,那些遗留下来的残篇便成了今日决战天下,争霸江湖的武功秘诀。 所谓残篇,到并不是说现在流传的那些功法都是残缺不全的下等手段。其实很多修身秘术遗留下来时被保存的很完整,它们之所以至今只能沦落成江湖手段的原因并不在于功法本身,还是在于修法之人。 人寿百年,纵然明知依诀苦修早晚成功,但又有几人肯放下一切世俗享乐,苦心磨砺? 绝世神功,三十年苦修方能一展身手,五十年勤练不辍亦不过能在世俗称雄,要想以武悟道,总要二三百年才能得窥门径。凡人一生又有几载青春?能作到斩情灭欲,唯道为求者,世上稀矣!何况纵有此心,须知天意莫测,非经万般磨砺如何能得正果?这便是现今单靠修身而能修炼有成者,只有在传说中才能出现的原因。 石家祖上本是前朝名将,家传武功得自古传,虽从没有出过什么以武证道的传说,但是一招一式却也都能算得了不起的江湖绝学,尤其是那些招式具都源自战阵,一进一退之间简练直接,摆开架势便能摧得人热血沸腾。 小山这回演练起原来熟练的武功招式,却觉得移形换式运气发力之间无不得心应手,这想必都是因为炼气入门后,连带产生的增幅效果吧。修真,果然是好。 心情大畅之下不由自主地便把家传六大门武技和几小门外来的江湖机巧全部练了一遍,待到收功回神,才发现天色竟然又到正午,师父早在一旁含笑相待了。 第五章 :雪岭阳春观 小山涩然憨笑,急忙跑去师父身边。只是不等他说话,净月子却已又递过给他一个与昨日一模一样的果子来。“吃了它,然后和昨天一样运功引导。等你把它消化了,咱们也该再上路了。” 小山却没有接。“师父,这样美味的果子想必难得的很,弟子昨日已吃了一个,这个还是您吃吧。” “傻小子。”净月子和煦笑道:“这果子可不是一般瓜果可比,它本是天地间的一味灵药,名叫‘九阳果’的便是。此物只生于火山之巅,阳光最烈之处,外相有枝无叶,通体赤红,形如珊瑚,每株一干只生九叉。按典籍记载,这九阳果落地发芽,九百年成株,九百年开花,九百年果熟,历两千七百年才能结出三到九枚果实。我等修行中人得了,须以同根果实为整套服用方可得其灵效。为师当年所得这套九阳果正是九枚一套的极品,你需要从昨日开始,每日正午服用一枚,连续九日九枚服尽自能改换体质成为纯阳之体,现在这个要给师父吃了,岂不是浪费了这极品灵药?” 闻听此言,小山顿时大为感动,接过果子,看着师父一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还是净月子继续向他说道:“世人都道师徒父子,为师有这种东西,给你服用原本就是应该的事情。何况此物天性最烈,不但要求服食者资质纯粹,更需要还保持着童阳之体才成,给你服用才是正好。” 纯粹是无意中的,小山如在镖局中面对父兄时一般的随口接过话头来,“听师父所言,莫非吃这果子还需要像练横练武功一般,一定要是真童男子才能达到最佳效果?那到果然是弟子吃了会比师父的效果好。” 听他这样一说,净月子的脸色顿时有从赵子龙向关二爷转变的趋势,当下对着小山轻哼了一声,一端面子摆出师道尊严,“哪有这多废话!现在时辰正好,还不赶快服食灵果,难道真想要糟蹋好东西不成?须知,暴殄天物可是要遭五雷轰顶之劫的。” 见事不妙,小山偷偷地一吐舌头,急忙吃了果子老老实实原地消化起来。他虽然年少,但却从来都和无知挨不上半点关系。心里早猜到,方才定然是无意中触到了师父的短处,这种时候还是听话些的好。须知,这五雷轰顶大劫,可并一定是要由老天出手才能行罚的。 有了昨日第一次服食的底子,这一回小山很快就吸收了九阳果中的药力。出定抬头看时,天色不过刚到下午时分,山中气候清凉,这种时辰倒是正好赶路。 …… 神农山,传说中三皇之中的神农大帝往来三界,培育百草百药之所,这里的地势便如一座塔台一般。层层叠叠的山势相互交折掩映,颇有几分人工建造的梯田形制。只是这样一来,这座山脉的高度也就在不知不觉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既然曾为神农药园,山中植被自然极盛,放眼望去,各种高大乔木按照不同种群整齐的分布于山中,生得密密麻麻,极目之间到处都是波涛汹涌的绿色树海,把所有的空隙都遮的严严实实,除了不同种类的高大植物,便再有什么也看不见。树木的清馨味道扑鼻而来,让人行走其中自然而然便会精神一振。 林荫之下,幽谷深处,可以听见泉水叮咚,飞瀑奔腾。这也是一件很自然的事,要生长起这多植被,自然需要有地脉灵泉供养。而在那些灵泉显露处的地面上,多生着喜阴的兰花类芝草之属,崖壁上、古洞间,自有无数遗自上古的珍奇灵药向阳而生。 神农山,好一座天生地造的福地灵山。 师徒二人靠着甲马神行之术踏着树梢向山上飞驰而行,头顶是落日晚霞,脚下有林海绿云浮动托送,好一幅神仙飞行的图画。 随着山势越来越高,树木种类开始逐渐变得单一起来,而林木的高度也随之越来越低矮,渐渐的,在前方云雾缭绕之中,现出一座为白雪覆盖,看起来晶莹圣洁的凌霄玉峰来。 这座在夕阳余晖中看上去仿佛玉质冰雕的挺拔山峰原本隐藏在重重雾衣云带围绕之中,若非有净月子在前方带领,任你哪怕是从她身旁经过,因为有云雾遮掩,也定然看不出丝毫形迹。而这时候,师徒二人踏着树冠七弯八绕的转到山门前,眼前却是豁然开朗。 这座山峰看上去挺拔俊秀,下半截拔地而起,上半截直入云霄,中间部分云带缠绕,在红彤彤的残阳映照之下,就好像是天地间最美丽隽秀的一块宝石。山峰被周围那翡翠般的绿海托衬着,让人看到她便能感到有浓烈醉人的仙灵之气正扑面而来。 “师父,这就是雪岭?!”小山眼睛盯着前方,惊叹道。 “是啊。这里便是本门山门所在。”净月子脸上,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异表情一闪即逝。 “那,咱们的阳春观莫非建在山顶上?”小山问道。他心里只觉得,假如阳春观真坐落在山顶的话,这上下之间倒是颇有些难度。 “当然――不会。”净月子跟徒弟开着玩笑说道:“这座雪岭神峰传说本是沟通天地的真正天梯,又被世间修士们称作通天路。我们阳春观又怎能建到上面去,咱们的山门是在雪岭神峰下面的阳春谷里。” 这倒还好。小山暗自思忖,要是阳春观真的建在那座雪岭神峰上面的话,那么也许自己入门第一个要修炼的道术便该是传说中的腾云飞仙之术了。不然,要是不会那种乘云霞而上下的本事,才真成了出入无门了。 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待师徒二人奔行到雪岭神峰之下的时候,红日尽落,明月已升。月下的雪岭神峰变成另一番模样。 近看时,只见这座插天玉峰温润如玉,坚质如钢,表面光滑如镜,竟然让人看不出半点瑕疵,月光的照射,使她在人的眼睛里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让人于若有若无中感觉到,玉峰之内似乎正有云气上下运行,流转循环,片刻不休。 “我们走吧,以后有得你看的。”让小山在雪岭神峰之下发了会儿呆,净月子才重新召唤他继续前行。 就那么在原地转了个圈子,再看时,原本冰雪覆盖的莽莽雪谷已经换了一幅容颜。面前突兀拔起一座高高的牌坊,看那建造时用的材料,分明是就地取材的坚冰白雪。柔和的光芒便由这座冰雪牌坊中透出来,照得周围纤毫必现。 很奇怪的,站在牌坊外面还让人感觉到冰天雪地的寒冷,可只要一进入那座牌坊后面,便有阵阵和煦的春风扑面而来。 周围,是亿万年玄冰结成的冰雪绝壁,但在被绝壁包围的这座不太大的山谷之内,却是春光明媚花草丛生。其实,这还是小山方入道门眼界未开才不至于过分惊讶。要知道,那些让他叫不上名字来,看似用来点缀环境的花花草草,内中绝大多数到都是生具奇效的灵药仙葩。遍历人间,也只有在这个地方,它们才会被随意的作为点缀装饰环境的园艺使用。 一路沿着卵石铺成的小径向阳春谷深处走去,只看见花动清风,泉流石上,小桥掩秀,碧树飘香。前方不远处,一圈竹篱环绕之间,有几处草亭茅舍,内有鸡犬相闻。 “师父,这地方哪里是什么宫观道场,分明就是人间仙境啊!”小山虽然读书少,无法对眼前的情景诗赋咏之,但是心中感叹却是半点不会少的。 听他此言,净月子却是蔚然一叹。“不错,本门祖师可不是为我等后辈弟子留下来一处人间仙境的基业。可惜我等后辈弟子不肖,却无法使祖师道统发扬光大。”说话时,净月子神色间满是小山从未见过的落寞悲哀。 这一刻,小山突然觉得一份悲凉萧瑟涌上心头,不知怎的,鼻子便有些发酸。不过,这些伤逝悲秋的感情却与他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不符。心中莫名一惊的小山猛地抬起头来,一咬牙就重又恢复了往日间的振奋精神。 “师父你这是做什么?我爹总说,天下万事不过是一个‘争’字而已,须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有感伤的时间,我们早已不知又能作出多少事来。”语直且劲,真让人想不通,他这番话的本意是要为师父开解,还是在指责师父。 不过就是这么一番话,却使得净月子精神一振。不错,怪不得卦象中说小山这孩子便是本门再次崛起的根本。小小年纪,只凭这份气度胸襟就足以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你说的对。现在随我来,先拜过祖师,为师还有些本门掌故要对你言讲。” “是。”小山应答一句,气势昂扬的跟在师父身后向一座老大的茅屋走去。看来这个师门是有大故事的了,以后的生活只怕不只能修仙学道,更是注定会丰富多彩吧? 小山很兴奋。小山很期待。 第六章 :欲语还休 这里,是阳春谷中看上去最为高敞的一座茅屋。尖领房脊,四方扎墙,原木框架。毫不夸张地说,所有那些用来搭建茅屋架构的木材完全可以拿去做为皇宫庙堂的立柱。那些盖在屋顶上面和披挂在墙面上的茅草看上去金灿灿的,给人一种柔软而结实的印象。整座茅屋在山谷中那种绝非来自日月星辰的光源之下,泛着温和的柔光。 茅屋的木门在样式上与一般农家小院的门户别无二致,但是从材料合作工上看,可就绝无半点可比性了。作为人世间数一数二的大镖局出身的小山,虽然还当不得见多识广的评语,但看出这两扇木门用料材质的眼力却还是有的。这两扇貌似平常的木门,每扇门页都足有八尺多高,三尺多宽,那使用的材料――竟然是金乌古檀! 没错,正是那种号称寸木寸金的金乌古檀。什么叫寸木寸金?指的是一寸木料的价值便要超过等大体积的紫金(远比黄金珍贵);还指的是一寸木料的重量便与等大体积的黄金相同;更指的是这种木料的硬度坚逾金钢、刀斧不破、水火不伤、岁月不腐! 存在于这世上的金乌古檀,只生长于原始森林最深处,纵然千年老树亦粗不合抱,而且传说的中金乌古檀,每十年不过生长一寸。 金乌古檀的木质色作紫红,随着生长年头越老,颜色便也越深。而眼前的这两扇门,分明没有经过油漆,可现在看去,那颜色几乎就是纯黑的。 由于金乌古檀木质极度细腻的特性,所以在这种木头上是几乎看不出木纹来的,板材表面只有若隐若现间均匀分布着粟米粒似的金色木筋,看上去犹如点点繁星点缀在无月的暗夜也似的木头底色上。由这些木筋的分布就可以看出,这两扇木门绝非是用木料拼接而成,制造时分明就是用一块整料从中开出一扇门来。 什么叫价值连城?眼前的东西便是了。若有人把这样两扇木门献与人间帝王,封侯重赏只在囊中。 在小山的连篇感慨中,净月子轻轻一推已经打开了这两扇由金乌古檀制成的门户。门扇被打开时轻巧地不曾发出任何声音,但随之而来却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压迫感,仿佛随着门扇的打开,将要被释放出来的,是已经不知道被封藏了多少年的岁月沧桑。 小山满怀激动的心情探头向门内望去,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在那门内,就仿佛是最深沉的的暗夜一般,能够给他看到的,只有一片没有尽头的、充满神秘气息的漆黑,再无他物。 这也不点个灯?自己的师门还真是吝啬啊!小山还在暗自腹诽,突然间,似乎门内的主人发现了他不恭的窥探,虽然肉眼不见,但在感知中却分明能够觉察到,门内的黑暗汹涌的翻滚起来,仿佛有源自于上古洪荒时代的恢宏霸气扑面而来,无形无相的恐怖气息顿时让某个好奇心旺盛的小鬼不由想起来,自己年幼时外出淘气不小心掉进冰窟窿里时那种冰寒没顶的可怕感觉。 此时的净月子一脸庄严肃穆,他伸出一只手,向小山说道:“抓住我的手。跟为师进去。” 小山早已缩回头来,这时吞了一口唾沫,却对师父说道:“师父,就不用拉手了吧?弟子一向胆量大得很,可不怕这种黑屋子。”其实说出这种话来只能证明一件事,这孩子是真的有些害怕了。 净月子闻言不由好笑,“谁又说你怕了?只是这门内便是本门祖师所布置下的大阵,阵势雄奇瑰丽宛如自成世界。你若不肯拉着为师的手,一步踏进门去必定会迷失其中,如果咱们师徒运气好的话,也许花个数十年光阴为师还能从里面把你找出来,不然今生今世只怕是要再见无期了。” 小山听了不由激灵打个冷颤,闪电一般伸出手去,一把攥住师父故意慢慢收回的那只手,谄媚的向师父展现了一个露出八颗闪亮牙齿的笑容,然后干脆把师父的那条并不强壮,但却温暖坚定的手臂一把抱在怀中,这才觉得安全无比。 净月子虽然自进入这阳春谷之后便一直心事重重,但此时却忍不住放开胸怀畅然而笑。收了这样一个怪物级别的天才徒弟,然后便一直被他表现出的那种惊人悟性和修炼进度所震惊打击,便是一路上看他时时保持在外的那种成熟老练的行动处世,也难免让人觉得即羡又妒。却是到现在才看他显出一点十五岁少年人的心性来,这顿时让净月子觉得师徒之间亲近不少。 也不多说,净月子带着小山一步便踏入那黑洞洞的门户中去,只见一高一矮两个人影仿佛被那黑暗吞噬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在他们的身后,两扇金乌古檀的木门无声无息的自动关闭,带起来一阵旋风,轻轻扫过空无人气的阳春谷。 门内,跟着师父一步踏出,小山眼前却是已经换了一个世界。 脚下,是软绵绵却又如大地般坚实的云朵,周围有雾海浪漫,彩虹飞架,远处是点缀的好像海中小岛礁石的座座玲珑山峰,遥遥可见上面开满奇花遍布异树,就在这片天地正中,一座冰雪玉峰有如插天玉柱昂然耸立,上接清冥下临无地。天空中,月华清冽群星闪耀。 小山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此时此景却让他突然想起青莲仙人的诗来:脚着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半壁见海日,空中闻天鸡…… 此情此境,雄奇壮美,分明便是上界仙境。心魄为周围景物所夺,倒让小山反而没把现在立身云端的事情放在心上。深吸一口气,只觉一股清新气息沁人心脾。 紧接着便觉脑子里灵光一闪,“师父,咱们现在莫非是在神农山的半空中不成。” 净月子淡然点头,遥望那擎天玉柱似的神峰,脸上现出几多沧桑感慨。 “可是。”小山疑惑的道:“这中间的玉柱山峰我虽然认得出是雪岭神峰,可周围那些玲珑山峰却又是从哪里来的?”一路上得山来,小山对沿途地形曾经小心留意过,以神农山那一层层人造梯田般的沉稳山势,又哪里来的这些星星点点的隽秀山峰环绕于雪岭神峰周围? 净月子放开小山,独自一人走至云头边沿。轻声叫道:“小山。” “弟子在。”小山满怀期待的上前来等待师父给出答案。 “跪下。向雪岭神峰行过参拜祖师的大礼之后,你便成为本门当代入门弟子了。”净月子正色言道。 小山毫不犹豫地在云端朝着雪岭神峰跪倒,干净利落的行了参拜大礼,待礼毕重新站起来时心中还在想,若是家里每年及岁,拜祖宗牌位时也弄这么朵云彩来当垫子倒是不错,软绵绵的,绝对的人性化设计。 幸好,净月子只看到了他参拜时的礼数周到,却看不穿他心中所想,不然也不知会是什么表情。见小山参拜礼毕站起身来,净月子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显出一丝犹豫。 “小山,咱们阳春观本是自古以来这人间界中有数的几个大门派之一。但是,在很多年前曾经发生过一些事情,以至到如今偌大一个门派便只剩下咱们师徒二人留存。虽说这阳春谷中还有几名外门长老隐居,只是他们自有修行道途,却是不能算作真正的门派弟子。本来,为师是想在你参拜过祖师正式入门之后就把门中的事情全部与你言讲,但是回到这阳春谷后,却又觉得不能让你走为师当年的老路。不如你先随为师学习道法,待日后修炼有成之时再来了解这些门中旧事可好?” 小山觉得很奇怪。让他感到奇怪的不是师父不告诉他师门秘密的事,而是这种事师父居然也要拿出来和自己商量?这要是在家里,什么事还不是老爹一句话的事情。敢废话问东问西?肯定上来就是一棍子。“臭小子,不去抓紧练武,到有功夫在这里问东问西?今天的功课加练一倍!”最后肯定是会落得如此下场。 据说,这就叫做严师出高徒!只有用这种方法教出来的门人,才能保证在家门之外的那个险恶江湖中如鱼得水的生存下来。 不过小山不知道的是,净月子这样待他却是另有原因的。 在净月子推算出来的未来岁月中,师门的发扬光大重振雄风全系在小山一人身上。积累了多少代人的愿望与期盼终于有了实现的机会,叫他又怎会不患得患失起来。这名新收弟子,对于这个没落中的门派,比自己这个没用的师父重要啊! 尽管对师父如此态度心中不解,但挠挠头,小山还是对净月子说道:“弟子一切全听师父吩咐。”这个貌似圆滑的回答其实却只是小山在家里养成的习惯――听老爹的话,跟着感觉走。如此而已。 从这种处事原则看来,小山在许多时候,实际上是个真正的懒人。 听见徒弟这样说,净月子却是神色一松。“你肯如此自是最好。那么,为师现在便将一些师门之中与修行界的常识先说与你知道……” 第七章 :异术十八门 “天下修士,其实修的不过是道、法、术三门而已……”净月子正在向小山传授真诀。 此时,师徒二人早已离开了阳春谷。那地方原本就是作为门派宗地秘址存在的,真正对外的阳春观却建在作为阳春谷护派阵法门户的谷口之上,这原本是门派最大的秘密之一,若非净月子对小山寄予厚望,本应是天下间只有他一人知道的秘密。 阳春观,不过是外表普普通通的一座前后三进的小道观。现在只住着净月子与小山师徒二人,中间正殿中供奉的并不是三清道祖,却是一座可以当作大殿支柱来看的无字巨碑,下面的碑座也不是碑镇中常见的赑屃、霸下,而是九品十二重的青石莲台。 整座巨碑看起上去光秃秃的,除了体积之外一无可取。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只有上面斑驳的痕迹,似乎在见证着这座小道观万千年来的岁月沧桑。 净月子这时就坐在那青石莲台之上,无字巨碑脚下。 “道即法则。天地定律,岁月留痕,混沌阴阳,四极四相,五行八卦,元辰星宿,寒暑春秋皆在其中。传说中,‘道’其实不能学,亦不能修,而只能悟。一朝悟道便可立地成神。可惜天大地大,真正能做到悟道的,从古至今便只有一位盘古圣人。自这位上古至圣之后,天上地下再无敢言悟道成神者。” “自上古洪荒天下封神,真正的修行大道炼化修和之道(此道却非彼道,是指方法)大多遗失于争斗之中,纵还有些留存,也早就被那些前辈高人们带到天界去了,因此现今修士所学,非法即术。” “修法,既是修炼某种规则(这里,规则是可以制定、改变的,而法则是天地固有的,是永恒的。有些东西实在是很难用语言中那些贫乏的词汇形容出来啊!),通过对那种规则的领悟、了解和运用来控制这种规则中蕴含的力量,一经成功在相应领域之内自然就能做到无所不能。这种修炼方式也被称为修真证道,通过自己的修炼来证明‘道’的存在,然后再反过来,由于‘道’的存在而使修真者在自己的那个修行领域中变得无所不能。” “可惜,证道之难难如登天。这世上风吹水流日升月落都是道,想要证它却又谈何容易!据说有人间大才已经证明了1+1=2这种事,可是这也不过是无穷数字规则之中的一例,要想证明其中全部又有谁能做到?所以证道艰难。” “因此要修行最常用的方法便只有从术入手。虽然修术终究得不到大道,但是至少还是可以从中发生一点接触的,如此这般总会比常人多一些知‘道’的机会。想来,这人如果能活得足够长久,那么不管在什么事上,赶上的机会都总会大些。假道总比无道强啊!至少也算神通。” “咳。这天下之术无数,不过本门只需修炼其中的十八门。第一门便是风水之术:山川河岳,沧海桑田,因形就势,顺法自然。借用五行之力,行我神通之术即为风水……(但见天花乱坠,省略字数若干)” “第二门称作星相之术:日月星辰,风云变幻,无不与世上之事一一相应。探知星相之力,自然可以掌握世上先机;引动星相之力,几可掌控世上兴衰……(天花变雪花,再省略字数若干)” “第三门是五行奇门禁制之术:三界之内,诸般事物具在五行之中。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再生水,循环无休永不停息。大地、水、火、风雷、光芒尽皆包含其中,奥妙无穷……(又省略字数若干,天气雪加雨了)” “第四门为祝由:这祝由之术却不全是指的号称医家第十三科的祝由科。祝由之术,指的是沟通天地神鬼之力,以成心愿的秘法。传说中,巫神依之长生不灭,大禹依之开山治水……(我突然找到当面年论坛灌水的波涛汹涌感觉,激动中……)” “第五门就是符箓术:这却是借纹路图画之力引动天地元气,沟通异界精灵,外借天地之力为己用的修行秘法……(怪不得当年某些人会让咱禁言,原来原因在这里!)” “第六门为咒法:言为心声,传说中的大圣可以言即成真,修士习得,可以咒日不落,咒海不流,咒人生死。亦称为真言咒法……(算了,水还是留着自己喝吧。不灌了。)” “第七门通灵术:却又分为役鬼、通神两门,其术可借天威人灵沟通天地精灵,以精灵天赋之力为自身所用。须知一人之力终有尽时,但是有了通灵之术,却等于可以集无数能力于一身,只要沟通未断,几乎便能有无穷无尽之力……” “第八门幻术:种种变化巧夺天工,颠倒阴阳易假作真……” “第九门机关傀儡之术:大体却分死傀儡、活傀儡与无形傀儡几种,这却需要见到过才好言讲……” “第十门药术:世人只知,以草木生灵为药可以治病活人,却不知这世上其实无物不可入药,而药之杀人,却是远远要比活人的数量大的多。为师曾专门占算,若干世后,有人将药术称为生化之学,似乎还有个生化危机的噱头(?!)……” “第十一门叫做蛊术:蛊术本是源自上古巫门炼形之法,现今之人只知炼虫为蛊,不知古传秘术中炼神为蛊方能千变万化无所不能。这个蛊字上半的虫头,古时却不专指虫子,天地之间众生万物,裸、羽、毛、蚧、鳞皆可称虫。且今人只之以蛊杀人,却又不知,虫与皿,活人方是本意,杀人不过下乘小道而已。天上地下,万事万物,毁之最易,创之最难。蛊术亦是如此……” “第十二门为走阴魂术:这却是逆生赴死,反人道而行之法,强行分裂自身三魂七魄出阳赴阴,威力另辟蹊径,临阵对敌之时往往让人防不胜防,倒是少有的脱身天地元气,五行规法之外的奇术……” “第十三门称尸灵之术:此门道术的出现本为的是追求长生不老,肉身不朽。但世上修真,从古以来唯长生最难!因此往往生时无功却在死后魂归,修炼者变成了介于生死之间的怪物,道术中也多了这门诡绝邪异的尸灵之术……” “第十四门神通巫术:从古到今,多少修士门派,却都公认巫门中人最为贴近自然,神通巫术便是引自然记忆中残存的神通旧力印记入体,使自己拥有神通法力。须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这神通巫术貌似与通灵术相近,事实上却可算得最近乎于道的术法了……” “第十五门是海术:三界之中具同,却是海的面积比起陆地来要大上不少,汪洋万里,其中自成规则。更何况天一生水,水中本是万物发源之地,所以水中修士所修之术自成一脉也在情理之中。只是水陆往来不便,使陆上修士对其中奥秘只能小识皮毛,方才专立一门称为海术……” “第十六门却是小乘催法之术:本是专为修术,以术演法,以法证道的逆修派修士所创。因为最初的出发点便与其他修炼途径不同,是故习此法门的修士尤其精通施术,门中秘术威力无穷。而一门之内却又分为地阴五行之术;反金刚地、水、火、风之术;玄阴水、火、风、雷之术诸般法术……” “第十七门血术:此门修士将自身精血身体视为本源,不加外务专修自身。优点是个人修行极快、术法威力甚大、缺点却是难免要在修炼时做那损人利己之事,到对敌时却又往往要先伤己再害人,因果纠缠太重,终于难免大劫临头时形神俱灭之祸……” “至于最后的第十八门命术:这却最是神奥玄妙,几乎要与悟道一般。若是悟了,自然就能运用其中神通法力;若是不悟,纵然口传心授一样不得其门墙而入,一切都看将来缘法吧。” 看师傅好不容易讲完了,小山很有眼力的递上一杯茶水给师傅润喉。一边在旁兴奋的问道:“师父,您看弟子在这十八门中要选那几门修行才好?” 端起茶来轻轻一咔,引导茶香自口中直上顶门,净月子顿觉得好不神清气爽。重新睁开眼睛,他古怪的看着门中的希望所在,淡淡然说道:“这还有何好选,这十八门异术具在本门嫡传秘法之中,现在门中又只有我师徒二人,你自然要全部掌握,才能不愧对本门万年道统与列祖列宗。” 于是,就听咕咚一声,小山晕倒在地。 此情此景之下,只见净月子潇洒的飘身飞落莲花宝座,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提起茶壶,说话的语气依然是那样的善良和蔼、谆谆善诱外加语重心长,“小山,一路赶路,今晚就算休息,明日一早也该开始修炼本门术法了。师父老朽了,以后振兴阳春观,光大门楣的担子,就全落在你的身上。” 说着话,净月子步履稳健身形潇洒的来到大殿门口,随着原先紧闭的殿门自动打开,那缕初升的曙光刚好从远山的林稍处扬起,从侧面照在他的身上,金红色的光环中是一个光辉灿烂、闪闪生辉的得道真仙般的身影,在那油亮的漆黑道髻上,仿佛正顶着一个七彩的神仙光晕。 “原来天已经亮了啊!小山别躺在地下睡懒觉了,该开始练功了……”净月子精神矍铄的马上又转身回来。 小山,“……” 这就是一个自称老朽的家伙吗? 要尊师重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道尊严啊!可是…… 第八章 :炼气化神 苦练,是说辛苦的修炼,也是说刻苦的修炼,更是说痛苦的修炼。仗着有九阳果改变、强化了体质,小山突飞猛进的修炼着。 虽然,根据修行界的常识,修为上过于勇猛精进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如果境界不足,走火入魔这种事可以肯定会发生。但是,一来小山现在才刚入门,修为未至先天,以他被九阳果改变过的体质,就想走火入魔都难;二来,他的勇猛精进却也并不全表现在修为上,其中大部分是各种杂烩式的道术手段。 无法理解净月子的目的何在,他对小山的教育竟然采取了一种囫囵吞枣式的填鸭方法!只要是门中记载的,便也不管什么内容,全都给他强塞到小山的脑子里。用他老人家的话说便是,“哪怕一辈子都用不上也一定要牢牢记住!将来不管什么时候碰到,都必须要知道那是什么!” 不过除了这种恐怖的教育方式之外,净月子对小山却是极好。那些特殊学习从不会占用小山每天的练功时间,在进补调理上更是细致入微,就连观中一切杂务都由他一手包办。这种相处方式其实已经不像是师父教徒弟,倒更像是满怀期望的父亲在帮儿子准备应试赴考。 对于师父正在作着的一切,小山却是连抱怨或者感动的时间都没有。他现在一天中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找不到,又哪来闲工夫去管其它?小山只是一直默默地严格遵照师父的要求修炼、学习。 石氏家训: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不提其他,便只为净月子当日救父大恩,小山也会在学习中全力以赴。只因为那是师父希望看到的。 何况,当今世上风气原就最敬师长(这一点到与现在不同)。在小山的认知中,师父是教给弟子安身立命之道的人,师父教给徒弟的,是能够在这世上生存的本事,恩高莫过于此,又怎能不敬、不尊? 都说这人活着,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苦。.info[]事实也是如此。像这样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修炼学习的生活,小山竟然硬是坚持了下来!而且这样的生活他坚持了不是一个月,也不是一年,而是三年。 整整三年的时间里,炼气就是休息,练体就是活动,吃的灵丹妙药比吃的粮食还多,背下来的资料还原成书籍竹简可以装满一座学府。然而,即便如此,虽然功力突飞猛进,但在修为境界上,小山居然一直只保持在炼精化气阶段。至于那些死记硬背下来的东西,则真的只能说是记住了。 不过可决不能就此判定是小山的天赋不够,就他那种怪物级别的天份真的已经要算是最顶尖的修行资质。只能说,小山要学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整整十八门秘术啊!都要记下来绝对恐怖的。 三年的时间长吗?小山没感觉。真的没感觉。要知道,在许多闲人来说,记日子的方法不过就是吃饭睡觉,而那种事和这三年里的小山太遥远了。所以,在他的感觉中,这段时间不过是挥手即过。唯一的异常之处只在于,当年进山时穿的衣物早已小到穿不上身了。现在他身上穿的,全都是净月子师父亲手为他剪裁制作的衣物。 终于,在这一天,小山背下来了被师父要求记忆的最后一本秘籍。那书上写的是什么,小山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不过关于那些记得清楚楚的文字到底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这是个很奇妙的问题,奇妙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这个所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精义(精华意义)则是――你怎么猜就怎么是了。 放下书本,小山看看天色,然后习惯成自然的走出房间,在温暖的阳光下盘膝坐好,按照每天的日程开始了炼气功课。 所谓炼精化气,就是在静定之中将神念与身体分离,再利用神念去捕捉那些漂浮于天地之间的天地元气因子与那些相应种类的能量,将它们拉入体内。(..info)这些捕获的精华中,一小部分会直接被身体所吸收,而绝大部分则是被储存入丹田气海,流淌于体内经脉之中,等着被身体慢慢消化。 入静,出神。小山和最近一年多以来的每天一样,感觉着周围十数丈内的一切。在他的感知中,这个范围里所有的东西都蒙着一层各具颜色的彩光。彩光包裹在那些东西的外面,给人一种很虚幻的、正在不断燃烧发散的感觉。 小山控制着神念,由自身发出的彩光中释放出无数条纤细飘带似的触手,轻柔的连接到那些不断向外飘散着彩光的光源中最为强大的几个主体上。于是,那份浮动着的,本应飘散于天地之间的彩光就像是被引入管道的流水一样,缓缓注入小山的身体里。 同一时间,由于要与那些光源连接的关系,小山主动发出的,触手般的光带也要缠裹到那些光源物体的上面。这样一来光源物体上原本虚幻浮动的彩光因为受到束缚的关系,渐渐的重新变得凝实起来,彩光很快就不再向外流散,而是凝实附在本体之上。 小山现在的这种修炼方式叫做采补,意为采阴补阳、采实补虚,采天地之元气补自身之不足。按照师父的说法,便是人弃我取,是一种最为利人利己安全环保的修炼方式。 那些彩光本身其实正是万物消长循环的生命能量,每增一分则物力必壮一分,每减一分则物力亦要随之衰弱一分,而天道正隐藏在这一消一长之间。 修炼时以善法摄取那些自然消散之气,不但能够补益自身,而且同时也帮物主凝练了灵光,这样做并不会干扰天道的消长平衡,所以对修炼者有益无损。但若把握不住尺度,强行夺取了那份维持物主生存的元气灵光,就难免要引发天地愤怨以致因果缠身。 对这个理论,小山按照从前家里镖头们的说话方式作出了一个结论: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只是,如这般一个个轮换着采补阴阳虽然也算修炼正途――据说当年的一代巨牛,轩辕皇帝公孙氏就是这样飞升成真的――但是这个稳妥地修炼方法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慢了。既然绝大多数生灵都达不到那长的寿命,那就必须还得通过某些其他的方法采炼更多的天地元气才行。 在需要保证数量和质量的情况下,采炼的最佳源头莫过于地水火风日月星辰这些自然源力。对这些种类的能量来说,它们平时散发方式就如呼吸一般,只要有能力吸取,不管吸取多少,它们本身并不会有反对意见。 只是凡事有利必有弊,而这样做的缺点则在于,自然能量的绝对属性太强,若是吸取者不知自量的话,就很有可能不但不能得到其中好处,反而被同化成自然的一部分。甚至由于属性不符生克运行,顷刻间走火入魔爆体而亡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因此在这方面,小山一向采炼的都只是太阳真精。毕竟有九阳果从中调和,这样的采炼几乎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每在一呼一吸之间,太阳真精那原始而暴烈的能量便一丝一缕的炼化入小山体内,再靠着采补得到的元气灵光中和调节,循序渐进的与本体能量融合为一,最终成为真正属于小山自身的力量。 不过今天的例行修炼显然有些不同以往。最近,由于身体已经产生了能量饱和现象,所以在修炼时总是很快就能感觉到能量满溢,于是自然而然便会结束修炼。可是今天,采炼来的元气量已经超出了原来的三倍,而那些外界能量却依然可以源源不绝的浸入体内。尤其特别的是,这些能量进入身体并不是因为体内还有容纳它们的空间,小山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它们正在与先入体的能量不断堆叠融合。 这可是境界突破的预兆! 正常情况下,这时就应该强行终止修炼,先把情况稳定下,做足准备来再重新开始。毕竟这种事性命攸关,一个不好很可能就此走火自爆。但偏偏小山最近却是背书太多总有些晕晕糊糊的,这时人一入定,早沉浸到那种恍兮惚兮的状态里去了。 此时,小山只觉得身体里有种懒洋洋的饱满感觉,挺舒服的,于是也就任由那些能量被不断的汲取入体。他还在等着这次修炼也会像每天一样时至自止呢。 感觉到天地元气变化的净月子早就赶到旁边,看他衣袖高卷双手水淋淋的样子,显然在来这边前并没闲着。只是,净月子虽然一脸紧张的赶来,可看到小山现在的样子,再经过掐指一算,马上就换成一幅喜出望外的表情。撩起身上穿的旧道袍的下摆擦了擦手,放下高卷的衣袖,净月子安静的走道小山身后,为他护起法来。 小山这时早就对身外的一切都没了知觉。此时此刻,在他的身体里最少已经压缩进了相当于平常七、八倍的能量,不过即便如此,因为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所以他竟然还在继续吸收。 其实,以小山本身资质加上平日服食的那些灵药之力,要专心修炼的话,有一年时间就足以从炼精化气突破到炼气化神境界,只是因为旁骛太多才拖到现在,不过这同时也使小山的基础打得格外坚牢,也难怪现在净月子在一旁没有半点担心。 当吸收入体的能量达到平常修炼时能量的十倍之后,变化终于出现了。小山只觉得天门间发出轰然一声响亮,好像打了个炸雷一般,电光闪过,神念深处的壁垒被打破了,许多原本就已经存在,却一直未被理解的东西变得豁然开朗。 下一刻,小山猛然醒悟,原来自己竟然已经踏入了炼气化神境界。 第九章 :神通小成 收功,小山满心欢喜的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师父那张熟悉的面庞。还记得初见面时,那时的师父总是一身华丽道袍,蓄着五柳长髯,浑身上下打理的一丝不苟,在一派仙风道骨之中永远向外透出那么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不羁与浩然,在他的身上永远是一尘不染的,仿佛是一位真正的天上仙人偶落凡尘,拂袖来去寸心不染。 但是这几年来,师父早已改变了许多。虽然看起来依然是那副仙风道骨,依旧是那样潇洒自如,可曾经飘逸的五柳长髯现在早被剔掉,永远一尘不染的华丽道袍更是变成了火工道人才常穿的杂色旧袍,而原来的那份孤高不羁虽然依旧,但却被深深藏起丝毫不显。 所以会产生这些改变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为了给自己创造一个环境。为了让自己能够全力以赴的专心修炼,师父每天要做多少事情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也正是这些繁杂的日常劳作,使得他的形貌由高高在上的神仙掉落到了凡人之中。虽然现在的师父看起来反倒显得更加年轻亲切了,但是永远记得以前初见面时师父形貌的小山心中还是盈满了太多的感动。 “师父,弟子已经完成师父交待的修炼了。”片刻无言之后,小山向师父拜倒,说出这样一句话来。 净月子满面笑容,“小山,很好,你很好!”他那晴朗的有如鹤鸣龙吟的笑声在阳春观上空回荡。 稍歇,净月子带上小山,再次进入了作为师门宗地的阳春谷内。这会儿,师徒二人已经换上了同样样式的崭新道袍,由于净月子早剃去了那幅迎风拂动的飘逸长髯,现出原本年轻英俊的面貌,所以看起来这对师徒倒好像是兄弟二人一般。 沿着清幽小谷中的窄道,七弯八转,师徒二人来到一座建在芳草地上,造型简洁的敞亮茅棚之中。从外面看,这座茅棚占地面积并甚不大,里面更是空空如也,一眼便可以看清对面的风景。但是,只有一步踏入其中才能发现,这座茅棚之内竟然广大到无边无际。抬头,顶盖如天,四望,茫茫无涯。 净月子带着小山找了一处碧草如茵的地面盘膝坐好,这才问道:“小山,所有的功课可全部都做完了?” “是,师父。就在方才修炼之前,刚好完成了全部师父交待的功课。”小山回答完毕,脸上却又显出有些涩然的神情,“就是,现在虽然都还记得,可那些东西在记忆中混乱的很,总是突然的跳来跳去的,弄不明白。” “无妨,记住了就好。”看净月子的神情,分明对小山会出现这种情况早在意中。“你刚刚突破,境界可觉稳固?” 听师父终于问起自己这件自正式入门修行以来第一得意的事来,小山马上兴奋的回答道:“稳固,甚是稳固!按照那些书中的描绘,弟子虽然还只是初破化神境界,但是根基却坚牢的仿佛已经到了化神期的中期。” “不错,正该如此。”净月子点头自语般的说道。 虽然很享受这几年来难得的轻松时光,但小山还是开口问道:“师父,从现在起,弟子该如何往下修炼?”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看得出,师父原先那样安排自己修炼日程的方式,分明就是在赶时间。为什么?小山没问过。想来师父必定有自己的道理,那么自己需要做的便是尽力完美的去完成师父的安排。 还记得,当年在家的时候,老爹做事时也总是这个样子的。每回二哥忍不住跑去问时总会吃上一顿排头,而事实证明,每一次,老爹总是对的。 对于小山这种处世方式,净月子觉得很满意。不只是因这个徒弟的乖巧干练、天资卓越,更是因为,他真的是在赶时间。那件卦相推演中显示出来的事情应该很近了吧?只要这一关过去了,以后振兴门派便是一路坦途,否则……却也不用说了,因为一切都将到那里为止。 净月子也时常会想,要是自己当年不去精修命理星象演化之术,而是如一般修士那样单纯的去炼气修真,今天又会是怎样境况?这却是时也命也,多思无用。 “小山,你现在根基以牢,也到了该修行法术真诀的时候了。”净月子对小山温言说道。 闻听此言,虽然小山品性也算得上少年老成,但还是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太好了!谢谢师父。”接下来就是好一阵谄媚,就差对着师父摇尾巴了。 总算盼到这一天了啊!对小山这个年纪的修士来说,辛辛苦苦地修行为的是什么?还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施展出那些广大神通!至于长生不老,那种事对年未弱冠的年轻修士来说,实在是太遥远了。而关于师父一直期望的将门派发扬光大的问题,顺便,顺便就好,反正那事情总有一天要做到。 “师父,不知您老人家准备传授给弟子哪门道诀?”小山满怀期待的做四十五度仰望状看向师父。 净月子的笑容仿佛又恢复到了初相识时的样子,不过要细看的话,在他那份高高在上的俯视神情中,似乎有种隐藏着的东西,叫做捉狭。“这三年来为师不是已经让你背下了功法道诀无数?为何小山此时还来问我?” 小山顿时目瞪口呆(囧)。好一阵,他才反应过来,苦着脸对师傅说道:“师父,那些东西弟子是背下来了,可是根本就弄不懂啊!真的,每个字弟子现在都背得出来,可就是弄不明白那些东西里面说的具体都是些什么意思。” “小山,你要知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才是道理。想当年,师父我就是靠着这些典籍才自行摸索出以宝镜引动天地元气、五行之力,攻击防御的法门,也正是凭此才能在修行界中被大家尊为惊月神君的。”今天是人逢喜事,净月子一点也不介意多逗逗这个怪物徒弟。他心里清楚,一旦小山当真掌握了那些道术法门,修为定会马上开始新一轮的突飞猛进。以后再想有这种机会,不容易了! 切。小山暗自撇了撇嘴,心中颇有几分不肖。惊月神君?他可从没听谁提起过。而且,这些年他根本就没见师父再显过什么手段。至于当年进山时的那些神奇道术,在现在的小山看来都不过是小术而已,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人的眼界不同了,思考的尺度境界自然也就随之不同了。 “不然,师父,你就把你那个镜子的本事交给我吧。听上去好像是很厉害的绝招啊!”小山突发奇想。 “傻小子。”净月子突然伸出手在小山头上敲了一记,然后露出很过瘾的表情。看得小山连忙朝后面躲避,生怕师父再上来敲第二下。那很疼的。不过看起来,净月子似乎并没有第二次出手的意图。 “白读了那多的典籍秘录。”净月子摇着头说道:“为师修炼镜法主要还是因为受先天身体条件所限。而你自小习武,先天条件上佳,理应去修习那些威力更加宏大的道术法门。这样将来光大本门时也好多几分底气。” “是,是。”小山连连点头应是。这就叫做好汉不吃眼前亏。 只是他那点心思又那里瞒的过最精术数星相,能够先知天下的净月子。“小山,你要记住了,业精于专而疏于博。为师要你背下那十八门术法的全部典籍,为的可不是让你去照本修炼,而是为了让你通过了解各门术法的各中优劣特点,最终从中找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来。现在为师就把术法中作为基础的一些东西都教给你,只是你要记住,初学法术切不可贪多,选一门最适合自己的修炼法门深入其中才是正途。至于其它法门,将来等你境界修为到了,自然便能水到渠成,自由施展。” 接下来净月子便开始为小山仔细讲述起来。“你需记住,本门施法最重神念,一切法诀基础亦皆在于此。每当施法之时,首先要确定的便是年月日时元辰干支,须知不同时刻即便是召唤同一法术亦会产生差异,然后才是太极、阴阳、三才、四相、五行、六合……” 茅棚之中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山才自若有所悟的思虑中回过神来,那些三年来得自书中的知识,这时正渐渐变得脉络清晰起来,一个个法诀秘术在神念里运行流转呼之欲出。这让他不由得东瞄西看,显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看他的神情,净月子哪里还会猜不出他心中在想些什么。“小山,这处茅棚本就是门中前辈专为传法练法所建,人在其中可以与外界完全隔绝到两个空间。如此一来,在这里传授法诀时便不虞门中秘术外泄,而茅棚之内自成规则,哪怕任你闹得天翻地覆也能顷刻还原。所以,从今日起你便在这里用功修法,待有小成时再出来见我,那时为师还有事要交你去办。不过你须记住,现在离为师要你去办的那件事时日已近,所以在这里修法的时间,你要仔细掌握。”言毕向小山微一点头,出了茅棚飘然而去。 第十章 :北斗蛇兰 小山走在山路上。来到神农山也有三年多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走出雪岭的范围。 那日,师父的吩咐是让他尽快选定一门法术修炼掌握,而小山也正是这样做的。在十八门道法异术中,小山最后选择的是属于五行奇门禁制之术中的颠倒五行运转禁制。 之所以小山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主要有如下几个原因:第一、这颠倒五行运转禁制的基础是五行元力,与其它同级别法术比较,运用时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威力;第二、这颠倒五行运转禁制在施展时的运转方法对小山来说也相对简单些,简单到它在运用中的许多操作方式都和施展武功时使用内力的方式相似;第三、颠倒五行运转禁制使用时需要的准备工作也是最为简单的,只需要一点来媒介引发五行之力即可,修炼到大乘境界后更是可以直接将自身体内真元转化成五行之力来运转法术;至于第四则是,颠倒五行运转禁制,只这个名字听着就让人觉得非常之有气势。 既然这门法术这么让小山喜欢,那么选择它岂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这次进山要完成的任务,则是要去采摘一朵北斗蛇兰。 算起来阳春观现在就只有净月子与小山师徒二人,人丁如此单薄的门派却坐拥宝山,这个山门防御自然就成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所以,整座雪岭周围百里方圆长年需要被一座奇门大阵笼罩其中。 据说,这座大阵是以幻术防御为主,内中还隐藏着门中十八门法术的精彩手段,而在这些精彩手段中最具杀伤力的,既不是风水布局也不是傀儡机关,而是药术毒阵。 其实做出这样的布置是很正常的事。方圆百里,那是多大的一片地方!风水局挡不住真正的行家,因为天道如此,总会在绝境死地留下一线生机。至于傀儡机关、道法埋伏,这些东西就算备而不用也是会有消耗的,要维持住那大面积的封锁,不管在人力上还是在物力上,都是现在的阳春观所吃不消的。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了药术毒阵一种手段成了唯一的选择。 要是换个地方,种植药草召集毒物也许并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这里是哪里?这里是神农山。是神农大帝遗留人间,传说中可以沟通三界的药园。这地方最不缺的,便是那些布置药阵的原料! 借助山川地脉环境,在相应地点上种植上特殊的药性植物,当这些植物生根长成发展出自己的生态圈之后,自然就会发挥出布阵人想要它发挥出来的作用。只是,光是一些靠那些普通的、人工栽种的药用植物,想要对付那些心怀不轨有备而来的家伙,却还是有些不够。所以,各代阳春观弟子,每隔个数年,总要在这神农山中寻上些特别的药株来强化阵势,非如此不足以保持住这座护卫在雪岭之外的铁壁铜墙的震慑力。 作为一个已经流传了万千年的门派,虽然现在衰微已久,但是仗着根基深厚,某些底子总还是有的。比如在对于这座山场的了解方面。对于阳春观来说,神农山就好像是他们门派的后院一样,哪里有些什么出产从来都被标记的一清二楚。而现在,小山就正在前往去取一株千年奇药的路上。 那株奇药叫做北斗蛇兰,记载中一株七枝,花开如蛇首,花蕊如蛇信,它的药效也很奇怪,如果不经炼制的话就如地上野草一般,甚至连花蜜都不会出产,但是在它的生根处周围,那片无形的领地却有帮助毒兽蛇虫变异之奇效。 如果把这北斗蛇兰采下来依照秘方炼制,则所炼之药无论是拿来杀生还是救命,都具无上妙用。而这回作为目标的那一株,本是几千年前门中前辈在某处最适宜这种奇药生长的灵秀宝地栽种下来的,现在由门中后辈去摘取,也算是物归原主以尽其用吧。(..info好看的小说) 至于这过程中的难度,便都在北斗蛇兰那帮助毒兽蛇虫变异的属性上。不过小山现在不但修为达到了化神期,身上更带有师门灵药和克制毒虫之物,想来这次任务并不会很难,因此净月子也便任由他孤身一人前往,按图寻觅。至于净月子自己,这时已经深入护山大阵内部巡视整顿阵势去了。 有甲马神行之术辅助,小山赶起路来还是还是很轻松的。经过这三年来的修炼,现在小山只要把那黄绢将竹牌带在身上,甚至不需往腿间裹绑即可施术,只是在效果上要稍差半筹而已。 因此小山也就不再费劲劳神的往腿上裹绑那些零碎东西了,不过他在出门前花了一会儿时间,直接把那两套黄绢将竹牌缝到了脚下靴子的靴筒里,然后还给这双靴子起了个名字,叫做万里追风。这种行为,实在是很难让人做出判断,究竟是奇思妙想还是画蛇添足? 凭着门中代代相传的阵图,小山认准方向一路驭气而行,他时而飞掠在古树竹林的枝梢上,时而又会钻到茂密的灌木荆棘之间的小道中,时而还会绕道山峦,沿那些悬崖绝壁上下攀援。不过这到不是小山在路途上玩耍胡闹,而是因为按照阵图记载,非如此不能到达那处北斗蛇兰生根之地。 几经辗转之后,小山终于站到了一处陡峭的悬崖绝壁顶上,脚下是碧浪翻滚树海沉浮,四望茫茫一片,要不是已经习惯了这周围的阵法变化,小山肯定会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神农山,跑到不知什么地方来了。 低头沿着山壁向下来看去,不过这样换个角度,眼前景象又变。原来的树海碧涛消失不见,笔直的峭壁,拦腰只见乌云翻滚,隐约间有龙蛇般的电光在乌云中盘旋纠缠。兀的一阵强风顺着绝壁向上吹来,透骨的寒意里还夹带着殷殷雷鸣。 忍不住打个寒蝉,好一座幻阵,当真是厉害啊!就连那种登高临险下眺时的眩晕感都能让人清楚地体会到,如此这般又有谁能分辨出这景象是真是幻? 虽然心里有些发虚,但小山还是咬咬牙,狠狠心,睁大眼睛纵身由悬崖顶端跳了下去。所以这样做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根据阵图所示,必须经过这样一跳,才能到达记载中北斗蛇兰的生根之地。除此之外,不管是沿崖壁攀援而下,还是用道法飞行落下,都无法到达正确地点,只会就此迷失在幻阵之中。 周围的景物正飞快地自身体两侧向上升起,强风刮得脸上犹如刀割,即便如此情境小山却还是把眼睛瞪得大大的,他只是想要看清楚,这样的阵法到底要经过怎样的转换,才能让自己直入药园。 就听见一声轻微的撞击声,小山自由下坠的身体猛地撞进山腰处的乌云。 此时,小山那双经过了天地元气改造锻炼,可以穿云破雾的眼睛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四周围那些在云层中盘旋巡游着的闪电如受到召集般的向他汇聚过来,四面八方仿佛撑开了一张雷霆巨网。 这假东西也未免作的太真实些了吧?难道说咱来的时候记错了阵图,错走到了别的地方?那可是会要命的!大滴的汗珠自小山的脸上滑落。 不会的。镇定一下咽口吐沫,小山坚定的这样对自己说。不说阵图上的路线自己曾经反复和对过,绝不会出错,单是下来之前看到的周围景物就能肯定没出问题。要知道,除了在这座阵法之内,神农山中绝不会出现这样高峻的山崖! 正转念间,无数道闪电已经汇集到了小山的身上。还记得师父在出发时专门嘱咐过,万一遇到这种情况无论如何都绝不要行法反抗,否则法力生克,下一步的阵法运行谁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强烈的麻痹感让小山浑身的肌肉都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纯粹是出于对师父的信任,小山才强忍住痛苦不去运功反抗。他在心里不断地对自己说,这点痛苦没什么。比当年在家里练功时扎马步到浑身抽筋的痛苦要轻松多了。 不得师父给自己分配任务时会笑的那样诡异。他肯定是故意的!记得他当时还感叹,有些地方的阵法由于年代久远失去了真正的出入法诀,所以只能取巧硬闯才能进去。这里肯定便是那种地方了! 由于闪电的刺激,小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在乌云中翻滚起来,这样的环境下没用几次翻转小山便已经分不清上下高低身处何处。剧烈的身体反应加精神刺激让小山眼前一黑,接下来就是脚踏实地的感觉。 急忙睁大眼睛,才发现立身处已经变成了一座小巧玲珑型的山谷,周围青石秀木泉水如带,到处绿草鲜花微风如熏。 猛地,小山狠狠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我这纯粹是自讨苦吃嘛!”就在落地的那一瞬间,他猛地想起来了,在自己背过的书中分明记载着,这种幻阵从来都是随心变化,移步换景全凭心意,方才跳下来时要是早一步闭上眼睛岂不是早就到了这里。这死记硬背果然就是不行啊! 好半天这才平息了心中愤懑,小山开始回忆那株北斗蛇兰应该生根在这山谷中的什么地方。只是还没想起正事如何,却已先发现了这山谷中的一宗怪异之处――像这样一处灵秀所中的地方,除了花草木石之外,为何竟再无一丝生气?肯定是有问题! 能发现这一点可全亏了小时候在镖局中无意间学来的江湖经验。要说这兴趣教育,就是比死记硬背强! 第十一章 :妙算神机 肯定是有问题!那么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这点小事可难不住小山。(..info好看的小说)十八门道家法术秘诀可不是白背下来的,总有些东西可以拿出来应急。比如现在,正好把占算之法请出来秀一下。 这人学会了推测未来的法术之后会怎么样?那自然是要经常在自己身上用一下,看看未来如何。尤其是在这人的水平还只是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二把刀的时候。何况,这个二把刀手头的秘法还是那种经过证明,号称只要能成功推算,结果就肯定准确的秘传奇术。 从小山自学成才,大概其掌握了这样几门秘法之后,他就一直在憋着劲儿想要实践一下。可问题是前一段时间他的日子过得实在是太紧张了,哪还有时间做这种事?不过现在好了,天官赐福的好机会,正好晾出这个法术来尝尝鲜。 想到就做,至于书中记载的关于推算自身会泄露天机等等的注意事项,早被某人抛到九霄云外去也。 算好时辰,掐指起卦,然后虔心推算,结果――失败!没关系,凭咱背书破万卷的功力,这个法门失败换成另一个法门重新来过也就是了,小小的困难是挡不住咱想要成为一名光荣的神棍型人才的那颗跃跃欲试的壮志雄心的! 要说有百宝囊就是方便啊。对了,那东西现在不应该再叫做百宝囊了,应该把它叫做乾坤袋才对。一伸手,小山就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乾坤袋里掏出来一把铜钱。 这些阿堵物本是他从家里带出来的,金子最多,银子适中,可随时变现的珠宝首饰无数,铜钱作为零花救急的散手带的倒是不多,不过应付这种情况肯定够用。只是未曾想,几年来,这大把大把的江湖救急,怎么就成了没用的废物? 想想,一路上山时是因为赶得急,根本没机会用。后来到了观里,却是连用的地方都没有。而且照现在的形势看来,以后只怕也用不大着了。 但要说起有备无患这句话,那可真叫做金玉良言了!看看现在,这些没用的废物不就派上用场了。要知道,六爻起课可是非要用到铜钱不可的。 龟甲那东西暂时缺货,那就只能暂时因陋就简了。小山手里抓着三枚铜钱开始诚心诚意的向各路过往神灵祈祷,然后他信心百倍的把手中铜钱往地上一丢。结果,铜钱落地,小山目瞪口呆――想不到啊!想不到啊!居然连这种事都能够发生? 只见三枚铜钱自手中抛落地上,排列得倒是整整齐齐不滚不动,可问题是它们全部都是笔直的cha进地面里的。小山摇摇头,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道:“我记得这些铜钱,好像没咱被磨成金钱镖吧?只怕这就是练镖,咱都用不出这种准头手劲?” 抬脚yongli在地上踩踏几脚,确定这周围的地面虽然还称不上坚实,但至少也决不松软,这样看来,六爻神课是不管用了。不过没啥,俗话说得好,少了张屠夫不吃带毛猪!咱还有方法。今天真就不信这个邪了。 抬头,本来想看看天象云气如何的小山再一次失望中。怎么一不小心就忘了,自己可是才从上面的乌云雷电中穿越过来到达这个地方的。 不过说起来也难怪小山会犯这种错误,就这个小谷里的光亮度来论,可是一点也感觉不出来上面总是乌云滚滚的。 这个,虽然按书上说,乌云压顶在云相中是飞灾当头之相,而闪电如龙蛇旋舞更是说明不久会见血光。不过这些征兆都是人为造成的,所以不算。 小山决定,换一种方法再算。(..info)已经费了半天劲儿,总要见点吉兆吧?何况自己本来要推算的立题,是这山谷中为何如此古怪,以及那造成这里生灵绝迹的东西所在的方向,又不是自己的流年大运。 这种环境下,唯一可用的最佳推算方法就只剩下梅花易了。要知道,这门易术是可以把任何看到的东西都拿来起卦的,到称得上是最简单的发课手段。只可惜推算间颇要费些功夫,所以开始时小山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用它。 其实在所有背下来的算法中,小山最喜欢的还是铁口直断这门卦术,可惜这门算法太吃心境,而他现在心境修为显然不够,所以也就施展不出。可惜了! 小山闭上眼睛,园地转了三圈,然后再猛地睁开眼睛,眼前,却是一束鲜艳的花挺。 山间的野花许多都是这种样子的,趴趴的草叶中间挺起一根笔直的花挺,上面开成一串细碎的单色小花。而现在,小山眼前,也正是这样一株平凡的山间野花。软而韧的叶子趴在石缝间的泥土上,中间高高挺起一枝花挺,上面开出的是一小串淡蓝色的单瓣小花。 好,太好了!当然,小山嘴里说出的好并不是用来形容那野花如何的,而是好在终于有了个明确的起卦工具了。伸手凭空一掐,先定下五行八卦四方四相的正位,然后拿现在的时刻环境一一往上面和。 “嗯。水生木,大利东南。一花七朵,斜指正南。人心起愿相合……咦?兵凶战危!虽然有终必成功之相,只是中途难免磨难啊!切。这种过程和结果不用算咱也猜得到。这一卦只有方向东南这一点还有点儿用处,可是按这山谷地形走势,明明就只有西北东南两个方向可行,所以还是一句废话。” 历经磨难,终于确定了这些卜卦算命还是应该归结入封建迷信活动里的小山终于决定,不在这些东西上面浪费功夫了。散去一心占卜的虔诚心境,某无聊人士小心翼翼的朝东南方搜索而去。小山可从来没忘过,山谷里的这种死寂感觉很不对头。 毕竟只是一座小谷,即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出多久还是走到了尽头。只见一处径尺粗细的泉眼悬在崖壁上丈余高处,正向外不断的汩汩冒着清泉。 泉眼下面,流水早已结成一座清澈的石潭,潭边只有乱石堆砌交叠并不见草木。就在那处泉眼下方,一块整整齐齐的柱形石台顶上,生长着一株长相独特的植物。 那是一株七寸多高,通体晶莹洁白不见片叶,质感有似去了皮的嫩藕似的藤形草株,看上去洁白娇嫩水灵可爱。 这株异草并没有扎根进任何地方,而是就那么盘在柱形石台平整的顶面上,迎着落下来的泉水,向上扬起七根秀美的玉茎。在每一根玉茎的顶端,都怒放着一朵同样纯白色,莹莹润润的蛇首形花蕾,细密的肥厚花瓣交叠如鳞,分成上下两边裂开生长。隐隐可见,钩针一样的花须在花瓣内侧相对而生,冰蓝色的分叉花蕊就像真正蛇信一样吐出花朵凭空乱颤。这造型诡异绝伦,让人看上去只觉得栩栩如生。 “真是好漂亮的北斗蛇兰。”小山不由自主地赞叹道。嗯……对此我们只能遗憾的承认,某人的审美观点一向有些特立独行。 正在赞叹之中,小山猛地心中一动,又想起了那株为封建迷信代言的野花。对了,是蛇,以那卦相与现在情形相应对,守护这株北斗蛇兰的东西,一定是某种剧毒蛇虫!而且,根据这株北斗蛇兰的生长年限推算,只怕那头蛇虫已经是快要成精了的怪物吧。 嘿嘿。小山笑了。这个有备无患啊!在这一点上,谁又能比得上拥有如同作弊器一般的乾坤袋的修行中人?现在,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引蛇出洞。 要做到这一点容易得很,甚至都不必动用乾坤袋里的那些小道具。小山弯腰,捡起一块核桃大的碎石,拿出当年在家里练镖的手法,抖手向北斗蛇兰那边丢去。 石块破空发出尖利的声音,这充分说明小山这几年除了修真之外,武技修为一点也没拉下。 小山打出的石块看似是要一下子把北斗蛇兰砸个稀烂,其实那所取位置则是在北斗蛇兰的上方三寸。就这还是因为小山在家时主修的暗器是穿心飞刀,要是他练的是铁胆、金镖的话,那在取准时还能再向下移两寸。想来,只是石块带起的风力,肯定是伤不到这生长了几千年的灵药的。 要知道,不管是在哪些方面,那些基本常识都是一样的。比如,草木植物生长年代越久,植株就越是坚韧这一点。百年老树肯定比十年刚刚成材的小树木质坚韧细密,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当然,如果要抬杠的话,假设那老树快死了,树心腐朽,也确能成就例外各案。不过,在千年灵药级别的植物上,肯定是不会出现这种事的。就以这株北斗蛇兰为例,可以肯定,凡人一刀砍上去都伤不到它。 不过伤不了归伤不了,守护着北斗蛇兰几千年,并且全凭北斗蛇兰的力量产生变异才能活到现在的那头守护灵药的毒兽,还是不能容忍北斗蛇兰受到这种攻击的。 在那个水潭中的一道宽大石缝中,突兀的有红光一闪。水面上诡异的连浪花都没有翻起,却有一道鞭影破水面而出,好似雷击电噬般击在那块倒霉的石头上,然后又以同样的速度收了回去。半空中随即炸开一团石粉,这要是不留意的话,只怕还真要以为,那块石头是自己想不开才爆掉的。 第十二章 :七星钩螭 这个世界上肯定有许多甘于奉献,情愿成为无名英雄的守护者,不过这株北斗蛇兰的守护者显然不在其中。天上石头爆粉,下面水中的那处裂缝里随之四平八稳的游出来一条怪物来。 这怪物形如巨蟒,身体略显扁平,浑身都长满了细密的暗红色卵形鳞片,那颗大头更是发育得格外饼子一些,一张大嘴沿着它的脑袋外沿几乎向后一直裂到脖子位置,在它的胸前腹下,还生着四条犹显得有些细弱的三爪短足。 饱“背”道书的小山对这样的三钩龙爪并不觉得有多奇怪。按照书中记载,凡大蛇必有蛟龙血统,因此只要活得够长,早晚都会长出爪来。不要说这还是活了几千年的老怪,便是那些普通的水蚺、蟒蛇,扒开它们腹下鳞片也一样能看见形状相类的未成型独爪。所以,这大蛇的样子虽然有些怪异,不过倒也不算太离谱。 但是,足以让小山赫然惊诧的东西紧接着就出现了,当这条长逾十丈,身体稍微显得扁平的暗红色蛇怪完全现出身形之后,那被他拖在身体后面,随风来往拂动着的,竟然是两条宛若荆棘长鞭似的尾巴。 这两条长尾骨刺横生、相互交剪,由蛇怪身后向前方高高翘起,舞动蜷曲之间仿佛自具灵性! 在小山通过背书知道的凶毒蛇虫之中,颜色暗红、身体略扁、尾巴上翘如蝎的生物只有一种,那就是顶级毒蛇中的七星钩子。这种毒蛇除了毒牙厉害之外,更可怕的是它的尾巴,不只剧毒,而且力大无穷,快如闪电,再加上坚韧灵活自具灵性,便是一般修士遇到也需退避三舍不敢轻易招惹。而眼前的这条变异品种,分明已经达到成了精的怪物等级。 难道这种怪蛇还通水性吗?书里还真没提过。不过书里同样没有提起过这种蛇还能生出两条尾巴的事!小山再认真仔细的回想了一会儿,终于想起来书中专门记载,关于七星钩子最大的特征应该是在这种蛇的头顶上长着的号称七星的七只眼睛。急忙定睛寻觅,果不其然,蛇头之上,掩藏在那些稍具圆形的鳞片之间的,正是七颗与蛇鳞同色,看上去显得死气沉沉毫无神采可言决不引人注目的细小蛇眼。 当真是七星钩子!不对,按记载中,大蛇一爪为蟒、两爪为蚺、三爪为螭,这眼前的怪物三爪无角,应该是已经进入蛟龙之属了,那么按照通常的异兽命名方式,就得叫它做双尾七星钩螭才对了! 想也不想的,用来隐身的贝叶灵符当即发动,即便已经隐形匿迹,小山依旧谨慎的站在原地,小心的屏住呼息一动不动。 难道是这就怕了眼前的怪物吗?当然不会。所以这样做只因小山知道,蛇类生物不只在视觉感知方面与一般生物不同,在其它几种感知上更是有惊人的灵性。那么,既然现在想要阴它一下,就决不能打草惊蛇。 缓缓地把手探入乾坤袋里,小山的地动作柔滑的也像一条蛇似的。然后,于无声无息之中,小山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个似是用嫩绿竹芽制成的竹蜻蜓来。 竹蜻蜓的样子就像一片旋桨,正中向下伸出一根细轴,小孩子拿它玩耍时只要双手夹住那根细轴一搓,竹蜻蜓就会旋转着飞上天空。小山拿出的这支竹蜻蜓外形上与那种孩子们的玩具一般无二,但是在材料使用方面就完全不同了。 这支竹蜻蜓看上去恰然天成,宛然是春日里刚刚从湿润的泥土中钻出来的嫩芽一样,新鲜、翠绿、娇嫩、生机勃勃。(..info好看的小说)这样的一件东西毫无疑问的是一件法器,否则再巧手的工匠只怕也制造不出一个形状标准的鲜活生命。 小山修炼的是颠倒五行禁制之术,所以施法时一些媒介法物是不可或缺的,这枚竹蜻蜓正是木属性的一次性法物。颠倒五行之中每以木化风雷,这种实际上是用种子催法栽种出来的竹蜻蜓的作用正是祭风。 其实通常情况下,颠倒五行禁制之术乙的木禁制在施法时通常会用到的媒介都是祭风符,不过自从小山在从书中翻到这种祭风方法后,却觉得这样子施法才比较好玩儿。这绝对是一种工作不忘娱乐的精神。 双手一搓,竹蜻蜓轻飘飘的飞上天空。从离开小山双手的那一刻起,这件不知道应该说是法器好还是玩具好的施法媒介就自动显形,突兀的出现在空中。幸好,七星钩螭这头怪物也许很强大,但是显然并不狡猾,而且它在这座小山谷里一呆就是一辈子,更谈不上有什么经验阅历。不然,着时只要随便循着竹蜻蜓飞起的方向来上一下子,至少能打小山一个手忙脚乱。 七星钩螭奇怪的看着那个凭空出现,正越飞越高的怪东西。这小山谷里的东西不是早就被自己吃光了吗?怎么还会有活物出现?倒要先看看清楚。 于是,就在这种打固定靶的情况下,小山完成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实战法术攻击。 “凝。”只是一个字,竹蜻蜓在空中啪的一声爆开,化作无数的小型旋风,向那座载着七星钩螭半沉半浮的小潭疾落而下。 这个法术叫做寒风冻气,只是颠倒五行禁制之术中的一个低级法术。法术的作用顾名思义,就是依靠风中寒气使目标冻结。以这个等级法术的威力,对付凡人倒也能算是一个范围型攻击的群伤杀器,但要对付七星钩螭这样的精怪,那威力顶多也就和拿把蒲扇给人家扇风相当。不过,小山发动寒风冻气的目标其实倒也不是这条泡在水潭里享受凉爽冻气的丑陋红蛇。 风吹水面,不见层层卷浪,只见闪闪冰凌。一个法术刚好完全把整座小潭冻成块大冰疙瘩,那条半沉半浮在潭水里的七星钩螭大半个身子都被冻进了冰里。 蛇这种动物都是喜热恶寒的,这是常识,小山估计着这样一大块冰,怎么着也会对那条肥蛇起|点作用。 要说这作用到是确实产生了,就是好像并不太符合小山的心意。七星钩螭被这突如其来的急冻激怒的暴跳如雷!蛇身翻滚处,足有丈余厚度的冰面看上去并不比窗户纸更结实,大嘴一张,汹涌澎湃的毒气好像天降绿雾一样笼罩了整座水潭的表面。 果然厉害!小山心中感慨手上不停,趁着刚才竹蜻蜓爆开后散发开的精纯气息还在,双手结印口中默咏真言,霎时间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落到绿雾中的红影之上。 这是召雷术,可算是小山目前能用得出的法术里的攻击力最高的法术了。而小山现在用出这个法术的原因可并不只是因为现阶段这个法术的威力最大,更重要的是,这还是他现在可以施展出的唯一一个雷电交加的法术。 由那些书中得到的知识里小山知道,凡水是可以导电的,对于那些泡在凡水中的生物,电类法术的威力将会大大被提升。只是据说当凡水进化到真水的级别之后,反倒能够对电流做到完全防御。这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不过此时此刻这一点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那条肥蛇正泡在水里,而自己手头却刚好有一个雷电法术可以用。 电闪雷鸣过后,绿雾中的红影果然失去了原先那种活蹦乱跳的精力,它的动作停滞了下来,随后那些已经变得稀薄了许多的绿雾被它一口全部吸回肚子里。这种毒气本就源自于这条变异(两条尾巴)七星钩螭的内丹丹气所化,现在受到不小的损失,自然让它心疼无比。 连施了两个法术,小山身上贝叶灵符的隐身效果早就因为灵气波动而被解除了。一轮交锋过后,早已怒发如狂的七星钩螭老大终于有了直面仇敌,一展身手的机会。 那还客气什么!七星钩螭四条短足一滑踏波而起,向小山猛扑而来。 不慌不忙地,小山抖手就发出一张自制的贝叶灵符,这张灵符虽然只是用一片灵力加持过的树叶制造而成,但是属性却是不折不扣的“金”属,不过符的名字在小山看来实在很没有气势――就在叫做“金刀利剪符”。 但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的,这种符名字不强可不等于威力就不大。小山实验过,这样一张道符,不必额外灌注灵力,只凭自身威力就能轻易斩断一根一抱粗的凡铁大柱。这要是斩在那条小蛇的身上…… 小山很沉着,小山很自信!然而结果非常让人失望。金刀利剪符的剪形金光端端正正的落在七星钩螭那上下一边粗的脖子上,然后,只见一阵金光乱溅,金刀利剪符被高高弹起,在半空中化作能量四散回归天地去了。它唯一为小山做出的贡献是,至少让猛冲而来的七星钩螭停了下来。 “靠!刀枪不入!”话一出口,没有半点犹豫的,小山又从乾坤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来。 第十三章 :降蛇采花 提起小山从乾坤袋里掏出来的这件东西,不管是在世俗界还是在修真界都一样大大的有名,绝对属于居家旅行、野营聚会、纵横江湖、杀人放火、毁尸灭迹的必备神器。.info[] 这东西外形就是一个五六寸长的铜管,最多不过拇指粗细,下半截阴刻着一些装饰性的简单花纹,上头还带着一个笔套似的铜帽。 只见小山右手闪电似的一晃,这件东西就出现在手中,紧接着他没有片刻迟疑的以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攥紧这东西的主体,大拇指卡住那个铜帽轻轻一弹,耳轮中就听得“叮”的一声响起,那个铜帽高高抛起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弧线,远远掉落到一旁。 随着铜帽飞起,铜管顶端露出来特制的芯子部分放出一片光芒,一朵炙烈的火焰呈现出如意形状在铜管的顶端摇曳起舞,虽然这朵火焰的体积不过是星星如豆,但是如此这般出场却当真要用华丽、惊艳二个词才能形容。 此是何物?却是江湖上提起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巧手神功”孟家独门秘制,高价贩售的顶级火折子。 没错,这就是个火折子。虽然这个火折子精工细作、用料考究、防风防水、价格昂贵,但是火折子就是火折子,再怎么也变不成件厉害法器不是。小山这时候拿它出来,却是要用它作为下一个法术的施法媒介。 这一回,小山拿出这么件东西作为施法媒介倒不是因为好玩或者这玩意儿比较性格什么的,而是因为时间紧张,让小山根本来不及再正正经经施法放出张祭火符来。 火折子迎风一晃,芯子里包着的火媒上,迎风燃起的一点火头顿时化作活泼泼的通红火苗。对着这点火种,小山猛地自丹田提起一口真气,在体内运转一圈后直接喷在上面。 一刹那,火焰暴涨,好像吹泡泡一样在小山的身前现出一个半人多高的巨大火球,透过火球那炙烈的赤红焰光隐隐可见,火球内部有数条金黄色的火线正在盘旋游动。(..info) 这团火却不是一般凡火,而是小山经过九阳果改换体质之后才能在现在境界便释放出来的纯阳真火。而他这个法术的名字,就叫做初阳真火术。作为真火中的一种,这种火并没有特别出众的属性,它唯一的特色就是高温,即便现在还只有初阳的程度,那温度依然高到可以灼铁成汁、烧木为烟,若是血肉之躯碰上,顷刻之间便要被焚化成灰。 法术绝对是好法术,就是攻击距离短了一些,覆盖面积小了一些,施法时要求时间长了一些,要做的准备工作多了一些……除了这些小缺点之外,那剩下的就当真全是优点了。 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法术被小山施展出来,顷刻间一团烈火翻滚着向七星钩螭砸了过去。半人高的一团烈火凌空砸在七星钩螭的头上,只一击就把气势汹汹冲过来的肥蛇砸到地上。而对于这个法术已经产生出的效果,小山――很不满意。 这个法术刚刚所取得的战绩,被任何一个施法者碰上都是没法满意的。只见数丈之外,七星钩螭用五体投地的低姿态趴在那里,砸在它头上的巨大火球正在熊熊燃烧。它的周围,地面土石这时已经被熔炼成琉璃状态,那团真火眼看着越烧越小,而那条肥蛇,虽然一时被压在地上的琉璃汁里动弹不得,可却分明还是精神百倍。 它那七只死气沉沉的小眼睛正在变得炯炯有神,两条翘得老高的尾巴用力的向前伸展着。小山毫不怀疑,一旦真火耗尽,让那家伙抢进身来,留给自己的肯定不会是一个热烈的拥抱那么简单。 深深叹了一口气,看来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啊!本想靠自己的本事要干掉这丑家伙应该还是有点机会的。(..info好看的小说)可实践证明,这条丑陋的肥蛇根本就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伤!这么厚的皮,这家伙无敌了。 幸好,门中从栽种灵药时就一直准备着对付这类必然会出现的守药异兽的镇物。怪不得当年那些传说中的老长辈们随随便便就能够飞升上界,果然一个个都是老谋深算滴水不漏…… 本想凭自己的力量露一小手的小山终于无可奈何的把出来时师父交给自己的东西掏了出来。那是一支黑黝黝的钵盂,也不知是用什么金属制成,即便已经达到了法宝的等级,可是在重量上却没有丝毫折扣。 小山从小练武,修真入门后仗着天资卓越,一身修为至少相当于同境界修士的五倍以上,所以每当全力运功时双臂怕不要有万斤神力!可就是这样,他端着那个钵盂,双手居然在微微发颤。 眼看那团真火逐渐缩小,小山毫不耽搁的念动起法宝发动口诀。下一刻,在一阵嗡嗡的轰鸣声中,那只钵盂稳定的自转着腾空而起,变得越来越大,然后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砸在七星钩螭的身上。而在巨型钵盂落到七星钩螭的身上以前,小山发出的那团初阳真火就好像残烛枯灯一样,先一步被一压即灭。 虽然没有了初阳真火的压制,但是有巨型钵盂的锁定镇压,七星钩螭根本做不出任何反抗动作,只能老老实实趴在地上,任由那钵盂慢吞吞的落下,压在自己身上。 整个过程让小山在旁边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在那个已经缩小到正常尺寸,安稳落在地上的黝黑钵盂下面,只露出寸许长的两小节尾巴尖在神经性的抽搐着。 那一定很疼!小山一边设身处地的发挥着想象,一边充满怜悯的走上前去,嘴里念着收宝口诀将那钵盂捡了起来。随着钵盂离开地面,被压在下面随着钵盂一起缩小了的七星钩螭化作一到白光被吸入钵盂之内。 费力的端着钵盂,探头向里面看去,只见钵盂底上,一条肥硕的赤红色怪蛇,郁闷的盘在那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将钵盂塞回乾坤袋,嘿嘿,现在到了去采花的时候了――正要去采那朵北斗蛇兰。 小水潭这会儿早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由于刚刚才被七星钩螭的丹毒覆盖过,水的颜色显得格外清碧鲜艳。相信只要是脑子没毛病的,在见到潭水是如何变成这种颜色之后,都一样没有勇气沾染。 所以小山很谨慎的绕道山壁,然后通过当年练就的壁虎游墙功贴着峭壁上的泉眼,顺着水流爬向北斗蛇兰。怪不得人都说艺不压身,这不,当年学来的本领现在正好用上。从这上面走,有活水不断冲刷着,想来毒气该不会跑上来吧? 凭着修行炼气以来功力大涨,这个当年初成时还显得有些半吊子的武功技巧,这时施展出来用的那叫一个得心应手。纵然是长年被水气熏染,滑不留手的石壁也没能给小山造成任何麻烦。再一次,小山体会到修行带来的好处。 身体好像壁虎那样扁平,全靠两足一手吸紧山壁,小山向那朵看起来好像是被摆放,而不是生根在平滑石台上的北斗蛇兰探出手去。到了现在这个距离,千年灵药已经是唾手可得。 然而,明明小山谷里感觉不到一丝风,那株趴在石上的奇形灵药却无风自动起来。七个蛇头一样的花朵摇摇摆摆,蛇信似的花蕊颤抖不定,嘶嘶声伴着北斗蛇兰整个花株主体的扭动猛然响起。 手足同时用力,小山没有半点迟疑的腾身而起,凭着甲马神行之术的强大辅助功能,这一跳足足腾空了十数丈高低,然后他才在半空中看到,北斗蛇兰的体外正在泛起一层鲜活的灵光。于亦真亦幻之间,七颗硕大狰狞的蛇首在石台上若隐若现。 “灵药化形!”身体还在空中向着水潭外围远远落去,小山已经忍不住惊呼出声。 灵药化形是一种只出现在真正天材地宝级别的植物上的现象。如果普通植物化形了,那要叫做成精,不过成了精的植物也就超越了原先的生命形态,除非它自己肯施展天赋异能之外,就本身植株论,已经完全丧失了原来的作用。 灵药化形则不同,那是绝对提升植株本身的药效,使原本就已经是天材地宝级别的灵药达到仙药级别的进化。例子有很多,比如:芝人、芝马,又如人参、首乌,传说中万年枸杞树根会变成大狗的形状,而同样级别的茯苓则是化身为茯兔……如此等等,关于这些化形灵药的传说不但在修士们之间流传着,是便在凡人之中这样的故事一样很多。 小山对这种事情的了解比起一般修士来只有更多,他背过的那些书里专门有几卷讲的便是这类事情。对小山来讲,枯燥的背书中能看见这样的故事是很难得的调剂,所以他也就记得格外清楚。 按书中所述,北斗蛇兰现在这种情况还只是化形的最初阶段,也就能在本体之外显出一个幻影,根本做不到传说中那样脱去根本自在游行。虽然它本体还不能变化,不用担心它会遁地而逃,但是由于附近正好有七星钩螭的遗毒存在,所以接下来的麻烦一样不会小。 北斗蛇兰的天赋特性是强化,炼药时只要有它加入其中,不管是哪种药性,都会因此增加七到四十九倍不等,而这个特性也正是他能够帮助周围环境中的蛇虫变异的原因。蛇虫本身有毒,而毒也是一种药物,当毒被成倍的强化过之后,蛇虫本身如果还没有强化变异的话,就一定会被自己毒死。 其实关于蛇虫进化的问题在这时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小山将要面对的麻烦。开始化形灵性已通的北斗蛇兰可是会本能的调动水潭中七星钩螭遗留下来的丹毒保护自己的,要是书中的记载没错的话,那么小山将要面对的就是至少经过了四十九倍强化,足以使赤地千里寸草不留的恐怖剧毒! 第一章 :炼药 要采到这株鲜仙品灵药很难吗?事实上正相反,那很容易。毕竟北斗蛇兰的化形只是刚刚开始,图具其形真灵未生,所以只要小山不进入到另它感到威胁的范围之内,那种本能式的防御自然就不会发生作用。而要在这个不大的范围之外出手采取灵药,对小山来说并不难。 离家数年,当初随身携带的东西大多丢进了与乾坤袋相连的那间封闭在阳春观密室里的房间中了,只有两样东西才被他一直带在身边。一件是大哥当初送的那柄小剑,另一件则是二哥送的那只腕轮。 那柄小剑的材质确实很特别,特别到不论是净月子师父还是门中藏书中都找不出关于它的任何资料,所以一直以来也就只能作为一件纪念品存在,而那支腕轮,则是一件真正的极品法器。 所以说它是极品,完全因为那个附在上面的法术。要知道,那法术可是传说中能够做到元神幻化的修真高人才能使用的先天一气大擒拿! 所谓先天一气大擒拿,其实就是一只用真元灵力幻化出来的大手,以自身元灵依附其上,运用时如臂使指随心所欲,威力则全凭使用者自身功力。 关于这东西如何会被二哥用买的到手,小山还和师父一起虔心推算过。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关系,万一要是其中有什么针对二哥的异常的话,早一步知道也好预作准备,免得将来到了事发之时措手不及。 结果绝对的出人意料之外,想不到这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世上不但真的有,而且还就发生在身边人的头上。石重山碰上的那个所谓的和尚居然是个假的,这个腕轮则是假和尚在山中无意间得到的东西。这里面的阴谋很简单,就是骗两个钱花以解赌瘾发作时的心痒难耐。 至于那篇大手印心法却是真的,那门心法在当地本是寺庙对居士信徒公开的修炼法门,用来配合大明咒据说可以涤心静气。一个赌棍骗子自然用不着涤什么心,静什么气,谁知却便宜石家兄弟。 这样的事好啊!大家谁也不知道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因果牵连被消弱到了最小的程度,让推算出事情来龙去脉的净月子不由要大叹造化弄人。 原先小山之所以没想到用它,是因为平时在小山心里,这东西就是一个念想。不过现在既然到了非它不可的时候,江湖中人多经风浪,可不会死板到脖子上挂着烧饼把自己饿死。 腕轮一直就套在小山的手腕上,用起来很方便。运转本身练就的真气,注入腕轮催发大手印法,虽然肉眼不见,但是通过感知力却可以清楚地“看见”,一只纯由法力凝结而成的大手飘在身前。 对于这腕轮配合大手印法的施展方式小山一直觉得很奇怪。想那大手印法就功法本身的等级来说,比自己平时用来辅助修炼的阴阳采补之术还要低些,想要靠这个法门修炼筑基,没个三五百年决无可能,可偏偏通过这门功法引导,以本身功力催动腕轮却有惊人妙用!修行路上果然是千奇百怪奥妙无穷。 先天一气大擒拿幻化出来的无形大手在小山的控制下飞上石台,轻轻一捞就把北斗蛇兰抓在手中,未免夜长梦多,小山对刚刚到手的战利品看也不看,直接一张封魔符就贴了上去,然后顺手往乾坤袋里一塞,完事收工。 …… 阳春观里有一间厢房,从风水地理的角度来讲,这厢房的位置属于风火相生,五气来投的焚劫地眼,呆在这个地方,不管是好运霉运都会被一焚烧尽。换言之,在这里做事,即别想有任何投机取巧的机会,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各中成败全靠自身手段。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这种地方火爆风干,活物在里面呆的时候长了总难免会变得干燥一些。其实像这种地理布局现成的例子很好找,就是大金字塔。想来有这个例子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所以平时阳春观的这间厢房从来都是一不住人,二不放东西,如果开门那就只会是为了做一件事——炼药。 炼药不是炼丹,除了药材原料自身的药效之外,并不需要引入天地灵气什么的,要想药效完全达到心中预计,那就一点意外也不能出。比如要炼制某种救命活人专门治疗疫病的灵药,那就需要将十七种功效药性各不相同的药料严格按照比例混合炼制,而在这些药料中有六种都称得上是天下奇毒,整个炼制过程中万一其中一种突然来个意气风发药性倍增,那不等吃药的人倒霉,炼药的人只怕先要中毒了。 所以,这间炼丹肯定一无所成的厢房拿来炼药,却成了名副其实的风水宝地。 这厢房因为平时很少启用,所以里面也就没什么陈设家具,屋子正中间是一座老大的药炉,三面墙贴边摆放着连在一起的长桌条案,除此再无它物。因为地理(风水)原因,虽然一直没人打扫,屋里依然是一尘不染。 小山和净月子师徒二人现在就蹲在药炉前面,至少几十种药料一堆一堆的分别摊在坚石地板上,其中自然也会包括小山辛苦奔波采来的北斗蛇兰。对于这样对待自己辛苦采来的灵药小山没敢有任何不满,因为就在北斗蛇兰的周围,起码还有十几种同样贴着封魔符,看上去一个比一个奇形怪状的药料。 和北斗蛇兰的待遇一样,每一份这样的药料旁边都放着一支钵盂,里面装着的异形标本千奇百怪,一个个看上去比双尾七星钩螭还要诡谲异形。 看着这些东西,小山对师父敬仰之情那真是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不是夸张,是真心的。就这些怪物,碰上一个都不知是走了什么流年大运,还能收集这么多?钦敬啊!钦敬。 瞥了徒弟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净月子的语气还是一贯的淡然,“咱们门派宗门是在神农山,外围开放的山场便有三千里,门内万年间被前辈尊长所设的守山大阵封在其中的真实山岭面积超过十万里,而我们这些不肖弟子所能探知的地方不过十之一二。像这些物产,便只在开放部分的神农山来讲,亦不过是其中二三出产而已。小山啊,你要永远记着,我等作为宗门子弟,需时刻以光大门派,恢复宗门旧观为己任。” “是,师父。弟子时刻谨记在心。”小山心里也很期待见到门派恢复所谓旧观后的样子,不过与师父的出发点倒是有点不同。作那事根什么宗门的发扬光大无关,他只是单纯的想知道,这十万里山场一旦开放,究竟是何等的壮观景象!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这个起因的问题就不要较真好了。 “师父,现在要开始炼药了吗?”小山问道。 “正是。”净月子站起身来答道。“再过一个月,就进了千年一度的山门大阵衰变周期,所以在这一个月里,我们一定要凭自己的力量把大阵强化起来,否则……”净月子没再多说什么,目光中却现出几许决绝,他修行的“道”号称可以先知天下,谁知道他这时预见到了什么? 停顿片刻,净月子的脸上分明现出几分狞猛,“我们开始吧。” “是。师父。”早就等在一旁跃跃欲试的小山根本没去注意师父的表情。终于要见到大场面了!他心里这样想到。 炼药是个精细地伙计,每种药料都要通过不同的方法处理后才能使用,这屋里的几十种药料,有的需要切、有的需要碾、有的需要榨,每种不同的处理方式都有自己独特的火候要求。要知道,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要想保证所有药物的灵效都被最大的发挥出来,那就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虽然神农山是世间最不缺少灵药的地方,但采集艰难,现在摆在这里的药料依然是通过几代人数百年时间才能积攒下来的。 没用小山插手,这次炼药完全由净月子一手包办。毕竟做这种事不但需要天赋,更需要经验。 而此时,在旁观摩的小山觉得,师父那些处理药料的手法,简直华丽的就像一场表演。 净月子处理药料时唯一使用的工具只有一样,便是符——贝叶灵符。纯粹的乙木精气充斥着整个房间,却并没有释放出任何一种符箓本身的威力,而只是源源不断的为净月子提供着最原始的精纯木属性能量。 这些能量将药料一样一样托起到空中,凭空操作处理成功,然后分别注入到那个巨大的药炉中的不同位置。看那五彩缤纷的药料向炉中倾泻,就好像屋里正在下着一场特别的雨,各不相同的药香混合在一起,沁人欲醉。 第二章 :布阵 这座药炉其实也是一件法器,而且是从很早以前流传下来的极品法器。与那些传说中的炼丹炉相比,它也许没有那么强大的力量,但是在精巧方面却只有更胜一筹。 药炉中早就分好了无数的独立空间,每个空间都专门针对一种属性的药物。现在虽然处理好的药料如下雨一样缤纷杂乱的落下,但是进入药炉后却没有任何混杂的被分门别类安置妥当。 属性不同的药料自然就要有不同的炼制方式,有的需火炼、有的需干制、还有的要水发、冷凝,而这一切在那座药炉里都是同时进行的,甚至为了保证出炉时间的统一,在那些独立空间中时间的运行速度也是各不相同。从这一点来看,这座药炉就是被称为极品法宝亦不为过,毕竟在它的功能中甚至已经囊括了部分规则的力量。 不过这药炉的作用只是炼药,除此之外就连想要移动它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更和修行界中最热门的炼器、炼丹挨不上任何关系,所以除了凤毛麟角般稀有的修炼药术的修士,谁会去理会它的能力品相如何? 药料入炉,净月子的炼药表演才刚刚开始。 屋子里,所有在处理药料时残余下来的能量这时候一股脑的转注到药炉上,原本外形质地好似普通金属铸炼而成的药炉顿时现出它的本来面目来。 先前乌黑色,没有半点光泽,也不见有任何铭文图案的大肚炉身这时退去掩饰,展现在小山眼前的却是精致的木纹和看不出任何加工痕迹浑然天成的工艺。珠玉般的颜色质地华贵不凡,流畅的天然纹路明明没有任何运动迹象,却能给人以风云变幻的视觉冲击力。 炉盖,转轮式的活门早已关上,只留下了炼药过程中换气使用的七孔九窍,随着药炉外可以观查得到的能量催发,由那些孔窍中向外喷出五色七彩的云霞烟雾,它们在药炉的上空交织演化,回转循环犹如天象运行。 就在此时,本来还摆在地上的那些足有千万斤重的钵盂漂浮了起来,就像失去了实质重量一样,好似海中的水母在半空浮游飘荡,轻盈的投入到药炉上空的云霞雾霭之内。随即,钵盂急速缩小,隐入彩雾中好似点缀在夜空里的星辰,而那些原本装在里面的怪物,这时则活灵活现的投影到那片云霞雾霭之中。 小山张口结舌的看着这一切。而净月子已经腾出手来,从现在起,人力可及的一切都做过了,剩下的事就是等待。净月子很自信,这不只是因为曾经一次次积累下来的成功,还是因为事先精确的计算,更是因为他现在所做的事早就在推算中得到了必定成功的结果。 抓住一切机会教导徒弟,这是净月子这几年新养成的习惯。“小山,可知为何炼药不是炼丹?” 小山正盯着药炉上方的风云变幻看得起劲,这时那些怪物的影像已经开始相互战斗了。听见师父发问连话也顾不上回,直截了当的摇摇头表示不知。 净月子一样抬头看着那份奇丽的幻景,口中却说道:“丹,是生命。每一颗丹都是一份没有生成灵魂的生命。而每一个服丹的人,都是把自己的灵魂注入到丹里面。然后,他们将一起结合产生出新的生命形式。所以,丹是创造。以此而论,世上其实无丹。只有在神仙居所的上界,丹才可能出现。” 停了一下,看到小山的注意力分给了自己一部分,净月子继续讲道:“而药其实是对生命的补充,补其不足才是药的本质,真正的良药无论功效如何,都永远不会动摇服药者的根本。当然,也有从根本上改变的药物,凡此类药都是毒药。不过毒药自有毒药的用法,这用法便叫做以毒攻毒了。” 小山无意识的点着头,师父所说与经书中的记载一般无二,只是这时听来却能让人自然产生一种全新的领悟。小山若有所得,若有所思。 …… 既然药炉拥有改变内部时间规则的能力,那么炼药所花费的时间自然就不会太久。数刻之后,药炉上方云散雾收,转轮式的炉盖重新开启,药炉内炼成的药散喷薄而出,全部落入那些原先隐身在药气云雾中的钵盂之内。其实这些钵盂本就是作为这种作用的,所以被用来收摄守药异兽,除了天性生克之外,主要还是因为制器的前辈能力高强,日常用物亦见威能。 一共十六个钵盂,被净月子在挥手之间收入到袍袖之内。师父就是师父,这种与乾坤袋原理相同的五鬼搬运法术竟被他运用到如此境界,那身普普通通的道袍每每迎风一展,想要什么就没有变不出来的。 “小山,随为师走。”净月子领先出门而去,小山随后紧跟。师徒二人直奔观中后殿而去。 阳春观的后殿里,唯一的一件物品只有摆放在正中间的一座沙盘,而就是这一座沙盘,便占据了后殿面积的五分之四还多。 沙盘由地面起,分为两层。下面一层被围在三尺高的白玉拦板之后,拦板上浮雕着的是风云雷电水火霓虹之类的天象图案,内里围着的则是形势具体而微的连绵山川。只是这时那些山川形势都显得朦朦胧胧,因为在就它们上面,还覆盖着另外一层如真似幻的影像。 这另一层影像完全是虚像的存在,但看在眼中却是异常的清晰,那展现出的山形地貌,分明就是这座每日都在其中生活起居的神农山。纵观这块沙盘,虽然下层景象朦胧不清,但依然看得出,这上下两层不但山势地貌有异,就连大小比例亦是全然不同。 说来小山这还是头一次进入后殿,在阳春观里生活了三年,虽然整天忙忙碌碌,但以前他甚至不知道观里还有这样一座后殿!不过想想小山就反应了过来,这应该又是阵势的关系。 要知道,万千年来整座神农山一直被覆盖在一座传说级别的超巨大阵势之内,何处是真何处是幻,只怕到如今早已无人能全部知晓。 好像初到这里时,明明沿道路直接进入了阳春谷,可等到出来时却多了这座阳春观一样。此时背书无数的小山完全可以想象,当年门中前辈是何等的神通广大才能造出此等神迹般的景象。 “这里便是整座神农山的沙盘阵图枢纽。下面的阵图是咱们门中世代相传的原始阵图,不过现在却是无人敢用。只因若是妄发大阵,顷刻间便会将所有不属于山川阵势原生的生灵一起逐出山外。到那时,凭现今人间修士之力,只怕无人能再入山半步。这其中自然也包含我等在内。” 好厉害!闻听此言小山在看向沙盘下层被笼罩着的朦胧景象时越发敬畏。 “这上面的才是现在门中正在使用的护山大阵,虽然威力远不及祖师大阵,却也是千多年来数代师长的心血所系。小山,你要知道,这上下两层阵图之间覆盖山川面积相差十万里,可是祖师的阵势沙盘却可以凝成实体,而新的沙盘却只是一个虚像,所以我等一定要勤于修炼啊!” “是,师父。”乍舌不已的小山除了这个简单的回答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本门祖师竟能将十万三千里山川天地凝成实景具现在一座沙盘之内,只怕真正的神仙想做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现在为师便将控制这护山大阵之法传你,你要与原先所学的理论好好印证。”净月子说着,大袖一挥,先前收起来的那些钵盂纷纷飞起沙盘上空。 “这些钵盂本是门中前辈依照古法炼制而成的布阵镇物,每一个都和神农山中的一座山峰气脉相连,只要不出这山门,自具无上威能。只是使用时却要小心,万一有一二破坏,便难免伤害到山川的龙脉气运。” 也不待小山应答,净月子自顾往下说道:“现在这座护山大阵与师门旧阵完全是分开运转,阵势以依靠地势风水之力为主,中间多布幻境迷阵,内部埋伏主要是借助天然环境布局,借声、光、机关、药物与山中天然凶兽毒物之力。当今天下,除非早有图谋,花费大量时间精力准备,否则纵然是那几个人间界数一数二的修行门派,未经允许,也休想入我山门一步!” 说话间,十数钵盂已经飞到了沙盘阵图相应的位置上方,内中收藏的药物好像淡烟轻雾向下泄出,阵图上顿时又再多出一重彩气雾障。隐约间,有几座旗门在阵图上空一展旋隐,同时消失的还有那些钵盂。净月子收回手来,短短片刻他的脸色竟变得苍白如纸,下垂的衣袖无风自动,微微发颤。 没有休息,净月子向小山说道:“风水地势没有变更,各处重要山脉节点的护阵药物也已经重新安置妥当,小山这就随为师去见识一下阵中的各种机关布局好了。” “是。”小山边回答边靠上师父,自然而然的作势搀扶。他看得出,师父刚才那一番操作,功力损耗着实厉害。 净月子并没有接受小山的好意,他退了半步拉开师徒间的距离,转身领先走出后殿。搀了个空的小山急忙跟上,他的前脚刚一踏出殿门,下一刻,巍峨耸立的殿堂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倒象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第三章 :巡山 虽然已经在这山里生活了三年,但这还是小山第一次走在山中隐藏在林荫下的山道上。以前,一次入山,一次采药,几次出门演法时都是直接踩着林稍一掠而过,这时行在满是衰草败叶的山中小道,呼吸着带有山林里独特气味的空气,感觉着在厚厚草毯上行走的弹性,小山竟然产生了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小山,记住了,沙盘演阵最大的特点便是,范围所在无一处不是阵法。这周围,一草一木、一花一鸟都是阵势的一部分。”净月子走在前面,这时的他似乎已经从先前的无力状态中恢复了过来,又是平日里那种洒脱不羁的形象身姿。 行进间,净月子不时伸手向周围指指点点,每一挥手,便见草木动摇,藤卷石滚,最夸张地是甚至有些貌似娇弱美丽的花朵,于花瓣开合之间还会向外喷吐出粉雾、汁液、芒刺之类,真称得上步步杀机凶险异常。 所谓先天大阵,下合山川地理,上应日月星辰,借物生形,引灵入窍,因势利导方能无往而不利。这就是小山背下来的书中关于阵法部分开宗明义的卷首。在这山间小道上,小山狠狠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草木皆兵! 跟着师父一路缓步而行,如果没有周围那些诡异机关在不时发动还原,倒颇有几分踏青赏景的悠哉游哉。不过此时此刻,让那些优游舒缓见鬼去吧,周围那些正在发生着的变化,让小山只觉得身上热血沸腾。山间的羊肠小路这时倒像大校场上纵横的马道,旁边伫立的草木便是弓上弦刀出鞘列阵待发的百战雄师。 转过一道凸现的土崖,前面却是座不起眼的小谷,一直走在前面的净月子突然开口说道:“阵势一道本是借天地之力为人所用,而欲借天地伟力,需先知天时地理。小山,这天时地理须如何知之?” 听见师父问话小山急忙答道:“需先明方位,知五行,取属性,望气观势察之。”这段书中记载他背的还算熟。[..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时正好出拿来应急。 对小山的应答净月子不置可否。而是又道:“你便依此法看看眼前地理如何?” 应了一声,小山跳到师傅前面。这里离阳春观并不远,山势走向一辨就明,那么要看的便只有属性与龙虎地脉了。 小山掐着五行方位原地转了一圈,与所学一一应对之下却发现,这地方龙盘虎藏、风过门户、云水不留,分明就是普普通通大路朝天的道旁景致,哪有什么风水可言?虽绝不应如此简单,但再三复验无误之后,小山还是只得将自己的结论告诉师傅。 净月子却是一笑,“你看的原本不错,任何一个学过些风水地里的方士如到此地,都会与你一般。只是你现在再看此地如何。” 话音方落,周围草木无风自动,枝摇叶动之声入耳竟好似惊涛拍岸,阳光刚好转过土崖照下来,透过周围树木冠盖的空隙就像撒下一张遮天大网,将周围环境用光影分割成无数小块,原本平平无奇的谷地顿时凭空显出一股森严煞气。 刚才观风望气时小山行法给自己开过天眼,这时功效尤在,纯属无意中的向谷中龙虎之势一瞥,顿时让他大惊失色,“青龙飞噬,白虎回头!朱雀折翼,玄武翻身。这是天绝地灭的死地啊!怎么地理山势竟然也会这么快就变了?这样突变,谁能逃得掉?” 不理小山的惊诧,净月子只是说道:“再看。” 却是一片浮云飘过,遮住日光,顿时风停光灭,小谷又是原先普普通通的样子。 小山急忙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才做恍然大悟状,“这是幻术,对吧师父?” 净月子摇头,捡起一快拳大的石头,高高抛起,任它向小谷中的山路上落下。就这个功夫,天上浮云掠过,阳光重又洒下。好似感到有异物进入到了自己的地盘一样,突然间,分散洒下的阳光兀的聚成一束,照在那块石头上。石头顿时冒起一缕青烟,然后凭空爆作一蓬沙尘。 谷中的草木又开始摇晃起来,枝叶交碰发出雨落潮升般的声响,心神不宁的小山听到这如有韵律的声音,一下子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抬腿便要踏入山谷。 “醒来!”耳中猛听得一声大喝,小山这才清醒过来,想到先前,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小山可还记得门中音刃破杀之法。”净月子唤醒刚才闻声入迷的徒弟,淡然发问。 小山用力点头,“师父,这手段也太阴险了!先通过声光借用天象之力改变地形气脉,再反过来用改换过的地理之力幻出声光,最后却把全部力量都着落到入内之人的身上,想来可以靠身体承受住天地之力的人只怕没有几个吧――” 小山一时激动便把心里话说了出来,说完才想起这阴险二字颇不适合用来形容师长,只是此时话如泼水,却是再收不回了。 净月子外表好像没听到徒弟言语中的不敬一样,却说道:“小山,为了让你好好体会一下师门前辈的奇思妙想,你便入这谷中去走一遭好了。要好生体会啊。” 小山惨叫起来,“师父啊!弟子错了。这山谷中的阵法分明就是天工开物,乾坤妙手……”阿谀谄媚之词顿如江河滔滔喷涌不绝,又如雨落平原洋洋洒洒。这背得书多果然好处无限,语言都要丰富许多。人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吟诗也会邹嘛。小山为了自己大有长进的语言能力,不由又得意起来。 “好了!”虽在喝止,但净月子脸上还是显出笑容来。“马屁都收起来,今天这座山谷你是一定要进的。” “啊!”小山突然觉得自己肯定长得比苦瓜、黄莲还绿。 “不过为师会暂时终止此处小谷的阵法运行。”净月子停顿一下又说道。 这回小山突然有了绝处逢生的惊喜! “只是阵法我会停止,但里面的机关埋伏却要你自己探查。”作师父的往下说道。 想到一路上看过的那些借助天然,因势利导的机关埋伏,小山重又觉得人生一片灰暗。没有将来了! “就这样定了。这小谷中藏着一面令旗,你找到了就把它拿回来见我。”净月子带着一脸忍笑的表情往下说道,“小山,这都是为了让你能深刻理解师门这些技艺的精华。你要努力啊!”话未说完净月子已经转过身去,看他那飒然而行的背影就知道,当师父的,现在心情很好。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半年。每天名为巡山,实际上却是实战修炼的功课天天这样进行着,现在小山走在神农山里,就好像老猫走在自家的房顶上一样。 每天都要面对各种各样的机关、埋伏、阵法、毒物、凶兽,尤其是面对那些活物时还不能下杀手!这样的环境使得小山不但对师门的各种法术手段有了最深刻的理解,就连原先在家时学会,本以为可能一辈子都不大用得着了的江湖手段都重新捡了起来。都说温故而知新啊!这实战中果然功力比闭门苦练时长得快,到现在,每多一次应用,都能更觉得心应手。 一连在身上补了几张功效不同的辅助灵符,小山轻灵飘逸的躲过七星钩螭的攻击。今天他纯粹是来看老朋友的。自从七星钩螭与北斗蛇兰炼就的药物融合以后,这条肥蛇就成了山中某座重要峰峦的镇山兽灵,那等级实力是不降反增,不过小山现的身手在远也不是半年前可以相提并论的,于是一人一兽倒是总能旗鼓相当。 能做到现今的战绩还要多亏了对贝叶灵符的理解应用。没事时画上几十张,往往一次战斗就用的七七八八,那效果,绝对是相当的好。 说起来小山现在对老祖宗造字的智慧佩服的真是五体投地啊!经过实践证明,这叶符就是比纸符好用,而竹符甚至比叶符还要更好用,怪不得老祖宗造字时这个“符”字一定要用“竹”字头啊! 翻身闪躲过七星钩螭的一次经典的双尾绞杀,小山跳起半空,先借一张驭风符滞空,然后又把一张金光铁衣符往手心里一攥,右拳顿时被笼罩在栲栳大的凝如实质般的金色焰光之中。嘿嘿,小胖蛇,今天让你尝尝咱拳头的利害。自从发现了对抗七星钩螭刀枪不入水火不伤的办法,小山每次虐待动物时心情都很爽。 眼看这一拳离可怜的七星钩螭的后脑勺还有半寸不到的距离,只听那七星钩螭体内猛地发出一声大喝,“住手!” 小山身体猛地一颤,半空中硬生生收回拳劲,下场就是自己哔叽一下摔在地上。幸好说话的七星钩螭没有趁势攻击。不是七星钩螭不想,而是它做不到。 会说话的当然不会是七星钩螭,而是净月子,这是他老人家借助阵势之力附灵在已经成为阵灵的七星钩螭身上在对小山说话。 小山苦笑着从地上爬起来,“师父,咱们别这么玩儿好不好,早说过这样很危险的!” “小山,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太过依赖符咒的力量,不然万一碰到你手上符咒不足时你又要如何战斗?”七星钩螭人立而起,拿出师父一贯的高姿态向小山训诫道。 小山强忍着笑,要一条长尾巴肥蛇摆出师父一贯的挺拔身姿,这种事看上去绝对的诡异。“是,师父。弟子早就记住了。这不是来找肥蛇嘛,您知道,不这样我打不过它。” 净月子先唔了一声表示下不为例,然后说道:“别玩了,回来吧。那天对你说过的事就要来了。该好好准备一下。” 小山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是,师父。这一次咱们就要让他们永远记住!” 第四章 :支脉 净月子说的“那件事”算起来是门中的一件家丑。(..info)想当年,在门派初见衰落之时,曾经有几脉旁支弟子以种种借口破门出山自立门户。后来历经岁月,渐渐的,随着门派的越发衰落,那些当年破门出山的支脉弟子中,竟有人把主意打到了这座神农山上。要知道,这门派虽衰落已久,但是山门道场出产如何却是从来瞒不过家贼。 好在那时主脉弟子总还比支脉多些,轻而易举就镇压住了那些见利忘义的小人。甚至那一代掌门人念在大家都是同源所出,所以虽然击败了那些无耻之徒却并没有过分难为他们,反而自此定下规矩,只要那一支脉有一天可以发展到比主脉更强大,并且是按门中规矩战胜主脉弟子,他们就能成为新的主脉,而原先的主脉弟子则变成支脉,如此循环。 想来当时会有这种做法,除了那位掌门宅心仁厚之外,更多的则是将督促门人勤于修炼,借机中兴门派的用意隐藏其中。只是那时订这规章的掌门祖师只怕没有想到过,千百年后会有一天,本门主脉竟然会就只剩下最后两名门人。因此就规则而言,即将到来的那场不可避免的比斗,在形势上对小山师徒很不利。 现在,按照规矩每隔三十年一次的两脉比斗又到了日子,那一脉弟子依约依时而来。来到阳春观的一共有四个人,一师三徒,这差不多也是那一支现在全部的弟子了。 小山看着这份零落的人气就觉得想不通,为什么万年前天下数一数二的修真门派传到今日却如此凄凉?只能归于时也命也。现在自己也算新一代掌门弟子,看来门派是到了否极泰来物穷则变的时候了。 这三年间,因为要背的书太多,小山倒是意外的掌握了一种一边看书一边回忆巩固前一本书内容的分心两用的本事。为了学以致用,小山现在一面自我陶醉于新一代掌门大弟子的身份,一面打量对面那些疑似叛徒。 那四个人,看衣着神气应该是在人间界混得还不错,当头的老头鹤发童颜精神矍铄,就是长的阴沉了一些,一双小而聚光的三角眼完全破坏了整体气质。不过这老家伙据说辈份可不小。听师傅说,三十年前就是这老家伙带着徒弟来这里拜山斗法的,而那时候师父还只是个刚刚出师的新丁菜鸟。当然,这后面的那个形容词是小山自己给加上的。 另外的那三个徒弟倒都是新人,上次和师父比试过的那个也不知哪里去了?不过按照祖师留下的规矩,参加这种比斗的学徒辈弟子年纪不能超过三十岁,所以那家伙就算来了也没用。何况,据说上次败给师父的家伙还颇有些背景,所以这回不跟来丢人也在情理之中。 凭小山当年那从没出过镖局的江湖阅历,看着自己的三个对手,就觉的他们身上那份风采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修行中人。这要按师父的说法,自己在修士里已经算是江湖气很重的了,可跟那三个野猪型的修士根本没法比。那三个家伙,随便挑出哪个来,一看就知道是豺狼虎豹――不对,这个形容词不太恰当,该说是江洋大盗――这个,好像还不如豺狼虎豹呢? 小山不由要感叹,书到用时方恨少啊!这道书里的形容词就是匮乏!等自己修行大成,是不是应该去绑票几位当代大儒来重新把那些道门经典著作再写一写,也好提高一下修行界的全员素质。 “净月子师侄,既然你我以前也在这三十年一度的门中比斗中见过面,那么也就不用多说什么闲话了,直接让弟子们开始比斗吧。” 被这破锣嗓子打断了臆想的小山忍不住就瞪了那个老家伙一眼。这年头儿,明知注定会丢人还要上赶着抢时间往上挤的,也算稀有品种了。 “破云师叔远路赶到阳春观,可要让师弟们休息一下?按照本门旧矩,这比斗之事三局两胜,可以一天完成也可分三天比斗,倒也不急在一时。” 果然还是自己的师父有风度啊!小山暗自在旁得意的点头。 “净月子,想不到你们这一支弟子如今竟然已经衰败如斯。就凭这一个小娃娃,别说分三天比斗,就算分三年也休想侥幸。不如你们乖乖认败,交出我通天门阵图总纲的好,也免得自取其辱。” 小山心中暗靠。这老东西那啥眼看人低的,怎么就知道咱石三侠少就不能以一当三放倒那几头衣冠禽兽?要知道,从小时候到现在,小山和人单挑比斗就没输过,在他打败的对手中甚至还包括自己的那两个哥哥在内,难怪此时这样自信。 和小山一样自信的还有他的师父。什么叫做先知天下?就是早知道要出什么事可我就是不说!净月子早知道一会儿斗法的结果会是什么,所以给小山事先就安排妥当了一切。现在发生的事情在他看来,就好像在看一本早翻烂了的旧书一样。 有这样一个对手其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不过那个破云子显然并不知道这一点,毕竟净月子当年行道天下入世修炼,并不是以先知先觉而著名,至于三十年前那次比斗的时候,净月子的易学命数却还未成。所以今天活该破云子师徒倒霉,送上门来找虐。 “师叔即是如此急迫,那净月子也只好从命,待比斗较技过后再招待师门前辈了。” 看看咱师父的气度,这才叫前辈风范。明明就已经做好准备要阴的你满地找牙,可事先还得让你觉得如浴春风,事后更叫你有火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发。要说师父的这个计划里面唯一还有点瑕疵的地方那就是,要能不用咱出手就好了。凭那三位,顶天了也就是给七星钩螭加餐的分量。嗯,说到分量上好像还真有那么些许欠缺,再加上破云子那老家伙就刚刚好了。 破云子师徒这是不知道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但脸上表情丰富的小山在想些什么,不然也不用斗法了,先就会被他直接气死。 “老夫却用不着你来招待。少时比斗得胜,按照祖师定规,这神农山的一切便都须归我这通天门新任掌门支配,你这小辈还是净身下山去吧。老夫也不赶尽杀绝,念在你也算是本门弟子,老夫这做长辈的特许你穿着身上的衣服离开。” 这句冷笑话说完,整座阳春观都是笑声。只是观中总共两派六人,那各人的笑容笑意自有些许不同之处。 “也好。师叔既然如此急迫,那么便按照旧规,让这些新入门弟子的比斗直接开始好了。早点有个结果,也好各安命数。”净月子这句话分明就是若有所指,只是听到的人中除了小山略有所知之外,别人却根本不明白他话中玄机。 “师叔远来是客。还请先为晚辈们制定这第一场比斗的题目。” “哼。这制定比斗题目的权利本是为了公平起见才要分成先后,现在你只有一名如此小小年纪的顽童弟子,老夫又怎肯再占你这点便宜?全部由了你们便是。今日定要你们输得心服口服。可惜你那老鬼师傅竟然死关坐化了,不然――哼哼。” 见破云子言语中对先师不敬,净月子自他们进门以来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霎时敛去,“小山,向师叔们请教时,却要掌握好分寸。” 小山早就在等这一时刻,闻得吩咐“嗖”的一下跳了出来,“师父放心,弟子一向最知尊敬师长,保证比斗过后师叔们还是活的。” 破云子一双三角眼杀机毕露,“好个只知大言不惭地小辈。” “是师叔祖。”小山从容应对道。这话原是小孩子的玩笑,那意思是:师叔祖才是那个大言不惭地小辈。 各中机巧以破云子老朽是反应不过来的。“说吧,第一场你要比些什么?” 小山伸出右手,展开五指缓缓捏成拳头,“不如让小山和哪位师叔比试一下拳脚如何?我辈修行中人常独行于山野之间,总不好遇上什么事都拿法术解决吧?这内外兼修才是道门正途。” 其实道门的内外兼修指的却是丹道,与拳脚法术那是没有半点关系。不过揍人嘛,还是拳拳到肉比较爽,比较能体会快感。 “好,就比拳脚。咱们通天门中的比斗原也不是非要单纯斗法不可。长春子,你就来指点你这位师侄一下。却要记住,比斗规矩,不可杀人。”看他脸色,那内中含义分明就是,给他留口气就行,别打死了。 小山早就觉得,这个破云子老家伙看面相就属于那种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凶狠残忍、目无余子的奸邪小人。这时却又意外发现,看来惟有这种人教出来的徒弟才会格外的听话。这不,破云子一声令下,那个长春子就像条狗一样窜了出来,朝着自己开始呲牙咧嘴。 看来,自己平时与师父地相处方式,还真是有点没大没小了。 第五章 :比斗 那长春子却是个高大肥壮的汉子,绝对属于那种身高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地绝顶人物。这时出得阵来,并没有急着上前抢攻,而是先掏出好几张朱砂黄纸的经典道符来贴在自己身上。看得出,他这是要狮子搏兔必尽全力的意思,那师徒四人此次前来果然是来者不善。 不过不管是小山也好,还是观战的净月子也罢,却是不约而同地摇头叹息。不论是现在的阳春观还是万年前的通天门,在运用道符时从来使用的都是贝叶灵符,即便也会在运用某些高级些的道符时使用纸符,那画法与使用方式却也和其他门派截然不同,其中最大的特色便是使用后决不会有半点痕迹遗留。哪像眼前这个长春子一样,用符纸把自己贴的跟个僵尸也似。看来本门入世的这个支脉才是真正的没落了。 既然人家先用道符辅助,小山又不是傻子,自然也不甘人后。贝叶灵符这种东西小山没事就会画上百十张备用,现在使出来那才叫作一个铺天盖地,要不是贝叶灵符的特性是使用后就会分解消逝,只怕小山这时被树叶包裹成木乃伊的样子也不奇怪。怪不得最近阳春观周围的大叶植物都秃的利害,原因却是在此。 看见某人这样的灵符使用方式,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精彩。有些人是担心胜负,另外的人则是心疼环境绿化的破坏问题。不管他人作何想法,反正小山现在是在两位数的灵符神光包围之中,活像一支正月十五的大花灯笼。他自我感觉倒是安全的很,却不想他这么个样子出场,对别人的压力是很大的。 长春子自然看得清形势,像这样大的附加差距,根本没的比,直接认输到还能显出自己至少有些眼力,只是就怕师父那里交待不过去。 俗话说狗急跳墙人急生智。长春胖子眼珠一转计上心头。只见他晃了晃胖大的身体,突然一抖肩膀,那原本由贴在身上的灵符向外散发出的护体光芒就像一件衣服一样被蜕了下来,飘飘荡荡飞上空中,在缓缓向下降落的过程中散去无踪。几张失了灵效的纸符随风而落,被他伸手一张不漏的接回手里。 长春胖子刚才使用的是一门江湖小术,唤作“金蝉脱壳法”。像当年,那些江洋大盗、武林蟊贼之流,因为最怕被人纠缠失风被擒,所以才创出这门功夫,使用时只需身体一抖,穿在外面的罩衣就会离体解脱反向敌人罩去,自己自然就可以借机逃脱,看长春胖子的身手,绝对是早已深得其中三昧。 长春胖子这时手里托着那几张纸符,一脸得意的向小山师徒说道:“既然要比拳脚,那自然就是纯粹的拳脚较技。不过贫道在江湖上也曾威名赫赫,却是需要先让你们看看贫道的手段,也免得少时获胜之后,日后到被江湖朋友说我长春子是以大欺小。” 小山着实无语,好一个特大号的贫道,那体积大概都长在了脸皮上。一时玩儿心大起,故作不明他言语含义的上前一步,抱拳说道:“如此说来,小山还要请师叔多多指点。”只是他说这话时,身上灵光闪耀却是丝毫未加收敛。 长春子脸色一变,不但未曾迎上前来反而退后半步。“这位小山师侄,咱们既然言明比试拳脚,为何你却要弄着一身符箓出来献宝?若是要拳脚符箓一同比试的话,却还是事先说清楚的好。” 小山终于忍不住大笑出来,为人若能如此也算妙趣。早听传言,江湖上有厚黑之学秘传遗世,想不到今日却是亲眼见到。“既然师叔这样说,那么我们就纯比拳脚好了。” 说罢,手中已经多出一张三寸纸符来,不过这张纸符可非长春子先前使用过的那些杂符可比,而是足以与天下第一符箓大派天师门的秘传道符相媲美的灵符——封魔符是也。(..info) 回手便将封魔符拍到胸前,金光闪处已是化入体内。随即,原本环绕周身,好似神盔仙甲的护体神光外围散开一道黑光,顷刻间便将所有外放的灵光封入小山体内。 小山这时也用了一点小小的心机,那些护体灵光确实被封魔符封印了,但是封印可不等于是驱散,要真到紧急关头,小山随时可以破除封魔符释放出这些隐藏在体内的护体灵光来。他这样做一来是舍不得那两位数的贝叶灵符白白浪费了,毕竟也是自己一张一张由选叶,到制符,最后经过画符祭炼才制作出来的;另一方面则是,对对面那些家伙的人品——啧、啧…… 见小山果然中了自己的“妙”计,长春胖子暗自得意,自认为哪怕只凭体重的优势,就算压也能把小山压死。到这时他哪还在再有半点迟疑,正好速战速决立这个头功! 只见他那胖大的身体这时灵活的就像只偷鱼的贼猫一样,纵身一跃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小山猛扑而至。 小山家传绝学号称六合,本是由冲锋陷阵之间的战技演化而来的江湖功夫,内中专有六门专精艺业,分别是刀、枪、剑、棍、暗器、拳法。这拳法既也在专精之列又哪会差了?尤其是,凡战阵中演化出来的功夫具都最重实效。此时终于等到长春胖子抢先出手,哪里还会客气,劈头迎上就是一拳。 自从修炼小成以来,小山自己知道,若放开全力一击,在催动真元化生万斤神力的基础下,配合武功招式产生的破坏力何等的惊人!正因为这份破坏力太大,所以他虽然一直想得很,但却从来没敢做实际试验,不过今天可算找着机会了。 一来自己已经用封魔符把原本在体外护身的灵符之力都转入了体内,不怕会伤到自己。二来对面的胖子不但武功不差,更是修行多年,想来必然承受得住自己的攻击。既如此,正好放手一战。 小山纵身而起,浑身之力化入迎面一拳,六合大架的前式使出当真好似雷霆速发霹雳横飞。世人都言:一理明,百理通。每日修炼参悟天道,早使得小山在武功境界上的进展同样是一日千里。 身体破空而过,裂风之声有如雷震,只这份一往无前决战沙场的气势便能让人心头一紧,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到了这时,看见的人不论练没练过功夫都知道了,长春胖子绝不是小山的对手。 事如预想,原本相距数丈的两人一掠间便撞到一处,小山后发先至,几乎跨过了整个距离的五分之四,而这时长春胖子虽然抢先出手,可身形甚至还没有完全展开。 一大一小两个人影撞在一处,平地一声雷震,尘土中加杂着双方修行有成的真元光气,由那个碰撞点上散开一个光环,到像平地突然绽开了一朵奇异的花蕾。 要不人都说老奸巨猾,长春胖子比起小山来多活了得有十多年,果然不全是在浪费粮食。这长春胖子刚才居然还是留下了后手。那一招金蝉脱壳,却是被他暗中留下了两张激发过的灵符藏在了身上不显眼的地方。这时终于发挥出奇兵之效,竟让他可以在完全下风的情况下做到保持不败,还能再有个垂死挣扎的机会。 这让小山不由不感慨万千,老江湖就是老江湖啊!在这些小伎俩上,咱果然还是自愧不如。可得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一下。不过既然他身上有符,那岂不是说任凭自己怎么yongli也不用担心把他打死当场?多好的人肉沙包啊!嘿嘿…… 身形展开,小山就好像给自己施了fenshen法一样,把长春胖子围在中间好一阵拳打脚踢。那绝对是拳拳到肉脚脚粘身,以胖子的速度别说防御,就算想跟上小山的动作都难!虽然这胖子也算在江湖上厮混过一阵,但就武功来说,比小山这个正宗出身的名家子弟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小山现在使用的武功叫残影拳。残影拳并不是一种拳法的名字,而是江湖中人对一种武功境界的称呼。拳留残影连绵不绝、招法凶猛绝无虚式,这就是残影拳的真谛。 倒霉的长春胖子这时就好像被一群人给围在中间群殴一样,凭他当年那点粗浅功夫的底子,再加上后来获得机会开始修真后就没再正经练习过当年所学,又怎比得不单家学渊源,开始修行后依然拳不离手,早把真元与内力化和为一的小山? 眼看着偷偷藏在身上的道符作用渐失,长春胖子更是慌了手脚。总算他早年也在外闯荡过,抓住身上道符还能护身的最后机会,干脆放弃抵挡,抱住头大声宣布认输。即便被师父回去处罚,总也好过现在被人痛扁不是?反正今日之事其实早有后手安排,师父应该不会太过见怪才对。 小山一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要做什么,当年跟着哥哥们在街上跟人打架的时候,那些混混土棍一打败了都是这种做派。此时又从长春胖子身上看到这熟悉的一幕倒是倍感亲切。不过当年的经验证明,越是此时才越要多打几拳,不然等他叫出来再动手岂不是显得自己不够江湖? 也是双方体形相差太大才让小山有机可乘,长春胖子是纵横八尺的超级大汉,而小山由于在开始修炼时服了九阳果变异体质,到如今虽然体型有所增长,但就总体形貌来说却还只是个大男孩身材,所以他很容易就能找到空隙,最后给胖子送上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让他化身为某种神农山珍惜生物。 然后,第一场比斗,结束。 第六章 :斗法 初战即败,让早已想到可能会是这种结果的破云子老道面色更沉。多少年了,一代又一代,为什么每次都是这种结果?他不甘心,纵然是此次比斗背后其实早有另外安排,他心中却依然在坚持着最后一点希望――赢上一场,哪怕只是三场中一场也好。这份执念不破,他觉得死亦难安。 “按照规矩,你既然只有这一个弟子,那么,他可以休息一天明日再战。”破云子沙哑的声音响起。这个规矩本是为了上门挑战的支脉弟子准备的,只是现在主脉弟子凋零,却也可拿来使用。破云子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时提出来。按照安排,应付了这场比斗,不论输赢他都定能成为这神农山的新主人。至少,名义上是。 净月子却是早由推算中前知他们的背后安排,毕竟也算同根所出,所以即便到了现在他依然希望,这位师叔能悬崖勒马知难而退。否则,这进行了几千年的比斗,只怕从此而终。 因此,他先向小山打出个约定好的眼色,这才回应道:“我这徒弟倒还有些耐力,反正时间还早,按照祖师规矩,请师叔这就决定接下来让弟子们比斗哪项技艺。不过有些事,师叔还是反复思量,谋而后定的好。我辈修行,本是逆天盗命,行事当如临渊履冰,每日三省吾身多谋少决方为稳妥,否则一步踏错回头无路啊。” 他虽然几乎已经摆明车马直言劝谏,但破云子到了这时早已是因果纠缠,根本无法听出他话中真意,只当净月子在讥讽他不自量力,妄自前来挑战。 冷冷哼了一声,破云子对自己的三个门人说道:“祖师门规,败者决定下一场比斗内容,长春一边休息,这第二场长青出场,斗法术。” 长青子却是个外表平凡的精瘦汉子,身上唯一引人注目之处便只有那双大眼睛,圆溜溜黑白分明在眼眶中转个不休,精明圆滑但并不带半点邪气。看见长春子败了下来便一直在旁边偷笑的他这时听得师父号令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 走上前来,虽然一身道袍行的却是江湖中人的拱手礼。“在下破云真人门下长青子,愿在法术小道上向本门正宗弟子讨教一二。”嘴上说的一本正经,但那双大眼睛好像比嘴巴更加能言善道,流露出来的意思分明就是:你们是正宗,我可是支脉,所以你们赢了是应该的,我要赢了你们就要丢上好大的人! 看见又是一个这种人物,小山只觉得倍感亲切。想他在家时,镖局之内,街井市间,尽是与此等样人玩耍相伴,这时见面怎能不见猎心喜。还记得,这出来混输人是不能输在嘴上的,所以小山赶快跳上前去,朗声回话。 “师叔年高德勋自是修为精深,小山入门不久还要多向师叔请益才对。还望师叔不吝赐教,也好让小山长点见闻。”这话中含意却是,我光脚的不怕你穿鞋的,你年纪大占了上风也不光彩,可要是败了,那年纪就成了活到某种家畜身上。 “却不敢当师叔二字,长青子少年流落江湖,多蒙恩师收留方才入门修道,只怕不如小山师侄少年英才又得高人调教啊。” “师叔过谦了。只看三位师叔惊人相貌便知道超凡脱俗不同凡响,何况又有师叔祖这样的大宗师指点,那修为境界还不是……” 接下来,二人语藏机锋互不相让,当真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只是旁边的听众却早不耐烦了。破云子发出一声冷哼,内中蕴含的功力好像一柄大锤在两个已经把话题扯到――想当初盘古开天辟地以后,那女娲大圣究竟是先和伏羲大圣成婚,还是先炼土造人?――的两个家伙心里。 前辈风范果然威风赫赫,刚才还站在那里闲扯蛋的两个家伙如受重击,不约而同的倒退三步,这一来到让双方同时发现,原来对面的那个嘴皮子利落的家伙一身修为竟然和自己不相上下!这真让人觉得――惺惺相惜啊! 净月子也忍不住开口说道:“即是斗法,你二人可自己决定,是文比还是武比?” “文比。”两个家伙回答的异口同声。 修士斗法从来都分文比、武比两种。武比便是相互攻击,各中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尸骨成灰;文比则是一方施法一方破解,只较高低不伤和气。即便行法时失了轻重,最多也不过受点轻伤,绝无大的风险。当然,旁边有净月子、破云子这两大高手看着,场上的弟子即便武比也不用担心会出太大问题。不过很显然,那两个大小滑头就连这一点风险也不想冒。 “还请师叔指点。”小山倒也不是不想占先,只是他在这种事上没啥经验,一时想不出该使出何等手段。 “如此长青献丑。”如此谦逊倒不是因为某修士道德高尚,没见一旁师父早等急了,再要拖延,无论胜败都别想有什么好果子吃。 嘴上客气,手上可一点也没怠慢,大家都有江湖背景,谁会不明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道理。 长青子出手,掌心向外,光芒闪处一团酒盅大小外红内黄的光团好像离弦的弹子飞向小山。正是诸般法术中发动最快,威力最强的掌心雷。不过看现在长青子使出来时的样子,显然是因为某些原因没能完全发挥出法术应有的威力。 这样的雷法,虽然拿来降妖捉怪肯定没什么希望,估计就算打中也就能给妖怪搞搞个人卫生,但是比斗中倒是异常好用。毕竟现在是文斗,讲究点到即止。这样威力的法术至少具有施法速度快捷、易于控制、玩儿出再多的花样来都不用担心会有法术反噬的危险等等优点。 小山觉得,像长青子这样处心积虑的钻规则的漏洞简直就是令人发指!哼,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这样的头脑。今天便要让这猴精猴精的长青子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天下英豪何其多! 手腕一翻,名满江湖的“巧手神功”孟家精工秘制的火折子华丽丽现身于众目睽睽之下,那朵大才如豆的火苗飘飘摇摇但坚定不屈地燃烧着,颇有风吹不动浪打不摇一夫当关的架势。 然后,小山一口气吹了过去,小火苗马上分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fenshen来,飘起空中,好像伸个懒腰似的舒展开来,就那么在空中变成一只老大的――蚊子? 没错,就是蚊子,一只足有核桃大小的蚊子想来自是当的起老大二字。好一个小五行法术中的“幻火”法术,看那蚊子身上零件半点不缺且运动形态惟妙惟肖就知道,小山在施法技巧上只怕确实比对面妄称师叔的长青子高明一筹。至于好好一个“幻火术”为什么要弄成这么个超大号肥蚊子的样子,这也只好归为某种非正常心理的恶趣味行为了。 不过绝对不可否认的一点是,这样一头超大号的蚊子的威慑力比起那些幻化之后只能用袖珍来形容的火鸟、火兽来说,无疑更加强大,也更能动人心神。其实小山当日在修炼这个法术的时候也曾经在是幻化出蚊子还是幻化出蜂子这个问题上很是举棋不定,最后还是从一般人的习惯行为方式才作出决定。 幻火术可以利用火焰变化出来的幻象可绝不是只有一只,而考虑到正常人看见一群蜂子的反应肯定是掉头就跑,可看见蚊子嘛,即便个子大些,也总会有些狂徒会一巴掌拍过去吧?然后,就是“轰”…… 关于幻火术的威力,其实就只有所使用火焰的相应威力而已,所以通常都是配合某种真火符,或者结合阴火、魔火一起使用。不过现在反正是文斗,浪费是可耻的,一个火折子上的凡火也足以幻化出一大群蚊子了。何况少时还可以借势yongli。 没错,从一开始小山就没有想过只变出一只火蚊子,只有弄出一大群来才能保证这场比斗速战速决。师父说过,这些人此次前来心存不良,只有早一步逼出他们的背后阴谋自己师徒才能多一点优势。所以,小山在想起正事来的情况下,还是很能贯彻师父的既定行动方针的。 第一只火蚊子已经迎上了长青子放出来的掌心雷,尖锐的口器刺穿红黄色火焰雷球显得轻而易举。然后,雷球爆开,把火蚊子炸成碎片。但这仅仅是个开始,一切都在计划当中。 满天都是点点星火,依双方使用的法力和火焰种类计,这些火星本来连地上的草都点不着,但是因为长青子用的是正正经经的初级雷法,而小山使出的却是幻术,于是胜负立判。 满天的火星就在一刹那间化作满天的火蚊子,遮天蔽日好像一片压向地面的火烧云。这倒不是说小山的法力有多强大,而是法术天然生克造成的效果。假如,长青子用的不是一个火系雷法,而是一个哪怕都算不得正经法术的小小水球,那只火蚊子肯定一扑即灭。这就是法术生克之妙。显然,长青子这局是输在了先下手为强上。 来不及再用第二个法术了,大群火蚊子蜂拥而至把长青子包的就像一只火红的粽子。 “我们输了。”几乎是立即,破云子老道强压怒火的声音传来。随后只见他一挥手间,发动的却是同样属于最初级法术的“造雾之术”。 所谓“造雾之术”,顾名思义就是造出一片雾气来,以破云子的实力,这片雾气浓的足以滴出水来,于是就在他言语出口的同时,原先几乎要用铺天盖地才能形容的火蚊子就化作了天地之间的几缕淡淡清烟。 只见从火蚊子的包围中解放出来的长青子这时好不狼狈,身上不但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灼烧痕迹,更被雾气打得落汤鸡也似。原本已是怒发冲冠的破云子看见他这个样子倒也不忍心再说他什么,改为转头怒视小山师徒。而狼狈不堪的长青子这时动作灵动无比,早趁机一溜烟的躲到师兄弟身后去了。 从他的表现中可以看出,貌似,他这身狼狈分明就是故意弄出来平息师父的怒气的。好个滑头! 第七章 :风水奇术 “最后一场,我们比风水奇术。[..info超多好看小说]长空子,你去领教门派正脉的高明手段!”这回也不给净月子说话的机会,破云子老道已经干脆利落的作出决定。看他流露出来的惊人气势,只怕谁敢反对他就能扑上去咬人一口。 很自然的,没人会去触这种霉头,于是三局两胜比斗的最后一场马上开始。 破云道人的最后一个徒弟长空子走上场来。很难想象,一个昂扬男儿竟然能给人一种尤物的感觉?这个长空子当真称的上是稀有物种了。 和先前出场的那两位比起来,这个长空子的外表最少显得年轻十岁,看上去几乎和小山年纪相当。虽然衣着上只是普普通通的道袍,但穿在他身上却能让他显出几分浊世佳公子的味道。 对这人首先可以肯定一点,就是他绝对是个男人,虽然身材矮小了一点,皮肤白皙了一点,五官清秀了一点,但是那种雄姿英发的气质却作不得假,而且纵然白面无须,他身上那些男人的性征还是很明显的。只是,这样一个美少男却分明有一种媚态在骨子里若隐若现。 并不是什么阴柔气息,也没有故意的矫揉造作,只是这个人即便是走得龙行虎步,却依然能让人觉得他需要受到呵护,看到他自然而然的就会触动人心中最温柔的那一处地方。 小山大骇!入师门三年,论年龄他到现在也不过刚刚成人,还在不解风情的青春懵懂。但仗着天赋精神力强大无比,即便面对修炼中的诸般幻像,小山亦从不曾有丝毫动摇。所以此时一感觉到心境波动大异往常,顿时以为自己不小心已经着了别人的暗算。 没有半点迟疑的,小山双手一紧,手中便多了几件东西,雷霆一击顷刻间就要倾泻而出。须知石氏家训:江湖搏杀不胜即死!因此小山每当感觉生命受到威胁,便会在瞬间变得绝对的狠辣凶残。 幸好,净月子对自己的这个徒弟了解得很,眼见若是这时让他的突袭出手,那个长空子必然是个不死重伤的下场,到时破云子自然会在爆怒之下提前动手,虽然这样一来反倒可以轻易度过眼前的危机,但是从长远考虑难免会留下无穷后患! 因此,净月子猛然开口大喝到:“且慢动手!” 小山自然知道师父这是在对自己讲话,脚尖点地身形好像一尾游鱼钻回净月子身边,原本已经点燃,即将爆发的杀气全部收敛潜藏起来,只是依旧小心翼翼的盯着心中大敌的一举一动。 “净月师侄不知有何意见?”破云子双眼冷芒四射,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意思。 净月子却还是一如平常的洒脱自如,“回师叔,小山这孩子入门不过三年,对风水奇门之术只是略有涉猎,这时就要比斗,师侄却想再临阵提点他几句。还请师叔见谅。” 闻听此言,破云子虽然气势汹汹却也不好作何异议。毕竟按照师门旧规,就算这会儿净月子提出要让徒弟休息一天明日再比自己也无法反对。只是几句指点,由他吧。 那边净月子已经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递到小山手里。“快看。看完了就去向你长空师叔求教。” “是。”知道师父这样做定有因由,小山毫不犹豫地接过小册子翻阅起来。 打开书卷,里面竟然空无一字!但还来不及发出疑问,却见一个又一个字迹由纸上显示出来。“那长空子似为涂山氏后裔,身具古族血脉,不是有意要对你如何,只是你目前境界不到才受了他的天赋影响。少时比斗可胜,但不要太伤他们面子,让他们下山我们才好实施下一步定计。” 原来如此。装模作样翻完了书册,小山一脸恭敬的将书册交还到师父手中,“弟子谢师父指点。”他这个样子任何人看到都会以为是刚刚在风水奇术上得了什么重要指点,绝没人猜得到内中真相。 所谓风水术的比斗,比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寻龙、点穴、安宅、立墓之类的门道,这种比斗要比的是对天地自然之理的理解和运用。也唯因如此,在攻击力度上才更显得险恶凶狠。要知道,引动风水之力依自己心意所动已经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寻常修士就别妄想还能控制这力量让它随心所欲了。 比斗正式开始,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在旁观看。刚刚发生过的两场比斗,每一场都是电光火石一般,胜负只在瞬间。却不知这一场比斗的发展又会如何? 不过风水术毕竟不同于寻常道法,虽然威力奇大,但是想引动总要麻烦一些,何况现在是比斗而不是生死相搏,所以比斗二人布置起来显得从容的很。 对面的长空子大约是那种天生慢性子的人,就见他不慌不忙的由自己的乾坤袋里掏出十几只并不太大的皮口袋,然后一只一只仔细打开,就连扎袋口的小绳都一根根的捋好,收拾整齐放进怀里。袋子打开,现出内中藏物却是祭炼成各种颜色的法土。 小山因为按规矩在这种比斗中是要靠破解对方出题来战斗的,所以飞快的用法物白沙在身边撒出一个后天八卦图之后就有大把的时间来观察长空子的行动。而这时,那做起事来慢慢悠悠长空子才刚刚打开他身前的口袋,这样速度让人实在无言而“囧”。 生在江湖,小山从小受到的教育都是先下手为强,狮子博兔必尽全力,当堂不让步举手不留情……总之,就是强存弱亡,不顾一切的去夺取胜利。因为从来江湖多风雨,只有一次接一次的胜利,才能保证自己和自己的家族在这世上生存下去。 这就导致的小山习惯上的手黑心狠,一旦战斗开始,总喜欢在最快的速度下一决胜负,而平时积年累月的苦练,也正是为了在战斗中那只有一闪的璀璨光辉。 所以,对付七星钩螭时他只用了一个回合试探,然后就是决战决胜;在和长春子交手时,他几乎没有试探直接就是全力攻击;对付长青子他更是抓住一个甚至不能算是破绽,只能说是机会的空隙出手一击成功。别人看来只觉他胜得容易,却不知在这轻松获胜的表象之下藏着无数汗水与几乎已经被培养成本能的超级战斗神经。 不过现在,很显然,小山的那些强项优势完全没地方发挥。作为预定的攻击方,在长空子未能完成布置之前小山是不能动手的。而等到长空子完成了布置之后,再想动手却要先破除他的那些充满未知凶险埋伏的布置才行。要知道,风水对局中,从来没有任何兵法战术的使用空间,胜负之间从来只能以力破力! 等在一旁的小山忍不住要想:这要不是比斗而是生死相搏的话该有多好,刚才长空子耽误工夫慢条斯理的时候,就算只能使用风水之术,自己一样能做到最少让他死上十几次。 幸好,这长空子慢自是慢,但布置阵局却是熟练的很,一刻钟时间之后,在他身前已经出现了一组奇怪的祭台。 没错,不是一座,却是一组。这些祭台形状各异,颜色不同,排列错落有致。中间的五座看得出,无论颜色还是形状都是依照的五行序列,周围四座则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四相象形,九座祭台格具形式,虽然最高不过尺二,但却显现出无尽的森严气象。 长空子完成布置,向小山挥手示意,表示自己随时可以发动阵局。这却是在邀小山上前来攻。 小山点头回应,但罕见的没有立刻上前。眼前的风水局虽然是初次见到,但是在感觉里却绝对属于无比危险的等级。与记忆中那些风水大局一一比较,明明无一相同可却又有各种风水大局的影子隐藏其中。果然厉害! 这时到要庆幸这只是比斗而不是生死搏杀了。要知道,比斗至少还有试探的机会,若是搏杀中陷入这等阵局之内,入局者必定九死难生。 小心的,小山引动了身边八卦卦符中的兑卦。 兑为泽,属金,阴性。纯粹出于谨慎,小山掐动阵诀,将聚拢来的阴金之力化作一条暗红色,长才尺许粗不及指的小蛇,向长空子布置好的风水大局中蜿蜒行去。 蛇行正东,由侧面绕向长空子布置阵局中的乙木青龙正位,龙蛇同属又是以金克木,就一次试探来说,小山的这种做法中规中矩。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股火气在长空子阵局的青龙位上凝聚成型,显形出来的分明不是四相中的青龙,而是朱雀。猛禽食蛇又是以火克金,小山的兑金灵蛇没有任何机会便被一口吞掉。 莫非对方颠倒了阴阳脉络?小山见此情形没有任何迟疑的发动了在坎位上凝结成形的水属鳄形灵气。趁着朱雀吞食灵蛇停顿之机,鳄形大口一开,张地比那朱雀之形凝化出的整个身体还大,猛扑而去。 便在此时,一点黄光由朱雀心中透体而出,顷刻间朱雀散形,那黄光却化作一座丈多高的石山,轰隆一声压到鳄形身上。这回不但以土克水,更是以量取胜。待山形黄光融入地面,由坎位水气化形而成的鳄鱼早已散却无踪。 这是借火生土吗?不对,风水阵局可不是五行阵法。那么,还要再试。 第八章 :隐局 这一回小山发动了巽震风雷双木之力,就在他的头顶三尺之上,一个蓝白色,足有尺余大小的极亮的雷球向外散发出耀目的电光。 小山觉得,像这种招数也就是在这样的比斗中才能用得出来,毕竟聚集雷球不但需要一定的时间,凝聚成形的位置更是在自己头顶,这要是被人趁机偷袭,死在自己引发的雷电之下才叫做老太太上鸡窝――奔(笨)鸡又奔(笨)蛋。 雷球成型,小山周围白沙撒成的八卦符记顷刻散乱,扬起的八团烟尘在空中排成笔直的两排,中间相距刚好与雷球直径相同,这条通道的尾端就接在小山头顶的雷球下面,矛头直指长空子的那组祭台。 这颗雷球,论威力只怕尤在寻常的雨中天雷之上,须知自然界亦有球状雷火,威力最少有寻常雷电的十几倍,只因这些雷球本就是由雷电收缩团结而成。而以小山借本地灵气聚结而成的这颗雷球的威力,最少也得达到合道期的境界修为才有机会在它的打击下逃出生天。 这正是风水对局的凶险之处,借助自然之力凝聚来的力量远超自身,若是长空子的阵局挡不住这次攻击,难免要落得个玉石俱焚的下场;而若是长空子的阵局挡得住这雷球,那么借机反弹之下小山自己也是绝当不起雷球的轰击。 如此凶猛的雷球攻击,事实上依然是小山做出的一次试探。江湖中人总喜欢说富贵险中求。某些人则是天生就具备这种充满冒险激情的沸腾热血。 上一场,长青子以掌心雷试探小山实力深浅反被小山抓住机会一举击败。这一场,小山却是准备借着这次试探,逼迫长空子与自己一决胜负。 谁都明白,对局开始时所以小山会落了下风,并不是他在功力修为上比不过长空子,而是因为他辨识不出那个由长空子布局的风水阵局。(..info好看的小说)那么接下来,胜负分野将全只在瞬间发生。假如这座阵局没有逆天之力的话,那么接下来,胜负将决定于双方谁更加眼明手快,能够真正做到随机立变。 两排尘团已经稳定下来,混在其中的白沙颗粒发出柔和的金属光芒,雷球就像弩槽里的弹丸一样射了出去。两排尘团被霎时震散,化作一大片白色的发光尘雾将小山罩在里面。雷球横过天际带起一条闪亮的光轨残影,呼吸间可以闻到一种略带烧灼感的雨后树林中才有的清新味道。 事实证明,长空子在关键时刻也是可以快起来的。只见他双手连挥,以自身气机引动九座奇形祭台上聚集起来的五行四相之气,一个并不太大的结界光罩升起,赶在雷球飞到之前将他和脚下的风水阵局一起护在中间。 下一刻,雷球震爆! 惊雷声中光芒万丈,天地为之一震。很显然,长空子的阵局并不能达到反弹小山雷球的等级,那么谁胜谁负?等众人由眼前白茫茫一片的状态中恢复过来之后,看到的是惊人的一幕。 场上,遥遥相对着两座风水阵局。长空子站在远处,头上的道冠早已歪到一旁,散发覆脸却来不及打理,在他的脚下,原先的九座祭台已经全部倒塌成为冒着青烟的沙粒泥丸。但就在这九堆沙粒泥丸之间的空地上,这时却显出来许多五颜六色线条来。 这些本来隐藏在九座奇形祭台之间毫不起眼,看上去就好像是因为布置匆忙而零落抛撒的彩色泥沙留下的痕迹,直到这时祭台崩塌才显出真容来。却原来它们才是长空子这座风水阵局的本来面目! 刚才雷霆一击虽然震塌了所有的祭台,但是阵局本已经凝聚汇集的灵气大体未失,现在就飘荡在那些看似凌乱,其实却遵循着天地间最基本的规则的图案之上,阵列森严煞气冲天。 小山在另一边与长空子遥遥对峙着。他这时脸色通红,额头上汗水淋漓。就在他的胸前高度,双臂环抱范围之内,凌空悬浮着一座峻峭的小山峰。 这座山峰高不足一尺,方圆只在七寸之内,但是形象却具体而微无一不备,上面有绿树摇风流水潺潺,山腰间甚至可以看见云缠雾绕烟雨迷蒙。包括净月子在内谁都未能想到,就在方才的刹那功夫,小山竟然能够凭一双千伶百俐的快手,在电光火石之间布置出另一座惊世骇俗的风水阵局来。 这座风水阵局却与寻常阵局不同,那可是类似于神农山护山大阵中指物代形牵连地脉秘法的大杀局。 要布成这样的阵局,首先需要有一座真正灵气充裕的山峰,然后则需要对这山峰的地理走势灵气排布了然于胸半点马虎不得,最后则是要选得这座山中各种天然之物祭炼成为布局的材料。 到施法时,必须于与原山地脉通联之处,将这些少则数百种,多则上千种的材料按照原来的山势走向一一堆叠成形,然后沟通山峰与阵局,让它们灵机相通形影相换,再借自身法力形成原山镜像方能成功。布局即成,则这样一座小小模型便能拥有最少相当原形山峰一成的重量和灵气,山与阵全凭施法布局者随心所欲调用自如。 此阵局一现,谁都知道长空子已经败了。神农山中绝大多数地方都被宗门祖师以无上法力隔绝了外界天地自成世界。若只论风水阵局之力,纵有千般胜势终也比不得小山占据地利一点。何况,小山已经证明,虽然他在经验上还略逊长空子一筹,但是功力技巧与长空子相比却至少是不相上下,这样一来长空子又哪里还有半点胜算。须知,即使只凭重量,小山身前的这座凌空步虚的微型山峰也能轻而易举的将数里方圆夷为平地。 看小山的样子谁都知道,以他现在的法力境界,这样的奇术绝对支持不了多久,而唯如此才越发危险!任谁在占尽优势的情况下,力不能持时都会选择速战速决,而以小山现在的法力境界,即便速战速决也一样无法精确控制这座风水大局幻形山峰的运动轨迹,若不马上结束比试让他解除阵局,一旦出了意外,这里总共六人,包括他自己在内谁也不敢说肯定安全。 虽然无奈,但是破云子还是只得主动认负。他目光复杂的看了一解除阵局就瘫坐在地的小山一眼,长叹一声说道:“这位门中新进弟子倒是好资质、好福缘。” 可不是吗,没有好资质又怎能在入门三年半时间中修炼到可以做出,并勉强控制住这样的风水阵局?而要成此等大局,灵秀山峰、地脉走向、布置法物缺一不可,要没有好福缘,纵然百年苦寻只怕一样凑不齐条件。君不见,长春观一脉在这神农山中多年,能像小山这样炼成此术之人,现知的他还是头一位。不是找不着山峰,也不是凑不齐法物,而是这天下间要找一处地脉相通格局相同的地理环境施展此术,难矣! 破云子无力苦笑。今日终于一败,非战之罪,实天意也!既如此,还是下山去依照先前布置行事便了。 “净月子,今日比斗我等认败。只是为了弟子修炼,却还要在这山中外围停留几日,采几种药材。三日内你却莫要变更阵势,也免得生了误会。否则,最终免不了你我二人要分个高低上下。”言罢佛袖即去,他那三个弟子急忙跟在身后,转眼消失在山中。 净月子对他们这种行为也算见过不怪,既不相送也不挽留,而是直接走到自己那个还坐在地上喘息未停的徒弟身边。“小山,你何时炼成了这门奇术?” 难怪净月子惊讶,这个风水阵局修炼本难,而因为对地脉环境的要求,应用更难,以小山向来的实用主义,没人要求为何会修炼这样一种法术?尤其是看他施展时的速度,分明运用间甚是纯熟,着实让人奇怪。 小山这时也算缓过点劲儿来,听见师父发问马上起身回答,“师父,前段时间我常去找那条七星钩螭较量,但每次都被他借所镇山峰的灵气欺负,所以才炼了这门法术,用来在较量时阻住山峰对那肥蛇的助力。至于可以在观中运用,还是弟子在炼制材料时无意中发现的,想不到今天正好用来反败为胜!不然倒是好险。” 原来如此。只为了欺负那条可怜的阵灵七星钩螭吗?看来这个天才弟子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心胸不广了。净月子暗自思忖。 “师父,您在说什么?”小山看见师父的嘴唇微动却没出声,疑惑的问道。 “唔,没什么。小山,你还不赶快抓紧这体内功力虚耗之时练功恢复,虽然未必会因此就有什么精进,但是在磨炼意志养成身体修炼本能方面定然大有裨益。” “是,师父。”既然师父有令,小山二话不说原地坐下修炼去了。 净月子若有所思地看了小山片刻,这个弟子,其实很好。 转身,他向山路尽头遥遥望去,宗门式微也有几千年了,如今已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是否极泰来还是就此消亡?只是那些身在数中之人又会如何?纵然自己能先知天下,然而,奈何却早已身在其中。 天意,莫测…… 第九章 :袭山 神农山外,在一处偏僻的草窝子里聚集着足有三十余人,这些人虽然有的作道装打扮有的作江湖装束,但是看他们聚在一起的样子,分明就是同伙。(..info好看的小说) 站在所有人中间的是一个身材笔挺昂然,相貌成熟威严的中年人,他穿一身天青色战袍,腰间的乾坤袋做工精致华丽隐现宝光。这时,此人稳稳立于一块卧牛石上,面向神农山口,安稳的仿佛已经化作了这块卧牛石的一部分。 日已西斜,一群筑巢在山林间的小鸟正准备归巢,它们从天而降相互追逐喧闹着飞向林梢。可是,这些归巢的鸟雀才飞下来还未曾落稳,突然就好像受到什么惊吓似的又自树梢间飞腾起来,这一飞便飞得老高,在天空中盘旋着喳喳鸣叫,就是不肯落下。看到这种情况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是有人从山里出来了。 一霎时,除了那名站在卧牛石上的人之外,草窝子里的其他人全都各显神通隐藏起来,看它们使用的手段,分明各个都是修行中人。 远远的,有四条人影踏着林梢疾掠而来,斜阳之下看得分明,正是比斗失败离开阳春观,号称要在山中采药停留的破云子师徒。他们用的也是阳春观的甲马神行之术,移动间快如行云,方见人影不过片刻便已经来到卧牛石前。 站在卧牛石上的男子跳下巨石迎上前去,向破云子躬身行礼,“长风参见师父。” “不必。”破云子板着脸由自称长风的男子身边走过,来到卧牛石前随手挥袖,只见坚石好似面团一般压缩崩陷,顿时在正面现出一个好似交椅形状的石窝。 破云子安稳落座,周围原本隐藏起来的一众人等纷纷现身,整齐的向破云子行礼,“参见供奉长老。” “嗯,免礼。.info[]”破月子虚一抬手,然后板着脸坐在那里再无半点表情。 这时,跟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长春子三人才匆匆赶上,一站稳先向那个长风行礼,“师弟参见大师兄。” 长风满面都是亲切的笑容,抢上前扶住三个生就异相的师弟,“师弟们辛苦了,快先休息再言其它。”只是嘴里虽然这样说着,眼神却在不经意间分明流露出鄙夷神情。 他这三个师弟也具是妙人,明明看出这位长风师兄的真实意向却只作不见,借这一扶绕过这位大师兄一起走到破云子身前。而对这三个破云子的弟子,那些对破云子恭恭敬敬的修士却是不理不睬只当不见。 看见三个徒弟来到身边,一直板着脸的破云子开口说道:“长春子、长青子、长空子,你三人可知罪。” 三个家伙闻听师父呵斥,相互间打个眼色这才一起跪下,“师父息怒。”他们却是绝口不提自己有何错处。 破云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三人平日不知勤修苦练,以致今日战败有辱师门,为师今日便将你三人逐出师门。你们这就去吧。” 这个处罚可就当真是大出三人意料之外了,一时间让他们竟然一起呆住不知所措。 却还是他们的那位大师兄长风对师父为人了解更深些,先是一怔,然后就马上反应过来。他几步走上前去,一一拉起三个师弟向后退开,这才轻轻说道:“三位师弟莫惊,其实师父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他们存身这处地方的环境这时本就很静,所以这长风话音虽轻,但在周围一种修士耳中依然能够听得清清楚楚。不过已是大事将发,此行凶险异常,长风的这些话原本也不想背人。 “少时师父便会带领我等奇袭神农山。三十年前,我也曾亲自与那如今被人称作惊月神君的净月子交过手,再加上这多年来准备,对他知之甚详。此行若能完成奇袭,自然有十成胜算,但若反落入他算中,胜望便不出三成。这神农山内处处凶险步步杀机,败了自然无法生出此山。师父这样做是在保存你们。” 一抬手,长风阻止了师弟们还未出口的话,“将己度人,我等既做出此等事来,他们主脉要斩草除根亦不为过,所以师父才将你三人逐出门墙,以备将来万一事败时,你等也好有个脱身事外的借口。谅这阳春观现如今人单势孤,也不能不顾道义定要追杀你等,咱们这一支宗脉也好留下传承,早晚也还能有个东山再起的希望。” 说完这话,长风看着满面激动之色的三个师弟,又往下说道:“另外,其实我等准备多年,还是胜面居多。你三人须知,此事虽是师父的多年筹谋,但所用人马却全是我公孙世家所出。若胜,这神农山自是以师父独尊,然后山中一切便要归我等作弟子的全权管理。只是我的为人你们这些年来也应该知道,自是容不得你等与我同尊掌权的,到时总难免要用些手段。所以趁着现在让你们离开,也算最后全了你我师兄弟一场的手足之情。” 听得此言长春子三人却是再无话讲,只因他们这位颇有能力的大师兄正是此等样人。这时既已摆明车马,那便是再无回旋余地的了。 那边,大师兄公孙长风掏出来一只扁平的钱匣,“这里有三十万两银票,你们收好便速找一处僻静之地隐居去吧。这些钱总也够你们花费一生的了。记住,不论我等此次胜败如何都莫要回来。” 于是,长春子三人再次相互眼色沟通一回,遥遥望了望坐在那边面无表情的师父,最后由长青子接过钱匣。 “多谢师兄。”三人齐声说道。然后朝着师父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运起甲马神行之术,转身如飞去了。 公孙长风目送三个师弟的人影消失,这才转向破云子说道:“师父,您看弟子这般处理如何?” 破云子站起身来,脸上依旧毫无表情。“长风。” “师父。” “我之所以一向如此纵容于你,便是因为,你的心机行事,都很像我。” …… 是夜,无月,天空只见繁星点点。一队人马沿着密林小道向山上阳春观方向行进。对修士们来说,黑暗这种小事永远成为不了阻碍。 队伍的最后,一名江湖装束的男子向身旁道装同伴传音问道:“张兄,你说长老与少主为何不以比斗为名,直接带大家杀上山去,却干嘛还要多这一番折腾。” “小李,你虽是咱公孙世家专门培养出来的精英,但在经验上难免有些欠缺。若是如你所言那般上山,一入山门人家便先知道了,见人多了自会小心戒备,而人少了又绝不是那惊月神君的对手。你要知道,三十年前少主便曾完败于当时还只是初学弟子的净月子之手,到如今,哪怕是公平比斗不讲地利,便是破云子长老对上那位惊月神君,也不敢轻言可胜。” “如此说来,张兄觉得我等此番行事又能有几成胜算?” “若依少主之言,胜算当有七成。不过自家兄弟,你亦当知道,此次前来者具是家中遴选的真正敢死之士,其实在这神农山中跟人家动手,胜算能有两三成已经是很高的了。” “张兄所言甚是。真不知这等形势,家主为何还肯陪着那破云子长老行此凶险之举。” “这我倒不觉奇怪。你可知道,只这神农山三千里山场中出产的天材异宝,便当得整个修真界的半壁江山还要更多!另外不止如此,天下皆知咱们家主的大名叫做公孙破天,却不知破云子长老俗家名字是公孙破云。再说,听闻传言,这件事却还并不是全由家族作主的……” 这二人本就身处大队人马的队尾,这时私下里说得兴起,有意无意的就更拉开了和前面同伴的距离。而异变,就于此时突发。 那小李一直在家族秘地里修炼,这些行道的经验果然欠缺,一不小心在转过一处山路的拐弯处时,脚下踏出山道随意的踢在一朵似为山中常见野花的金黄色野菊上面。那朵野菊天生一挺高举花开如珠,看上去外形本和普通山间花草一般无二,可在这时却猛然间向外喷出一束淡金色的花粉。 无声无息间,花粉喷射其疾如箭,在半空中自己无声无息的爆开成为一团无色雾团,正好将小李的上半身笼罩其中。 这时的小李一心都在与老张闲聊上面,对此根本未曾发觉,只是突然间觉得喉头有些发堵,然后眼前就是一片漆黑。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唯一记得的只有那阵沁人心脾的花香。 老张本还在和小李传音闲聊,却意外发现突然少了回应。他原是领先半步,这时回头看去,却见小李正呆呆站在路旁发愣。因为根本不曾感到周围有任何敌意气息存在,再加上小李脸上表情安然平静,因此没有多想的老张返身回手就在小李肩上轻轻一拍。 很诡异的,这一拍就好像拍在一个早就涨得满满的发面团上面,于无声中,这只手就那么拍进了小李的身体里,然后小李的上半身就好像快速融化的雪人一样流向地面,而他的下半身却依旧稳稳的站在那里。 更诡异的是,老张的整条右臂也同样的化掉了,而他却若无所觉,依然保持着那个拍向小李肩头的姿势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就好像还在和小李打着招呼。 第十章 :毒阵 “这是触发了山中的药阵埋伏。[..info超多好看小说]药阵在护山大阵中属于独立的阵势机关,所以我们还没被发现。下面的路程所有人都小心些。”从最前面赶回来的破云子站在老张的诡异立尸旁边说道,看他脸上毫无表情,到似在说,会发生这种事情才是理所当然。 看到破云子转身而去,公孙长空回手放出一团灰雾罩到老张小李残留的尸体上,当灰雾收回时,那片地面空空如也。转身,公孙长风对手下众人说道:“大家自己小心些,尽量不要去碰周围的任何东西,不放心的话可以给自己放个最弱的护身法术,只要不被粘身,这种触发式的药术机关就发挥不出威力。” 旁边,一个身份较高的公孙家下属轻声问道:“少主,何不让大家向长老出来时那般,直接从林梢上行进?不但安全些,也可更快到达目的地。” 对这位心腹下属的提问公孙长风只能无奈摇头说道:“这里的阵势完全是按照上古遗留阵法秘术演化而成,如果不脚踏实地行进的话,到地方时只会直接进入阳春谷。而除非能从阳春谷里再走出来,否则永远也到不了阳春观。师门传承秘录中记载,除非得到掌门允许,否则便是当今天下那几名在传说中达到了元婴境界的老怪物,一旦进入阳春谷也休想生出。” 说罢,公孙长风展开身法,直追在前面引路的师父去了。而一众随行修士虽然心惊,但毕竟都是公孙家千挑百选出来的忠心死士,纷纷释放出护身法术紧紧跟上。只是这一行人前进时的气氛却已变得越发压抑。 神农山对外号称三千里方圆,阳春观正坐落在整片山场的正中,再加上山路蜿蜒,要在山林中行进的距离便达到了两千里上下,而一行人既然只能用轻功赶路,纵然是仗着修行者的真元力支持估计也要走上三天。整整赶了一夜路,除了倒霉的张、李二人之外,其他人总算有惊无险的走了过来。 曙光乍现时,这队公孙家的人马正好沿山路走到一处多草少树的清幽山谷之中。谷中几乎看不见野花乔木,只有高度及膝的茂盛衰草,经过一个清凉的夜晚,草叶上正凝着一颗颗晶莹饱满的露珠,在朝阳的映照下闪闪发光,让人看见便觉精神一振。 有了前车之鉴,这数十人并没有被这份清晨亮丽的风景所迷,大家小心翼翼撑着个人的护身秘术走在草丛中。一路行进,不管草叶也好,露珠也罢,一律不使半点粘身。想来这样做法虽然不免大耗功力,但可以保证安全总是值得。要知道,为了这次行动公孙家可是不惜血本,每个参与行动者身上都带了足够的补法灵丹(药丸的美化称呼),自然不在乎这点损耗。只要能夺得神农山,那就是用一颗鸡蛋换取一窝金鸡的买卖,其中得失谁都能算得过账来。 这个向阳的山谷并不大,周围山势如碗把谷地高高托起,因此阳光一照很快就热了起来,而对温度第一个做出反应的,就是那些挂在草叶上不肯落地去滋润土壤的露珠。 凭着这些修行中人的感知可以清楚地觉察到,丝丝缕缕,由露珠蒸发起来的湿气开始在山谷中弥漫开来,淡淡然毫不引人注意。这些湿气自顾承托折射着朝阳和煦,却于所有谷内人等的感知之外,另行为整座山谷蒙上一重迷幻色彩。 防护法术确实是很管用的,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防御,却可以隔绝一切有形有质的东西粘到施法者身上,哪怕只是一点露水也一样会顺着法术形成的护壁那有如实质的光滑表面跌落。但是,修行者也是人,既然还是人就会需要呼吸,所以几乎没有那种防护是可以彻底隔绝空气的,尤其是对于现在被使用着的这些低等级的防护法术来说。 一呼一吸之间,只属于山中清晨的清新空气直入肺腑,让这些辛苦的,撑着防护法术赶了一夜山路的修士觉得,连精神都要为之一振。看到前面带路的破云子长老显然没有在这里停流休息的意思,这些做人手下者也只好在行进中深深吸上几口这里属于清晨的美好气息。 猛然间,走在前面的破云子停了下来,入山以来第一次脸色改变,他急回身向身后众人喝道:“所有人马上屏住呼吸,立即服用清心安神药物!” 却原来就在方才,破云子突然发现体内不知不觉升起一股亢奋感,随即对周围景物的感知甚至产生了扭曲变形。他也算是这神农山出身,对某些宗门手段纵然未曾见过倒也多有耳闻,又哪里还会不知,这才刚稍微放松警惕便又中了这座护山大阵的天然陷阱。 只是破云子毕竟没有那种肯去舍己全人的胸襟,感觉着了道儿,第一件事自然是先化解自己身上的潜伏危机。而这里的布置虽然巧妙,但因为不是被主持者成心发动,所以威力倒也平常,只是运功一转,进入体内的些许隐患便被清除的干干净净,然后破云子才回身,先是把一颗对症丹药丢到公孙长风口中,然后才出言提醒身后的一众下属。 这一番耽搁所用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不要忘了,破云子原本就是这队人马中功力最深厚的一个,他发现隐患先为自己解脱,等到这时方才告警,其他人中除了几个天生体质能抗迷幻药物者外,具已发作。 在那些修士眼中,周围草场突然燃起熊熊烈火,依照每人平素心中所惧,或是见强敌驭法器来攻,或是见妖兽毒虫来袭,总之便是危机迫在眉睫,自己身陷重围身边尽是强仇大敌。 这群修士本就多经争战,杀机一动出手攻击瞬间完成,或是准备发出随身法器,或是准备释放自身最得意法诀,一场自相残杀的混战眼看爆发。 只是这些人毕竟都已深陷迷幻之中,虽然出手,但动作难免比正常时要慢上半分,这样一来才给了尚还清醒地人作出些事来的机会。 公孙长风不愧身为公孙世家的当家少主,这时毫不犹豫便要放出一个清音雷法震醒一班深陷迷境的下属。只是他这里刚刚起势,还来不及放出法术,旁边已飞来一拳狠狠砸中他的肩头,把他一拳打飞了出去,自然打断了这个法术。惊怒之间,公孙长风怒目回望,却发现打他的竟然是破云子! 破云子这时手里同样捏着一个法诀,口中沉声喝道:“用这种法术,怕他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吗?”话音未落已经发出了手中法诀。飘飘扬扬,凭空舞起无数巴掌大的雪花,每几片对准一个入迷的公孙家下属飞去。这些雪片只一碰到入迷之人的身体,立即释放出冰冷寒气将那人冻入冰块。 如此法力,纵然是因为众人入迷在先才能有这等战绩,亦足见破云子法力高强!只是毕竟是仓促出手,入迷众人中还是有几个或避或防未被冻结。其中,有三人本就站位靠后,这时闪躲之余还有余暇继续完成他们方才准备施展的术法攻击。 除一人只是放出三柄法刀还好,另两人却是一个凝出熊熊烈火,另一个凝而将发的分明就是夺命阴雷。若此时被他二人使出各自的法术,那偷袭顷刻间便只好变作强攻,而且这等情况还将发生在攻山人马状态最差的情况之下。 破云子心中一叹,挥袖间已放出两道寒光。寒光自他袍袖里飞出,在半空稍一转折,好似电光落下,自那二人咽喉间一穿即过,根本未曾现出形状便已飞回破云子袖中。 全无半点耽搁,这二人尸身未倒破云子已是合身扑出,好似苍鹰搏兔一般扑向那驭使三柄法刀之人。一只枯瘦的大手从衣袖里探出,在空中幻出三只龙爪,舒展间先将法刀抓在手中,骤起骤落间,另一只手伸出,一指轻轻点在那人头上,顿将那人击昏在地。 雪花再起,这一回方才未被冻结的几个漏网之鱼全被一网打尽。 公孙长风急匆匆赶了过来,脸上难得的露出几分痛惜神情,“师父,何必如此。” 破云子狠狠的瞪了公孙长风一眼,“你觉得为师若与这些人正面交手,谁胜谁负?” 事实已经证明了结果,公孙长风毫不犹豫的答道:“自是师父神威无敌。” “那净月子如今修为,只怕却是要比为师尤胜一筹。”破云子说这话时面沉如水。 “啊!竟会如此。”公孙长风很吃惊,毕竟那净月子虽然威名素注,但年纪辈分只与自己相当。 “所以,到了他的地盘上,我等若想制胜,唯有奇袭方有望成功。”破云子正色而言。 “师父,事以至此,莫非我等还可做到奇袭?”看着周围,公孙长风涩声说道。 “一切天命而以。正要看这里接下来的阵法变化。有人无人控制,下面变化绝对大不相同。”破云子满脸狠戾神色。这入主阳春观,便是他这一支弟子的终生执念,事到如今,也唯有至死方休。 第十一章 :阵灵 站在沙盘阵图之前,眼前放大了的图景正是那座小谷中的景象,就连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师父,我们就什么也不做看着吗?”小山提问道。 “不错。你不是昨夜也做了推算,虽然那事已在眉睫,但发动总是越晚越好。”净月子这时竟然笑容满面。若是熟悉他的人自会知道,他此时已是动了杀机。 小山却没有看到师父的笑脸,他的注意力早全被小谷中的影像吸引去了。“可惜啊,可怜。”一边看,小山一边感叹。 净月子闻言也把视线投了过去,“是啊。可怜的蛇群。可惜了那些上好的蛇毒。” “就是。”小山苦着脸,好像刚丢了几千两银子。 …… 山谷中,公孙长风在忙着救治同行众人,先要解除他们所中的迷幻药力,然后还要治伤。这时却没有时间给他们用来休养恢复元气,只有用那虎狼之药和激发之法同施,让他们在这几天能够保持住正常战力。至于将来,先活过这次征战自然会有大把的资源可以拿来补救。 不要以为作枭雄就可以不惜人命,要培养一个忠诚能战之士需花费多少代价?那些把属下都当炮灰使用的傻子最终结局除了身败名裂什么也不会得到。 破云子站在原处,双目半开半和,神识已经覆盖到了这座小谷之外。一阵沙沙声传进他的耳朵里,这让破云子顿时松了一口气。很好!是召蛇之阵。这样看来,接着依旧是未受外力影响的阵势自然变化。只要净月子那边还未曾发觉,这次行事就有机会成功。 若不是那些人身上气息波动无法掩饰,有他们一齐出动再加上这些公孙家的门人,自己又何用如此谨小慎微。现在要做的便是赶上阳春观,缠住净月子,不让他有机会真正启动阵法。那时,这场争斗便是自己胜了。 听着耳中沙沙声越来越近,破云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把羽毛扇来。这把扇子形状很丰满,颜色很鲜艳,上面被一层光晕包裹着,轻易就能感觉出其中蕴含的巨大力量。任何一名修士都能看的出,这绝对是接近法宝级别的极品法器。 周围衰草摇摆犹如波涛,无数大大小小的毒蛇开始现身出来,奇形怪状吞吐着蛇信,让人一见胆寒。破云子难得地笑了,对于精通药术的宗门中人来说,这些蛇的毒液价比黄金,让这些珍贵的蛇儿前来送死,看来净月子果如算中,对自己要在山中采药的事完全采取了不闻不问的态度。 哼。想来他定然以为,山中珍奇灵药就都有阵法封印,寻常药料却是正好做了顺水人情。只是他这次绝想不到,自己所图却并不只是一些药料而已,而是这几千年来的正宗尊位。 眼看着蛇群已经接近了原地休整的人员,破云子不再观望,捻动法诀手中羽扇轻摇,万千道五颜六色的丝线状的彩光由扇面上四散爆射疾落如雨,每一根都准确的击中一条毒蛇。那些平素在山中仗着剧毒也能称霸一方的毒蛇纷纷僵直而死,身上根本看不出任何伤痕。 处理过最后一人,公孙长风走了过来,“师父,都处理好了。只是这些人最少要休息四个时辰才能做事。而且七日之后,难免要再次变成现在状态,那时便要最少半年才能复原了。” “无妨。谁又能知道,七日之后会是谁的天下?”破云子收回羽扇,“这里一直到日落都会是安全的,我们就原地休息上四个时辰。” “这神农山埋伏布置如此险恶,真不知为何世俗中人却不知情。”入山以来之所见让公孙长风也觉心寒,这休息下来才想到此处不合常情之处。 破云子却是见怪不怪,“你以为,凡人有机会见到此地的布置?他们一进山门便会迷失其中,不知不觉只能再转出山去。(..info)若非如此,神农山早就成了是非之地,人间界也早无本门道统流传了。” …… 当破云子带着公孙世家的人马赶到距阳春观百里外的一座山峰时,已经到了第三天黄昏。这一路上他们又遇到过几次惊险,但都是些是些机关、傀儡、药物、虫兽之类,仗着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人手上只再损了一人。而遭受这样的折损,众人居然还觉得甚是庆幸,因为由这一路所经,倒让他们真以为自己的行动是神鬼不知,隐秘无比。 现在这座山峰与先前经过的那些山峰相比确实有些与众不同。神农山中,大多山势层层向上好似天阶梯田,到处泥土紧固草木繁茂,惟有这地方却是一座突兀的石峰,山势骨多肉少显得风骨嶙峋,而那山间松竹植被多生石间,看去显得格外清幽。这样的一座独特的石峰按说在山中应该很显眼才对,但偏偏众人却直到近前才能看见。 若在别处,空间景物变化如此突兀定能让人心生警惕,但这几日来,一行人对这类环境变幻早已见得太多,虽然戒备不减,但意识里却变得常见不奇。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座山峰便将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站了。 山路蜿蜒顺着石峰山腰一绕而过,路上罕见的寸草不生,只有怪石如狼牙交错,在黄昏的背景下,山路周围到处都是黑沉沉的阴影。 此时,就连破云子都不自觉的有些放松,心中只想着少时到了地方,当如何分派人手缠住净月子师徒,最关键则是守住宗门的阵图中枢,这样才能接应后援入山。却是切不可让那对师徒逃掉,惊月神君名满天下不谈,便是那名新进弟子也不简单。身手似是武修一脉,但法术亦是修炼得精纯无比,尤其是风水阵术,若是稍有放对他松必成心腹大患啊!那座小山―― 正思忖间,忽闻身后一阵大乱。急忙回头看去,只见队伍中间竟有二人不知被什么东西腰斩当地。不安感觉猛然袭上心头,破云子突然感到,前途堪忧。 不等他上前询问,眼前已活生生给出答案。却见由山路一侧的阴影中突然冲出一头怪物。这怪物身长总在十几丈开外,粗如巨缸,在这山路上竟有几分见首不见尾的声势。隐约可见,它的头部略显扁平,阔口大张处现出利如钢锯,排列整齐的牙齿。 这怪物向前一突,大口合处已将一人拦腰咬成两段,一直释放着的护身法术在它面前竟是丝毫作用也无。杀人之后,它那长大身体没有半点回旋之意,而是化作长虹一般一头扎向路旁悬崖下面。 破云子已在第一时间挥袖放出他那曾经杀人无数的两道寒芒,只是这回从来无坚不摧的夺命法器却失去了效用,寒芒撞在怪物身上发出好像击鼓似的沉闷声响,被高高弹起飞上半空。如此一来寒芒顿时现出本来面目,却是两只大小粗细才如手指的纯钢飞梭,双锋双刃,色作暗红,也不知上面染过多少热血。 破云子这边急忙收回自己用惯的法器,那头怪物则借此机会蹿落崖下。当他头身将将飞出山道时,兀的在身后甩起两条长尾,只是凭空搭在抢上近前想要强攻那两人的腰间一绞,这二人便和先前二人同样,化作四截残尸被那凶兽带着摔落山崖。 公孙家这些死士到也精锐,虽然遇到此等事却是处变不惊,马上在山路上尽量集结一处排开阵势做好应变准备。至于尸首两分的同伴,看那满地血液色黑如墨也知道绝无半点生还希望,到也不必急于处置了,自是活人顾命要紧。 破云子已经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色变得难看无比。他知道,多年策划无数心血,到此时已是具付东流。那突然出现的凶兽绝不是寻常山中应有之物,凡此等凶毒怪异之兽,只会在人迹罕见之处依傍灵药异宝而生。会现身在这山路之旁唯一的解释,只有作为此处地脉节点的阵灵存在才说得通。 一时间破云子不由觉得有些心灰意懒。他知道,这次事机既败对他来说已经永远没有另一次机会了。至于随后必然发生的生死存亡等事,此时全不被他放在心上。 正因如此,当那头非龙非蛇生具双尾的怪兽再次直接由坚实的山壁中凭空钻出来,向山道上的众人发动扑杀的时候,他甚至提不起精神来对那怪兽出手。 “师父,这里距离阳春观不过百里,弟子留在这里杀此怪兽,您若全力赶往那边,只要能除掉净月子,一切便尚有可为。”还是公孙长风对自己的师父了解多些,一语中地的点醒了破云子。 不错,虽然惊动了阵灵净月子必定得知自己的行动,但是以自己修为,百里远近不过转瞬及至,也许一切还来得及!从没有一刻,破云子像现在这样虔诚的向天地祈祷,不论如何,只要让净月子耽搁片刻不能赶去发动阵势,大事便尤有可为! 脚下重重一顿,破云子化光腾空而起向阳春观的方向飞投而去。原地只留下他嘶吼的声音,“长风吾徒,这护山阵灵乃是天生异种死后精魄炼成,虽灵性依旧但却是阴魔之属,本身有形无质,切记只可施法驱散不可以力敌之。”声音未散,人已鸿飞渺渺。 公孙长风转身对上那头阵灵凶兽。他心里算得明白,今日之事若成,从此他便是修真界中一方雄主,就是那些已前总压在自己家族头上的家伙,以后做事也要先看看自己眼色高低;若败,有死而已再无他路。既然事到如今除死无碍,那么总需放手一搏才能甘心。 第十二章 :清理门户 直到破云子飞落地面时,他才想起自己犯了错误。(..info无弹窗广告)神农山阳春观周围的护山阵法效用之一便是,任何人如果采用飞行或其他沿着山路步行以外的方式接近阳春观,那么他最终进入的地方必然是阳春谷。而作为不速之客,他们会进入的阳春谷当然不是那座世外桃源般的宗门秘地,而是神农山护山阵法的绝杀阵眼。 几十年处心积虑的算计,现在看来完全变成了一个笑话。还记得很久已前自己曾故意与净月子的师父结交,当时那位已经是年高德勋的老人曾经对自己说过一句话:“你虽心思缜密,但做计划时却还是不要做得太细为好。因为太过精细的计划,万一其中一个环节出了错,就必然会引出无数计划外的错漏来。”这话到今日才被证明,果然如此。 不过事到如今破云子却显得很平静。只为了,在眼前这片平坦宽广有如点兵校场的谷地中间正有一个人在等着他――是净月子。他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原因只会有一个。这很好。本来这就也是自己想到过的归宿之一。 整整身上略显凌乱的道袍,破云子迎着净月子走了上去。“神农山旁支弟子破云。” 净月子今天专门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华丽道袍,上面用银线暗纹绣满了风水飞鸟云纹的道家花样。他站在那里,好像一座峻岫的山峰。“阳春观当代掌门净月,按祖师门规,于此时此地清理门户。” 破云子大笑,笑声中是张狂的兴奋,似乎一生的压抑郁闷都要在这笑声中释放了出来。他缓缓地掏出自己的成名法器,那柄五色羽扇。这柄扇子有个名字――百鸟五云扇。 “请。” 净月子的动作很快也很从容,他双手一合一撮,再摊开手时,右手掌心已经多了一面小巧精致的烂银小镜,正是传说中的宝镜“破月”。传说中这面镜子的威力甚至超越了法器的等级,已经进入法宝之列,只是这个传说从未被净月子承认过。 “请。” 破云子决定抢先动手。大家总算同门,又都是人间界中的修行高人,谁高谁低其实不用动手自己心里都清楚得很。不过现在并不是比修为,而是生死一决,这一切自然都要另说了。 其实对于破云子来说,现在这种情况到也算是部分达到了他的目的。至少净月子在这里,而不是在阵图旁边。只可惜自己亦身在阵眼之内,想要向山外传出发动总攻的信号却是有心无力。 罢了,现在也不是考虑这些事情的时候。以破云子一向为人,到了这种时候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只有自己。虽然实力略逊,地利已失,对方更是占了大义之名,但是作为一条经历过无数风雨历练的老狐狸,破云子至少还有同归于尽的勇气。 像这种等级的战斗,一切花招试探都是多余的。百鸟五云扇高高举起yongli扇下,千百道五色毫光好似扑天盖的蜂群,向净月子猛扑而去。就在不久前那座多草山谷之中破云子发出过一次同样的攻击,那一回他在顷刻之间杀光了几乎布满整座山谷的异种毒蛇。 净月子的右手吸附着破月宝镜,在自己身前画出一个饱满的圆形,镜光在空中留下残影,看上去青朦朦的一片,把他的身影完全遮蔽在后面。 蜂群一样的彩线一头扎进宝镜释放出的光幕里,那场面就好像针掉进油里一样,甚至没能让那片光幕泛起半点波澜。 发觉自己释放出去的五彩云丝顷刻间便与自己失去了联系,破云子暗道可惜,本来他是准备在净月子抵挡攻击的时候引爆云丝化生雷火的。(..info无弹窗广告)不过这一招被破解其实也在意中,若能那般容易就算计到净月子,自己又哪会落到如今境地。何况虽然自觉修为比之净月子要稍逊半筹,但那也只是半筹而已,换个地点,自己绝对可以轻易做到全身而退。现在,到了拼命的时候,相信那半筹的差距已经不是问题了。 手中羽扇yongli狂扇了九次,诡异的却没有扇起一丝风来,但在破云子身前三尺却已经飞快地汇集起大团的白云浓雾,随着百鸟五云扇的扇动,云雾越来越浓,九扇过后那块地面已经是平地生云,天地不分。 破云子吐气开声,双手托住百鸟五云扇yongli向前推去。云雾滚滚,在这一刻化作万千兽形汇聚而成的兽潮,发出如雷吼声向净月子猛冲而去。那气势惊天动地,足令神鬼胆寒。 “破。”净月子淡淡然地声音响起,从这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那片由镜光凝成光幕在这时变得透明起来,透过这层光幕望进去,内中空间看起来竟似有无限深远。 云雾幻化而成的兽潮撞在光幕上面,没有产生任何激荡,所有已经幻化成兽形的那种澎湃能量没有受到任何阻隔,直接穿过那层透明的、如具实质一般的光幕,向后面那片虚幻的世界里一往无前的冲杀而去,最终消失于视线之外。 破云子这时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他承认自己的修为要比净月子稍逊半筹,但他同样认为,这点距离应该很容易就能被拉平。可现在,对方除了实打实的自身修为之外,分明没有动用任何其它的东西,却在wannong自己于股掌之间!这样的结果是破云子绝不能接受的。 拼了!破云子毫不犹豫地发出了自己的最后一击。 百鸟五云扇被抛起半空,破云子反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前,热血狂喷,一滴不拉的吸附到悬浮空中的百鸟五云扇上,五彩羽扇霎时变成一柄血扇。 破云子使用的是一种靠自残提升功力发动最后一击的法术,天下许多门派都有类似的功法,原理不同做法不一但功用具是一样,所以修行界对它也就都有个统一的叫法――天魔解体大法。 这一瞬间,作为极品法器的百鸟五云扇竟然承受不住先注入其中,然后再猛然暴涨数倍的法力真元,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散成满天细碎的血羽毛。在破云子行法催发之下,这些血羽毛每一根都化作一头血色禽鸟,鸟群遮天蔽日盘旋飞翔,高高在上汇集成大片血色天空。 这多猛禽,便是洪荒凶兽也要落荒而逃,铜浇铁铸一样被撕成碎片。更何况,这里的每一头猛禽都是一根血羽毛所化,而在全力催法之下,每一根血羽毛都可以化作熔金碎岩的血火阴雷。 破云子脸色苍白但神情满足的向净月子方向望去。以他的年寿,施展了这种损己害人的邪术之后,即便还能活下去,今后的日子也不多了。他心里觉得,这一回就算净月子能侥幸不死,却也定能要他好看。这便值了。 因为身体亏损太大,眼前这时已经有些模糊。破云子yongli眨眨眼睛,在前方,他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影像。 施展了天魔解体大法之后自己的形象会有多狼狈?对这一点破云子早有心理准备,心神没有丝毫动摇。也正是因此他才发现了一件怪异之处,自己站在这里,那另一个自己又是那里来的?为什么活生生动作形貌与自己一般无二? 也许,是那净月子的镜法幻术作怪?破云子四下打量,终于没还是没能发现属于法术幻境的任何迹象,就连原先横在中间的那层镜光这时都消失不见。这让破云子心中觉得更加奇怪。 然后,他就听见一身轻轻叹息。接下来,无数声猛禽嘶鸣在耳边响起,头顶那片血鸟的天空崩塌下来。好像一座火山,当头向另一个自己砸下。 莫非那另一个自己不是净月子的幻术?一个念头没转完,破云子只觉眼前一黑,临死前他才知道,原来那另一个自己才是自己。可是,自己却又身在何处? 净月子现身出来,立身处依旧是那座空荡荡的阵眼谷地,四下环境全无任何改变,就好似这里从没发生过任何事情。破云子的一缕残魂由他手中的破月宝镜中被释放出来,化作天地元气归于自然。 刚才,他是借着破云子全力施展天魔解体大法的时机将他的一份真灵拉入破月宝镜的幻境之中,最终以指物代形之法让破云子作法自毙。形神俱灭,这就是宗门处置叛徒的唯一方式。 半空,云朵中突然凸出一张巨大的人面,可不就是小山的那张笑脸。自从学会这种控制阵诀,这孩子倒是抓住机会就要玩儿个不亦乐乎。 “恭喜师父大获全胜,跳梁小丑引颈授首。师父神功盖世天下无敌……”小山的马屁,如潮汹涌。 净月子不由笑的很无奈。“坏小子,收起你那些马屁。有事直说。” “师父真是英明睿智啊!”小山那张巨大的云脸笑的很皮,很谄媚,很无敌,“师父,那边人死的差不多了,肥蛇看起来也有点撑不住了,不如让徒弟出马去结束战斗好吧?” 净月子很无奈,就知道这个徒弟不是个肯老实安分活着的。本来多嗜杀戮难免会对功德有损,但是这些却都是小山命中注定,天意如此避之不吉。其实七星钩螭身为阵灵,山峰不毁又哪会有撑不住一说。 净月子又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小心些,速战速决。真正的强敌已经快要到了。” 第一章 :移山 还是那座石峰。破云子临行时留下的话本来没错,其实所谓阴魔也好、护山阵灵也罢,都是一种东西。无形无质出入无间来去无踪,唯有驱散用来凝聚成他们身体的天地元气才是克制这类超脱于五行之外的异类的唯一方法。可惜,这个方法在这里却根本行不通。 这头双尾七星钩螭自被炼成阵灵之后,虽然形象未变,但本质上却已经成为它所附身的这座山峰的化身。而且这种阵灵与阵势节点山峰之间的融合,绝不是说七星钩螭简单的变成了山峰上的某一个部分,而是已经成为了兽即是山、山即是兽浑然一体同根同脉不分彼我的存在。 这种阵法炼化之术高深到在今天的修真界看来几乎是不可想象的,也只有阳春观仗着万年前从通天门时代一直流传下来的现成阵法根基才有机会做到。 到如今,要对付已经成为护山阵灵的七星钩螭,除非是将那座它依凭的石峰连根拔离地脉彻底毁掉,否则纵然是移山倒海的大神通,也休想真正灭掉阵灵的神魂灵体。 当然,从来自有天公地道,对于这样逆天的怪物总会有很多限制的,不然只这次修补后天护山大阵净月子便向神农山的山势节点中炼入了十几头同样级别的阵灵,若当真没有限制,岂不是可以借此横扫天下。 对阵灵这种东西的限制其实很多,比如阵灵的魂体不得离开所依凭的山脉半步,否则便是魂飞魄散。再比如阵灵虽然不死不灭,但是攻击力却只能和生前原身相当。还比如,阵灵也好阴魔也罢,这类东西都是只有本能而永远产生不了真正意义上的灵智的,即便年深日久最多也就是能有些本能好恶决断而已。像这样的限制还有其它一些,很多、很复杂…… 不过不管怎样,在这场入侵者与阵灵的较量中,显然是阵灵大获全胜。几十名公孙家的精锐修行者这时还能活下来的,连同公孙长风在内不过五人。 当今的人间界与万年前相比修行格外艰难,大多数修士的境界只能永远停留在第二重境界的化神期,但凡能炼到五重境界结成金丹便可名列绝顶高手之列,而元婴境界的修士,数千年来甚至只能出现在传说中。 作为阵灵,双尾七星钩螭的境界大约相当于还虚期,而公孙世家精英们的境界最高的也只停留在化神期。这样质的差距可绝不是靠数量就能弥补的,再加上面对的还是不死不灭的怪物,所以这些公孙世家的精英根本不可能有半点获胜的机会。 这世上有句话叫做天意如刀。天道循环,从来锦上添花多过雪中送炭;人间冷暖,落井下石永远多过舍己全人。就在这些人狼狈不堪但总还怀着最后一丝希望,期盼着下一刻可以在战斗中靠人多耗死那魔怪般的凶兽的时候,小山赶到了。 靠一张灵符之力凭空而立,小山看着下面那些人在作垂死挣扎,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从小他耳濡目染,总觉得江湖征战刀头舔血应该是精彩壮烈让人热血沸腾的才对,但现在看在眼中的,却只是一场屠杀。 皱着眉,小山开始想:是不是应该先帮那些人镇住肥蛇,再和他们单跳一局?反正自己作为阵法掌控者自然有办法拉平和肥蛇之间的差距,这么做并不难。不过犹豫了一下,小山觉得还是算了。他实在提不起精神去欺负一群早已筋疲力尽的可怜虫。不过要知道,从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想想这些家伙为什么会落到如今的境地,小山就会觉得现在这样的惩罚对他们还不够! “谁让咱心地善良宽宏大量呢?师父说了,要速战速决。”小山嘟囔着在腰间一拍,乾坤袋打开了。 法力催动之下,乾坤袋自动张开一个径尺方圆的口子,从外面向内中望去,黑洞洞的让人看不出有多深远。没有任何的法力波动,小山这个乾坤袋可是净月子当年精工细造而成,本准备自己使用的上等法器。[..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炼成此物之后正好赶上境界突破,五鬼搬运之术大成再用不着它了,这才最后便宜给小山。 投入神念探进那黑洞里面一卷,前日比斗时拿出来吓人用过的那座作为风水奇术镇物模型小山自动飞了出来。当日,连同净月子在内都以为小山是仗着一双快手在瞬间将此物组合成形的,却谁也没想到,真实情况居然是某人为了使用方便,用这山中的某种药草熬出了绿色纯天然糨糊,居然是在事先便将此物粘合成了固定形状。 谁说风水奇术总需因时就地临机布局才能发挥出相应威力?这世界上永远有一些奇思妙想能做到那些出人意料之外的事情。小山使用的糨糊也是这山中物产,所以对风水镇物的功能绝没有一丝一毫影响。 手捏法诀,微型小山自动悬浮到小山头脸等高处,那对应气脉的节点窍穴正对着他的眉心,这回可不同于镇压肥蛇时的小把戏,小山准备做的是以一山之力发动一次真正要用辉煌壮丽来形容的攻击! 人念牵动天变,丝丝缕缕的天地元气由脚下石峰的山石之间冒了出来,一根根牵连到小山面前的山势真形镇物之上。一霎时,平地生风云涌雾现。 七星钩螭身为护山阵灵,早感觉到那个熟悉的家伙又来捣乱,吃多了亏学得精乖的阵灵没有半点迟疑,当机立断一头钻进山石之内消失不见。 这肥蛇虽然只剩本能,但出于生存本能的基础思考到还可以做到,此时它心中正想:又是那个死缠烂打的小鬼来了,咱堂堂阵灵可不能同他一般见识,这块地盘今天就让给你吧,量你总不能叱开山石来找咱的麻烦。 其实叱开山石找肥蛇麻烦这种事小山也不是没做过,不过这回他却是顾不上了。正事要紧啊!这时的小山全身都隐入了山灵幻象之中,由地面向上看,只能看见半空中耸立着一座巍峨山峦。初见时,还隐隐有些透明的感觉,待凝神再看,却分明是土石浑成,真的不能再真的一座飞来奇峰。 这一招本身只是个风水奇门数术之法,但在此时此地,威力纵然还比不得道家移山倒海大法,但却也能冒充一二,反正一般金丹以下境界的修士是看不出各中区别的。事实上,这两种法术在对付金丹以下境界的修士时,在效果方面确实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一击之下粉身碎骨。 上面这等声势下面的人又怎会不知?何况那魔王般的凶兽突然夹着尾巴落荒而逃已足以说明问题。只是到了此时,这些精疲力竭的家伙们虽然抬头看见上面的情况,却早已是连想要落荒而逃也做不到了。 山峰从天而降,落到地面时似乎整座神农山都颤了一颤,但是却并没有理应出现的石破天惊沙尘四起的场面出现,两座一模一样山峰顷刻间合二为一,周围灵气盘旋,山中草木这时更显精神抖擞。 “完事收工。”小山这会儿早已落到山头,装模作样的拍拍双手,到好像那山峰真是他双手搬起丢过去的一样。“这样总够速战速决了吧?”然后,转身,欲回。 兀的,由他身后,一支穿云箭冲天而起,利啸破空转瞬即逝,看那飞箭消失的方向,分明就是神农山对外的门户所在。 小山猛地转过头来,呆呆的盯着那边,“见鬼,亏了啊!那么多送上门来的倒霉鬼,身上红货肯定不少,竟然都被我白白埋进了山里,这不是全都便宜了肥蛇那个家伙?咦!没经验啊!” 让小山扼腕叹息的红货自然不会指得是银子财宝,而是那些公孙世家荣誉出品的各级法器。修士出门,乾坤袋是第一件必不可少的随身之物,这样万一出了什么事,至少家里可以有办法继承遗产。但是,随身应用的活命家伙可是不会被放进乾坤袋里的。 这座山下现在埋了几十名修士的遗骸,不说他们常用的法器,就只说那些制造乾坤袋的材料也都是上等的好东西啊!要知道,小山因为所学驳杂,所以到现在都还没能确定一件属于自己的随身法器。这时才想起来,怎不让他痛心疾首。 算了,事已至此也只好自己想开些了。谁知道那些东西现在被压倒山峰地脉下的那个犄角旮旯里埋着?幸好总算是肥水不落外人田。要知道,那些法器品质高低暂且不论,但至少自动聚集灵气的功能总是有的,以后这座山峰在灵力成长方面肯定会比神农山中其它的那些地脉节点强些。便宜了肥蛇了!不过,要是那家伙可以因此进化的聪明些的话,是不是可以再从它那里敲诈回点东西来? 小山认真思考着这个重要课题的可执行性。当然,他也没忘现在应该赶回阳春观向师傅复命,至于那支穿云箭的问题则无需多虑。早知道山口之外还有一支实力更强大的敌人,不用这支箭给他们报信他们很快也会通过其他方法知道先头部队全军覆没的消息的。这一回,可要抓住机会啊! …… 神农山外,一名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气之内身形瘦高之人,手里正捏着一支修行门派中专门炼制用来传递消息,通讯求援的法器――穿云箭。 这支箭本就是由他亲手所炼,当日在公孙世家中一共交给他们两支,一支在破云子手中,这一只则是公孙长风所持。现在收回来的这支穿云支箭中的信息已经告诉了他前一支队伍入山后发生的一切。有道是虎死不倒威,又道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可笑他们费劲心机,最终还不是要由自己这队人马出动,强攻神农山! 随手捏碎了穿云箭,这人身外黑气流转,缓缓浮空飞起,在他身后还有另外十二名同样打扮的人紧随于后。由他们身上毫不掩饰的外放气息看来,这十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修为境界比起那破云子来,都是只高不低! 神农山外,大风乍起。 第二章 :封山 十三名浑身上下黑气缭绕的修士凭空而立,好似十三个由幽冥地狱里钻出来的魔怪。(..info好看的小说)他们虽然身形各不相同,但衣着统一动作整齐,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森气息更是一般无二,给人的感觉倒好像是一个妖魔和他的十二个影子一起出现那般。 飞上天空凭空而立的这队修士并没有急着飞进神农山范围里,他们停在半空中,缓缓地散开,上下左右错落着排开位置。虽然相互之间并没有任何语言或动作上的交流,但是体外的黑气在这时却已相互勾连起来,仿佛是张开了一张以那十三个修士作为节点的遮天煞网。 还是那个瘦高个子,他站在十三修士所结成的立体阵形的最高处,面对一望无际的神农山绿海慢慢地抬起右臂,伸出一根食指,指向那片碧色的林涛。 天地空间仿佛在这一刻微微扭曲了一下,庞大的黑气沿着由十三修士合力结成的阵形脉络向他手指前三寸处汇集,很快就凝结压缩成一个弹丸般漆黑油亮,略显晶莹质感的巫丸。这个大小好像一颗眼球的诡异黑珠一出现,周围全部的光亮便一起向它凝聚过来,仿佛正在被它吞噬一样。 很显然,那名瘦高个子的修士虽然借助阵形合十三人之力施展出了这个威力恐怖的法术,但却并没有能力控制住这颗巫丸让它长时间让停留在自己身前。因此,只是片刻,甚至等不及让这颗巫丸完全成长,他便匆忙的释放出这个法术。 在这个强力法术面前,空间的距离似乎并不存在。便在那天地轻微的扭曲之中,巫丸已经出现在了森林上空。没有人会怀疑,象这样等级的法术一旦爆开,它所产生的破坏力足以使赤地千里寸草不留。 虽然未能完全控制住这个需要十三人一体才能施展的合击法术,但是瘦高个子修士对自己这次攻击还是很满意的。(..info)毕竟以他们十三人只凭先天大成的第四重合道期境界,却可以借助阵势释放出第五重金丹大成修行者才有可能释放出来大威力法术,即便最后有些许的不完美依然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巫丸落了下去,掉到森林上方时却仿佛被一层看不见的屏障轻轻托住,在离林稍数尺之上的空中滴溜溜乱转却终于无法再进一步。 那主持法术的瘦高修士见此微微有些吃惊。莫要看那只是一颗目珠大小的巫丸,但重量上至少也有数千斤重,现在却被轻易的托接起来,而且竟然还轻而易举的甚至没有显出任何法术的迹象。看来,修行界传闻里神农山中的这个小门派有万年根基传承的事果非虚言! 勉强以神识控制着巫丸在那层看不见的屏障上滚了几圈,瘦高修士无奈的发现,在巫丸的刻意重压之下,那层无形阻碍甚至都不曾生出任何变形凹陷,而巫丸自动吸收能量的特性竟然也起不到任何作用,如此坚固,显然绝不是只靠重量压迫便能破坏的。 双手分合变幻,在瞬间便打出无数道印诀,瘦高修士启动了本想等进入山林以后再释放的巫丸威力。无数暗紫色的电光好像迎风乱舞的长发由目珠大小的巫丸上散发开来伸向四周,就像是魔怪妖兽的触手在四下出击,疯狂的攻击一切它可以接触到的东西。 在十三名攻山修士的眼中,原先距神农山森林树梢不过三尺许的巫丸升高了,那高度刚好相当于巫丸释放出的魔发的长度。这让十三名修士不由得相顾骇然!据闻,这神农山外围大阵不过是阳春观衰微之后,由后辈传人自行布置的阵势,想不到也能有如此威力! 心中惊骇之下,瘦高修士松开手中印诀,双手猛然向下一压。雷光狂舞,电蛇一般的巫丸乱发顿时改变了攻击形态,它们每百数十根结成一束,仿佛是长着吸盘的触手一样,全部吸附到那层看不见的山间防护上,巫丸猛的贴了上去,用力的想要将自己嵌入到那层无形屏障之内。 依旧无工!巨大的力量之下,凭那些修士的眼力甚至可以看到,巫丸圆润的目珠状形体竟然显出微微发扁的形态,这层无形防护当真称的上是铁壁铜墙! 相互间以目示意,这回瘦高修士下定了决心。 “爆!”一声斥喝,巫丸猛地炸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甚至就连原本周围环境中的风声、树声都一同在这瞬间静寂下来。出现在人眼睛里的,只有充斥天地间的黑暗,似乎在这一刻,就连天上地下所有的光线都被吸收掉了,剩下的只有暴虐的阴煞气息。 谁能想到,那颗巫丸的本相竟然是魔道禁忌之法中的“灭芒阴雷”! 所谓禁忌之法,修士们听到后第一个会想到的就是“大伤天和”四字!伤天和就是伤公德,伤公德就意味着渡劫的难度增加,因此除非迫不得已,纵然有至大至强的威力,天下修士亦绝没有哪个会修炼任何一种禁忌之法用来防身行道。 什么是灭芒阴雷?乃是聚敛地阴煞气凝练而成的雷珠,炼成后的一颗阴煞雷珠之力足以崩山坏岳。而灭芒则是指的这种雷珠可以吸收光线的特性。雷珠爆发,一昼夜内方圆百里日月无光,百年之内百里方圆寸草不生,原地的一切都会在雷珠爆发时被化作灰尘沙粒。 当然,要是完全状态的灭芒阴雷,纵然是那一十三人合为一体也是无法驱动的。更何况,凭他们的境界修为也根本做不到由百里之外发动攻击,而在百里之内引动灭芒阴雷,唯一的下场就是在灭芒阴雷范围之内身化劫灰不得超生。那些觊觎神农山之人显然还没有这份豪勇,所以他们使用的只是不完全版的灭芒阴雷。 但无论如何,禁忌之法毕竟是禁忌之法,就算这颗灭芒阴雷的威力只有正版的百分之一,亦足以惊天动地了。黑光,笼罩了神农山外围森林上空足有十里方圆的一片,一眼望去,看不见任何东西,只有拼着损失神念才能感知到,有一股原始而暴虐到几乎可以重塑天地的能量,在那片黑暗之中翻滚肆虐。 良久,那团压抑了一切的黑暗就像它出现时一样,突兀的消散的干干净净。然后,对自己等人所做作为原本在震惊之余还颇有些志得意满的那十三名修士,看到了让他们悚然而惊的一幕。 黑暗散去,现出原先那片森林来,依旧的山青林绿,依旧鸟语花香。 这怎么可能!灭芒阴雷之下本应万象具灭寸草不留,为何这里竟然会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等一等,擦去不知是因为震惊太过还是因为施展灭芒阴雷消耗太大而渗出的汗水,那名带头的瘦高修士还是发现了一点不同。方才,那层无形无质但却分明存在的,覆盖于森林之上的屏障,这时却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想不到威力堪称战略性毁灭打击武器的灭芒阴雷,竟然刚刚只能毁掉神农山的一道护山屏障,甚至都不能够造成屏障之下森林的破坏,神农山果然名不虚传!也许,这次行动真的没有计划中的那样容易。只是事已至此,却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其实,能造成这种结果并不算太奇怪。威力缩水的灭芒阴雷威力范围不超过十里,而神农山的护山大阵覆盖方圆是整整三千里,其中布局,山势相通地脉相连,浑然天成不分彼我。方才,以三千里对抗十里,最终却只能做到同归于尽,勉强保得山林无损,这十三名修士的实力足称得一方豪雄!灭芒阴雷不愧为魔道禁忌秘法! 多年苦心经营练就的灭芒阴雷已经用掉了,但是那十三名修士的自身实力却丝毫未损。在那名瘦高修士的率领下,十三修士重新排开阵势,只是这一回这些人的阵形却是由立体改变成平面。 十三名修士,这时笼罩在身外的黑气已经散去,但头罩黑纱身着长袍,依旧把自己藏的严严实实。他们每个人的背后,这时都升起来一面大旗。 那些大旗乌黑油亮,竟让人看不出是用什么材料制成。从那些修士背后升起,样式倒有点像戏台上武将的护背旗,只是要大得多。这时,不借风力便飘摇招展猎猎生威。 旗面上,一层又一层的暗色符咒连接组成奇怪的图像,非人非兽各具奇形,随着那旗的运动,上面的怪物也似乎在伸展扭动,呼之欲出。 最为特异的是,明明那些符咒组成的图案都是与黑旗同色的暗纹,但这时一动起来现出的却是各不相同的颜色,红的像血、紫的像血、青的黄的还是像血,一股浓的化不开的血腥戾气顷刻间笼罩了三千里神农山。这霎时百兽潜藏鸟雀无声。 …… 阳春观里,阵法总图的旁边,净月子默然而立,小山就站在他身旁。 “这些家伙好厉害!师父,难道他们就是传说中的魔道中人?”小山问道。 “何以见得?”净月子反问。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刚才的灭芒阴雷,现在的黑煞十三旗,这些不都是宗门典籍中记载过的魔道秘术?”小山道。 “哈哈。”净月子轻笑,“小山,并不是只有魔道中人才可以使用魔道手段。你要记住了,修炼时永远不要去管那些风评物议,我们只要坚持自己的道就够了。至于旁人,道不同,不相与谋!” 说罢,净月子伸出手去,坚定的,自沙盘阵图的上方,一把抹过。 第三章 :出山 小山还在思考,这自己的道又是何道?又在何处?甚至于,什么才是道? 而这时,净月子的那只温润如玉,净洁如冰的朱砂掌,已经从沙盘阵图的上层一扫而过。.info[]随着这一掌,标志了神农山外围三千里山川的沙盘虚像轰然崩溃,化作散乱的天地元气全部投入下层沙盘之中。万年前,由宗门祖师亲手布置的真正的护山大阵,重新开启。 这一刻,天地鸣动风云幻灭,似乎只是一瞬,又好像已经过去了许久。山川溪谷,丛林草场,高峰渊窟,一一由净月子和小山的眼前一晃而过。多少年了,终于有阳春观后辈弟子又亲眼看到了,神农山十万里山川如画! 不知不觉,小山脸上已挂满了泪珠,而他甚至不知道这件事。事实上,在他身旁稍后的位置,净月子动情之处比他更甚。方才,从眼前掠过,深深刻入心灵的不只是神农山的十万里山河旧貌,更是万多年前,宗门的强盛辉煌。只是到如今,这一切早都化作了无奈的风雨沧桑。 不知不觉中,他们身边的环境已经改变,原先高大的阳春观后殿,现在却变成了一座溶洞。这个洞窟,口小腹大,位置隐秘,内中并没有什么绮丽雄浑的景色,那些钟乳石花各自结成桌椅陈设的样子,墙壁上的宝石花在释放着与天光相同的明亮,让身处其中的人丝毫不觉正置身于山腹深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是身为师父的净月子先自恢复了过来。整理一下自己,他才招呼小山道:“小山,有些事我一直没有对你说过,现在正好一起告诉你。” “是,师父。”小山根本没觉得自己现在仪容有何不妥,眨眨眼就放下了方才那份震撼与感慨。现在,他自然已经知道换了环境。但是那又如何?不是早就知道最终会是这个结果了吗?所有的事都已经被深深记刻在了心里。今日事,他年自会涌泉报偿! 不过那似乎要等很久以后了,现在还是听听师父有何吩咐吧。 净月子在发呆,这是很稀罕的事情,自从修行到先知天下的境界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个样子。非为旁的,只因一时千头万绪,竟让他不知该由那里才能说起。 “其实,万年前,宗门本来是称作‘通天门’的。”终于,净月子捋顺了思路开始讲话。“那时,本门号称天下第一门派,好不兴盛……” 不过净月子要说的,显然不是当年门派如何的兴旺,所以只是略略一叙,他又向下讲道:“自开天辟地以来,天地人三道并立。人间道自是指现在的人间界;天道指得则是神仙圣人安居的天界;至于地界却与一般凡人传言中的鬼界不同。” “鬼界,本来只不过是地界沟通人间界的一个通道,后来绝地天通时才单独成了一界,本身并不完整,除了纯阴之气外,它物根本无法在其中存在。须知孤阴不生,若没有其他各界的支持,鬼界根本无法独立存在。不过柔能胜刚强,鬼界修士其实到也算自成一脉,除非遇到天下至刚,否则天生便是不死之身。不过这鬼界的事倒是也和我今日要与你言讲之事无关。” “为师要说的是,地界。真正的地界,在修真者之中,那里又被称作――人仙界。” “凡人修仙本分为九个境界:炼精化气为化气境界;炼气化神为化神境界;炼神还虚为化虚境界;炼虚合道为合道境界,即是先天大成,为师亦在此境界中;在进一步便是金丹境界,现在人间界中修士追求的便是此一境界,只因金丹境界已是人间修士可以达到的最高峰。” “啊!”小山不由惊呼一声,这太出人意外了,按典籍记载,金丹大成不过方算是迈入了修仙长生的门槛,可现在师父却说这已是人间界修士可以达到的最高境界了?这岂不是说其实仙道无门!叫人怎能不惊。(..info好看的小说) 看了一眼小山,净月子继续说道:“人间界灵气稀薄,只能支持凡人修炼到这等境界,后面的几个境界却要到了人仙界才能修炼。分别是元婴境界,元神境界,合体境界和人仙境界。其实在人仙境界之后还有更高境界,但那却已经是天界的神仙中事了。” “本来,凡人修炼只要不出意外,用千年光阴修至人仙境界总还不算太难。但是上古之时,正因为修仙容易,种种私弊最终使得天下大乱。于是古神一怒,绝地天通。非真正潜心修炼者不得成仙。” “于是,从那时起,人间就有了无数修行门派,宗门便是其一。更由于那时的宗门长老们个个惊才绝艳,因此才在绝地天通之后,奉命掌管这以古神农大帝采药天梯为基础,建成的沟通人间界与人仙界的通天仙路,所以修行中人才将宗门称为通天门。要知道,这通天仙路可是人间界沟通人仙界的唯一门户。一时间,我通天门便成了掌握天下修士命脉的第一门派。仗着长辈余荫,门中弟子大多修成极易极速,于是一众达到境界的师长纷纷离开人间界,到人仙界修炼去了。” “但是,可以仗此路径前往人仙界修炼终归还是走了投机取巧的捷径,这就使得当年的后辈弟子修行时虽然精进容易,却是难免根基不固。以至于,当天界古神破界而去时,二次绝地天通,立人仙界天劫考验修行之士时,当时的人间宗门弟子不但大多应劫,就连通天仙路也因劫而损,从此我通天门便凋零败落一蹶不振直至如今。” “总算当年得意之时,门中前辈与其他门派曾经广结善缘,再加上门中虽一时高手全无,但祖师留下地法宝与阵法还在,所以宗门香火才得以传承至今。不过即便如此,到现在各类修行秘术多有失传,前辈遗宝藏珍无人能识能用,反引来外敌虎视眈眈,宗门还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师父。”小山突然cha嘴道:“那为何人仙界的宗门尊长不下界来指点后辈?” “傻徒弟。”净月子道:“非是尊长们不肯下界相助,而是二次绝地通天时形成的天地规则,除非有天界真仙的道行手段,否则任何修士皆无法下界。” “如此说来,人间界的一切都只有靠我们自己了。”小山说出自己对这事的理解。 “正是。咱们正是要靠自己的力量来重建宗门。只要你我师徒都能修到金丹大成境界,到那时自然能有办法修复通天仙路。只要天路复通,通天门就还是当年的通天门。”这就是净月子多年来推算再三才得到的结果。 “可是――”小山手抚着钟乳石,却不知要怎样往下说才好。 “小山。当今天下只有你我二人才对这神农山的一切了然于胸,他年重来,若是可以破得护山大阵,自然就能修复通天仙路,若是连这座护山阵势都破不得,那其他的事便再也休提了。”知徒莫若师,净月子轻易看出了小山的心结所在。 听了师父的话,小山斗志重燃,于是马上想起眼前事来。“对了师父,咱们现在是在哪里?” 抬头看看这座亮堂堂的洞窟,净月子答道:“这里原是神农山边缘的一处幽门窍xue,也是真正的宗门护山大阵开启后,出入山门时唯一的生门。只是即便有这处生门再加上深知阵图,没有金丹大成的修为想要上山,却是一样没有任何机会。” “知道了,师父。只是咱们现在却该去哪里?做些什么?”小山又问。 “现在嘛。且先在这里休息吧。小山,门中传说,曾有一位前辈门人,以合道初期境界在这洞中休息时突然参悟,破碎虚空飞升人仙界而去。你若也能突然悟道,却是别忘了,还有光大宗门的大事在人间界等着你作,可不要急着跑去人仙界啊。”净月子这时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从收小山为徒开始,到如今他推算中的每一件事具都应验,那岂不是说,这样一步步走到最终,宗门重光岂不也应是水到渠成之事? 师徒二人又开了两句玩笑,这才各寻地点,静坐修炼去了。修真亦如习武,好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但有条件,每日的修行功课绝不可轻易放弃。 然而,当二人入定之后,随着他们的吐纳呼吸,这处溶洞竟然发生了变化,洞壁上一直亮堂堂的光芒变得一明一暗闪烁不定,所有的钟乳石更是依照一种奇怪的节奏变幻着亮度光色。 净月子的修炼向来都是由内及外,这时身在定中只觉得一生所学一一在神识中好像一条清澈溪流般流淌而过。以他的见识自然知道,这种机缘虽还比不得顿悟成真,但在提升自身修为方面一样大有功效,急忙抓住机会修炼起来,为了能专心修炼,他甚至断绝了体外六识。反正此处是在护山大阵的边沿之地,安全方面自然没有问题。 小山却是因为道法武功双修并进,再加上自身只有化神境界,所以陷入了另一种机缘。迷蒙中,他似乎变成了那位传说中顿悟得道的前辈,然后才知这位前辈破碎虚空之后却没有飞升进入人仙界,而是经历了种种异境最终直接飞升天界去了。 那一切经历一股脑的灌进小山的脑子里,尽多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观轶事,只让小山觉得似真似幻如处梦中。 恍惚中,小山醒来,先前还在脑子里的那些东西却又变得模糊起来,yongli去想根本想不起来,不去想它又却总是自己冒出来。想问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一回头才发现师父还在定中。 心中又是一阵恍惚,小山不由自主,转身向山洞外行去。 第四章 :回山 七弯八绕走出洞来,再回头,出来时的高敞洞口已经变成了一处坚实的崖壁。(..info)头脑间顿时一清,小山这才想起,这座祖师遗留的护山大阵发动之后,凭他的境界修为却是再也无法回到原地去了。只是自己这莫名其妙的出来又是为了什么? 算了,反正以师父神算,等他出定后自然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找到自己不难。不过现在该做什么呢?对此其实心中早有答案,只是原先决心不足,作不了决定而已。 小山的性格,往好了说是恩怨分明直接干脆,但如果说成是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虽然有些偏激却也是事实。从师父最初将未来会发生的事情告知他的那一刻起,小山心里就一直憋了一股怒火,这股怒火到净月子不得不亲手毁去几代师门中人苦心经营而成的神农山外围三千里护山阵法,开启祖师遗留护山大阵时已经达到了一个极致。入门以来,神农山阳春观已经成了小山心中的另一个家,没有人会在面对有家难归这种事时还保持得住心平气和。 方才精神恍惚时不知不觉却是身体自动选择了去做潜意识中最想去做的事,那便是给那些逼迫的自己师徒离家之人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现在离了这座直指本心的洞窟之后虽然头脑清醒过来,但这份执念反倒更重了。小山并不是个不自量力的人,他只是在很多时候喜欢去做一些冒险的事。所以,分辨了一下方向,小山还是向着在阵图中看到过的那些攻山修士所在的方向潜行而去。 我不做什么,只去看看那些人,用心记住他们。就是这样!小山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道。 神农山山门之外,十三名修士仗着黑煞十三旗狂攻不休。一道道黑气自黑旗中化形射出,如箭、如炮、如鸟、如兽,一扑上护山大阵形成的屏蔽便爆开万丈魔火阴雷,如山压下,气焰滔天! 方才,灭芒阴雷炸破神农山外围的护山阵势时,这十三名修士本欲就此出长驱直入一举拿下阳春观。(..info无弹窗广告)但还未来得及入山,净月子便在阳春观中发动了神农山真正的防护力量。刹那间,天地元气蒸腾而起,把神农山护卫的铁桶一般滴水不漏。 其实,若非净月子由推算中得知这十三人身上暗藏着威力至大的黑煞十三旗,万一被逼到绝路,让他们以黑煞十三旗为引自爆,即便有护山大阵存在亦难免毁损神农山中的环境风物,否则待到他们入山之后才发动大阵,必可以将这伙暴徒一网打尽。可惜,投鼠忌器只得坐失良机。 小山身上自有隐迹灵符,这时借助山中草木之气隐身潜行,慢慢接近了那些凶徒攻山之处。本来他确实只想看看情况,记住这些人身上的特征,以备将来报仇时也好相认的。但到了此处,见到那些修士攻山的架势,小山却得到了机会――偷袭的机会。 小山现在的修行境界只在化神期,而那些修士却都是合道期先天境界。要在正常情况下,就算人家不还手让他自由发挥小山也休想占得什么便宜。但是,假如那个合道期的高手全身功力消耗殆尽,那么小山的机会自然就来了。 由于刚才眼看着功败垂成,引发那十三名修士激怒之下发泄似的合力运转黑煞十三旗攻山不休,到这时他们的功力消耗已近强弩之末,如此机会若不抓住,那……小山可是一个从来都不会浪费机会的人。盯着那十三个还在天上耀武扬威的暴徒,小山知道,现在需要的,只是忍耐与等待。 突兀的,小山想起一句诗来:且将冷眼观螃蟹,看你横行到几时? 这着实很奇怪,说起来小山虽然识字,但和那些诗词歌赋什么的从来都是绝缘体。[..info超多好看小说]那么这句诗又是从何而来?对了,好像是在方才洞窟中做梦时听来的。可是梦里还梦到些什么了?小山用力地想,然后,什么也没想到。 黑煞十三旗在修行界中凶名赫赫,其中的任何一面单独拿出来都能称得上是一等一的宝物,十三面集结成阵使用更是可以发挥出百倍威力,但是同样的,对功力的消耗也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一鼓作气再衰三竭,十三名结阵攻山的修士渐渐力竭气衰,停了下来。 虽不甘心,但是这一阵猛攻也算发泄出了部分胸中怒气,十三人收了黑煞十三旗降落下来,各自找处平坦地方打坐回气。他们并没有在周围布置什么警戒法术,只因这些人平日具算得修行界中有名有号的高手,现在十三人聚在一处,即便被人撞过来也能翻手擒拿,因此才如此随意。 盯着他们小山心中暗恨。可惜,这里的地理环境与阳春观周围风水形势地脉相隔,使不出自己炼成的那座山形禁物来,不然召一座山峰丢过去,顺便再把肥蛇也弄来帮忙,就算还不能干掉他们,至少也能给他们个好看。不过现在既然办不到,那也只好另想办法了。 算起来,以小山现在条件若要与其他修士相争,其实是有一个巨大弱点的,那就是他没有自己的法器。修行者使用的法器通常都是由自己亲手炼制而成的,从进入化神期开始便随身不离,由一般的法器,经过温养磨砺,直到成为极品法器,甚至有些修士即便修炼到最后成就金丹都可以拥有使用法宝了,但最初那件性命相合的法器依然保留在身边。 而小山,一来是他进入化神期的时日尚短,二来也是一直没有得到机缘,所以这对于修士极其重要的的第一件法器才会被一直耽误至今。若非如此,某人现在也不至于陷入没宝物可用的尴尬。 不过这点困难是拦不住小山现在熊熊燃烧着的战斗激情的。阳春观杂学众多,小山身上的零碎更是从来不少。比如说――施展药术的材料。 嘿嘿。先天大成境界的修士是吗?不错,这些已经可以调动自然之力为己用的修士在一般凡人眼中确实是活神仙似的人物,但是只要一天未结金丹,他们便只能还是凡人体质。而既然还是凡人体质,那就会存在凡人的弱点。也就是说,这些家伙在没有运功护体的情况下,最多也就相当武林中一流高手的水平,甚至其中有些专精道法的修士比起真正的武林高手来还会有所不如。那么,某些药术中功效特别的丹丸膏散之类,可不正好是他们的克星! 小山仗着有贝叶灵符掩饰灵力波动,悄悄地打开乾坤袋,从里面掏出一只小小的熏炉来。这东西本身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件器物,还是小山见过师父炼药后,在练功时随便用块捡来的树根做成的,这会儿到正好拿出来派用场。 把这支熏炉在上风处悄悄放好,然后小心的丢了几颗属性各不相同的药丸进去。这几种药丸的特点是:平时分开使用时,治个头疼脑热蚊虫叮咬的是别具特效,但是一旦混合到了一起,却可以暂时压制住修行者的一身功力。 本来,这些药丸如果这样使用的话还是用火焚烧产生的效果最好,可是在现在的情况下,要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这做这种事显然难度太大,所以小山认为改火炼为水化也是一样。这样一来问题就只在于,现在要到哪里去找化药的水。 作为一名修士,哪怕只是一名最初级的修士,在日常凭空弄点水出来也不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默念一个水咒也就是了。不过现在掩饰自身的气息波动还来不及,那些念咒施法的套路也就只能免了。至于乾坤袋里,除了老酒之外,水这个东西却是从来不在储藏范围之内的。 貌似这就有点麻烦了。难道活人还能让尿憋住不成?想到这里,小山乐了。没错,活人是不能让尿憋住的。 撒尿这种事每个人都会,但要在秘密潜伏中趴着尿,还得尿的无声无息不为人知却成了一件相当有难度,需要大量技巧的事情。不过这点困难还难不倒小山,几片草叶一卷,一切问题解决了。 片刻之后,在那十三名人间界大高手级的修士休息的地方。 “王道兄,你可闻到突然飘过来股气味?”一名坐在最上风的修士向身边同伴问道。 “哪里有?陈道兄知道,我这鼻子向来都不是太好使的。那边古道兄可有察觉?” “你二人可是太闲了,这山中草木鸟兽众多,有点气味还不是正常的事,也值得大惊小怪。”古道兄笑言。 只是人却都有个坏习惯,就是好奇。若有一人闻到什么味道又不知是什么,那么说与旁人后,旁人自然也会想闻来分辨一下,而已经闻到的人就更是会想要做出个判断,于是自然就会更加用力闻个不停。这十三人个个都是人间界大高手级的修士,在充分发挥鼻子功能的前提之下,又哪有什么气味会是他们闻不到的。 “似是草木香气,不过还混有一种很淡的野兽腥臊。” “不错,许是山中气味混合而成。” “不知何物,这气味却是有些怪异。” “神农山出产灵药天下闻名,想来这当是药物出土时散发出的药香。” “哈。却是说笑,哪有药物会带着臊气?莫非倒是毒药不成?” “不然,以贫道经验,定是有山鸡野兔之类随地撒尿,正好洒在药种之上,这才使得灵药出土时的气味如此独特。” 听得这话,却是响起一片笑声。 第五章 :用药 “不好!这药味有问题。”还是那位第一个闻到气味的修士发现了内中玄机。他感觉到体内气机紊乱,本能的挺身发力结果竟然一时间站不起身来,急忙向同伙通告理解中这股药味的真相,“是化功毒药。大家快闭住呼吸!” 闻得此言,这些身经百战才能有今日境界的修士马上各展其能,有人放出可以隔绝空气的法器护罩,有人急忙掏出自备解药使用,更有人趁着功力未损招来狂风,顿时改变了风向将那气味远远吹散。 小山躲在暗处不由扼腕叹息。可惜啊!要是可以用火,顷刻之间药效发挥便可把这些家伙放倒一半;或者要是药性可以发作得再慢一些,那时纵然被发现他们亦是来不及反应的了。看来这药术一道,日后自己还需多加钻研才是。 正感叹间,一道强大无比的神识已经横扫开来,只不过在穿过小山早布置好的隐身界域时却没能做出任何发现的一掠即过。到让小山暗笑,那家伙的功力虽说几可与师父比肩,但是却怎知我门中异能奇术层出不穷,象现在这个小五行真木隐身界域便是将自身与周围草木完全混同如一,除非是走近前来用法眼细看,否则只凭神识又如何能够分辨? 远远的,那十三名修士因为没能发现周围有任何异常,因此只当刚才的事纯属意外事件,又要急着救援同伴倒是暂时顾不上多向四下探察。于是,这便给了小山继续发挥的机会。 哼,我阳春观的药术却与寻常毒术不同,又岂是一般解药可以破解得的。小山心中计算,那中了药术散功的几个家伙,纵然服了对症解药,又有人帮忙运功催发,但没有两个时辰却绝没可能恢复如初的,再算上他们原本就是功力损耗状态,只怕还要再多耗上一半个时辰。那么,再试试小爷的终极杀招吧。 小山悄悄伸出右手,轻轻扣在地面上,食中二指按照一种特别的节奏在地面上敲个不停,但是虽然这样敲击,可除了向地下传出微不可察的震动之外,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 不过敲了片刻,小山敲击处的地面便隆起一处小小的土包,随着这个小土包破开,从里面钻出来的分明是一头地鼠。这种地鼠也算得神农山天生异兽之一,它们身体大小才如鸡卵,土黄色的皮毛油光水润,只可惜天生没有眼睛,所以虽然能在地下如鱼钻水般的穿行土石,但却从不肯上到地面,所以才不为人知。 把一粒洁白细嫩的有如乳酪团成的药丸轻轻送到地鼠的鼻子前面,这颗药丸明明没有任何气味,但地鼠却好像老饕遇到极品筵席一般,抢上来用两只前爪将那颗花生大小的白药丸一把抱过怀里,大吃特吃起来。一粒白丸顷刻吃完,这只小地鼠似乎觉得意犹未尽,竟然从地下完全爬了出来,抱着小山刚才捏着药丸的手指,伸出粉红色的小舌头在上面舔来舔去。 小山满意的一笑,抽回手来,轻轻一指点到小地鼠的头上。片刻之后,他收回手指,又掏出一粒枣子大小的绿色、柔软的丹丸递到小地鼠身边。小地鼠没有任何犹豫的张嘴叼住着粒草绿色软丸,回身一头扎进自己出来时的那个地洞里。随即,原本泥土向上凸起的洞口这时竟然好像水波一样散开,缓缓还原成原来的平地,就连那里原先附着在土上的一点苔痕都完美的恢复成原来模样。 不过短短片刻,地面又一次在原来的位置隆起,小地鼠探出头来,表功似的摇摇晃晃。小山可不想这种时候听它叫出声来,急忙又是一粒白色药丸递到小地鼠嘴边。小地鼠对这个交易看来非常满意,张嘴叼过丹丸,这回却不再在地面停留享用,而是一头钻回地下,顷刻消失不见。(..info好看的小说) 小山知道,那颗绿丸已经被悄无声息送到了那十三名修士的附近,用不了多久绿丸就会自行融化,到那时,它将成为某些小生物的指路明灯。当然,只靠某些小生物的话对那些人只怕也不会造成太大麻烦,不过要是在暗中给他来个推波助澜――一切就会完全不同了。 接下来,小山不惜血本的倾倒出一小堆药散来。这些药散的外形是一堆晶沙,每一粒都细小透明,在阳光下反射出彩虹样的色彩。这种晶沙当然是练就的药沙结晶,他们本来的功用,正是在布置护山大阵时用来强化阵势中那些天生毒物的毒性的。经过这种药沙强化过的毒物的最大特点就是,它们新产生的毒液,对于修行中人一样有效。 小山这时已经将布阵时剩下的所有收藏全部拿了出来,并细心的把它们尽量大范围、均匀的铺在地上,然后他又再拿出一颗那种柔软的药丸来。小心的捏住药丸外皮,轻轻撕裂药丸将里面油质化的同色液体滴落到那些晶沙上面。当然,做这个动作时小山是小心的不能在小心的,要知道,万一被这种油质液体沾了一滴到自己身上,那就是天大的麻烦! 甚至不等那些油质全部滴完,算着时间差不多了的小山便丢下药壳,就地一滚借土遁之术逃了开去,临去时还没有忘记劈出一记掌风,以阴力将那个作出过特殊贡献的熏炉隔空劈成碎片。 才从这处隐遁不久,便见天边有大片乌云席卷而来。振翅之声嗡嗡犹如雷鸣,气势之盛一时遮蔽天地。这些竟然都是在神农山中极少会出现的蚊蚋小咬之类吸血恶虫,这时也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竟然集结成云,那数量怕不有千百万只! 那边,还在整顿恢复的修士们也发现了这种诡异情形,虽然明知事机不对但到此时却又哪还顾得其它。几个空闲中的修士也不顾自身功力尤未恢复,出手便是大范围的覆盖型法术向四周轰去,法术神威过处,无数飞虫化作飞灰,满天烟尘浮荡好像下起一场大雾。 其实最初的几次出手之后,那些修士早发现了诡异虫云不过是由普通的蚊蚋之属聚成,对于它们这个等级的修士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实际威胁。但是,这大的数量,只看在眼里便足够惊心动魄了,反正已经出手,索性就此将它们一举消灭干净吧。 小山远远躲在一处不受蚊蚋骚扰的坡地上观战,瞧着那些修士手忙脚乱的样子到让他兴高彩烈,心中还一个劲地帮他们直道罪过。蚊蚋虽小可也是一条条生命啊!这些人真是残忍。啧、啧。 很显然,某人貌似已经忽略了,那些蚊蚋正是他以药术勾引出来的。不过要说小山设这个药局还真不是为了引来这些蚊蚋小虫,只是这些蚊蚋自己出来成为了炮灰疑兵而已。这种事小山事先根本未曾想到,毕竟神农山天生福地,虽然蛇虫横行,但却从来轻易见不到这些小吸血鬼存在。 而这时,作为小山真正目标的那些微型杀手也已经到了。这些真正恐怖的小怪物只在数量上就一点也不比满天蚊蚋少,但是在这时候一片混乱之中,除了小山这个有心人之外却是再无人注意到它们。 草木不惊中,小山布置好的那处地方这时已经被铺上了一层可怕的活毯。无以计数的绿豆大小的虫子,避过草茎木根,紧贴着地面,完全覆盖了每一颗泥土。 这些虫子的形状一半像蚂蚁,一半像甲虫,乌黑油亮的硬壳上天然生成稀疏的不规则红色斑纹,移动起来动作快如闪电却又无声无息,整群的数量明明不可数计,但行动时却隐秘的就像一个幽灵。 这种虫子有个响亮地名字――虎蚁。在人间界,凡知道这个名字的都会畏之如洪水猛兽,而不知道这个名字的绝大多数永远也不可能知道世间还有这样一种形体细微,却又所向无敌的凶兽。 数不清的虎蚁贴着地面一掠而过,小山洒在地上的药沙和其它一些痕迹被一扫而空,然后眼看着,宛如海水大潮,虎蚁群猛地散开,向那些还在忙着与蚊蚋对战的修士涌去。潮头之上,那些晶莹的闪光可不是什么阳光映照的反光,而是服食了小山撒下的药沙产生变异的虎蚁精英。 这虎蚁生具特性,有好处从来都是族群共享,那些服食过药沙的虎蚁会用最快的速度在体内分泌出一种体液,效果完全复制药沙功效,然后它们会将这种体液传递给同伴食用,如此相传用不了多久整个虎蚁群便会共同完成进化。 之所以阳春观会有这种驱使虎蚁的方法还是起因于很久很久以前,曾经有一位宗门前辈异想天开,想要养殖虎蚁复制某些珍贵药液,结果却是险些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但也正是因为有了他的这次不成功的行动,阳春观中才留下记载。这种平日躲在地脉之下以矿物为食的虎蚁天生抗法,身体坚如宝石,行动速度快如闪电,虽然正常情况下性情温顺,群体移动时甚至不会伤到横在行进路线上的一草一木,但是一被激怒却会与对头不死不休。最重要的是,它们是可以被某种特殊药物引诱的。 虽然虎蚁身体细小本身无毒,但是那用来吞食矿物的尖牙利嘴已经足以将招惹它们的任何生物从世界上彻底抹去不留半点痕迹。事实证明,这种生物虽然平素以地下矿物为主食,但被激怒后也从不介意给自己补充一点蛋白质。 而现在,某人为了为强化这些虎蚁的威力,甚至还专门弄来一种外形矿晶也似的药沙犒劳它们,使它们能够身染奇毒。下一步,就要看那些被设计的修士会不会主动攻击,激怒这些本性善良的恐怖杀手了。 第六章 :蚁杀 有些事,都是命运早已注定不可改变的。 相信任何拥有与人类相当的智慧的生物,在刚消灭了大群遮天蔽日的蚊蚋,又猛然间看到如潮水汹涌的蚁群时,反应都应该是再接再厉一鼓而下吧?于是,刚刚横扫天空的大范围法术再一次铺天盖地的砸了下来,落向虎蚁群的头上。 不过这一回那些大范围法术遇到的问题在于,虎蚁群那高得惊人的法术抗力。要知道,这些小生物平日深居地下,经历过太多的地火、毒风、寒冰、恶水的考验,有些时候甚至还会有不小心钻通地肺的事情发生。所以,现在那些被消弱了威力的超大范围攻击法术对小虎蚁们来说,根本不够看。 于是好脾气的虎蚁任凭身外世界风狂雨暴汹涌澎湃,自己安心的走着自己的路,向那颗现在已经融化了的,经由地鼠投递过去的绿丸所在之处坚定不移的继续前进中。 这样出乎意料的情形让那些原本还只是在随兴为之的修士们顿时有些慌乱。多少年来,这些所谓的高手们早习惯了在战斗中一切尽在掌握的感觉,而现在正在发生着的事情,却在从根本上摧毁它们多年积累起来的自信。很显然,这些所谓的修士高手也是从未听说过虎蚁大名的孤陋寡闻之徒。 凡人,无知则无畏。但是,如果一件不可理解的事情突兀的出现在眼前呢?不是完全彻底的无知,而是略通皮毛的一知半解又会如何? 事实是每当这种时候,人类就会为自己cha上想象的翅膀,任由那上天馈赠的想象力犹如脱缰野马般的纵横驰骋。简而言之,也就是自己吓唬自己。 其实这时候,面对只有那样程度的攻击,虎蚁们根本视如未见,依旧只是向着自己心目中的目标――那处已经被融化了的绿色软药丸浸染,完全被矿化了的土地前进着。 但是这种情况在那些攻击失败的修士眼中,却变成了数不清的猛恶毒虫正在冒着扑天盖地法术轰击恶狠狠的迎面扑来。大概连他们自己一时都忘了,刚才所使用的法术因为借鉴了对付大面积蚊蚋的模式,范围虽然被无限扩大到横天盖地,但威力早被消弱到连一只强壮的兔子都无法重伤的地步。不过,也许那只兔子倒是会给面子的受点轻伤也说不定,关于这一点肯定有很大几率会发生。 短暂的惊愕过后,无数次斗杀征战中养成的战斗素养使这些修士在最短的时间里调整了过来,几乎是立刻的,他们便自以为找到了方才出差错的原因,马上放弃了原先那种大范围低效果的覆盖式打击方式,变更为高强度小范围的重点攻击。 狂风烈火电闪雷鸣,不惜法力的攻击使得本来绿茵茵青翠活泼的山间平地这时早变成一片焦土。虎蚁虽然抗性坚强,但是毕竟只是小虫,在这样的凶狠打击之下,伤亡不可避免的出现了。 作为一种严重社会化的集群型生物,突遭这样的攻击顿时让虎蚁群彻底被激怒了。在不知通过何种方式做到的指挥协调之下,略受折损的虎蚁群开始抱团成一个又一个栲栳大的球体,滚动着转向那些无故攻击他们的修士冲去。 对于虎蚁群来说,就连地肺之中积蓄了亿万年的太古毒火它们都敢直面,凡人修士的区区小术,又怎配挑战它们的强大。 如果说刚才虎蚁群的前进速度还只如潮水汹涌的话,现在则已经加速到了台风过境的声势。在被大范围攻击法术整个犁过的焦土上,一个个黑红相间,坚硬硕大的圆球滚滚前进,所有的阻碍在那无数颗坚硬的球体面前都被一碾即碎。 这一来,火焚无伤,风吹不散,雷击不破。原本还在帮助那些中了散功之毒的同伴恢复的修士也不得不加入进来,不过多年的对敌经验使他们并没有盲目的加入到攻击中,而是先联手在容身之处与虎蚁群之间竖起一道防护蔽障。 这确实是最正确的选择。轰然震响中,蚁球狠狠撞击到这层蔽障之上,就像浪打礁石,砰然溃散。虎蚁群的防御惊人,但是在攻击方面,只有物理攻击的蚁群对上这样的纯能量防护屏障,却是一筹莫展。 解散了蚁球的虎蚁群重新散开,将那处被法术屏障保护起来的地方围成水泄不通。而被围困的修士们这时也只得放弃了继续攻击,毕竟一般的法术攻击几乎无法对虎蚁群造成伤害,而强力攻击固然有效,但是与消耗比起来却不免显得得不偿失。 “这些是他娘的什么东西?怪不得都说这神农山鬼鬼祟祟不是善地。”一个性格暴躁的修士喘息着破口大骂起来。在十三修士之中,除了那名瘦高修士作为老大之外,每次征战总是这个家伙冲在最前面,这次对虫子的大战也是他消耗最大,到现在还处于喘息未定的状态中。 而作为头领的瘦高修士因为开始时在帮助同伴恢复,这时反而消耗较少。他看着防护罩外面黑压压的虎蚁群,然后向刚从调息中出定不久的同伴问道:“现在感觉如何?” 第一个察觉中毒的修士马上回答,“那毒应该已经解了,只是要想恢复功力却不是一时半刻便能做得到的。” 心中暗叹,知道自己兄弟这回却是栽了。瘦高修士毫不犹豫的对兄弟们说道:“大家这就服用醒神丹吧。”此言出口,其余那些修士顿时齐齐吃了一惊。 醒神丹名虽为丹本质却也是药,不过却是真正的灵药。到了他们这种境界修为的修士,如果法力损耗过大,想靠普通的人间药物恢复还不如自己打坐修炼恢复得快,因此一颗可以让他们瞬间完全恢复法力的醒神丹便等于是一条性命一般,论价值绝对比得上一件极品法器。这十三名修士以前靠着种种不择手段的方法也不过一人得到过一粒而已。 听了首领的话,虽然心疼但这些人还是毫不犹豫地吞服了灵药。这多年来,他们这位体型瘦瘦高高的带头大哥在战局判断中就从没犯过错误,相信这次他依旧是正确的。 倒是那个瘦高修士难得的在服药之后开口解释道:“这些蚂蚁般的小虫虽然凶狠,但以我兄弟的修为手段总还有办法对付。只是这些虫子的来势太过怪异,又都是以前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种类,只怕那背后之人才是我等劲敌。少时大家趁着功力充沛以黑煞十三旗结阵再做一次合力攻击,若是能将眼前虫阵一举破掉便还有可为,否则大家就一起由天上退走,待他日卷土重来,早晚报得今日败退之耻。” 小山这时候躲得远远的,并不知道这边在说什么。事实上,如果今天瘦高修士的话传入修真界中去的话,小山必定能在一夜之间成为传说级的修真高人备受推崇。 这十三人本是修士中最出名的一股强盗,所过之处正邪两派修士避如蛇蝎,凶威鼎盛一时无二。而他们所以总是蒙头盖脸倒不是因为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却是因为那蒙面巾亦是一件珍贵的护身法器。又因为修真界中大多修士都不知他们的出身来历,所以向来只用黑煞十三旗称之。 这黑煞十三旗出身虽无人得知,但看他们一向所用手段,虽非名门正派出身却也并不是魔道中人,所以既然并没有做过什么太过份的事,各大门派的那些隐修长老也懒得出山主动去找它们的麻烦。而这十三人从来同进同退,论实力便是对上一些小门派也能予取予求,当真是在修真界里闯下了好大的威名。到这时肯自认栽在小山手下,若传出去小山可不是就想不出名也难! 要是知道这个情况,凭小山生就的一身江湖热血,还真说不定跑出去和他们见个面,但是现在他不知道,所以还是继续在远处看戏而已。 黑煞十三旗这时已经准备停当,又再站成那个错落有致的立体阵型,只是因为有那个防护法术限制的关系,所以所占范围却比对付护山大阵时要小得多。 他们手中当然没有另外一颗灭芒阴雷,这时用出来的却是另外一个威力强大的黑煞十三旗自带法术。能自带法术,却是法宝区别于法器的基本特点。可见那十三面黑煞旗竟然已经有了几分法宝的能力,当真能称得是极品中的极品法器了。(黑煞十三旗,合在一起使用就是法宝,分开则是极品法器。) “煞落!”瘦高修士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眼看着由十三面黑煞旗上同时向空中喷出cuda的黑气,在天上汇集一处,然后顷刻散开,遮蔽住整片天空。 黑云压城城欲摧。这便是眼前的景象。仿佛是暴雨将至乌云压顶,而且在气势方面还要更胜十倍,除了神农山藏在护山大阵之内外,周围山地在经过方才攻山法术的洗礼还能残余的山石树木好像都在瑟瑟发抖。小山见此一吐舌头,手掐法诀在第一时间便土遁藏到地下深处去了。这宗门土遁秘术的最大好处便是,只要保证是沿着地脉藏身,便永远不用担心会有因施术意外而被活埋这种事情发生。 第七章 :遁逃 下雨了!千万条黑气雨线一样落下来,来势密集而凶狠,落在树上树成粉碎,落在石上石成齑粉。(..info好看的小说)那些虎蚁却是要比山石树木什么的要结实得多,突如其来的煞落黑雨并不能对它们造成太大的伤害,不过暂避风芒还是很有必要的。 好像得到了命令,虎蚁群整齐划一的作出了和小山同样的选择,遁地而去。很显然,它们并没有小山的奇妙法术,只能凭借身体本能做到这一点,所以在刹那之后,刚刚被法术犁过的山地就呈现出一片沙漠的景色。而由于受到那煞落黑雨的侵染,被虎蚁群翻成沙漠一样的地面霎时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煞落这个法术,就理论上来说只要能一直保证法力供给就可以一直运行下去。不过很显然,根本没有谁能够保证这种巨量的法力输出,即便是那些修真界的名门正派也无法做到这一点。何况在看到虎蚁群的应对方法之后,黑煞十三旗就自动放弃了继续攻击。现在看来,还是留下法力用来逃离此地才是正确的选择。 黑煞棋收回体内,满天乌云顷刻散尽,好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若不是下面新出现的那片黑色沙漠,没有人能想象得到这里曾经发生过怎样程度的战斗。 “走。”作为黑煞十三旗老大的瘦高修士没有任何停留观察的意思,干脆利落的下达命令。 于是根本没有收回身上的防护罩,这十三名在修行界大名鼎鼎的修士转身往山外就走。然而,他们此时要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比一群自身坚不可摧,却又有一口无坚不摧的锋利坚固的牙齿的虎蚁更可怕的东西是什么?答案是一群长出翅膀的飞天虎蚁!其实虎蚁这种奇异的生物本来就长着翅膀,但是因为长期生活在地下,它们早习惯于将相对柔弱的膜翼藏在绝对坚硬的鞘翅之下保护起来。 通常,虎蚁一生中只有一次机会展翅飞翔,那是在它们交尾产卵的时候。和许多虫子一样,虎蚁也会在交尾产卵之后很快死去,就仿佛那是在完成一次生命的循环。 而现在,在交配季节之外,虎蚁群展开了它们的翅膀。未经交尾却展翅高飞的虎蚁并不会死亡,而是会转变成一种失去繁殖能力的新生物――飞天虎蚁。 与虎蚁相比,飞天虎蚁速度更加矫捷,攻击力更加强大,也更加暴燥易怒。这时候,眼见仇敌逃走,那些飞天虎蚁哪还有半点犹豫,振动双翅好像万千流星划过天空,由已经变做和沙漠的地面下猛冲而起,向天空中的仇敌追杀而去。 这一次,纯粹的能量防御再一次阻挡住了飞天虎蚁的进攻,但是和原来不同的是,那些飞天虎蚁并没有就此停止攻击,而是分成批次,一队又一队的轮番向防护蔽障由不同方向同时发起冲击。 有一个常识,凡是可以持续发生作用的法术必然也需要持续消耗法力。于是在飞天虎蚁群近乎疯狂的攻击之下,黑煞十三旗身外的防护开始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脆弱。虽然十三个至少还拥有七成以上法力的先天大成境界修士可以轮番来支持防护,但是人力终有尽时,可谁又能知道,那些那些疯狂的虫子的极限在那里? 十几件飞刀飞剑类的法器被放了出去。本以为就算不能多做杀伤,至少也可以增强一下防御,谁承想顷刻间便被那些飞天虎蚁啃噬的一干二净。真是好可怕的妖虫! 黑煞十三旗修士们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又是那个脾气暴躁的修士第一个站了出来,“老大,这样子不是个事。不如我出去试一试,要是能突围出去再告诉你们情况。” 瘦高修士咬了咬牙,“黑煞旗――” 不等他把话说完,那条不像修士,倒象山贼更多些的大汉已经从身上逼出自己的黑煞旗交到瘦高修士的手中,“老大,替我拿着。要是我回不来要找人替代,可记得要找个长的像咱的才成。” “放你娘的屁!”瘦高修士突然破口大骂,“老子是让你拿黑煞旗护身,谁要你交出来的。” 不只是那个大汉,而是所有黑煞十三旗的修士都愣住了。却还是那大汉最先反应过来,奇怪问道:“老大,万一这套法宝受损,你又如何向门主交待!只要有黑煞旗在,这黑煞十三旗就在,要是旗都没了,就算人在,可还能叫黑煞十三旗吗?” 瘦高修士发出一身苦笑,“门主那里我自会想办法交待。兄弟们都记住,今日之后,天下便再没有什么黑煞十三旗。少时若能突得出去,大家便各自分头隐遁潜修,如无我召唤,那便各自想办法突破金丹境界,将来有缘,想办法到了人仙界再见吧。” 黑煞十三旗横行天下太久了,久到内中人手早换过了好几茬,而现在这十几个都是和瘦高修士在一起上百年出生入死的老兄弟。 今天的这件事本是黑煞十三旗背后那位门主大人亲自交代的,原以为对付一个没落到不能再没落的小门派,计划如此周详还不是手到擒来。想不到却出了这大的纰漏,纵然能逃出生天回去也是一样无法交待,还不如就此散了的好。 虽然自己等人身上都被下过禁制,但是仗着大家总算都有和道期的修为,只要一下逃得远远的,从此隐居修炼,想来鞭长莫及之下那禁制也起不了多大作用。 只是纵然修到金丹大成,以自己等人过去的所作所为,只怕也渡不得丹劫难以飞升。而唯一的希望――那传说中的通天路就在眼前这座山里,却又是可望而不可及。时也命也。罢了。 “也不必谁去试探了。这么多年兄弟,谁又应该为谁冒险牺牲?大家一起做好准备,然后各选一个方向冲出去。一定都给我记住了,除非是收到我的独门秘法召唤,否则全按照刚才所言行事。”瘦高修士这段话说得斩钉截铁。 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明白,此番分离十有八九再见无期,但是事已至此,却成了只此一途别无他路。齐齐应允一声,黑煞十三旗各自做好了突围的准备。 “走。”瘦高修士一声令下,原本用来防护的法术蔽障顿时向外展来,将层层叠叠围在外面的飞天虎蚁群硬是推开。这黑煞十三旗在一起配合了上百年,战斗中的默契甚至还要超过那些世家修真的父子兄弟。 随即,十三颗梭形黑茧破空而去,每个黑茧之外都还包围着另一层由有各色宝光围绕的防护,却是黑煞十三旗的修士怕只有黑煞旗一重防护不够安全,连同自身惯用法器都一起用来强化防御了。 随着黑煞十三旗修士分头远遁,飞天虎蚁亦是没有半点迟疑的分成十三股狂追而去,只听一阵急风骤雨般的振翅之声越来越远,方才还遮天蔽日的蚁云转眼便消失于群山背后。 又过了数刻时间,才看见那些衔尾追去的飞天虎蚁纷纷返回,也不知这些小家伙是彻底消灭了外敌还是时过境迁怒气平息,反正是成群结队的飞了回来。 只是按照虎蚁习性,从来起飞的虎蚁不能再回巢穴,因此大片云团似的飞天虎蚁在原地盘旋一阵,最终全部飞进了神农山内。神农山护山大阵会自行隔绝排斥一切不属于山中原生的生命体,但虎蚁显然不在其列,于是这些新近才由地下进化到飞上天空的虫子便一股脑的消失到神农山深处。 远方山外,这时正有一支穿云箭破空而去。这证明,至少作为黑煞十三旗老大的那个修士还活着。他发射这支穿云箭的目的倒不是为了再求援兵,而纯粹是为了分散黑煞十三旗背后势力的注意力。 他这支穿云箭传递的信息是:神农山已经拿下,可以派遣后队收尾人员入住。这样一来,等那些后续人员赶到神农山发现真相,却是必要先与那一直隐身幕后操纵妖虫之人为敌,经过如此往来交兵,自己兄弟也好多些时间跑得远远的。 只是他却没有想到,他们背后之人图谋神农山之心比他预计中更急,第三队人马早已布置在了神农山外。这时,第三队的主事之人接了穿云箭已经点齐人手立即进山去了。 而像他一样没想到事情会这般发展的还有一人,正是小山。仗着土遁之术藏身在山根地脉之下的小山因为功力尚浅,对地面的事情一无所知。等他掐算着时间已经过去足有两个时辰,估么上面应该安全了钻出地面的时候,就连原先被煞落之术染成墨色的沙子都随着法力退去变成苍白颜色。 从地底下爬上来,抖落掉满头的沙粒,然后从容的自怀里掏出一支小地鼠来――这小家伙是他在地遁时不小心撞上的同道――把小地鼠放生,小山放眼四顾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场大战的激烈,却先感到远远有一群人正沿着山道匆匆赶至。 那些人在人数上足足三百有余,男女老少青壮俱全,看他们随身携带的东西倒好像是要在这山上建立村落。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一直冷冷清清的神农山什么时候变成了风景名胜?这几天却是真个客似云来。 不对,这些人中各个身上都有天地元气波动,分明是大队的修士。于此时此地小山可不认为这些家伙会是宗门友人。不是朋友,那自然就是敌人! 此时此刻,因为确定了战斗结束而没作任何掩饰得小山,在发现对方的同时便也被对方发现了。那边领队的修士已经向小山看了过来,一双眼睛冰冷呆滞的看不到任何人类该有的感情,反倒像一条盯上猎物的蛇眼。 第八章 :狭路 “灭口。(..info好看的小说)”那个长了一双蛇眼的修士就连下令时的声音都仿佛带着大蛇吐信的嘶嘶声。 马上就有三名看上去年轻力壮的修士从队伍中冲了出来,各驾遁光向小山猛扑而来。由他们遁光驭使的法器看,都是些飞刀飞剑之类的普通法器,虽然势头凌厉凶狠,但并没有显露出任何关于他们出身来历的有用信息。 既然想掩饰身份,那总要付出些代价,比如在攻击力度上必然会打的折扣就是代价之一。这样一来,总算给了小山一个机会。 并不是逃跑的机会。这三人先一步发动,气息早已锁定目标,全力出手志在必得。如果这时还在想怎么逃跑,那就等于是把自己的后背卖给敌人,基本上,肯定有死无生。小山虽然按现在的修行水平,在修真界来说刚好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半瓶子醋,但是他的战斗意识,却是从三四岁开始刻苦修炼养成的本能。 当此境地小山不慌不乱,应变之道采用的完全是江湖斗杀的手段。 小山先是转身,摆出一个好像是急忙要逃的假动作,就在那三名追兵自以为看破了他的动向,将目标预定在他的逃窜路线上的时候,小山身体一蜷却是兀的倒撞了回去。 刚刚修炼到化神期不久,小山身上并没有对于一名修士来说最重要的随身法器。说起来,阳春观作为万年前天下第一门派,不要说法器,就连法宝也不缺。但问题是那些法宝没有金丹期的修为根本无法使用,而被法宝晃花了眼的小山对一般法器就难免产生了些歧视,所以才他会到现在还空着手。而对此,不知为何净月子并没有任何表态。 不过,没有法器不要紧,小山和一般修士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还有从未懈怠过的一身武功,还有用来施展这身武功的万斤神力,更有足以支持运用这万斤神力的一身钢筋铁骨。想那七星钩螭,不但天生异兽,更曾经借助北斗蛇兰之力完成了本体进化,但在被压制住借用灵峰地脉之力的能力后,一样都不是小山的对手,何况现在这三个剥去身上法术顶多能算是三四流江湖好手的修士。 一柄法刀两柄法剑狠狠地击在小山身前丈许处的地面上,直接陷入早已沙化的地面。而这时,小山向后飞退的身躯已经撞进了三个修士中冲在最前面那个家伙的怀里。 论修为境界,这三人了不起比小山高出半筹,顶多也就是在化虚之境,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的身体强度又怎经受得住夹带着至少数千斤巨力的凶狠撞击?眼看着,那个倒霉的家伙就好像被冲城锤撞到一样,高高的飞上半天,肋骨全碎身体彻底变形,血液好像打破了的酒桶似的泼洒而出。任谁都看得出,这家伙绝对不可能再有半点活气了。阵前斗杀,小山可是永远记得当年老爹的教导――便是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想杀我可以,做好陪我死的准备了吗? 那另外的两个修士虽也曾杀过人,但远远的仗着法器之力虐杀又怎感受过方才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一霎时竟然愣在那里发呆。这便是自己该死了! 虽然只靠身体也一样杀人,但是据说人和动物的本质区别是在于使用工具上,为了在最快的速度中干掉那两个家伙,小山也借助了工具。 所谓工具这时指的自然是武器,而小山的乾坤袋里是没有武器的,就算有,等掏出来只怕也来不及用了,敌人又不是靶子,自然知道要躲闪反击。所以小山使用的是他一直随身携带,片刻不曾离身的两件东西。 手一翻已经多了一柄一尺长手指宽,红宝石般的精致小剑。这还是当年离家时大哥送的礼物,虽然这柄小剑从来不以锋利见长,可平时削个水果刻个木头什么的倒是从来都好用得很,这时用来在某些霉星罩命太岁当头的家伙身上戳几个窟窿,简直就是大材小用。 一尺长的小剑,剑刃不过六寸有余,一般人拿着杀鸡就刚好,想用它杀人则还需再议。可是在江湖好手手中,尺木寸钉皆可杀人,何况再小的剑也一样是百兵之王。 当小山一剑挥出时,天地间便只剩下一道璀璨的殷红剑光。随后人头高高抛起,血如匹练上冲霄汉,好一份惨烈景象,足以夺人心神。 看到这一幕的人大概也只有小山才能继续保持住原先的心境――作为一名武者的心境。就在那柄小剑挥出,剑势用尽人头抛起的同时,小山的另一只手伸了出去。 这只手干净、修长、匀称,看不出任何扎眼之处,要说唯一有些许的与众不同,便是在这样一支男人大手的手腕上,带着一支显得有点宽的银质腕轮。这支腕轮自然是小山二哥送给他的临别礼物。 这腕轮倒也能算得上是一件法器,虽然这件法器多少有些与众不同。它唯一可以拿出来施展的便是那个绑定的法术――先天一气大擒拿。而先天一气大擒拿的威力是和使用者的功力高低直接挂钩的,凭小山现在的功力,也就能用这只无形之手发出三百斤左右的力量。 三百斤,貌似是很大的力量。但事实上,能用三百斤打倒一个凡人也许很容易,可要想用三百斤力量在瞬间杀死一个强壮健康的人,几乎没有可能。不过,小山做到了。 传说中,江湖上有一个神秘的门派,叫做大自在门。从来没人知道这个门派根基在哪里,也从来没人知道这个门派中都有哪些人物,在江湖上代代流传的,只有这个门派那些神奇的武功。其中有一门武功曾经给小山留下过极其深刻的印象,这门武功的名字就叫做――十丈凌空锁喉指。十丈之内,一扣封喉。 凭小山现在的功力,先天一起大擒拿的释放半径绝对能超过十丈,而三百斤的力量如果全用在锁喉一扣之中,足够了。 在小山五指凭空一扣之间,耳力足够的人都能听见那声清脆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喉骨本就是一块脆骨,除非是有横练功夫傍身,否则对正常人来说,那地方很脆弱的。 喉骨碎裂,第一个直接效果是让人再也说不出话来,这不致命。碎骨在喉,以后吃饭就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这也不致命。咽喉肿大影响血液传输入脑,这最多就是让人永远昏迷不醒,还是不一定致命。但是再加上呼吸受阻呢?何况,这样沉重一击还会造成颈椎的直接错位。以上的一切全是当年在家时三个听了传奇故事睡不着觉的小鬼自己总结出来的,然后当他们总结出这些东西之后,就更睡不着觉了。 一击,毙命。小山对这种理所当然的结果看也不看,身形反弹而起,人在半空已经准备好了土木遁术。他有自信,在落地的刹那肯定可以让自己消失的无影无踪。当然,这有个前提条件,就是那个好像条毒蛇似的修士没有出手的话。 要那种人于此时还不出手,显然只能是个奢望。看到自己派出去的三名弟子瞬间毙命,那名长了一双冷血动物眼睛的修士瞳孔猛然收缩,眼神变得更加冰冷。没有手印,也没有咒语,只是一张嘴,一颗纯青色碧绿大珠被他吐到空中。 这颗大珠到了空中,迎风便长,转眼间就由雀卵大小长到直径三尺有余。它在半空中飘飘摇摇的飞翔着,似慢实快,越飞越高,在半空中发出浓烈的惨碧色的光来。光照范围足有十数里远近,在这范围之内的一切具成青碧,木石人物甚至被照成一种半透明的质感。凡青光覆盖之下,直如鬼域。 小山不知,这颗碧珠其实是一件修行界中有名的法宝,叫做“青冥珠”的便是。据说本是一头六千年碧水蟾蜍下颚的丹珠炼成,若是在高人手中,号称可依之上穷碧落下烛黄泉。当然,这件法宝如此出名到也不全是为了它的威力,还是因为这件法宝是传说中少有的几件修士在合道期就可以使用的真正法宝。 不过对于小山来说,什么青冥珠也好,上穷碧落下烛黄泉也罢,反正这些他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被那碧光一照,他原先准备好的法术竟然全部被逼散了!明明体内法力运行一切如常,但偏偏就是再使不出任何法术。看来,这才是那颗珠子真正可怕的地方。 换做寻常修士,一旦无法使用法术只怕早已不知所措。但是小山不同,在他的心里,作为一名江湖游侠儿的感觉一直盖过了自己已经成为一名跳出凡尘的修士这个事实。所以法术被禁根本没对他的逃跑计划造成任何额外影响,只见小山双腿迈开好像一只被狗追的正急的兔子那样,转眼就要逃进旁边的山林。 蛇眼修士这时的脸色已经变得完全和天上青冥珠的宝光相同,不过传说中青冥珠的珠光对主人并没有影响的,所以他脸上那又青又绿的颜色貌似另有原因。 冷哼一声,蛇眼修士根本没和身边众人打招呼,施展法术脚下生风,控制着天上的青冥珠勇猛的朝小山逃走的方向追去。 第九章 :法宝 当今这个天下,法术毕竟还是要比武功高明些。(..info无弹窗广告)虽然被拉开不短的距离,但是在那名蛇眼修士的全力施展之下,他离小山的距离在飞速缩短中。这一来他反而倒不那么着急了,总有些自以为是嚣张狂妄的家伙会在战斗中喜欢玩些灵猫戏鼠之类的游戏。真是白痴,好好的人不做,偏要去学畜牲。 而由于青冥珠的威力所及,他那些手下同样被限制了法力,要想跟上他显然没多大可能。于是在蛇眼修士有意的放纵之下,一追一逃的两个人转眼间就把大队人马甩在后面看不见了。 特立独行的性格高手离开了,于是队伍里真正的主事人这才站出来,那是一名看上去颇有些老态的修士。看他身上流露出来的气质就能知道,这样一个人,他的境界功力也许不值一提,但在经验心计上却绝对当得起老成谋国的评语。 这老人用最快的速度对这突发事件做出了反应,“战组去四个人跟上碧真人。若他胜了就一切听他吩咐。如是有变,则不得援手,全速回来报信。鸽子,你马上向老家报信,就说黑煞十三旗有变,目标有警需要支援。其他人就地驻扎,摆开防御阵形。” 这个修为不高的老人看起来在一群修士中威信甚高,一声令下无不遵从。四个与刚才战死修士打扮相同的青壮修士马上追了下去,不过却只是远远的跟在青冥珠珠光范围之外。而那个被叫做鸽子的修士则是先放出一支穿云箭,然后隐身遁去。这种行事方法貌似有些画蛇添足,实际上则是保证重要消息百分之百成功传递的最稳妥方法。 那老者见大事已定这才叹了口气,“手头没事的去帮那三个兄弟收敛了吧。万一碧真人还能回来,也好以此做个交代。” 说完,他自己蹲下身来,伸手抓起一把透明的沙子。这些沙子里明明有黑煞十三旗施法的痕迹,但只凭黑煞十三旗的威力却是绝对做不到这种炼山成沙的情形。那些强盗看来是败了。但为什么传回来的消息却是功成身退?那少年似乎年纪甚青,修行境界不过化神,却能在举手之间杀了战队中的三名专门为修士间的征战而训练出来的精英。这神农山果然风云诡谲,门主做这事时,还是着急了些啊…… 一前一后,小山带着那个什么碧真人已经一连翻过好几座山头。毕竟他虽然在这神农山中住了三年,但是足迹却始终未离阳春观周边,对外面的山林一样很陌生。所以顺理成章的,他迷路了。 脚下生风,嗖嗖地窜上一座山峰,然后小山就发现,前无去路。低头就是云封雾锁深不见底的悬崖,对面的山峰则还远在数十丈外。 若是在平时,仗着有遁术傍身,这种地形根本不能给他造成任何麻烦。但是现在,那颗讨厌的鬼灯笼似的大珠还高高悬在头上,要想单靠自身武功,不管是下面的深渊还是对面的山峰,都只有渴望而难及。 转回身,看着那个越逼越近的蛇眼修士,小山好勇斗狠的江湖意气又迸发了出来。不就是不能用法术吗?算得了什么!老子就凭一双拳头一样能要你个老四脚蛇好看。 蛇眼修士这时也已看出小山身处绝地,于是摆出一副更加从容的姿态飘上山来。“小辈,你若肯就此伏地请降拜老夫为师,看在你行事间到也聪明伶俐心狠手辣的份上,老夫便开恩饶你一命,收你做个记名弟子。”真是百年不遇的,从来有我无人的碧真人竟也会难得的动了惜才之念。 对这份盛情,小山的反应是一口吐沫吐过去,根本连话也懒得回。他心里还在想:可惜这修行中人身体洁净,不然干脆就吐他一口浓痰,我恶心死你个四脚蛇。(..info)还想让小爷拜你为师?也不看你那长相,冷冰冰粘糊糊的,跟着你早晚得被你恶心死。 碧真人暴怒,自成名以后他就从没受过这样的侮辱,而当年在他道术未成时待他不好的人,早就被他杀光了。当今天下,并不是每个修行中人都会因为畏惧天命,行事谨小慎微的。 修为不至金丹,一样和凡人似的会老会死,而即便修为到了金丹,千年以来也从没听说过谁能渡劫成婴的。至于飞升人仙界,那种传说很多人现在根本都不相信了,千难万险修炼成一身神通,干嘛不趁这几百年的寿命肆意享乐。什么天道果报,谁知道那是真是假?这次要不是那位老友相邀,碧真人还在老巢作乐呢。 心中决定,一定不能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轻易死了,总要让他知道厉害才好。口中默念神咒,这位碧真人要发动的却是修真界中最为凶狠残忍的一门术法――大搜魂手。这门术法直接针对敌人的生魂发动,承受者身受种种酷刑剧痛却一时不得便死,所以才叫做大搜魂手。魔道中人往往以此术来逼供刑求,这位碧真人却是专为折磨对头使用,心肠更是狠毒。 大搜魂手凶残无比,但却要求必须要贴身发动才能见效,碧真人这时暴怒之下倒是忘了,眼前小子方才就在未用法术的情况下曾经赤手搏杀三名战队弟子,那身手比起自己来可是要高明得太多了的。 仗着身上有法术强化,碧真人大模大样的扑上来,自觉只要能沾上那小鬼就能将他生死由心。而他的下场自然是完全遵照了正常情况下的事情发展规律,被小山迎面一脚踹了回去。要不是平日仇人太多,习惯了永远给自己加满一身护身法术,此时这位真人的下场定如那三个死鬼一般。 毕竟也曾久经战阵,吃了这样的亏碧真人倒是清醒过来。这小鬼如此身手了得,自己又何必要以己之短攻彼之长?还是先制住那小鬼再随心排弄才是正理。碧真人急忙放出一道防护挡住小山的乘胜追击,然后开始准备一个定身咒。 但凡修士们使用符咒时都是百发百中的,原因就在于,每道符咒在使用时都必须要先锁定目标才能发出。换而言之,就是在符咒发出之前,其实已经先一步击中目标了,而随后发出的符咒则是为了补上刚刚那次攻击的杀伤。说起来是很矛盾的一件事情,但事实上它一直就在这样发生着。 由于修士的符咒攻击具有这样的特性,那么在相应的防御上自然也会有些特殊之处。通常修士们在相互对敌时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加满各种防护准备好硬抗对方的攻击,于是修士之间的比斗就成了功力、法术生克和所使用的符咒属性之间的较量。说实话,这实在是一种很笨拙也很危险的比斗方式。 所以还有极少数的修士掌握着另外的一种战斗方式,要掌握这种战斗方式需要的不是法力与符咒,而是最敏捷的身手和绝对强悍的反应。掌握这种战斗方式的修士几乎在战斗中完全放弃了使用法术防御,而是全凭着快速的移动变位,使对手根本无法锁定自己。既然连第一步的锁定都做不到,那随后的符咒法术攻击自然也就只有不了了之。 而这种修士通常自己也不会去专门修炼法术,而是把功夫全下在对自己法器的掌握上。将全身功力注入法器之中行雷霆一击,杀敌每在瞬息之间。对于走这种修行之路的修士来说,他们因为太多分心在自己的法器修炼和各种战斗技巧上,所以往往在境界修为方面并不太高,但是在对战之中却会非常的可怕。很少有法修修士会愿意和这种器修修士作一对一的决斗,因为战斗中法修根本无法成功做出锁定攻击。 现在,碧真人就遇上了这种情况。他的神念根本无法对不停运动着的小山进行锁定,所以虽然他功力深厚法术高强,却也没办法作出任何攻击。于是碧真人心中认定,对面那个跳蚤一样的讨厌小鬼肯定是个可恶的器修。 法修对付器修一般有两种方法可用,一种是使用大型法术进行覆盖式攻击。不得不说这其实是一种大炮打蚊子的攻击方式,以器修的反应速度和战斗技巧,想要攻击成功本身就是一件搏运气的事。何况,器修一样有法术抗力的,而且还很强,凭着因为扩大范围而牺牲了杀伤力的覆盖型法术,能对一名器修造成多大的伤害真的很难说。有了以上原因,除非是拥有足够的数量优势,否则这种战术在战斗中的使用率很低。 那么就只有采用另外一种战术了。其实这种战术使用起来更简单直接,那就是――斗法器。固然,法修在身体和反应方面都比不过器修,但是他们的法器却不一定会比不过器修的法器。在战斗中把法器释放出去让它自动进行攻击,这样一来法修反而会占一个身上拥有法术防护的优势,而器修却会因为要保证自身对外界的感知而不能使用这类防御,于是乎高下自见。 这样情况下法修接下来的战斗就完全成了以逸待劳。如果器修放弃斗法器的话,那么器修的法器不一定可以保证瞬间就攻破法修预先布下的法术防护,而自己却暴露在了法修的法器打击之下,可坚持斗法器的话,法修虽然肯定在法器控制上比不过器修,但是却可以在空闲中使用法术符咒攻击,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器修也只有罢手而去一途而已。 现在碧真人已经认定小山就是个器修一脉的传人,而因为他的境界比自己相差太远所以在青冥珠的珠光之下根本用不出法器。那么,就让这小辈见识一下自己这个合道期巅峰高手的极品法器吧! 第十章 :血牙 碧真人准备要用的这件极品法器来历也颇不同寻常。 说起这件极品法器,却并不是像寻常那样由修士自行炼制或者经由师门长辈传承,然后再经过自身温养上百数十年最终成为与修士形神相通的宝物的。虽然,那样的法器一旦有机会最终成长起来,不但能与使用者形神一体几如修士的身外化身一般,而且只要在修士进入金丹境界之后能通过物劫,更能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升级成为法宝。像这种对材料要求极低的宝物正是普通修士的首选。 碧真人当年也曾有过这样一件法器,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之前的事情了。在他得到这件特别的法器之后,那东西便被他封到了自己的洞府深处,再没有见过天日。 论来头,还是现在这件法器好啊!传说中,是在万多年前人间界还可以通过通天路和人仙界向通的时候。那时候,甚至连那些达到了人仙境界的大能都常常在两界之间往返来去,对后辈子弟照顾有佳。 当年的旁门第一宗派是血影门,门中弟子个个亦正亦邪,做事全凭自身好恶,行事横行无忌。 为了一块天降人间界的天外奇金,血影门共降临金丹境界以上弟子二百五十六人,在长门城布下血河大阵,杀天下修士合计五百有余,屠戮长门城凡人十三万。 当时的血影门宗主赤神君血牙子亲自在血河大阵只内凝炼这些杀伐之气,以那块天外奇金为胎炼制法宝,更对外宣称,只待法宝炼成之日,便要依此宝一统天下修士宗门。 无数年之后,据各派遗留的典籍中记载。当年,在血牙子炼制法宝的七七四十九日之内,各派为阻止血牙子成功,曾前仆后继攻打血河大阵,先后牺牲元婴以上境界修士便达三百余人,竟无一人能近血牙子炼宝的血河大阵阵眼半步。血影门一时风头无二,天下邪道闻风而从。 四十九日之后,法宝初成物劫降临。就在血神君助新炼法宝抵御物劫之时,当年号称天下道门领袖的通天门大长老,传说以修炼至人仙境界的赤霞子破关降世,一柄纯阳剑横扫血河大阵,单人孤剑斩杀血影门二代弟子四十七人,三代弟子七十三人,三代以下弟子无数,最终一战逼得赤神君血牙子应劫而亡,最后更一剑击毁企图附身于那件法宝遁逃的血牙子元神。那时,通天门,赤霞子之名震动天下。 事后,有血影门残存弟子在血牙子应劫之处找到了那件法宝最后残存的遗骸,却是一枚长有九寸四棱见角的暗红色晶体化的无尾长钉。这东西虽然只是当年法宝应劫后又被纯阳剑气击毁的一点残余,但依然具有极品法器的威力,于是被命名为“血牙丧门钉”流传下来,直到万年之后意外落入碧真人手中。 现在,碧真人便祭起了这根血牙丧门钉。在青冥珠绿油油的青光笼罩之下,一团暗红色的光芒亮起。这红光并不向四下扩散,而是自行循环流转,紧密地结成一只前锐后丰,粗才如指的晶莹锥形,浮在空中,锥尖上一点毫光锋芒吞吐不定,自动的随着小山的身形运转轻轻摇摆。 “疾。”随着碧真人发动真诀,血牙丧门钉顿向小山电射而去。 小山一直让自己保持在运动中。在一脚踢开血牙子之后小山就发现,凭自己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伤到那个蛇眼修士,偏偏天上又有那讨厌的绿皮灯笼似的珠子让自己用不出法力,所以只好拿出从小练就的一套穿花绕树的身法来应急。 事情到了现在的这种情形,要求侥幸关键就在一个拖字。估计师父也应该应该发现自己不在原地了吧?凭他老人家的神算,掐指自知因果,而只要能拖到师父赶来,一切总有办法解决。 虽然,凭小山现在已经与内力化合为一的真元功力,就算是像这样上蹿下跳的跑上几天也不会累,但是他可不认为对头修士就会一直任由这种情况进行下去。别人不说,自己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最少都能拿出十几种不同的对策来速战速决。 所以当看到那蛇眼修士祭起法器向自己攻击的时候,小山早做好了准备,唯一让他感觉意外的是,那件暗红色晶锥似的法器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的竟然让早有准备的小山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幸好,作为从小习武,拥有充分的应对暗器经验的小山还是有些不同于寻常修士的应对之策的。没错,在小山眼中,这些法器不过相当于江湖上秘传的各种奇门暗器,既然是对付暗器,自然总有各种手法可用。 闪躲是来不及了,但是格挡总还可以。面对一件看起来气势汹汹的法器小山当然不会赤手空拳的去格挡,那么,手边唯一可以利用的资源就只有斜挂在身边的乾坤袋了。这口袋,虽然现在成了掏不出东西来的废物,但是至少还可以让它发挥一下余热。反正具师父说,制造它时使用的材料很好,很结实。 背挂乾坤袋的方法通常都是斜肩带背挎在身上,然后再在腰间用丝绦腰带之类的东西束住固定。这样的做的优点是袋子在身上会很稳定,行动之间不会对运动产生任何妨碍。缺点也很明显,就是遇到像现在这种情况的时候,想要移动它就会变得很困难。 不过小山从来不同于一般修士,在他来讲,乾坤袋不仅是个装东西的江湖百宝囊,而且还和让他怀念的暗器袋子也很像。所以,小山从来都是用在家的时候往身上挂暗器袋子的方法来悬挂的。六合镖局石家的家传武学中,暗器本就是六大门之一,所以从佩戴开始便自有独到之处。 轻轻一拽,整个乾坤袋已经滑落下来,然后小山双手抓住背带的根部,使足力气抡圆了向着电射而来的法器迎头将袋子猛挥了过去。这种时候小山还有工夫在想:要是这乾坤袋可以再重些那就更衬手了。他却没考虑,换成正常修士只会嫌乾坤袋太大太重,又哪会有向他这般的使用方法?暴敛天物啊! 被抡圆了挥舞起来的乾坤袋就好像一柄流星锤,迎着飞来的血牙丧门钉撞了过去。下一刻,漫天都是蝴蝶般的碎片乱舞。可以经受得住五鬼搬运时空间转换的撕扯力量的乾坤袋竟然被那法器一击破碎!而血牙丧门钉虽然外层晶莹的暗红色光华敛去显出了四棱见角的原质,但是却只是速度略减便继续向小山当胸射到。 虽然没能能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但当此时刻,小山却是再顾不上吃惊感叹什么的了。现在可是到了生死关头,这一下要是挡不住只怕就再没有以后可言了。小山可不认为,自己这副经过修炼用真元强化过的身体能比那个乾坤袋更加结实。 生死关头,一个人那高大的形象自小山心头一闪而过。这个人倒不是什么英雄偶像,而是长春子那个胖子。身高八尺横宽也是八尺的形象,够高大了吧? 这种时候会想起这胖子自然是有原因的。还记得那个耍赖的胖子在比斗前忽悠别人撤掉护身灵符的时候吗?那时候小山可是用了一张封魔符把所有使用着的贝叶灵符的能量都完整的封入了自己体内的。说起来,因为这段时间比较忙也就一时忘了要处理一下,不过歪打正着的是,现在正好拿来救命。 在青冥珠的珠光照射之下,凡是比碧真人修行境界低的人,都无法释放任何法术、使用任何法器灵符,但是青冥珠虽强,却也管不到别人体内的真元灵力运行,这一点小山是早就发觉了的。 心中一动,那张封魔符的作用瞬间便被消除,原先几乎是半开玩笑的曾经把自己包裹成木乃伊一样的几十张灵符的能量在这一刹那被全部解放了出来。 小山并没有让这些力量像本来应该起的作用那样均匀的覆盖到身体外面。因为小山知道,在青冥珠珠光照耀之下,这些力量如果被释放到体外的话,顷刻间就会被珠光驱散。心中一动,在那座奇妙的山洞中曾仅获得的经验涌上心头,正在渐渐开始澎湃全身的能量在这时听话的瞬间凝聚成型,全部注入了小山的右手。 小山的右手开始发出淡淡的白光,这种光并不强烈,但却可以稍微排斥开青冥珠那浓的已经有些液化表现的青碧色珠光。于是在小山的右手外层,好像正包裹着一层白光织成的手套。 然后,小山伸出右手,一把抓住已经射到胸前的血牙丧门钉。 碧真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在一击之下轻易洞穿上品法器盾牌,可以轻松撕碎妖兽内丹的血牙丧门钉竟然会被人一把攥在手中!要知道,血牙丧门钉可不只是尖端锋利,四个棱角一样可以碎石裂金,钉身上更是曾经凝结过太多的杀伐之气,即便是他这个主人也不敢轻易碰触,否则一旦自身神魂受到杀气侵袭,可绝不是什么轻松就能摆平的事情。 而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少年,虽然可以看到一缕鲜血正顺着他的指缝间向下低落,但是那向来属性凶戾暴虐的血牙丧门钉却是驯服的被他抓在手中,不能再进一步。 这怎么可能!难道那个少年修士天生有一副铁石心肠?否则又怎能做到在直接对抗血牙丧门钉的滔天杀气时无动于衷?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虽然有几十张灵符联合防御的叠加效果,但小山依旧被那股杀气冲的浑身冰冷。这毕竟是直接作用在神念真魂上的杀伐气息,正常的防御根本防不住他。只是,偶尔会有些人,在面对这样的挑战时,那反应却是绝对的与众不同。 第十一章 :收服 当人类在形容某些凶兽的时候总会用到一个词――天生杀手。而在现实中,有些人类比那些凶兽更当得这四个字评定。 世上有一种留传不广的相法,在使用时便是用一种特殊的方法去观人相貌身形,然后再从熟悉的动物中取一种形象与之应合,以此断人心性无有不准。(这是一种训练第六感的方法,大家有兴致可以当作游戏去试一试。对于敏感型体质者的第一印象来说,一般会很准。) 小山的相貌说不上英俊潇洒,以他的年纪对他的长相用虎头虎脑来形容倒是非常合适。虎头虎脑吗?很可爱的样子。“虎”头“虎”脑。 虎是怎样一种动物?那是兽中之王,天下猛兽之首!也许在它小的时候,看上去只会觉得像一只胖乎乎毛茸茸的猫,没事撒娇耍赖懒惰无比。但是猛虎终会有长大发威的时候,猛虎咆哮百兽震惶。而一头猛兽什么时候才最危险?谁都知道,当猛兽感觉到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最危险! 当滔天杀意攻入小山的心神的时候,小山体内那传承自祖先血脉的刚勇煞气顿时被激发出来。要知道,石家祖上曾是前朝开疆守土的大将军,虽然王朝更替后代流落江湖,但是那份纵横沙场横扫千军的豪气却被一代代传承下来。要是早一天的话,也许还会因为小山的经历不足,那份天生豪勇还抗不得血牙丧门钉上的杀伐之气,但是在经过山洞中那次神秘的记忆融合之后,现在的小山已有足够的经历来支持他成就一颗大勇无惧的斗将之心。 侵入体内的杀伐之气反到被吸收转化,与发自内心的刚勇战意结合为一,最终竟然化作一种奇特的力量为小山所用。这一瞬间,血牙丧门钉不再挣扎,而是驯服的停留在小山手中,精纯的能量顺着血牙丧门钉转注入小山的身体里,循环一圈又再重新流回血牙丧门钉之内,如此周而复始运转不息。这一刻,小山感觉,自己整个人与这件本属于敌人的法器,血脉相融。 从外表看起来,小山这时的形象相当的诡异。从攥住血牙丧门钉的那只右手开始,先是护在手上的白光消散,然后那部分的皮肤变得通红的好像就要滴出血来。这种通红在瞬间便扩散开去,下一刻小山的另一之手和脖颈脸面全部变成血染一般。最后,这抹突然出现的血色全部汇集到小山的眼睛里,那双眼睛在这一刹那再分不出瞳孔眼白,晶莹的,与血牙丧门钉外放宝光同色的赤光由小山眼中向外爆射足有三尺开外。那锋芒,如刃! 与此同时,小山皮肤上的鲜艳血色已是退得干干净净,甚至极端的退色变成一种带有透明质感的白色,那种于不经意间显示出来的强韧感觉,分明已经超越了一切正常生命体天生防御的极限。 在这一刻,小山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力量的感觉。在他的神念深处,正在不断的发出着一声声呼唤,鼓动他去用最暴力的方法毁灭面前一切敌人。 小山不知道自己这种情况是好还是坏?怎么突然间就变得力量无穷,精力无穷,战意无穷了?幸好这时候神志方面到是格外清醒。 此时此刻,小山分明可以感觉到,一股来自手中那件法器中的力量,将自己从天上青冥珠的珠光中隔离开来,让自己在突然间便恢复了法力外放的能力。只是,为什么随之而来的是对战斗与杀戮的无限渴望? 这一切的源头很清楚,正是源自于手中握着的那根血色长钉。那种由于把锋利的棱角紧紧攥在手心里而带来的轻微刺痛感伴着汹涌的力量和野性狂暴的呼唤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小山的神经。 罢了,这时候却顾不上去细论缘由,现在要做的,应该是趁此机会彻底打败敌人。就算因为功力境界相差悬殊无法对敌人造成致命伤害,但是至少也要做到让他再没机会摆弄其它法器。 头脑异常清醒的小山并不认为自己还能再抵挡住一次哪怕只是接近刚才这种强度的攻击,而且现在虽然莫名其妙的恢复了使用法术的能力,可是拿不到乾坤袋中那些施法媒介,只靠些小戏法式的低级法术是肯定对付不了眼前的敌人的。到这种时候,还是身上的武功最靠得住啊。 叙述起来这一大段要用很长的时间,但在战斗中这一切只发生在转眼之间。小山挥出的乾坤袋破碎,然后他一把攥住血牙丧门钉,碧真人见此情形一怔,接着便是小山身上血光一闪。那抹血光由小山的身体上在呼吸之间便汇集到了小山的眼睛里,接着便向外迸射出三尺血色寒芒。随即,小山向着还未回神的碧真人猛扑了上去。 这时候,小山一只手里还在紧紧攥着那根血牙丧门钉,他可不敢轻易放开这件东西。第一,现在身上的力量与这根法器已经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循环,谁知道要是放开它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第二,这东西毕竟是敌人放出来的法器,虽然貌似正在成为自己的助力,可谁又知道一旦松手会不会再叛变回去服从原主的命令? 所以小山的右手等于被占住了。而他的左手,也还抓着另一件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乾坤袋那根唯一残留下来的背带。 小山的乾坤袋在制造时使用的材料是足够坚韧的,所以这条背带这时候倒是正好当作一条短皮鞭来使用。而小山,刚好学过那么一点点鞭法。 他的鞭法是传自镖局中一名精擅骑射的镖头,这位镖头平素使用的武器本是一张铜胎铁背的真正强弓,不过在对付一般蟊贼时倒是只用只用手中一条短皮鞭就够了。那一套鞭法招式并不多,但却有一个足够响亮的名字,叫做“风卷残云龙尾鞭”。 风卷残云龙尾鞭一共只有九招,其中要诀不在于抽击缠绕,而全在一个卷字上。在江湖中,这门鞭法虽然也算神妙,但是离绝学武功的境界自然是差的老远,不过要只是拿来在近身时对付一个法修修士,那是富富有余。反正小山也没指望真能杀得了他,毕竟双方在境界上差距太大了。 冲上前,挥鞭。第一击就卷在那蛇眼修士的脖子上。若论力量,碧真人比起小山来那是差的太远了,于是整个人直接被卷起轮了开来。若是江湖争斗,这样的攻击已经足扭断敌人的脖子结束战斗了,但在修真界,虽然修士依旧保持着凡人体质,可在为自己施加了足够的防护法术之后,怎么说也得是个超人级别,所以碧真人还活着。 虽然人无大碍,但碧真人却暴怒不已。这种事要是传扬出去,自己的面子岂不是要丢光了!半空中的他不惜多耗法力,手中一掐印诀便要召唤自己练就的最强法术。现在两个人已经通过一条短皮鞭连接到了一起,法术锁定变得很容易,这一击碧真人要把那小子化骨扬灰方能消心头怒火。 在战斗方面,小山的天赋甚至要比在修炼上还要更加优秀,又怎会不知一旦双方之间形成连接就会让对方能够轻易锁定自己。因此在碧真人刚刚掐出印诀还未能完成之前,手腕一抖已经把他抛入空中。然后,当成短皮鞭用的背包带一抖,已经卷住了碧真人的手腕,轻而易举的打断了碧真人未完成的法诀。 一次、两次、三次……同样的事情不断重复着。愤怒已经让碧真人失去了分寸,大怒之下,他以不惜对自己同样造成伤害为代价,竟然冒险使出了镇山神咒。 镇山神咒的能力是重压,是只要锁定地域便可以把那片地域上的一切压碎的重压,镇山两个字形容的正是它的重量。正常的修士对决中,这个法术因为锁定范围大,发动速度较慢,很容易就能被对方看破,而往往发挥不出多大作用。但是现在,因为碧真人是用自己作为这个法术的中心施展,所以轻易便发挥出法术威力,将自己与小山一起压在法术之下。 这个镇山神咒也许还达不到一座山峰那无以计量的重量,但是在碧真人这样合道期修士的全力施展之下,十几万斤的重量总还是有的。通常情况下,修士在面对这样的法术时都只有使用各种遁术避开一种对策。但这一次,激怒成狂的碧真人可是实打实的把自己和小山一起压在镇山神咒之下。 两个人顿时都被压倒在地,但处境各不相同。碧真人仗着身上早加好的防护法术和永远穿在身上的上品防御法器外袍,虽然从空中摔下来口吐鲜血,但伤势并不严重,在摆脱小山的控制之后,只要稍微调息一下就可以控制这个法术脱身出来。 而小山,虽然没有受伤,但却是实实在在被压住了。战斗中的小山头脑总是异常清醒的,因此当碧真人开始持咏咒文的时候他就做出了正确反应,向后急退。但是,在碧真人不息自身反噬的加速施法之下,毕竟还是没能及时逃开。 十几万斤重压,小山身上可是没有任何法术防护的。幸好他的身体这时正处在和血牙丧门钉融合的状态之中,仗着这件别有来历与众不同的极品法器遇到压力外放的锋芒才能在镇山神咒范围之内开辟出一个能够勉强容身的空隙躲在里面,只是当此境地想要再有其它动作,却是万万不能。 第十二章 :入世 趴在地下挣扎几下,碧真人的身上泛起一阵土黄色的光芒,然后这个镇山神咒对他就失去了作用,碧真人重新站起身来。抹掉嘴角的血迹,抚平凌乱的长袍,他惨白着一张脸向缩在血牙丧门钉的血光之内半点动弹不得的小山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脸。 “好小辈。竟然可以收服老夫的血牙丧门钉,竟然可以逼迫老夫到如此境地!都说神农山阳春观虽然人才凋零,但实力依旧深不可测。果然厉害!”碧真人嘴里说着夸赞的话,但脸上的神情却是扭曲变形的。 “以你的年纪,在修行界足称得是千年不世出的天才,但是今日却已注定要死在这里,而且还要死的奇惨无比。”说完,碧真人发出狼嚎一样的笑声。 “你傻啊?”一个调侃的声音打断了碧真人,却是被压在镇山神咒之下动弹不得的小山在说话,“小爷要真是像你说的那种天才,又怎会死在你这种废物手里?你难道不知道,所谓的修行天才,那需要根骨、福缘和累世功德,缺一不可。而千年不世出的天才,就凭你这倒霉鬼也敢下手?就不怕老天降劫找你的麻烦?”小山说完,笑的比碧真人还要嚣张,只可惜容身之地太小,这样蜷缩着身体不免弱了几分气势。 他这番话的内容源自曾经背过的道家经典所载,本来背过之后就没再拿这些东西当回事,现在还是顺着那看上去已经半疯的碧真人的话头说出来,想不到竟能让那半疯子凭空多出几分顾忌神色。这让小山不由暗想:莫非那些话也不全是胡说八道的?也许自己若干前世中当真积累下过无量功德? 碧真人只是略一犹豫便又重现狰狞。“小辈,老夫也不管你有如何来历,今日只要你死!”说罢手掐印诀就要出手。 “慢着!”小山急忙大喝一声。虽然凡是出身石家的人就没有怕死的,但是有活下来的机会总还要再争取一下不是? 小山对能喝止那个冷血生物原本没抱多大希望,想不到对方竟然听话的停了下来。于是他心中不由又要想:这斯莫非却是有些贱骨头的倾向?还是先不要研究这个问题好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 “我说那个老夫啊,”小山原本就没想好要说些什么,这时只好随口胡扯。“在我临死之前能不能先向你请教一个问题?” 碧真人眼神闪烁,却还是开口说道:“你且讲来。” 非常勉强的,小山扬起右手,“你这东西是个什么?怎么那么容易就粘在我身上不肯下来了?”在他右手里攥着的,正是那根他还叫不上名字的血色钉形法器。 看到小山扬手,碧真人这才想起自己当年费劲心机巧取豪夺而来的极品法器竟然还在人家手上。忍不住眼角开始抽搐,一咬牙说道:“小辈莫要得意,这血牙丧门钉原本就被你通天门祖师下过禁制,老夫一时不察忘记才被你占了便宜,待老夫取了你的性命,这件法器自然还归于老夫手中。” 原来如此。小山觉得自己明白了,并不是这件法器中途叛变,而是它见到旧主弃暗投明了。其实小山从心里还是很喜欢这件法器的,不过一想到它有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像出卖原主一样出卖自己心里总会有些别扭,现在倒是放下心来。 “那好。我说对面的那个老夫,不知要怎么称呼你才好?也免得就这样做个没名没姓的糊涂鬼。”小山放松说道。 “哼,今日杀你者,碧真人是也。只是你眼看形神俱灭,却是知道也没有机会找地方申冤报仇了。小辈,受死吧!” “不。会去死的是你才对。我年纪尚轻,总还要再活个成千上万年才好。今日一别你我后会无期了,碧真人。”小山飞快地说道。只因他已经看到远处闪亮起一抹镜光,师父终于赶到了。 听见对面的小子这样说,碧真人猛觉得心中一颤,然后就是便体生寒。稍微一顿,手中却更加速施法,他是铁了心要先除掉小山再论其他。毕竟现在还在青冥珠珠光笼罩之下,相信没人能对自己自己施法偷袭。 然而天意如刀,世事每出人意料之外。就赶在他出手之前的最后一刹那,一束白光穿破了青冥珠的珠光投射到他身上,耳中只听见一个清冷的声音叱喝道:“破。”然后碧真人便再和这浮生人世没什么相干了。 方才出手的自然是净月子。那日,在神秘山洞中突获奇遇,待他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的修为境界竟然突破到了金丹初期。然后,他又发现,徒弟小山不见了。 急忙推算,凭他进入金丹期后更加精进的术数之学,轻易便能查明这个徒弟的去处,反正卦象显示有惊无险因祸得福。那么,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一路径直赶来,甚至在到达这里之前还有余暇顺手解决了四个鬼鬼祟祟的敌人探子,然后在最后关头,净月子施展出逆天手段。 以净月子的见识自然知道笼罩那片天地的两种道家手段,外层是修真界中有名的法宝青冥珠,内层则是同样有名的法术镇山神咒,而自己的宝贝徒弟虽然被压在镇山神咒之下,却可以仗着手中的一件宝物勉强能够自保。看来那就是他的“因祸得福”了。 对净月子来说,既然那位在修行界中也算赫赫有名的碧真人这样布置法术,那一切也就容易解决了。青冥珠固然可以封禁主人同境界以下的所有法力波动,但是净月子刚刚晋级金丹,而碧真人依旧只是合体大成境界。那还有什么说的,手中宝镜直接射出一道破法清光,解除了掉碧真人身上的全部防护法术。 顿时,十几万斤镇山神咒的压力全部压到了碧真人的身上,于是作法自毙这个成语就得到了一次最完美的演绎。人死法破,随着碧真人身亡,青冥珠重新变回了那颗不大的碧珠,镇山神咒更是与碧真人一起消散无形。 小山嗖的一下跳了起来,“师父,您老人家真是及时雨啊!要是您再晚来片刻,咱们师徒可就只能来世再见了……”为了避免因为私自行动而惨遭师父责罚,小山拿出了当年在家时从外面闯祸回来后糊弄家长的手段。做这种事,第一步一定先要把自己的遭遇讲的凄惨无比。 “幸亏师父您及时赶来了,弟子才能有幸再一次看到您施展手段,那真是惊天地、泣鬼神、风云变色、万物震惊……”第二步自然就是要猛拍师父的马屁,一定要拍的师父很爽才有逃脱责罚的机会。 然后看师父表情稍显放松,小山急忙跑过一旁,先抓住那颗在空中载沉载浮的青冥珠,想一想,又跑到碧真人扁平如纸、腐败如泥的尸体旁边,捡起那件刚才看见会发光的华丽袍子。袍子拿起来先要用力抖一抖,虽然没能再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至少算是把袍子里的淤血碎肉抖搂了一个干净。然后小山才跑回来,连同自己手里已经变的安分守己的血牙丧门钉,三件东西一起交到师父手中。 “师父,这些可都是很厉害的法器,弟子特地捡回来孝敬您的。”虽然这三件东西倒有两件上面显得血淋淋的(血牙丧门钉上本来沾满了小山的血,不过这时他那只受过伤的手早连伤口都愈合的看不出来了。),不过也能算是贿赂了吧? 最后,小山才将出得山洞以后智胜黑煞十三旗,大战碧真人的一系列事件添油加醋的讲给师父听,这却是在表功了。 “都说完了?”等他一口气说完,净月子才道。 “说完了。”小山咽了口吐沫,多少有些忐忑的对师父道。 “嗯。”净月子这才抓住原先穿在碧真人身上,这时颇显得血肉模糊的长袍随手一抖,火光闪灭中,还沾染在那件华丽长袍上的残血碎肉一时烧尽,长袍的样子也变成了一件外黑内红的朴素战袍样式,与原先华丽的外像相比,这时候的战袍甚至给人几分老旧的感觉,但却正和小山的审美观念。 “拿去吧。身上衣服都破了,这件不但结实,稍加祭炼也算是一件还过得去的防身法器。咱们宗门虽然传下来不少宝物,奈何以你如今境界大多都用不了。先凑合吧。” 听着师父得话,看着师父柔和的眼神,一直伶牙俐齿的小山到这时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再将血牙丧门钉同样用自身丹火烧炼了一遍,净月子却是以相当郑重地神态将它交到小山手中,“这件宝物与当年宗门长辈本有渊源,现在又落到你手里,你却要小心收好,以后更要好好祭炼。按宗门记载,这件法器的潜力大得很,只可惜天下间却无人可以发挥出它的威力来。难得的是它似乎与你心性属性具都相合,想来终有一天能成为你的极大臂助。” “是,师父。”小山急忙答道。 “至于这青冥珠,却又是一件你暂时还用不了的法宝。你的乾坤袋已经毁了,一时无法回山也不能重新炼制,就先由为师暂时帮你保管吧。” “师父,这件绿油油的法宝我一点也不喜欢。还是师父用吧。免得浪费了。等将来徒弟功力够了,自然再去寻找看着顺眼的法宝。”小山急忙说道,那语气不像在谈论世所珍惜的法宝,倒像是在说夏天摆在大田边上买的西瓜一样。 微一点头,净月子不置可否的将青冥珠收入袖内。有些事情原本不用讲明,还璧其罪的道理谁人不懂?这烫手的东西,还是由自己收着吧。 转身,他遥遥望向那些外来修士们驻地的方向。 “三百多人吗?他们倒是当真不惜工本。”要知道,这数量已经相当于一个中等门派的全部力量了。却只能算是对付自己师徒二人时的一个分队,当真好大手笔。 然后净月子回身说道:“小山,咱们师徒便再去红尘走走,沾些人气顺便增广见闻。这里就留给他们看家也好。” 闻听可以下山小山大喜。“太好了师父,我们下山去玩,这里留下狗儿帮咱们看家。等以后回来时还能有狗肉火锅吃。不错嘛。这样最好!” “嗯。我们马上下山。只是小山却要记住,下次莫要用再他们来侮辱了狗儿。” 第一章 :天下神算 小山觉得,自己几乎有一辈子都没看见过这么多人了,以至于就连那些蹲在墙角满身污秽的乞丐和敞胸露怀招摇过市的混混土棍看上去都显得格外的可爱。 “师父,一会儿徒弟请您去吃馆子吧。今天咱们开荤可好?”阵阵酒菜香气飘来,让小山不由得食指大动。 在山上时候,每天吃的总以净月子的手艺为主,虽然味道尚可,可惜就是不见荤腥。所以现在盯着前面那家酒楼的招牌,小山现在仿佛已经看见烧鸡、肥鸭、猪头、熏鱼正排着队向自己走过来。 净月子的表情似笑非笑,“怎么?吃师父做的东西吃腻了?” 一句话顿时让小山快要流出来的口水重又缩了回去。“怎么会?师父的手艺天上少有地下无双,徒弟就是再吃上一百年也不会腻啊!这不是好不容易到了外面,想让师父您休息一下嘛。偶尔换换口味尝个新鲜,顺便也让弟子表现一下孝心不是。” “可是为师记得,自你进入化神期以来,好像一直在修习辟谷之术吧?耽误了功课似乎不太好吧?”看来今天,净月子是铁了心要打击小山的开荤热情了。 其实,小山所谓的修行辟谷之属,不过是因为天天吃素嘴里清淡的难受,反正进入化神期后只要正常吸收采炼天地元气就可以做到数日不食不饥,所以小山干脆以修炼辟谷之术为名,每天只吃那些新鲜水果,现在却让师父抓住了痛处。 不过某人在这种事情上,那可向来都是越挫越强的。“嘿嘿,师父,您不是常说,修行要循序渐进不可一蹴而就吗?弟子这也是借此机会稳固一下境界,顺便再体会一回凡人的生活。您不会误会弟子的一片真诚之心吧?”说着小山特地装出一幅被误解伤害到的样子,可惜那两只与表情完全不相称的滴溜乱转地眼睛完全出卖了他。 净月子也不点破于他,却是继续说道:“体验世间百态对修行确实很有助益。[..info超多好看小说]不过,要体验世态就一定要让自己彻底融入凡间才成。我说徒弟啊,在凡间作任何事好像都是需要银子的。这种东西,你身上可曾带得?” 一句话问得小山瞠目结舌。本来银子这种东西小山离家时是没少带在身上,可在山上修炼了三四年,这长时间里那些全无用处只会碍事的东西早被他丢到乾坤袋深处压箱底去了。所以在如今乾坤袋被毁的情况下,小山已是身无分文。 早知他身上一穷二白干干净净的净月子趁机对徒弟进行机会教育,“小山,要体验凡间百态可不只是要去享受世间的享乐安逸,更重要的是用凡尘俗世的规则来约束自己,体验世上冷暖。我等修真之人,平日里修炼讲的是逆天盗命无拘无束,虽是真性情自由自在,但却不免失之于散漫虚浮,长此以往难免会变得只知有己不知有人,对我等体会天道规则多有不利,所以才要入世体会凡人生活。须知,凡人脆弱,若不遵从各种规则秩序定然会天下大乱民不聊生,而修士虽然强大,但若忘记天地规则约束肆意妄为,早晚天劫临头形神俱灭。从这一点来看,凡人修士具是相同。我等修炼要能做到出得入得。现在的入世修炼便是要将自己当作一名普通凡人看待,尽量遵守凡间秩序才行。此理你可明白?” “是,师父。您的意思可是要弟子混在凡人之中就把自己当个真正的凡人?”小山猜测着问道。 “正是要把自己当成个凡人才行。其实入世修行时一样可以随心所欲的过日子,只是却不能随意使用修真手段,这样才能有相应领悟。”净月子点头说道。 “是,师父。弟子明白了。只要我们在凡人的世界中只使用凡人的力量,那么一样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对吧?所以要想过好日子,我们现在就应该去赚钱才行。.info[]”这世上有一句话小山一直记得很清楚――在这个世界上,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净月子对小山的领悟能力还是比较满意的,只除了一点。“小山,你说得不错。不过不是我们,而是你一个。师父当年早过了这由出世而重新入世的关口,现在已经又到了再次飘然物外的出世境界。所以,这次入世历练,要全看你一个人的表现了。” 事实上,当年净月子确实作过入世历练,只是那次入世历练被他搞的一塌糊涂。这凡人一旦拥有了超人的力量,并体会到那些超人力量的好处,要想重新做回凡人,谈何容易。 不过小山这时却还是初生牛犊,在他眼里这世界上的一切困难都是纸老虎,就从来没有过不去的火焰山。俗话说得好:这困难是堵墙,你弱它就强;这困难是杂草,一拔它就跑;这困难是块砖,碍事就得搬;这困难是条河,有船轻松过……总之,有困难,克服困难要上;没困难,制造困难更要上!再多的困难,也难不倒勇敢的修真菜鸟! 于是小山马上开动脑筋,对自己这次入世以后要走的修炼道路,认真规划起来。 “师父,我决定了,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就要以一个凡人的方式,去劫富济贫!一会儿弟子就去暗访一家为富不仁的大户,趁夜晚亲自拜访,保证明天一早咱们就有大把大把的银子来脱贫致富。” 净月子听着这话已是满头的黑线,冷冷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你要去劫富济贫吗?正好为师也想今晚亲自出马,去铲奸除恶一番,不如咱们师徒一同行动如何?” “好啊师父。不知师父对这里的大户人家可熟悉?要是早知哪家多收珍宝,那家惯藏金银,今晚也好下手。”小山认真地说道。现在这正准备要去做的事情,可是他从小不知梦想过多少回的,眼看着就能得偿所愿啊!所以他才忘了去看师父的脸色。 净月子头顶黑线,阴森森回他一句,“其实,为师还是对这里县衙的监牢比较熟悉,那最东边的一排便是设来专关飞贼的,里面各色刑具倒也一应俱全。每当对那些手段高强的江洋大盗时,总是一抓住就先要用铁钩穿了琵琶骨。不过小山你大可放心,这监牢其实倒也算得是人间的一处风景,而为师对医道亦算得研修甚深,待你出狱,轻易便可要你伤势尽复。” 这个嘛…… 真亏得小山直到这时才看出师父貌似很不爽!那原因倒是务虚多论地。唉!不着何年何月才能得偿所愿?得偿所愿…… 虽然自己正在失落中,但师父那边却还是需先敷衍一下的。“师父,弟子那不就是想一想吗?想我石三山,堂堂大好男儿,又是出身于阳春观这样的名门正派,怎能去行那鼠盗狗偷的苟且之事!不但自己行不得,便是见到那些奸邪谗佞之徒欲行那不法之事,定要上前分一杯羹――”靠!又说漏嘴了。“不对。口误,口误而已。是定会上前制止。大丈夫行事理应铲奸除恶冲锋在前才是。” 对这么个弟子,其实很多时候净月子都很无奈。心中知他虽然对自己一向恭顺驯服,但具体做事时却往往只依个人主意,还是先给他定下个目标的好,不然谁知道他什么可时候心血来潮去做那心中期盼之事。说起来净月子倒不是在意小山的什么“劫富济贫”,而是这入世修炼的目的本来就是要去体会在规则中生活,而不是要去破坏规则的。 “还是说说你的具体打算吧。”收个徒弟操心啊!还是给他定下一个具体目标,让他忙起来自己才能放心。 “不如弟子去做个赏金猎人,专门捉拿江洋大盗换取官府赏金如何?”小山的思路一下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掉头。 “不准使用法术,所以肯定会效率太差。哪有那么多江洋大盗等着你抓?”净月子直接否定了徒弟的这个相法。 小山眼珠一转,“师父,那你看,我去找几家本地的镖局武馆踢馆,换几个盘缠如何?” “不要总想着去祸害别人。”又是一语否决。 “这样的话就只好去沿街卖艺了。虽然辛苦一些挣钱又少,不过总算是正当职业。而且凭我的身手,想来不会没人掏钱观看。”这是小山的第三个想法。 “不行。”净月子是觉得,江湖职业是非太多,以小山的脾气,一天下来在打架惹事上花费的时间肯定要超过卖艺讨生活的时间。 “要不,我去茶馆里表演几个小戏法赚钱?”小山开始底气不足。 “不行。”这种侍候人的工作,连自己都干不了,别说年轻气盛的小山。教训几个不长眼的东西倒是没什么,连累到砸了人家的茶馆就不好了。 “师父。那您老人家当初入世修行时是靠什么为生啊?”无奈之下小山只好问道。反正靠他自己是实在想不出来还能干些什么工作的了。 “说到为师当年嘛,在京城周边提起我神算子的大名,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净月不无得意地说道。 “呀!”小山的表情是莫名惊诧,“师父,你犯规了耶。不是说不准使用道法的吗?” 净月子傲然一笑,“是谁说,占卜推算一定要用到道法秘术的?” 靠!这样的口气神态,小山那是熟悉亲切得很。在家时认识的那几个身为江湖风媒的大哥,每次在业余时间行骗归来时,都正是用这样的口气来跟自己夸耀业绩的。在师父这里也只是遣词用字略有不同而已,那神情气势,分明是一般无二! 原来这个修士的入世修炼却是――最恨那些拦路抢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第二章 :如此神算 这世上的神算子其实全都是骗子。到不是说他们没有本事,而是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是不敢轻易泄露天机的。 凡人寿不过百,一般四重境界以下的修士亦活不过五百寿,只有炼得金丹人寿方可达八百以上。而泄露天机是要折寿的。天机运行自有其气数,强行改变这气数那就需要牵扯到一系列的因果变数过去未来等等,这多事情要都由泄露天机者一人承受,纵然那人有神功逆天又能担得几分? 何况大多修炼占卜之道的人都是已经放弃了走仙路成正果的散修,这类修士共同的特点都是功法境界都不会太高明。似这样等级的修士能从推算中为自己找点好处已是不易,又哪还有工夫去管别人闲事? 纵使那些真正的大能,推算自管推算,可又有哪个会把自己推算出来的结果满世界宣传的尽人皆知?由此可知,凡是收个三文半两就会给你指点一番前程祸福的神棍,肯定都是骗子。 就算有一天你运道惊天,碰到有人犯了神经愿意自担干系告诉你未来之事都得记住不要相信,因为虽然他说的可能会是真的,但就从他说出来的那一刻起,未来已经被改变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那些流传于世的预言类典籍明明每个字分开都能让人看得一清二楚,可合在一处就成了不知所云的天书的原因。只因为那些文字里原本就暗藏禁制,除非你因为看那些书能够触发灵感自己算到未来,否则不到时过境迁根本没人能弄清个中真相。 不过,还是那句话――谁说给人算命就一定要用法术推算才准的?这世上多的是歪打正着的神机妙算。 小山现在正穿着那件显得有些老旧,但却贴身合体的战袍站在师父特别指点给他的一处风水宝地上。这块地方,左列一排菜摊有如青龙降服,右立一座茶楼正是白虎和顺,正前方面对城中大道恰似朱雀起舞,背后茅厕耸立宛如玄武垂头。虽然小山一心认定自己是被师父给恶搞了,但是威武不屈四个字想要用在这里,显然不大可能成功。 于是小山也只得换了一身打扮站在这儿。他头上戴一顶垂纱竹笠遮住面容。师傅说这是为了在给求卜人营造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的同时,遮住小山那张极不成熟的脸。而小山则认为,这主要是为了将来事发时不要给人家记得长相在大街上认出来。 腰里系着一条谁也看不出来历的独特腰带。这作为腰带使用的正是小山乾坤袋残存的那根背带,稍加改扮系在腰间,以那被装饰过的鱼皮蛇蜕的质地,确实无人能够轻易识得。 衣领后斜cha着一柄非金非木赤红晶莹的尺长小宝剑,那卖相真如剑仙临凡卓越超群。对这一点小山还是很满意的,凡人眼力自然看不出着把小宝剑上根本附着不得半点法力,但换作修士却又一看便知是件凡物而不会注意。想不到普普通通一件物事竟然可以被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师父果然不愧曾经是天下闻名的超级神棍之一。 最后,手中拿着的便是这江湖神棍最最重要的幌子招牌。五尺半长的一根神农山特产实心黄竹作杆,顶端飘扬着一幅淡黄麻布长幡,上面书着八个介乎行草之间的大字:神仙附体,灵童指路。 据说惟有这样字体才能既显出几分出尘飘逸之气,又能让这世上的凡夫俗子也可一眼识得。不然换了鸟书云篆,雅是雅了,只是那些庙堂大家却难得出来街头问卜,岂不是成了明珠暗投? 小山背靠着茅厕前面那株老柳树斜依在那里,面前是一张从茶楼里借来三条半腿的小桌,上面摆着一支捡自土地庙前,看起来造型古朴无比的石头香炉,里面满是香灰尘土堆积,倒是省了还要想办法再去找东西装里面的麻烦。 小山靠在那里等着买卖开张,心中还自庆幸,幸好这风势甚合心意,不然若是吹得反了,那股五谷轮回之气随风而来,那时却是要大大的不堪。 嗯,看来按照师傅指点占了这个地方至少先有一个好处,这回头率却是不少,想来网撒得大了,总会有几只不长眼睛的瞎家雀儿撞上来自投罗网。按照师傅所说,只要小心分析,根据情理随口言之自然无有不中,那且让我今日就胡说八道一番来试验一下。 小山靠在树上半闭着眼睛正在胡思乱想,猛然间只觉得眼前一黑。抬头看时,正有一条大汉走上前来。 这人身材倒也高大强壮,只是面色不正神情猥琐,穿着一件对襟小褂,敞着怀露出寸多长的浓密胸毛来,这一近前小山顿时闻见一股腥腻气味。 “你这算命的算得可准?”那大汉粗声大气地问道。 小山不由怀疑这家伙今天出门时脑袋是不是让猪给踢了?从来买瓜就没有说瓜苦的。竟然还要多此一问。小山根本没去理他,而是抬起头来先向四方打量。虽然主顾智商低些,可这第一宗上门的买卖却要做好,一定得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咱这个算命的虽然确实是个混饭吃的骗子,可却也与一般的骗子大不相同。 这一抬头看向外围,还当真让小山发现了些与众不同之处。虽然这时围过来的大多都只是些周边的闲人,可内中却有四位分明与众不同。 这四人具在壮年,行动间个个显得身手矫健精明强干,身上装束虽然只是普通百姓穿着,但是收拾的格外紧衬利落。往手上看,骨节cuda皮肤糙厚,正是练过外家功夫刚刚入门的体征,腰里塞的鼓鼓囊囊,自是暗中藏着家伙铁器。四个人站的位置正好把卦摊围得严严实实,但却彼此装作素不相识。 有人想找麻烦?不对,看这些人盯着的分明就是对面的那个客户。而且若是一般江湖浪人也不会有他们身上那股明明是在暗中行事,可是却习惯性的散发出来的那种理所当然的味道。这四人定是官差。小山本就爱听江湖故事,在那山洞中又曾得到了别人总结出来的无数经验,这时一眼便认定了那四人的身份。 “嗨!算命的,我在问你话呢?”那壮汉没被搭理,不由恼怒喝问。只是看他叱喝间眼神闪烁,到似被人围观让他心中有些不安。 “你这杀猪的要问前程吉凶那就先把钱付了。”小山隔着斗笠上的垂纱盯着那大汉的眼睛看了片刻,直到他心中发毛避过脸去才开口说道。 大汉赫然一惊,“你怎会知道我是杀猪的?要问前途吉凶?” 小山心中暗靠。这家伙分明就是早起刚杀完猪,没换衣服就跑了出来,那条裤子上点点滴滴的黑点不是血迹难道还会是酱油不成?再加上开水烫猪毛留下的一身白煮肉味道早已勾动小山的馋虫,他会不是个杀猪屠户才怪。再说,这都被人盯上了,不问前途到要问老婆生孩子的事吗? “你的命五文钱,先付钱后问事。”这五文钱是因为小山当年在家时知道,请屠夫帮忙杀一头猪的市价便是五文钱加全套头蹄下水,说多了怕那屠夫没钱给。 “呀。”大汉吃惊的不由倒退半步。“你怎知道我怀里只有五文钱?” 怎么知道?我怎么会知道!都是蒙上了呗。不过小山可不会告诉他。把得意的表情掩藏在斗笠垂纱之下,小山手心向天伸出手去。 经此一来大汉变得恭恭敬敬,连小山那只手显得过分年轻也没有注意,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钱来交到小山手中。“小的最近总是心神不宁,还请大师给算一下前途吉凶?” 先收起钱来,然后小山小心的搬起面前那张三条腿的桌子来,转身安置到大柳树与茅厕墙壁之间。没办法,看那四个化了妆的官差已经在互使眼色全身较力,双手更是伸到了衣襟之下,分明眼看就要发动捕人。要是万一打坏了桌子香炉,又叫小山到哪里再去找这种不要钱的吃饭家伙。 做完自己的事,小山才对那大汉说道:“你之前途凶不可言,便是离你近些只怕也难免要受到连累,我看你前日背人所为的那件恶事已经犯了。这回却是在数者难逃!” “啊!”大汉惊叫一声目瞪口呆。就在这时,那四名官差扑了上来。想不到这大汉倒是天生神力,虽遭突袭但在束手就擒之前尤能挣扎两下,顿时连累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阵东倒西歪。只有小山因为早有准备外加身手高明,虽然正在这捕盗战场正中,却丝毫未受波及的躲在一旁看戏。 一番纠缠过后,虽然四个官差多少都显得有些嘴歪眼斜,但总算制服了凶徒。那带头的捕头整整衣服,却对小山抱拳拱手道:“多谢先生以言语震慑歹徒。想不到先生神算竟早知这斯前日夜间将他村中那守贞已有三年的乔寡妇先奸后杀之事。须知这斯天生力大号称能够赤手伏牛,若非被先生道破阴私,单凭我等四人却怕还制他不住。先生高风亮节真有古人遗风。” 即便以小山的厚脸皮闻听此言也不由要脸红一下,幸好有斗笠垂纱遮着外人看不到。“哪里哪里,捕头大叔过奖了,这种事理当尽力,何况这斯还是自己送上门来。”小山一时羞愧便忘了自己这世外高人的身份,却按年纪称呼那位捕头为大叔,这实在是个天大破绽。幸好总算有师父的变声丸遮掩住了原声。 不过这时小山却没顾上想到这些,他却在想:我这前日不过是个虚称,能歪打正着纯属意外。至于会吓住这斯那就纯粹是他疑心生暗鬼了。不过既然我说了他是在数难逃,那么就算他有万夫莫敌之勇,今日却也一定不能逃脱,不然岂不是枉自修行? 却在这时,那位捕头又是大吃一惊。“哎呀!先生真好神算!竟知道在下复姓大舒。实不相瞒,只因在下这个姓氏太怪,有占人便宜之嫌,因此对人一向只称名号从不道姓,想不到先生竟然知道!真神算啊!神算!” 大舒捕头站在哪里是赞不绝口,小山呆在原地是不知所云。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这等强悍的姓氏!早知如此,自家祖宗要是姓作老夜的话,岂不是能占尽天下人便宜? 第三章 :大话仙师 最近这几天,固风城里开始流传起一位神算子的传说来。(..info)在传说中,这位被人称作是降世仙童的神算子年纪可能并不大,但却称得上是法力无边铁口直断,凡所言者无一不中。 在所有的传奇故事里,凡是这样的高人都必定都会有些怪癖,自然这位降世仙童也不能例外。而它的怪癖便是,每天必定要换一处奇怪的地方摆摊。这个地方也许就在闹市之中,也许却在幽静死巷,今天还是在茶肆酒楼,明天便到了荒郊废宅。 不但如此,他在每个地方为人指点前程可都是有时辰限制的,只要时间一到,别管还有多少人捧着大把的银子等着,人家仙师都一样看也不看的扭头就走。不过要是问卜者肯诚心正意的跟在后面的话,那么也许等仙师走到一处新地点的时候自然会为他答疑解惑。当然,这卦资是一文也不能少的。 说到卦资,这却又是第三件神异之处。这位永不以真面貌示人的神秘仙师每一看到问卦者便能一口道破需要资财多少方肯起卦,而这资财到也没什么固定的数量,只是永远都是那些问卦者身上所带钱财的总合。 于是,这固风城中的闲人们每天便多了一件事情可作,便是一大早出门到处寻找那位神秘仙师今日所在之处,然后就跟在他身边乐呵呵的等着见识仙师的神算。待到人家仙师收摊休息去了,这些人便跑到人多热闹的地方去给那些没有见识的人说书。这样一来,仙师的声名自然更盛,而那些闲人也便跟得越发起劲。 今天,小山按照师父的吩咐,却是把卦摊摆到了那条在城中蜿蜒而过的固水河上那座最大的石桥上面。一摆下摊子,周围很快就围起来几十号的闲人,顿时把桥上的通道都堵起大半。只让小山不由要感叹,这世上愿意没事浪费生命玩儿的闲人,还真是多啊! 现在,那张三条腿的桌子小山早就不用了,那堆烧火都嫌冒烟太冲的烂劈柴现在正被原先那家茶楼的主人大模大样的摆在他家店铺的正中间,短了一截的那条腿下更是专门请石雕师傅雕成了一个汉白玉绣墩作为垫脚,顿时是身价百倍啊!现如今想要在这张最多只能容纳两个人的桌前坐下,所费银钱先就不是一个小数目。 成名真好啊!不过成名后的小山倒是不用再去借桌子使用了。那支石头香炉就那么随随便便的往地下一摆,然后路过的人看见了自然就会像经过大庙殿堂门前时一样恭敬,有事要问的自会揣好银子凑上来等着小山去收。 刚刚将一缕神念悄悄地从对面那个满身华服的胖子衣兜里缩了回来,对这家伙身上带的孝敬银子小山还是比较满意的。其实最开始探查人家兜里藏钱多少时小山都是直接用手的,那手感,就一个字,爽!不过后来围观的人太多了,谁又知道这些人里哪位是有道之士,谁个又是贼祖宗出身,所以似那等冒险之举还是少作为妙。在师父的严厉批评教育之下,小山对这一提示的记忆那是相当的深刻。 “卦资黄金五两。”小山直截了当地对那胖子说道。 胖子顿时一愣,自己身上带的黄金确实只有五两,可是散碎银子却因为出来的几忘了掏出来也一起放在身上,足有十几两之多,为何这位少年仙师却不肯收取?这个胖子商人可是不敢认为人家仙师看走了眼不知道这回事。 须知,就在前几日,有个不信鬼神的闲人故意将散碎银子分开藏在身上的十八处地方想要和仙师开个玩笑,结果人家仙师只瞥了一眼就对他身上银钱的具体数量知道的比他自己还要清楚。收了钱然后仙师顺便告诉他,这几日正逢太岁当头冲煞临门诸事不宜。 初时,那人还不相信,犹自在外面与人聚会。结果吃饭时却被根鱼刺扎到差点一命呜呼。还多亏了仙师从旁经过,一张灵符才救了他的性命。于是这家伙到现在都小心翼翼的窝在家里,等着四十九日过后灾消难解才敢出门。(..info好看的小说) 他这里自己还为少花了银子而疑神疑鬼,却不知小山这回是因为第一次可以赚到金子,所以激动之下才把那些银子给忽略了。 “仙师,在下一直无子,因此就想要背着妻子在外纳一门小妾来传宗接代,还需请教您一下,这个前途,您看如何?”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他倒不是那种怕老婆的人,只是伉俪情深怕伤了妻子的心,所以才这般小心翼翼。 小山听的暗中直翻白眼,这种事居然也要一本正经的来问自己,咱又不是送子菩萨?不过看在金子的份上,还是帮他一把吧。 暗中施法开了天眼,小山在那胖子身上一眼扫过,法力刺激只让那胖子觉得突然有一盆凉水从头顶浇到脚根,心中顿时对这位仙师的信念更坚。 原来如此,这胖子却是本身有点原因。小小毛病知道了病根倒也好治,用自身灵力稍微给他梳理一下,遭稍加温补也便是了。想来这倒霉孩子总不会娶个老婆也和他一个毛病吧?心里想着已经顺便解决了胖子身上的小小隐疾,修士本就是世上最了解人体结构的人,何况小山还通药术。 “那个胖子。出城向西十三里有一家药场,你打了我的字号,马上出城去那里用身上剩下的全部银子去向那里的主人求一幅她药场原生的草药,就回家陪你娘子去吧。关于纳妾之事,却与你子嗣后裔什么的无关紧要,你若能看上个情投意合之人便也由你自主,否则还是算了。做人还是该多积善功的好,功德够了自然便能万事如意。” 经过这些时日以来的历练,小山这番话说得自信无比。其实若细细论来,这番话里却是除了支使别人给自己办事之外就只有劝善的套话了。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小山刚想起来,若让他身上留下银子回去,岂不是要坏了自己的名头。 而那天来问卦的妇人,看得出日子过得甚是清苦,为人却让小山看着顺眼,能帮就顺手帮他一把吧。要说也是难怪,小山问过,她家那片药场栽种的全是一般温补药物,再加上种类单一无甚名贵药料,生意要能好的起来才怪。 胖子依言去了,有小山引入的天地元气为他调理,又有那温补药物滋养,十个月后果然喜得贵子,从此不但他成了一方大善士,更使得那家药场的声名远扬。这些倒不是小山的算术有多神准,但确确实实多亏了小山的功劳。 胖子商人高高兴兴的走了,随后走上前来的却是一名青衣小帽相貌清秀的中年男子。小山看得出,这人身上虽穿的是下人装束,但是从气质举止看来分明就是下人的主人。那身青衣小帽他穿在身上是怎么看着也不合身,一瞧就是临时借来应急的。 神念一转,小山心中暗笑,一个下人出门身上又怎能带的十两黄金?可从没听说过卜卦问命这种事还有找人替代来作一说。再细看时,只见那人手上还淡淡的粘着一些朱砂痕迹。当今天下,除了画符的道士就只有一方官员掌吏批改公文才离不开朱砂,而朱砂这种东西,一旦弄到身上想洗干净确实有几分困难。 于是不等那人开口。小山抢先迎上前去,低声问道:“这位大人来此不知有何贵干?” 青衣人顿时一惊,微一迟疑,然后主动从怀里掏出那十两黄金递到小山手中,“不知仙师是否有暇移步详谈。”他的声音压的更低,不是小山的这种超人耳力只怕还真听不清。 看来是大买卖到了,正好今天呆在这里的时辰也差不多够了,那便跟他一行也好。嘿嘿,十两金子,这做神棍,果然是件很有前途的工作。 小山怀抱着香炉跟随在那人身后,一路转了几个大弯甩开那些闲人后,才从后门走进一座大宅。 “还请仙师在这里稍候,待下官换过袍服再来重新与仙师见礼。” “大人自便。”小山也不客气,自己找个地方坐下,拿起那座充门面的石头香炉随意把玩。 那位不知是什么官职的大人倒也有些眼力,这样一座石头香炉重量总有个几十斤上下,要拿起来对一般人来说也许不算很难,但要随手把玩却非神力惊人不可,这位众口相传中的仙师果有些超人手段。 “为仙师上我特别珍藏的极品香茶来。告罪。”青衣大人吩咐一声,匆匆入后堂更衣去了。 小山这时已经把石头香炉往旁边桌子上随便一放,端起那所谓的极品香茶来品,可惜凭他腹中货色,除了觉得茶叶清香之外,就再没有其它的感觉。于是颇有些焚琴煮鹤的想到,这极品香茶要是换作经年老酒的话,那才是更合自己心意。 未片刻,那位大人再次走了回来,这时他身上却已经换了一身绣着白鹤舞青松图案的官服。小山从前也曾见过,这种官服正是当朝五品官员的制式服色。看来这一位应该就是这座固风城的知府大人了。 果然,“固风城知府陆明远见过仙师。” “不敢当。”小山急忙起身还礼,只为了早听说这位陆大人是个真正爱民如子的好官。“不知大人找我这个小小的江湖术士又有何事?” “仙师还请坐下说话。”分宾主落座重新上茶,陆明远才满面愁容的开口说道:“想来最近几天府衙中所发生的事情也瞒不过仙师。明远对此事实在是焦头烂额束手无策,因此闻听属下大舒捕头言讲过仙师事迹之后,才不揣冒昧特请仙师前来请示前途。” 看他在说话时一直盯着自己领子后面插着的小剑看个不停,小山心中预感,只怕他这件事情定是需要动用武力才能解决得的,而自己与师父这时也算是避仇在外,凡事都需要小心,到不敢急着答应什么。 于是小山用谨慎的语气问道:“大人这座官衙之内,正气凛然鬼神退避,在下不过有一点微末小术哪敢妄自窥探。所以还请大人有事明言为好,若是在下力所能及的话,愿进全力为大人分忧解难。” 第四章 :盗库银 未曾开言,陆明远先自长叹一声,“提起此事,明远不敢对仙师有所隐瞒。想我陆明远,十年寒窗两榜功名,自到此为官以来,一直兢兢业业诚惶诚恐,上不敢负皇恩,下不敢负百姓。到今日,论政绩总算微有所获,扪心自问俯仰无愧。谁曾想,便在月前,这官衙之内却突然出了怪异……” 作为治民宣政的一方官政府邸,总有两处地方最为机要。一处自是存放官凭印信与往来文书的后堂,另一处则是存放朝廷税赋的府库。而这怪异所出之处,正是那府库所在。 一月之前,月圆之夜,看守府衙财库的衙役兵丁在执岗之时忽闻库内异响,急忙传出警讯惊动起大队人马入库察看。结果于当夜自是一无所见。不过那名传出警讯的看守本是一名执役二十余年的老班头,一向以来做事小心谨慎出名,执役以来从未出过任何纰漏,在官衙上下人望颇佳。因此大家本着宁信其有莫信其无的精神,于第二日对府库账目从头盘查,结果却发现府库之内所藏官银竟然凭空少了四十余两。 此事却是甚怪!若是有那高手大盗夜入库房偷盗,无论如何不应该只少这些许银两,而若不是失盗,那这些银两却又去了何处?须知,自陆明远司执掌府衙以来,凡府库银钱之事从来都是一清二楚,绝无可能弄出账目差错的事来。 查不出缘由只好先将此事挂起。谁知到了晚上,府库之中竟又有异响传出。有了昨夜经验,护库衙役反应却是快了许多,只是待得开锁入库看时,还是一无所获,而那库中金银,分明又少去了二十余两! 接下来,连续三夜有人丁在库内值夜看守。前两夜倒是还好,未见再有库银遗失,可到了第三夜,异响再起,于库中僻静处堆放的金银凭空又再少去四十余两。因为这次值夜之人就在库内,那声音听得也就格外清晰,分明便是咀嚼之声! 待几个值夜人丁壮起胆子,明火执仗的赶到那里,除了见到金银架上平空空出来的位置,再无一物。自此开始,一众库丁衙役之中便开始流传起鬼怪之说,再也无人肯入府库守班值夜。而那库内,便是每日总要短少十余二十两的官家金银。 说起来,还有一宗更加可怪之处。这府库之内从来都是金银混放,要说金贵银贱之理尽人皆知,可偏偏库中财物丢失时却是金银无论,每夜只按重量减少个十几二十两,再无多取。可若说是那盗贼取物不分贵贱,偏偏那在金银旁边堆积的铜钱却又从来一文不失。着实怪哉! 不过现在却也不是惊异这些怪异之处的时候。凡府库金银,尽归国家所有,陆明远本是旺族出身,身边原多资财,因此头一个月硬是自掏腰包补上了这府库的亏空。但是此等行事却是可一而不可再。这么一个无底洞似的窟窿要全靠自掏腰包弥补又能遮掩多久?不说一旦传出去将会如何,便只是长时间如此这般,只凭陆明远一人却也是遮盖不住,而以他的性格,要将这笔耗费摊到百姓身上却又是绝不肯干的。事到如今,若是小山这位伪仙师不肯出手相助的话,他也只好自己上报朝廷,请辞求去了。 虽然已算是世外之人,可是小山也知道,如陆明远这般的官员有多么的不可多得。当时心头一热便一口包办的答应下来,只是人贵自知,像这样的大事还是要麻烦师父出马方才稳妥。 当下暂时告辞而去,到了傍晚十分,小山才重又来到府衙。这一回,他怀里抱着的却不再是那个石头香炉,而是换成了土地庙里的那尊土地神像。 所以这样做全是净月子给他出的主意。土地虽是小神,但却正管这一方水土,足保得百邪不侵。而且以门中秘传的降灵之术,有这尊神像在手更随时可以借得本方土地神力,虽只是暂时借用,但却也能让小山在施法时拥有接近金丹境界修士的法力总量。.info[]这当然不是说土地正神只有那般能力,而是以小山当前的境界只能发挥出那部分的力量而已。 同时,这座土地神像因为多受人间香火供奉早生灵性,所以万一有什么意外发生,净月子也可以借着这座石雕遥遥施法,至少总能保证小山一人的安全。想这天下还能有比这种东西更加物美价廉的法器吗? 至于净月子自己不肯现身的原因到不全是因为他想要成全小山独力收获这份功德,而是因为在出山时净月子突然晋级金丹,现在为了保证根基稳固每日都要调养吐息熬炼内丹,所以一时间才抽不出功夫。 怀抱着土地神像,小山晃晃悠悠的从正门直接走向府衙内堂,用一张临时制成的隐身符就瞒过了值班衙役们的眼睛。他这样做到不是想弄点恶作剧什么的,而是要验证一件事情。 大摇大摆走进正门。果然,那两头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这时不过空具其形,本应具有的镇邪安宅的威能全没有一分显现。小山一皱眉,石狮空形无神通常都是因为官威不正石狮精魄才不肯服役其下,不过这里的石狮精魄不能现形,却分明是因为受了重伤而无法显化。倒是好厉害的妖物! 对这两头石狮子是一定要出手医治一下的,到不光是因为它们是怀中土地的下属,更因为在小山算计中,少时要是和那未知何物的妖物动起手来,这两个重量级的大块头正好可以当作上好的苦力使用。 每到需要施法用符,小山就忍不住会怀念起阳春观旁边那些可爱的大叶乔木来。那才是天生的灵符载体啊!这山外虽然多的是外表一模一样的树木,但是同样的灵符画出来,功效硬是比不上山中画符时的三成。也罢,不用灵符咱还有咒法可用。小山仗着怀中抱着的土地神像的力量,直接施展出一个相当有些难度的铁石注生咒来。 在这土地神像上现在本就寄着净月子的一丝神念,再加上一开始就借着降神通灵之术和本方土地进行过神念沟通,所以小山做这种事时才会有恃无恐。 即便只是个土地的分身神像,降灵后内中一样能有相当于半个元婴修士的功力储备。细论起来土地正神和元婴修士唯一的差距也就在于,土地正神能够使用的法术单一了一些。既然大家早已商量妥当所得功德按照一家一半分配,那么现在让土地正神多出些功力,量他也无话可说,何况这些功力还是全部用在它自己的手下身上。 顷刻间,衙门口两边每一座石狮子周围都是一样的八根凡人看不见的铁柱从地下缓缓升起,拉成罗网一般的铁链绞缠盘绕,天地元气聚集而来,让显得油润光滑的石狮子身上隐隐透出光华。幸好这全是借用的土地神力,不然这等景象不弄的尽人皆惊才怪。 两声只有小山才能听到的狮吼霍然响亮,高两丈长三丈的石狮真灵已经脱体而出。因为是小山借助土地神力医治好了它们身上伤势,所以亲切的围着小山挨埃擦擦。 费了好大的劲才推开这两头庞然大物,再把那头顺着裤腿爬上来的小石狮子摘下来还给它妈妈,小山这才舒了一口长气。这一家子的个头也太出圈了,幸好它们不像真的动物那样喜欢用舔的来表达感情,不然今天至少要先在这里洗个澡了。 可惜,石狮精魄虽然行动自如但灵智不高,要不然真想问问它们,凭它们青石化身,又是专克虚体妖魂的天生属性,怎会被伤得如此重法?算了,反正马上就能知道。 再向前行,连过三道大匾,分别是――公正廉明、明镜高悬、爱民如子。这三道匾额上堂堂正气璀璨生辉,照在小山身上让他觉得身上一暖。于是便知道,那盗库银为非作祟的东西绝非是没有实体的阴物,否则被这三道匾额一照怕不早已要魂飞魄散了。能过这清官衙门的三道正气关口,估么着这那妖物大概是属于哪个天赋彪悍的种族,不过妖气应该不重,否则在这三块匾额之下定有征兆显示。 再往前便进了内堂,陆明远陆大人早已在此等待多时。按照小山事先交待,这时的陆明远特地换成全身官袍,冠、袍、带、履一丝不苟,怀揣印信腰悬鱼袋,完全是一幅上殿面君的装扮。 要说这陆明远不愧是堂堂五品执掌一方民政的官员大吏,这时见到小山凭空出现并没有显出任何惊慌失措,反而抢几步迎上前来,“仙师,我等可是这就出发?” “也好。早点办完事大家也能各自休息。”小山跟在陆明远身后向府库方向走去。他刚才那句话并不全是冲着陆知府所讲,更多到是对着怀里的土地神像所言。要知道,就算已经练就了万斤神力,可是要在怀里长时间抱着一块上百斤三尺高的石头疙瘩也是很辛苦的。 陆明远这时才看出了小山怀里抱着的东西是什么,于是随口说道:“仙师真神力也。明远家中倒是藏有一件用檀木所雕,与此神像同样大小的伏魔金刚立像,若是仙师用得上的话,明远愿献给仙师,以为仙师扫除天下妖邪魑魅魍魉一壮形色。” 小山闻言笑道:“多谢大人好意。我宗门之中倒是确有一门请神降灵之术需要借外物施展,不过施展时多如今日,能暂借这尊土地神像威能已是足够,若欲长期随身驱使,那岂不是到成了不敬神明。须知,这正直神明却是从来不肯只护佑在一人身边的。大人若是有心,待这次事情大功告成这尊神像复归原位后,多去供奉些香火,想来对这治下地界中的天时地利,自会多些裨益。” “多谢仙师指点。”陆明远满面喜色道谢道。 而小山只觉得自那怀中神像之中向身上注入来一道暖流。虽暂时不知这道神力具体有何功用,但至少知道,总是这位土地见自己为他争取香火还来的谢礼。 第五章 :妖物现形 “嘶。”小山深深吸了一口长气。这口气长的让站在一旁的陆明远不由要怀疑,他怎么能还没像个吹起来的纸口袋似的把自己撑爆?仙师真不愧为神仙中人啊!果然与众不同。 这位病急乱投医的知府大人绝没有想到,眼前的仙师之所以会表现成这个样子,全是因为被满屋子的金银给吓住了的缘故。 就在刚才,自觉就算在身体状况达到最巅峰的时候去炼气修行,也不可能做到把一口气呼吸的如此通透彻底的小山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你说要是在山上也建造这样一座堆满金银的库房,然后把它专门作为练气调息之地使用,那自己现在应该有很大的可能已经修炼到化虚境界了吧? 当然,这也就是想想而已。虽然也算见过钱的,但是毕竟小山从没想到过,原来只凭一府之地,竟然可以让府库充盈达到如此地步。 “陆大人,莫非这天下州府,都能如此地一般充盈?那么当今的国家之强盛实在是让人可喜啊。”很显然,小山后面加的这一句纯属为了掩饰前面那句话的。 陆明远根本没想到小山暗中的那点鬼心思,一脸骄傲的回答道:“如今天下太平,这府库确实是比以往充实丰盈。而此地在陆某数年来的小心治理之下,府库充盈程度更当得天下同级州府之首,便是与那些繁华大城相比,亦是不稍逊色。” “陆大人果然是能力出众政绩卓著。”小山随口敷衍道。心里却在想着,怪不得这里能引得那未知妖物都要时刻惦记,换作是我不小心知道了这地方的情形只怕也会动心? 这样想着,也不再去管陆明远在旁边正满口谦逊之辞,而是在土地正神发出的气机指引之下径直去寻找镇守府库的库神去也。 世人总讲神仙、神仙。这个神字总放在仙字前面的原因倒不是说神的力量会比仙更强大,而是因为神在数量上比起仙来,实在是要多的太多了。.info[] 不算阴神、龙神这等神族旁支,只论天封正神。则山有山神,地有土地,江河有水神,管鬼怪有城隍。若往小处言讲,家有灶神,门有门神,水井有井神,睡觉有床神,就连茅厕也有位厕神娘娘在管。真是神何其多啊!要不是天规森严,条条律法约束让这些神明只准记录,不得cha手凡人间事,只怕世界上的一切早就被这些强大到可以视凡人如草芥的众神们管的乱套了。谁还能安心的过自己的日子? 而仙要比神少得多,也更自由得多,天条律法一般管不到他们,能管他们的是天道劫数。不过对于天道劫数那种抽象的东西,即便是同样修仙之人也是见仁见智,理解各不相同。所以处事方式自然也各有不同,仙要比神更加随心所欲,也更加为力是上。 小山缓缓地走到库房的大墙前面。这地方早在建造库房之初就被工匠们镶嵌了一块特别的砖在里面。而这块砖的特别处就在于,上面自烧制时起就阴刻上的若干字迹――天下司库正神之位,神而明之护佑一方,震妖破邪恶鬼退避。 刻这若干字迹并不需要用到任何法力,需要的只是一颗正直公允的善心。人正,则心正,心正则专注,专注则一念动,天地鬼神皆知。 工匠在建库或者是建房之时总会大张旗鼓地做好几件事情,比如破土奠基,不如按梁上柱,比如树立门户,再比如请神降灵。如果那个做这些事的工匠人品jianting的话,自然就会有泰山石敢当这类的小神降灵到房子里。而像银库这类的地方,则是不管主持工匠人品如何是否虔诚,按照天规都会随机出现一个库神入住其中的。 库神们的顶头上司本来是武财神黑虎玄坛赵公明。不过这位截教出身,在封神大战中登封神榜成神的老大一般并不太喜欢管闲事。要说也是难怪,它是封神榜里的正神出身,在天界众神中那就等于是端了终身制的铁饭碗,封神榜不坏他的神位就不可动摇,只要神位在他就是不死不灭的不朽之身,而如封神榜这个等级的东西,那是圣人们合力打造而成的,只要天地不灭根本就不可能会出现任何问题。 于是,这些出身封神榜,再没有了任何追求的司职正神们,大多都成了得过且过的混日子心态。想要他们出来帮忙办事,指着天规律条约束可是不行,要那样只能等他们自己觉着心情不错,觉得那事情有意思才有可能出手;当然,要是有面子足够的大能出面,让他们顾及朋友义气,也有可能会管些闲事。于是,作为财神下属库神的真正老板,也就成了厚土大帝的直属下神――八方福德土地正神。 靠着跟本方土地的那点幕后交易,小山现在虽然修为不高,但是身份倒是绝对够了,毕竟也算是土地使者。这身份和地位提高了,自然能力也就会有相应的增长。这种事听起来好像有点不公平,但是须知,从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原本也是天道的一种表现。 靠这份白来的能力,小山很容易就找到了那位倒霉的库神。就和他事先想到的一样,那位库神的现状比起衙门外面站岗的石狮子还要惨,根本就是早被打成魂飞魄散了。好在凡是这样的神灵,本就是天地规则按照那些有功德的凡人的精神世界为蓝本脱胎而成,死一次就和还原初始形态没什么区别,过不了几天就能复原,神还是原来那个神,能力性格一点不差,就是成神后的记忆会消失,顶多也就是这点损失。 既然那个尽忠职守的库神已经光荣的在等待重生了,那小山也就没必要再白费力气给他重塑神躯了,反正让他提前活过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再说,就凭小山现在的那点境界,想做这种事都不太好办,就算是借用了土地的神力也是一样。看来要查清这府库之中发生的一切,还是要靠自己啊! 将府库里的闲杂人等全部赶出去,只留下自己和陆知府两个人留下。这虽然有点不合官法,但是为了万一出事时不会伤及无辜也只能事急从全。至于为什么不把陆明远也轰出去,这是因为它毕竟是一方官员,有三界承认的贵气官威,所以留着总有用处的。要不小山也不用专门叮嘱,让他打扮成现在这个样子。 看来想知道事情真相指着库神是没什么希望了,至于推导过去的法术,小山现在还使不出来。不得不承认,每回到了这样的关键时刻,还是凡人的江湖手段最靠得住了。 让陆明远找把椅子在库房的正中间坐下,官印也掏出来拿在手里,小山专门又向他嘱咐了一回,“一会儿,感觉到这库里面有动静就把官印盖公文的那面朝着有动静的地方照过去。不要害怕,你是好官有满身正气护体,这种算不上有多厉害的妖邪侵害不到你。你也不用顾忌会伤到我或者这库里的东西,因为官印这东西实际上只对邪气才能发生反应。记住了。” 然后不再理会一脸紧张郑重神情的陆明远,小山给自己重新加了张隐身符,四下巡视去了。 到处都是金子银子啊!当然,还有铜钱。不过那不重要。yongli摇头甩去出现在脑子里的私心杂念,咱是来降妖捉怪的,可不是来劫富济贫的。 按照师父的分析――事实上,小山强烈怀疑,师父肯定是已经推算出了什么相当具体的东西――反正师父告诉过自己,这回要碰上的也许会是某种以金银为食的异种妖兽。关于这一点小山的自己的分析也是一样。要不哪会是这样丢东西的?关键在于,那东西是什么?背过那么多书也不记得有什么妖物异兽是爱吃金子银子的。不过假如抓住那东西,又发现不怎么难养的话,也许自己还能收个宠物玩玩?毕竟,凡是传说中真正厉害的高手,总是会弄一头、或者几头厉害的猛兽带在身边的。 前头,可以看见以前那些捕头衙役们勘查犯罪现场时留下的标记。看得出,那个妖物吃东西时还很挑剔,不论金银,永远只吃掉成色最好的那几块。关于这一点还是一个参加过铸钱的老衙役发现的,只不过以凡人的智慧根本想不到那些金银丢失的原因竟然会是被妖物吃进了肚子里,所以只在记录中一笔带过。而小山则是从现场遗留下的金银碎屑之中才发现了这一点。 外面,明月又圆。这该是妖怪,或者是还没成为妖怪,但是灵智已开的妖物最喜欢出来活动的时间了。那么,那个每天必定要到此一游的家伙,该出来了吧? 刚想到这里,耳边马上就听见一种清晰的咀嚼声,那声音就好像是腊月里有人在嚼吃糖瓜这类的吃食一样。来了!小山的移动力可不是寻常官府衙役可以相比的,身形一闪就出现在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这时候,小山是在隐形状态之中,而那个妖物,竟然也是一样!原地,凭空的,一锭小山看着也觉得品质成色最好的银子就那么缺了一大块,甚至让人都可以看见银子上留下的清晰的牙印。就是小山赶到这一会儿的工夫,那块银子已经消失了。也许是旁边的那些官银品质并不好的原因,小山虽然看不见却可以感觉得到,一个大约有狗狗大小的生物正在向另一头黄金的堆放地点跑去。小山完全可以猜道那东西要去的地方,因为那里有一块先前同样被小山也看上了的,成色最好的黄金。 暴敛天物啊!那样动人的一块金子怎么可以被当作速食干粮让一只无名妖物给啃了?一定要阻止这种不幸事件的继续发生。小山毫不犹豫地,释放出一张自己专门花费心血特别制造的破法符。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爆竹也似的响声,那妖物终于第一次在犯罪现场现形出来。 第六章 :刺尾鼠貂 随着爆竹似的声音连珠响起,在那妖物的身外,被扰乱的天地元气炸成了一个又一个拳头大的光团,让人久仰了的妖物终于第一次展露出来它的庐山真容。(..info好看的小说) 那东西连尾巴大约有两尺多长,长着一身暗金色油光水滑的短毛,一条同色大尾巴的长度绝对超过了身体,在圆滚滚的身子下面长着四只看起来异常灵活的脚爪,那颗尖脑袋上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双红宝石般闪闪发光的小圆眼睛。 好大一只老鼠啊!小山对这东西的第一印象,就是当它是只毛色特殊的老鼠精。然后,一段在那座山洞里通过记忆传承而来的信息就突然浮现到小山的脑子里。 刺尾鼠貂,这绝对是一种比工作范围横跨道佛两大领域的四大天王中的顺天王魔礼兽的花狐貂还要凶悍的洪荒异兽。 现今天下凡兽,年寿过百年者便有机会成精。三百年可以炼成内丹,五百年能够化作人形,若是脱得千年劫便也能算得一方妖仙了。不过,哪怕是千年妖仙,在碰到学有专精进行过针对性修行的修士,或者是面对受过天封的毛神时,也就能算是一盘麻辣大菜。对那些人神来说,极少会有吃不下去的时候。当然,这其中有个前提,就是那妖得没有师承才行。 妖怪们厉不厉害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洪荒异兽与凡妖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凡能被称作洪荒异兽者,首先必有异能,关于这一点《山海经》中记载的已经够明白的了,不过说实话,即便是那里面记载的动物,其实也并没有几种真正够资格能被称为是洪荒异兽的。 还是不要多谈那些真正的洪荒异兽好了,因为那会让天界的神仙都觉得没有活路的。知道天界战神二郎显圣真君的哮天犬吧,那不过是洪荒异兽天狗留下来的血脉稀薄的杂种狗而已。知道天狗是什么吗?来无影去无踪,没事把吞吐日月作为游戏锻炼的那个家伙便是。(..info) 这只身长连尾巴加起来才不过二尺的暗金色刺尾鼠貂,想来应该是不知从哪里刚生出来的荒兽幼兽吧?要知道,根据那些记忆显示,成年的刺尾鼠貂不变化时身体也有白象大小,而它们尾巴长度大约会是身体的两倍。至于白象有多大?传说中那头以大行著称的普贤菩萨的座骑身体大概有一座两层小楼大小。 刺尾鼠貂,幼时以金银宝石为食,长成后靠捕食其它洪荒异兽为生,幼年期短生长快速,且天性暴戾睚眦必报,在荒兽之中最为嗜杀不过。 正因如此,每当有幼兽出生时,鼠貂母兽便会将之抛弃,为的则是避免激怒性发时将幼兽残杀。而其它洪荒异兽便每每借此机会来捕杀刺尾鼠貂的幼兽,也免得那幼兽长成之后自己再多一个天敌。 想不到居然会在这种闹市大城之地碰上这种东西。要不是今日碰巧发现,不论是将来被这东西长大,还是被其它洪荒异兽发现了这只刺尾鼠貂幼兽的踪迹,到那时候,整座固风城化为平地的事都将必然发生。这真是――好大一份功德啊!当然,先得有命活下来才能领受。 既然认得出这东西的来历,自然也就知道刺尾鼠貂的特点。首先,这东西的防御力在同等级异兽中并不出众,它们出众的地方在于速度和攻击。速度上不用多说,知道极快就可以了。而这种异兽在攻击方面,拥有两种非常极端的方式。 其一是吃。刺尾鼠貂天生有一副熔金化玉的好肠胃,不管是什么,只要被他一口吞掉,就没有消化不了这一说,只凭这一点就已经比那花狐貂要强。与它那副好胃口相匹配的是,它还有一副更好的牙口,这种从小以金银宝石为食的异兽,在长成之后连仙人的法宝也一样能咬得动。 其二是尾巴。刺尾鼠貂刺尾在前。传说,西天佛祖于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分,曾经被一只蝎子蜇了一下,以佛祖之能也疼了好久,到现在有一根手指伸出来时还是习惯性的微微弯曲着。可见厉害!而这刺尾鼠貂的刺尾,虽不敢说比那蝎子还强,但至少不相上下那是肯定可以保证的。 另外还有,这种洪荒异兽拥有的天赋神通叫做三昧神风。所以其它的事也就不用再多加解释了。 好在作为幼兽,眼前的小东西显然没那么厉害到夸张。不然也不用说什么你要抓它的事了,直接等着它来吃你比较现实些。小山心中在一闪念间算计了一下,刺尾鼠貂的种种可怕手段在眼前这小家伙身上要担心的应该也只有尖牙利齿和还没完全长成的尾巴这两项而已。那还犹豫什么,动手吧! 靠着土地降灵天地元气源源不竭,小山一出手就是秘法咒术中的天罗地网咒。修士施法,用符的原因主要是为了节省法力提高效力,既然现在没有法力的问题需要担心,那自然还是用咒的更加方便。(此处咒指的不是通天门十八门异术之一,就是普通符咒之咒。) 仗着土地神力支持,这个咒法一经发出整座库房都好像摇了一摇。然后由无形到有形的,上下四方凭空结出六张金灿灿的大网,每根网绳都有手指粗细,中间的空隙严密到伸不过一只手去。库房之内,灯烛的光亮顿时全被大网发出的金光遮掩,这一刻,倒仿佛整作屋子都是由黄金打造而成。 眼看就要被困落网,还是幼体的刺尾鼠貂轻巧一跃竟然站到了由地下兜起来的那张大网上面,天罗地网咒那拥有着麻痹破法能力的金光根本对他产生不了一丝半点的效用。小鼠貂站在正在上升中的大网上,身体已经调转过来,用那双红光闪烁的眼睛恶狠狠的盯住小山立身之处。看来,那正在使用中的隐身灵符对它来说同样没有任何效果。 小山心中猛然一惊,暗怪自己,明知这东西出身洪荒异兽猛恶无比,如何一时贪心竟还会起了收服之念?人心不足引蛇吞相啊!这种做法实在是要不得。须知,只有人在,一切才有机会成为可能。否则纵然那东西天下无敌,又于你何干? 时间紧急不待多想,小山手上印诀一变,天罗地网便化作了无尽的金刀利刃。 这一来,那幼体刺尾鼠貂果然不能再像方才一般从容。它这一族虽是洪荒异兽,但向来都不以防御著称,尤其是这一只还在幼体阶段,皮毛骨骼未丰,哪里敢正面硬抗这些借用土地神力化生出来的太白庚金天罡神刀。 把那条一直拖在背后摆动的尾巴猛然向身下一卷,一阵清脆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兜在这头幼体刺尾鼠貂身下的无数锋刃一时尽灭。 小鼠貂重又脚踏实地,原本就是殷红如血的小眼睛里到这时杀机更盛,圆滚滚的身体先是平白拉长了两倍,然后就见它好像一只大猫似的弓起身来,随着尾巴一甩,箭一样向小山迎面射去。那些挡在小山与刺尾鼠貂之间的太白罡刃对上鼠貂的尖牙利齿一摧即折,却是起不到丝毫作用。 既然连那些土地神力化生而成的太白罡刃都阻挡不了这头幼体的刺尾鼠貂,小山可不认为自己一时间可以使得出来的其它防护法术能挡得住这洪荒异兽的尖牙利齿。挡不住,就只有躲。 小山身上黄光一闪,身体兀的沉入地面,快得好像他从来没有出现在那边一样。一直到了这时候小山才算知道,方才由土地神像中注入自己身体里的那股能量有什么作用,却原来那竟是最纯正的大地之力的种子。 大地之力并不同于土行真力。土行便只是土之力,而大地之力中却不但有土之力,还包括了矿脉里蕴含的金之力,扎根入土壤深处的木之力,深藏于地下的火之力,还有沿着地脉流淌的水之力。大地之力,严格地说其实是一种集合了五行阴属的力量。所谓阴属,即指隐而不发,密而不现,藏而不露的力量。 拥有了这种力量,现在就可以使小山在使用地系相关的法术时效果提高三成,等到将来完全消化了这种力量,让那种子发芽成长,小山的实力与原来相比将足以提升数倍。 尤其是这个种子还是借由神力凝结形成的,须知即便土地正神的神力只是最低等级的神力,但那毕竟也是天封正神的力量,性质至纯至刚,有了它们小山在将来抵抗天劫的时候,天罡神雷对他的伤害也将减弱不少。 这真是意外之喜啊!不过,不管是对于小山来说,还是对于送给他这颗大地之力种子的土地正神来说,他们都不知道能形成这样的结果有多么的困难。 须知天地分野人神相隔。自绝地天通以来,按照天条,若是神灵故意将神力赐予凡人,那双方便都要遭受天罚。这天罚一至,承受者不论人神必定会形神尽灭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才从来没有谁敢打这个投机取巧的主意。小山与那位土地神实是在不知不觉之中钻了一个天大的空子。 凡人动念,神鬼自知,神鬼动念,天地自知。要钻这个空子的第一个条件,就是给受双方具不知情。双方在进行这件事时都不能想到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否则天心警醒神罚即至。 而正巧在那个时候,小山根本就不知道注入进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同时,土地也只是因为投桃报李,在无以回报的情况下拿出一点力量来作礼尚往来,完全未经思考,所以这件事情才能意外成功。 这时虽然小山已经知道得了什么好处,但土地那边却犹不知情。因此虽然天心发动,却只是抹去了小山关于此事的记忆,却保留了那份大地神力于小山体内。 像这样的情况实是空前仅见,等下次再要发生,谁又知会是在多少劫后了? 第七章 :贵气官威 小山遁入地下,刺尾鼠貂顿时扑在空处。[..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头洪荒异兽的幼兽似乎对没能一次就抓住敌人颇有些懊恼,尾巴一甩便重重击在地面上,顿时将银架之间用青石铺成的地面狠狠轰出一个直径三尺余的半球形坑洞。然后,这头下鼠貂的身形直接化作一道暗金色流光,同样一头钻入地下去了。 作为顶级洪荒异兽,往往不但生俱天赋神通,而且在幼生期中总会有些近乎本能的特殊能力来保证它们的生存。而刺尾鼠貂幼年时的天赋能力,便是隐身和五行遁术。这两种能力都是为了使刺尾鼠貂的幼体在实力还相对弱小的时侯能够生存下来而存在的,将来会随着鼠貂幼兽的逐渐成年而丧失。 不过现在这只小鼠貂使用天赋遁术却显然并不是为了要逃跑,而是在将这种天赋本能用在追杀敌人上面。难怪小山的记忆里对这种洪荒异兽的评价会是天生暴戾睚眦必报,即便小山在这里遇到的还只是一只才出世不久的幼兽,也一样已经把这种天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以前从来没有过和这类洪荒级别的异兽对敌的经验,但是在山上时没事就去跟七星钩螭那条变异肥蛇切磋的小山心里明白,自己已经强化过的地遁之术虽然完全可以在同辈修士之中称雄,但是比起那些天生怪物的天赋本能来说,肯定会有差距。这就等于是说要想在地下和小鼠貂纠缠无疑等于送死,那么既然你下来了,我还是再上去的好。 于是在感知到那头幼年刺尾鼠貂钻进地下追来的第一时间,小山就麻利的纵身跳回了地面。现在的情况是,论及综合战力小山就算是抱着个经过开光降灵的土地神像也肯定比不上那只还在幼年的洪荒异兽,但是人是会动脑子的,所以凭着战术方面的运用,那只紧追不舍的小鼠貂也奈何不得小山。似乎,这场战斗正在向一场耐力方面的较量发展中。 一人一兽就在这座库房中闪来跳去,动作重复毫无新意,而坐在府库中间的陆明远这时因为牢记着那位“仙师”的吩咐,早已站起身来,在原地双手举着他那枚并不甚大的官印东照西照的忙个不停。虽然现在他的这个做法因为速度跟不上地关系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但是因为他自己并不知道这一点,所以还是在那里自得其乐的忙个不停。 这位陆大人毕竟只是个从未专门锻炼过的书生体质,纵然靠胸中正气支持可以无畏的面对这府库之内正在发生的怪力乱神事件,但是精神和体力方面的消耗还是让他没能撑过多久就再也支持不住了。 双手托举着的小小官印到了这时就好像变成了一块重逾千斤的巨石,压的手臂阵阵酸麻。要说也是难怪,对平常人来说,便是手中空无一物,让他空举着两条手臂这半天一直来回的晃动也是肯定要累的。 虽然一再咬牙坚持,但是有生以来从未吃过太多辛苦的陆明远还是很快支持不住。在又一次把官印向正前方照过去的时候,他只觉得自己再也举不起双手,于是身体萎靡坐倒在地,纯粹是无意中的,一直拿在手中的官印被他轻轻盖在了府库的青石地面上。 小山这回从地底窜上来的地方离陆明远容身之处并不太远。虽然他一直小心的避免将战斗引到陆明远身边,但是这座银库里就这么大的地方,而要和刺尾鼠貂继续战斗下去又不方便离开这里的环境(出去了,没有地形限制,万一伤及无辜总是不好。),所以终究还是不免有时候会离得陆明远近些。反正想那陆明远现在有浑身官服等物护体,足以使得诸般邪秽鬼祟退避,不正面撞上谅也出不了什么大事。(..info无弹窗广告) 这一次,小山钻出来的地方就和已经跌坐在地的陆明远距离不远。一出地面,早开了法眼的小山就清楚地看见,身测不远不知何时突然现出一片金灿灿的蔽障。这着实奇怪,自从发现自己施展的一切法术都对那小鼠貂不起作用之后,小山就不在这方面浪费法力了。虽然土地降灵可以提供的神力异常深厚,但是多留些力气等着在最后关头一决胜负总比现在平白浪费要好。那么这层防护又是何人布置下的? 原本笔直纵出的身形于是稍稍拐了个弯,一头扎进那片金光蔽障之内,然后小山马上就知道了,原来层这看起来灿烂光明,实际上却根本对自己没有任何作用的金光屏障却是自正瘫坐在地不住喘息的陆明远身上散发开的。 那还是别继续靠近他了,虽然这位陆大人身上现在有贵气官威护体,但是离他太近了万一让他被伤到总是麻烦。要知道,这天下虽大,可一位真正的清明能吏,那绝对是草民百姓眼中的宝中之宝,定要小心爱惜才成。正想出声让他自己找机会出库去休息,一直紧追在身后的刺尾鼠貂已经又一次追了过来。 这种洪荒异兽,纵然还在幼体速度亦是极快,赶在小山出声之前已经勇猛无比的一头撞到那层在小山眼中除了外象之外一无是处的金光蔽障上面。 接下来发生的事完全出人意料之外!那只依仗天赋对付小山的各种限制防御法术一直都是势如破竹的小鼠貂这回竟然无法破开那层屏蔽,好像个撞墙的皮球一样弹了回去,虽然这并不能给它造成任何伤害,但却毕竟第一次有东西限制住了这头幼年荒兽的行动。 怎么回事?莫非这就叫天生一物降一物?真是没道理啊!算了,现在也不是讲道理的时候,小山自认从来就不是一个放着正事不干而去死较真的人。 轻松中带着点戒备的纵身一跃跳到陆明远身前,一边小心的凝聚法力准备好一直没机会动用的那个法术,一边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陆明远和那头刺尾鼠貂之间。不为别的,万一今天最后还是让头小鼠貂逃了――这一点现在看来几乎是可以肯定会发生的――那么,就只让这个特别会记仇的家伙记住自己一个人好了。 这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从来镖行中人出来行走江湖,最重的便是一诺千金四字。没的办事不成反而连累主家受害,那还成何体统。 看见仙师这时现身挡在自己身前,陆明远忍不住一阵感动。按他想来,定是因为自己没能完成仙师指派的任务才误了事,可是仙师不但不怪,反而还专门来护住自己,实让人惭愧无地啊!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凡人,陆明远根本看不见由自己身上发出释放到周围的那层金灿灿的防护屏障。 强撑着疲惫的身躯,陆明远就想强站起来向仙师行礼请罪。只是随着他这一动,原本凝实的防护金屏顿时变得虚幻了起来,小鼠貂本能的抓住这个机会向前就扑,好在小山也算早有准备,抖手就打出那个北方真武降妖荡魔大神光咒来。 这个名字恢宏响亮地咒法属于那种针对性极强的鸡肋法术,他最大的特点就是,只有在面对妖魔阴秽之气时才会产生作用。总算这只还在幼年的刺尾鼠貂因为长期生活在凡间,所以虽是纯正血统的洪荒异兽,但是身上的妖气也并不缺少,所以在这种时候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使出来倒是别具特效。其实小山会使用这个法咒更多是因为实在没有其它的办法,因为现在除它之外,小山是再也没有其它有效手段可用了。 放出法术逼退小鼠貂的同时,小山于匆忙间向陆明远喝道:“你马上给我恢复原来的姿势,没我的话千万别乱动!”心急之下就连在话语间对这位当地的父母官有些声色俱厉小山也顾不得了。 不过陆明远可并没有任何不满的想法。这人不论贤愚,只要有了先入为主之念,在对待某些特定的人物时总会变得格外主观。而因为对这位仙师的第一印象极佳,所以此时的陆明远完全认定,小山的喝斥完全是为了使自己避免遭到那狰狞妖物的伤害,因此不但言听计从,更是发自内心的对某人感激无比。浑然不顾某人发出那样一条命令的真正原因是想尽量偷懒省些力气。 这一恢复原来的姿势,官印自然也就重新按回地面,于是已经显得虚幻的防护屏蔽重新又变得凝实起来,小山这才松了一口气。天知道,那个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他还只是粗通,根本就未曾专心练习过。 一向都认为与人斗其乐无穷的小山哪会去专心练什么只对妖魔阴秽之气才会产生作用的鸡肋法术?要知道,平时就连那些威力不够的攻击法咒他修练起来都不会去多用心思的。要说这也不能全怪他,毕竟想以一人之力传承全部阳春观十八门异术,小山每天要学要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有了这点闲暇,小山才有时间思考为什么那原本认为最没用的贵气官威竟然反而拥有克制刺尾鼠貂攻击的特效。这种研究性的思考对一般修士来说在战斗中几乎是不可能进行的,但是小山不同,在他脑子里有一份丰富到令人根本无法想像的海量信息资料,现在有了机会,只要定下心来在里面搜索查询即可。 这种能够克制洪荒异兽凶威的力量显然绝不会属于一般的属性生克。那么,又会是什么? 第八章 :睚眦 会是什么克制住了洪荒异兽的天赋威能呢?在刚才与刺尾鼠貂的较量中,小山已经通过一次又一次的实践求证了,一般的五行法术是根本无法对天生五遁齐备的幼生刺尾鼠貂造成任何伤害的。而所有那些拥有物理攻击的法术又会因为本身必须要拟化实体才能发生威力的关系,会被小鼠貂靠着它天生的牙齿尾巴瞬间破坏。 因此事实上,要不是小山拥有一身从未曾一日放下过的一流武功,不然哪怕他的修真境界比现在再高出两个层次来,这时也早被那头小鼠貂撕成碎片了。没办法,单就它的那些天赋本能来看,说这头还在幼体的刺尾鼠貂是专门生来克制天下法修修士的也不为过。 刀枪不惧,五行不伤啊!怎么好像差不多有点本事的怪物都有这样的能力?怪不得都说众生之中凡人最弱呢。幸好自已经不是人,而是开始修真的未来准仙人了。想到这里,小山不由得又有些得意起来。不过外面小刺尾鼠貂的一次又一次攻击正在提醒着他,还有正事在等着他去做呢。 其实要对付这只刺尾鼠貂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只要能有一件真正的神兵利器拿在一名真正的器修高手手中,那么总会有机会能够伤到那头洪荒异兽,毕竟眼前的这只刺尾鼠貂还只是一只不通变化未曾长成的幼兽而以。 可惜啊!小山扼腕而叹。可惜自己新得到的那件血牙丧门钉还在收入体内温养的阶段,无法拿出来对敌,否则凭这件超级法器和自己当年的暗器基础,总有机会一击毙杀之的。 其实小山真的不像个修士,毕竟有谁见过清高的修士会拿自己的法器去和江湖上的暗器小道相提并论? 小山现在反正看着外面贵气官威形成的防御还厚,足可以挡住刺尾鼠貂的连续进攻好一阵,所以也就继续站在那里胡思乱想下去。.info[]当然,另一个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也召唤在手中保持着蓄势待发状态。 要说起这个法术,虽然就功能上来说显得鸡肋了一些,但是那在使用中会展现出的的声光效果还是相当令人震撼的。凭着小山现在粗通皮毛的半吊子水平都能放出一道活龙一样的金光以破天穿云的气势去冲撞敌人。据说如果把这个法咒修行到极至的话,只要有足够的法力支持,甚至可以释放出万丈金光正气,将覆盖范围内的一切邪魔妖鬼之气点燃,直至把一切化为灰烬。 不过这刺尾鼠貂也真是的,果然不愧有天性暴戾睚眦必报的评语,咱这不就是想要抓它,外加阻止了它的继续用餐吗?还犯得着为这点小事在这儿不死不休的死磕?小小年纪就成了这种性子,我看它以后是没什么前途了。 对了,到现在为止,似乎只有两种力量曾经成功阻止过刺尾鼠貂,一种是陆明远身上的官威正气,另一种就是自己刚才在无奈之下才用出来的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贵气官威本质上是借助人皇龙气混合了万民景仰从而成形,属于五行之外类似于纯正神力的力量;而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同样是利用自身法力模拟出北方真武大帝的降妖荡魔神力。这两种能量同样出于五行之外,同样都是类似于纯正神力的能量。莫非,这就是那洪荒异兽的弱点所在? 小山的眼睛猛然一亮,然后又迅速的暗了下去。虽然现在他手头就拥有土地神力的使用权,但是偏偏这种可以任凭自己使用的神力里面却带有鲜明的五行属性,还是没用啊!早知道当年好好练习一下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了。天知道,这可是小山目前唯一可以使用的出乎五行之外的法术了。 要不用新炼成的掌心雷试试?这种几乎是凡修士必会的法术虽然也需要以五行之力作引,但是到了爆发时释放出来的却是最纯粹的天地罡气的力量,应该总能有些效果吧。.info[] 不过一看到周围的环境,小山只好苦着脸放弃了自己刚刚产生的想法。这里是什么地方?那是固风城的府库重地,里面存放的是这一府的税金储藏。在这里打雷?那洪荒异兽会怎么样还不一定,可是这一库的金银钱币肯定是要完了。然后呢?自己去亡命天涯?让陆知府去掉脑袋?还是快算了吧。 就在小山在这里伤脑筋的时候,被他一直抱在怀里的土地神像突然开口说话了。当然,这时对他说话的并不是土地正神,私自与未受天封的凡人直接交流那也是凡天条的事,土地神神位卑微可没有这种犯忌的胆量。不过貌似某些间接的交流方式倒是未被天条章法记录在内,不过那种事与现在没什么关系。 借助土地神像上的充沛神力与小山讲话的自然是净月子,这位修为已入金丹境界的活神仙似的人物从来扮演的都是那种我早就知道,可我就是不说的角色。这次小山办事时会因为碰到异兽而一时间束手无策也早落入他的神机妙算之中。 当然,一开始时他到并不知道小山会碰上的异兽竟然能够达到洪荒级别,而且还是洪荒顶级的刺尾鼠貂。要是他连这一点也能知道,那他就不是活神仙了,而是可以随时飞升天界的真神仙。注意一点,不是飞升人仙界,而是真正的不打折扣的直接飞升天界。 现在,通过附在土地神像上的一丝神念得知一切的净月子已经在外面布置好了陷阱,就等着小山勾引他心中的极品猎物来自投罗网,所以净月子才会开口说话。 “小山。”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小山一跳,差点把怀里的土地神像扔出去。 很快明白过来是谁在说话的小山镇定了一下情绪,这才回答师父道:“师父,什么事?” “你把那头刺尾鼠貂引到为师让你请土地尊神降灵的地方来吧。”净月子直接吩咐道。小山因为修真时间短,又没有真正接触过人间的修真界所以才不知道,在人间,不要说是这样血统纯正的洪荒异兽的幼兽,哪怕只是一头拥有部分洪荒血统的杂种异兽,不论死活,只要你能拿得出来就是让那些修行门派去给你抢座国库来换他们也会抢着答应。 想起了出来时那个人自称要修炼稳定境界的嘴脸,小山半开玩笑的传音说道:“师父,其实弟子也想带着这个小东西过去看望您老人家的,问题是我的速度没有它的快,所以只怕还没能到地方弟子就先进了它的肚子了,到那时您可就再也看不见像我这样天资卓越,又听话,又能干,又贴心的好徒弟了。” “走大门,带上那两只石狮子。有土地神像在,他们完全可以在一定时间内不受限制的离开本体的。”净月子若无其事的为小山出主意道。 “可是那两只石狮子早被刺尾鼠貂打伤过一次了,完全不是对手啊!凭它们的能力只怕连稍微阻挡刺尾鼠貂一会儿也做不到吧。”小山提出了关于这个行动计划中的一个致命破绽。 “你并不需要让那两个石狮精魄上前去阻止刺尾鼠貂,而只要指挥两只石狮子轮流使用狮子吼就可以暂时迟缓刺尾鼠貂的速度了。要知道,幼体的洪荒异兽可是没有足够的智力去判断并作什么战术调整的,所以保证你能安全的跑过来见我。”听着净月子那份胸有成竹的自信话语,小山完全可以想象师父现在羽扇纶巾的风采。 “那,这里的陆大人怎么办?”这是小山在行动前的最后一个问题了。 “你只要在离开之前,狠狠地给那刺尾鼠貂一下就能完美的解决这个问题。”净月子从容作答。 “好!”小山顿时浑身都充满了斗志。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只有刺尾鼠貂这一族生物才具有睚眦必报这种鲜明性格的。“我马上就过去。” 把自己身上重新收拾了一下,然后通过土地正神提供的渠道给府门外的那两只石狮子安排好任务,小山才转向身后的陆明远说道:“陆大人,我保证以后府库再也不会受到这只妖物的侵扰了。你却莫要忘记时常去给土地老爷上柱香啊!” 说罢,小山摘掉头上的垂纱斗笠丢到一旁,这玩艺一会儿很可能会影响自己的速度,生命可贵,小山从来都很珍惜。 陆明远几乎是呆滞的盯着小山猛看,从仙师那双手他也猜测得到这位仙师可能会是一幅童颜不老的表相,但是亲眼见到才知,仙师的形象竟然是一个年未弱冠的大孩子!这绝对超出了他心中的可接受范围。莫非,这一位真是天上的仙童背着老神仙下界来游玩不成? 懒得理会还在那里发呆的陆明远。小山转身,直接发出了那个蓄力已久的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暴烈的金光汇聚成异常集中的一束,好像破云的长枪,又像是出海的长龙,猝然发威向刺尾鼠貂直射而去。 这一击完全出乎刺尾鼠貂的预计之外,因此顿时被轰个正着。下一刻,那个暗金色的身体就被轰成一个圆球飞了出去,接连撞破府库中数座银架才得以停下来。 就是这个机会,小山没有任何迟疑的,猛转身形穿过原就一直大开着的府库铁门,朝着府衙的正门电射而去。在他身后,紧跟着另一道暗金色的如虹电流。 到了这个时候小山还在想,莫非这刺尾鼠貂一族都是天生的哑吧?不然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听见身后那家伙叫过一声呢? 第九章 :追杀追杀 小山从府衙正门飞射而出,快得像离弦的箭。.info[]在他身后紧追着刺尾鼠貂,速度犹如奔腾的电流。两者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短中。然后,埋伏发动了。 “吼。”惊天动地的大吼响起,但是在凡人的感觉中,除了突然刮起一阵疾风之外什么也听不到。 是小山早就在门外安排好的埋伏。石狮精魄发出的狮子吼也许只就破坏力来讲,在同等级法术中只是中等,但是这个法术却不折不扣地拥有着几种特殊的效果。 石狮精魄的狮子吼除了破坏力之外,首先,对于那些能够感知到它们的存在的生物来说,会产生震慑作用。当然,这种震慑能够发挥作用的前提则是,石狮精魄的自身等级要高过狮子吼的攻击目标。 其次,由于狮子吼是一种威力巨大的声波冲击,所以会对所有听觉灵敏,而身体强度不足的生物直接造成耳聋伤害。 最后,因为石狮精魄本身是一种拥有在虚体和实体之间自由转化能力的兽灵,所以他们发出的狮子吼也同样拥有这种特性。而这种天赋能力会带来的效果就是,所有体重小于那两座石狮子本体雕像的物体,在被它们的狮子吼击中的时候,都将被直接击退。 对于刺尾鼠貂来说,狮子吼虽然会能够对它造成一点点伤害,但是那点伤害却根本比不上他自身的恢复速度。同样是这个原因,耳聋伤害虽然也会产生效果,但是那效果最多只有一刹那,随后刺尾鼠貂被音波伤害到的耳膜将会重新恢复完好如初。唯一能给这头洪荒异兽带来麻烦的,只有狮子吼的声波实体化后所产生的击退效果。 这头刺尾鼠貂毕竟还只是处于幼体期,身长连尾巴不过二尺大小,又还没拥有变化自身体型的能力,会被狮子吼击退实在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狮子吼这种法术产生的击退效果,是可以发生在所有体型重量小于施法者本尊的物体身上的。 在前面作第一次拦截攻击的是带着绣球的公狮子,它的这次攻击使得刺尾鼠貂眼看就能追上小山的身形不但要猛然一顿,而且还被迫向后倒退了一尺,借着这个机会小山在距离上至少和小鼠貂拉开了半里以上。 而从公石狮子身边掠过的小山并没有把自己这位战友独自丢在这里,虽然石狮精魄这种兽灵就算是魂飞魄散,甚至哪怕那座石狮雕塑本体崩坏也并不会就此灭亡,最多就是等待下一个雕像出现时附体重生也就是了,甚至于因为原本智力就不高的关系,连记忆力都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但是,即便明知如此,小山还是做不出只顾自己逃命让别人去牺牲的事情。所以在经过公石狮子身边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停顿动作犹如行云流水一般的一把抄起那个大家伙,继续往前奔逃。不过早说过的,石狮精魄是一种可以自由在虚体与实体之间转化的兽灵,所以身上多了这么一只大家伙对小山来说并没有增加任何负担。 就算给自己加上法术助力,小山的速度依旧远远比不上身后紧追不放的刺尾鼠貂。没办法,谁让人家那是天生的!两条腿无论如何还是比不了四条腿啊!小山心中感叹,然后再一次发出了信号,按照先前的安排,母石狮子正等在前面。 “吼!”这一声大吼更见威力,让小山不由得又要发出感叹,这传说中的河东狮吼果然是名不虚传。虽然伤害都是一样的不高,但是这一次刺尾鼠貂被震退的距离足足增加了两尺。厉害啊!性别。这肯定是因为性别的原因。 被震退三尺的刺尾鼠貂不甘的用四爪在地上硬生生留下四道深深的爪痕,而且显而易见的,在被曾经的手下败将这样戏弄之后,对于一种原本就异常小心眼的生物来说,只会更增加它的愤怒。 不过再次感知到身后的刺尾的鼠貂正在越追越近的小山反而放松了下来,事实上现在这种一成不变的追逐方式是不会给他造成任何威胁的。因为就在他的两个肩头,一左一右正蹲踞着两头缩小了身体的石狮精魄。 虽然石狮精魄在连续使用狮子吼天赋时,于两次攻击的中间必须要休息一会儿,但是当两只石狮精魄不紧不慢的轮番使用这个天赋法术的时候,这个停顿的时间就已经被自然消化了。而且小山还发现,每当肩膀上的石狮精魄使用狮子吼时,自己前进的速度也会在那个瞬间被提高到一个新的水平。 固风城外,紧贴着官道,就在十里亭的旁边,有一处不起眼的由土砖砌成的半人高神龛,这里就是小山的目的地了。死记硬背过阳春观中所有秘传法术的小山自然知道师傅在布置这类的陷阱时必然会选取的位置,所以他一到达那个最佳位置就直接跳了进去。要说师父自从达到金丹境界后还真是变得厉害了不少,至少小山现在就一点也看不出他正藏身何处。 也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这等境界。期待中。感觉已经安全了的小山又习惯性的开始胡思乱想。 死心眼的刺尾鼠貂也赶了上来。以他的智慧自然不会去考虑这回那两大只石狮子怎么不叫了,更不会去想为什么仇人突然会自己停下来。它一心想要去做的,只是扑上去把仇人撕成碎片这一件事情。 于是下一刻,刺尾鼠貂称心如意的扑到了仇人的身上,只是,那家伙怎么突然间就好像个泡泡似的破了呢?就那么凭空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周围就连一滴血都没有留下? 作为一种洪荒异兽,刺尾鼠貂天生就有攻击那些有形无质的东西的能力,不然它也无法轻而易举的就重伤了石狮精魄,更消灭了府库库神的神体,甚至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冲破小山设下的各种法术。但是也并不是在面对所有的法术时它都能做到轻松破坏,要不然这种洪荒异兽早就天下无敌了。 刺尾鼠貂的弱点在于,它并不能真正对付任何不归属于五行之力的能量,也无法做到免疫物理攻击。 小山这时候早已脱身出来,跑到一旁看着去了。对于事情可以发展到现在这种情况,他觉得非常满意。终于有一天轮到自己在旁边看别人的热闹了。 那由刺尾鼠貂立身处外围猛地升起来的八根通天光柱已经完全限制住了这家伙的行动。不过小山有一点搞不懂,为什么师父明明知道五行之力对这种洪荒异兽几乎不起什么作用,却还要继续使用这类的法术呢?连自己都会几个五行之属以外的法术,虽然并不熟练,但在对付刺尾鼠貂时至少总比使用五行法术的效果要好。而且自己分明记得,师父甚至还曾经专门主修过几个属于五行之力以外的大法术,他的那面宝镜法器本身就拥有着属于五行之力以外的强大攻击能力。那么,现在他这样作又是为了什么? 八根通天光柱布置的是一座八卦困妖阵,其中乾天属金,坤地属土,坎水属水,离火属火,巽震风雷属木,艮山属土,兑泽属金,虽然仗着阵内被放大到极处的空间也可以困住刺尾鼠貂一时,但是这个时间显然是不会太长的。 不过就在这段时间之内,净月子又用了一个法术――镇山神咒。镇山神咒其实也是一种偏土属性的神咒,它的作用就是在施咒区域之内形成一片最少也能达到十几万斤压力的重压。 小山是亲身体会过这种重压的利害的,要是当时没有获得血牙丧门钉提供的意外帮助的话,自己现在能不能站在这里还都是个问题。而现在事实再一次向他证明,洪荒异兽的身体要远远比人体强悍得多。 刺尾鼠貂在镇山神咒之下依然在移动,那速度看起来好像很慢,但是如果考虑到那是在八卦困妖阵形成的扩大了若干倍的空间之内,就能知道实际上它的速度并不是真的变慢了。这样强悍的身体真让人自愧不如啊! 幸好,刺尾鼠貂在这时候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若无其事,可以看见,殷红的血液正在从它的五官缓缓流出,在华丽的暗金色皮毛上留下了数缕并不明显的痕迹。在这样的重压之下强行移动,毕竟还是给它的内腑造成了一定的伤害。 很快,刺尾鼠貂就移动到那八根光柱面前,由于八卦相联共同形成蔽障,所以它只有至少攻破一根光柱以后才有机会逃出这座八卦困妖阵外。而现在刺尾鼠貂所直面的,正是八卦立柱中的艮山土柱。 这一回,因为刺尾鼠貂的速度被八卦困妖阵形成的环境极大的限制住的原因,小山第一次见到了刺尾鼠貂那条让人久仰大名的刺尾的攻击方式。 当那条看上去并不太粗的尾巴绷紧之后,尾巴末端鼓胀起来,那并不是均匀的变成更加粗壮的形状,而是上面的皮褶向两翼打开,并从中伸出两道斧刃式的暗金色锋芒,就在尾巴的尖端,同时吐出一根矛尖形状同样是暗金色的骨刺来。 长尾摇摆,并不是像蝎子那样从头顶翻转前刺,而是好像樵夫伐木那般,从体侧横扫向前。那动作有些像是绷紧后突然放松的长弓,又像是压弯到极致反弹而起的大竹。 斧刃式的尾稍破空而过发出一声响亮的音爆,而这还是因为在镇山神咒的重压之下刺尾鼠貂的速度被最大的减慢了的缘故。不然以它正常情况下的速度,这次尾击动作根本就不会被看到,更不会发出任何声响。因为在速度在超过一个极限的同时刺尾鼠貂的尾巴还在天然依照着某种特殊的轨迹运行,所以本应产生音爆的能量将会被完全追加到尾击的攻击力之中。 只有一击,一击便将那根挡在前面的艮山土柱拦腰击毁。八卦困妖阵一破,刺尾鼠貂顷刻间遁地而去。再会记仇的生物在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也是知道先避其锋芒然后徐图后举的,这种做法与智慧无关,纯属本能而已。 第十章 :傀儡炼尸秘术 等到刺尾鼠貂完全消失,一直不知躲在什么地方的净月子这才现身出来。先让小山把降灵请出来的土地神像放回原处,两头石狮子也一样施法送归本体,净月子才弯下腰来,伸手吸起一滴刺尾鼠貂留下的血液。月色之下,这滴血液微微散发着江底金沙似的荧光。 “你说我们现在该做什么了?”净月子向小山问道。 “自然是跟踪追击,穷追猛打,斩草除根,赶尽杀绝!”小山的眼睛已经亮过了天上的星星。 “不错。要将这头洪荒异兽流在此处本来不难,毕竟它在强也不过还是幼兽,智力未开。但是这刺尾鼠貂在幼时是以金银宝石为食,这些凡俗中的财货俗物经过它的消化之后再排出来就变成了修行界中最好的炼器材料,这大的便宜送到眼前,正是上天所赐拒之不吉啊!” “师父英明。”小山嘴上这样说,心里却颇为不屑。师父也真是的,主意竟然都打到了人家的哪啥上。 净月子何等样人,哪会看不出小山心中所想。只是那些东西他却是另有大用。于是也不向小山解释什么,反手托起自己的宝镜,将那滴刺尾鼠貂留下的血液滴到镜面上。如油入水一般,那滴血液就那么飘浮在虚幻的镜光里,慢慢的化开变成那只刺尾鼠貂的形状。 看镜子中显示出来的环境,刺尾鼠貂应该应该还在地下逃窜。 镜光里小鼠貂那悬浮在正中的虚拟影像原地旋转起来,速度很慢,但是运动感很明显。终于,刺尾鼠貂那暗金色的身形指向西北方那道低矮、但连绵不绝的山脉停了下来。看到这一幕的小山这时在心里认为,师父的这个自己还不知其名的法术,怎么看都像个追踪指南针。 一路跟踪追下去,这刺尾鼠貂的老巢到和固风城相距并不甚远。其实也是难怪,若是远了那刺尾鼠貂又怎会把固风城的府库当成自家的食堂来用? 在这座低矮的山脉之中,眼前这道月牙形的山岭到也算得高峻,就在那个月牙形的内面,有一处深深陷入地下的峡谷地缝。(..info无弹窗广告)里面暴露出来的岩石色作黑红,因为根本看不见土壤所以地缝里也没有任何植物的存在,偶尔风吹过嶙峋的怪石就向外发出仿佛百鬼夜哭般的嚎叫。 小山站在地缝外面探头探脑的往下张望,凭他的眼力可以清楚地看见,零零落落散在下面的到处都是森森白骨,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各种动物的,也有极少数是属于人类的遗骨。而由残留在骨骼上还未化尽的皮肉可以看出,这里的杀戮完全不是为了捕食或者领地之争,而只是单纯的为了杀戮而杀戮。看来嗜杀成性,也是刺尾鼠貂这种洪荒异兽性格中颇为突出的特点。 在这座阴森森的峡谷里,刺尾鼠貂的巢穴很容易就能被找到。峡谷中所有的尸骨都规则的围在一个相对干净的圈子外面,在圈子的中间则是一个口径足有五尺方圆的洞窟,很显然那里就是这次追踪的终点了。 “师父,这座峡谷怎么在感觉里有点怪?”小山缩回脑袋,阴森与尸臭对他并没有太大的影响,只是对这周围的环境和那种隐约间自地下泄露出来的气息让他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里应该是一座没有开采过的特等朱砂矿。朱砂这种矿物对于所有的修行门派都极为重要,很多修行法门中都能用得着。不过对于咱们来说倒是有无均可,所以不必理会。你会有奇怪的感应只是因为这里出产的朱砂矿晶在与你体内的符咒心法产生共鸣,没什么大不了的。”净月子耐心的为小山做出解释。 原来如此。知道了原因小山也就不再去理会那种奇怪的感觉。“那我们现在可是要进去找那刺尾鼠貂的麻烦?”小山表现的跃跃欲试。 净月子摇头说道:“那不好。困兽犹斗最是危险不过。若只论近身突袭,你我都不是那只洪荒异兽的对手。何况在这下面,那刺尾鼠貂还占了地利之便。” 看看下面又看看师父,小山无奈道:“那我们怎么办?不然让我下去试试能不能引它出来?” “不必。”净月子依旧是那份千年不变的淡然,“如是以前要在这里与它对战却是有些麻烦,但现在为师已经进入金丹期,手中更有了一件趁手合用的法宝,取它不难。” 说着,净月子就把那件所谓的趁手合用的法宝拿了出来,分明是一颗雀卵大小碧沉沉青芒外放的宝珠。这东西小山一看见就觉得异常亲切,眼前分明正是那颗和自己的血牙丧门钉一起白来的青冥珠。每次看见这种白来的珍贵好东西,小山总是会入目心喜。 “这青冥珠虽是极少数的先天修士便可使用的法宝,但是却只有到了金丹境界才能真正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今日,为师便向你展示一下,何谓下烛黄泉。” 说罢,净月子也不掐法亦不念咒,随手便将青冥珠抛上半空。此刻本来正是夜色将尽月落星希之时,但天上却突然又升起一轮月亮,那是一轮绿色的月亮,大如银盆,光华濯濯。 就见自这绿月亮似的光轮之中向下面笔直的投射出一条光束,初时光才如线,越向下就变得越粗,当照射到地面的时候,已经覆盖了整整十丈方圆的一片。清碧光华之下,山石仿佛化作了清泉,一眼望去清澈见底,内中诸物纤毫可见。 顺着已经变得通透明晰的山石向下望去,轻易便能见到,在地下不知多深的地方,有一团径尺大小的暗金色的毛团正蜷缩着卧在那里,虽然那两点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恶狠狠的望向上面,但是身体分明已经落入碧光的禁锢之中,半点动弹不得。 小山正要拍手叫好,猛然间却又想起一事,急忙向身旁的师父说道:“师父,咱们这事做的也太暴露些了吧?不说会不会把仇家招来,就是不认识的修士看见了只怕也会前来捡便宜的,到时候咱们要如何应对?”嘴上在问,但神色间却分明在说,来一个咱宰一个,来两个便是干掉一双!没准逮着个肥的还能再发笔横财也说不定? 净月子不由要摇头,“看你那是什么表情?这事要是等你想到的时候,刚在还在固风府库便早已要招了人来。为师自然不会像你那般鲁莽,早借降灵之术封闭了固风城周围的气机外泄,现在更是在山外提前布下了幻景。为师的做事自是万无一失。”其实最重要的一点净月子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早就算就,注定会由他们师徒吞得这次的独食。 不再与徒弟讨论这些本来早该想到的细微末节,净月子知道,其实许多事除了需要天份之外,更需要的是经验的积累。小山今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 把注意力重新投到被法宝之力禁锢在空中的刺尾鼠貂身上,净月子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机。对那些大门派来说,这样一头洪荒级别的异兽,无论如何活的总比死的要好,但是对他们这对现在只能流落在外,有家难归的师徒来说,只有一头死的刺尾鼠貂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要求。 没有任何惋惜和迟疑,手中掐出一个繁复的印诀,净月子的声音都好像随着这个法术的施展变得格外冰冷,“夺魂。” 散开手中印诀的同时,净月子抬手向空一招,仿佛起自地狱深处的哀号声顿时响彻整个空间,一团暗金色的火焰由被禁锢在空中的刺尾鼠貂体内脱离出来,轻盈的飞落净月子手中。 火焰慢慢凝结,最终结成一颗只有大粒花生米大小的暗金色圆珠。这颗看上去很美的珠子有个同样美丽的名字,叫做凝魂宝珠。可事实上,这比世间最珍稀的珠宝还要美丽的圆珠,却代表着天下最恐怖的禁忌法术――傀儡炼尸秘术。 被夺魂的生物并不会就此死亡,而是魂体就此分离,成为一种从此不死不灭的活尸傀儡。它们的三魂七魄会被凝炼成一颗凝魂宝珠,而在宝珠成型的那一刹那,原来的意识神识已经被完全抹掉,留下的只是一个完全空白的,却可以通过它任意控制那具永远停留在生死之间的身体去做任何事情魂珠法器。 被夺去了魂魄的身体几乎是永远不会真正死亡的,即便不去控制它,它也会就此停留在失去魂魄的那一瞬间,哪怕被碎尸万段,焚化成灰,只要有足够的时间和条件它都一样能恢复到失魂时那一刹那的状态。而更可怕的是,在掌握那颗凝魂宝珠的人的有意识的引导之下,活尸还能够继续成长强化,直到它的主人满意,或者是无法承担它的继续成长为止。 所以说这是一种绝对可怕的法术!数万年前,它在出现时就曾经在各界掀起过好一场血雨腥风,毕竟一个活尸傀儡就等于是一名可以反复使用的超级死士,它们会被主人怎样来使用也就可想而知了。 后来还是上界大能为者亲自出手,彻底毁灭了当年所有掌握了这种法术的人才平息了这场由一个新出现的法术所引起的大混乱。而且,虽然这个法术在那时已经被彻底消除了,可那些大能为者还是专门流传下了对付这种活尸的办法。 不过几万年的时间实在太久远了,久远到就连绝大多数的修真门派都已经彻底忘记了这件事情。而净月子所以会施展这门法术,还是因为神农山通天门宗地之内,至今依然收藏着一具早已失去了控制魂珠的活尸。净月子便是仗着自己精通推演命算之术,硬是由这具活尸身上逆推重现出这门法术来,只是直到现在凭着金丹期的境界再借助青冥珠的帮助,他才能施展出来而已。 所以说,真正能知天命过去未来者,都是极其可怕的生物。 第一章 :大丰收 刺尾鼠貂的活尸连同那颗凝魂宝珠一起被净月子随手收入袖中,但是天上的青冥珠却并没有被他收回,这宝贝留在天上还另有用处。 碧光烛照,在净月子的控制之下慢慢移动,沿着地下被刺尾鼠貂打通成四通八达的地穴脉络仔细的扫过,绝不放过任何一条巢穴的支脉洞窟。顺带着,连同原本那座朱砂矿脉也被清晰的一体扫视出来。 净月子全神贯注的俯视着地下的情况,双手十指蜷曲成爪,每看到地下有宝光显现异物堆积便将以自身法力凝结成型的幻化大手向那里一把抓去。在青冥珠的烛照之下,坚厚的岩层这时竟然变成一种水波荡漾的状态,由净月子以法力神念凝成的大手在接触到早已变成通彻透明的地面时,最多只是稍受阻滞便穿地而入,好像撒网江河大鱼破水一般轻而易举的将下面预先看上的东西干净利落的打捞上来。 小山在旁边看的清楚,那些东西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殷红色蚕茧一般的朱砂矿晶。这种东西本身就算凡人眼中也会被算成是宝石的一种,又因为它只有在极品朱砂矿脉中才会有少量出产,更加上还有众多修行中人对它趋之若鹜,所以每一颗都能称得上价值千金。可是只这一阵被师父大把大把的捞上来的,怕不已经得有上万颗了吧。 第一次,小山对自己的乾坤袋被毁坏这件事懊恼无比,要不是因为没地方放,总能向师父要来几颗的,可是现在,就冲朱砂矿晶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散发出的气息波动实在太过明显的原因,也只好看着这些可爱的浓缩金子全部被师父收进他的衣袖里。 于是在这一刻,小山一定要努力修行的决心前所未有的坚定!自己一定要尽快做到能像师父那样能够自由施展五鬼搬运之术,否则以后要再碰到今天这样的大好机会,那就不是心头滴血,而是要大口吐血了。 除了朱砂矿晶之外,还有被刺尾鼠貂当作零食储藏在巢穴里的大量宝石,因为多为原生矿产未经琢磨,这些宝石看上去并不会让人觉得光彩夺目,但是其中的价值却是毋庸置疑。 对这些同样值钱的东西,很奇怪的,小山却并没有产生任何心动的感觉。于是小山随意的把这归结于自己看多了朱砂矿晶,已经有了历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沧桑。但真正的事实却是,朱砂矿晶作为一种施法和修炼中不可多得极品辅助材料,对于那些直觉超强的修士来说,天生就拥有一种如磁石附铁一般的吸引力。而那些对修士来讲没有半点作用的宝石,显然不具备这种魅力。 虽然阳春观中的种种法术大多都是直接借用天地间的自然灵力与生气来施展的,但是拥有了这些朱砂矿晶后一样能够让人获得大幅度的力量提升,所以小山那貌似因贪婪而引发,却又被强行压制住的冲动,在净月子眼中已算得是定力超人的表现了。 对这种有益修为的东西净月子自有打算,他可是决不会忘记自己的这个天赋超人的宝贝徒弟。不过此时,净月子穷搜地脉的真正原因却是为了想要得到另外一种东西。与那种东西向比,朱砂矿晶不过是意外收获,那些普通的宝石更只能被当成是饶头赠品。净月子真正在寻找的,其实是刺尾鼠貂的排泄物。 刺尾鼠貂的幼兽天生以金银宝石为食,当这些财货在它的肚子里经过消化之后,那最后一点化不掉的东西自然而然就会被融合到一起然后排泄出来。要知道,刺尾鼠貂的肚子可是出了名的无所不化,哪怕是法宝等级的东西只要是能被吞下肚去,也一样能消化得了。所以,那些不能被正在幼体期的刺尾鼠貂消化,而是被他融合在一起排出体外的东西,绝对能称得上是天下至坚的材料。 既然是天下至坚,那么一旦把它炼制成攻击型法器的话,只要使用者功力足够自然便能无坚不摧,而若是炼制成防御型法器的话,那就是绝对的牢不可破。不过要是这种材料只有这点功能的话,净月子也还不会这样认真的对它们进行搜寻。事情的关键之处在于,这种东西完全可以用来作为修复通天路时的一种重要材料。所以现在有了机会,才一定要找到它。 刺尾鼠貂是一种很爱干净的异兽,所以它总会在一个固定的,隐蔽位置做那种事。为此净月子才认真地沿着地脉搜索这下面的每一处空间,毕竟小鼠貂天生五遁神通,对它来说,并不一定要在老巢里的各个房间之间用通道联接的。 无奈之下,也只有一点一点地找了,反正在这个过程中获得的各种意外收获每样都很有意义。不过搜寻中还是有一处几乎不可克服的难点存在,那便是净月子虽然知道这种东西的功用,但是却并不清楚这种东西的样子,所以只好在每次找到比较特殊的东西时都停顿下来逐一进行鉴定,这也是目前搜寻工作进展缓慢的真正原因。 “师父,那边的一大堆是什么东西?”一直站在旁边追着碧光的移动往地下看的小山突然问道。 顺着徒弟手指的方向,在青冥珠碧光覆盖范围的边沿,净月子看到一堆不起眼的东西。那堆似乎只是普通褐色小卵石的东西被掩藏在层层岩石之下,看起来正好全都被堆叠在地下深处的一个坑洞里,每一粒的大小看上去都很均匀,形状上也都很规矩,他们一颗挨一颗的挤在那里,就像一堆黑色的豌豆。 这些黑豌豆从外表上就给人一种异常坚硬的感觉,虽然每一粒在表面上都很光滑,但是颜色上却黑涔涔的没有任何光泽,要不是因为它们的样子太过规矩实在不像是天然形成的东西,相信对任何人来说,就算看见了都不会去留意。 “那些东西看上去就好像是干硬缩小的羊粪蛋儿一样。不会就是那只刺尾鼠貂的那啥吧?”小山在旁边不负责任的继续说道。 净月子早在第一时间就把神念投射了过去,对他而言,不管是什么,只要有了实物略加推算自然就能知道那东西的来龙去脉。 下一刻,净月子面露喜色。没错,这正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种东西。双手在凌空一连几抓,所有的黑豌豆一颗不拉的被收集起来。想不到实际收获竟然能比预计中还要多些,看来那只刺尾鼠貂还真一直没有亏待过自己,伙食方面搞地很不错。 真正的目标到手,剩下就只是一些扫荡类的粗活了。金丹境界足以使净月子在施展一般法术时体内真元之力生生不息,于是在加快工作效率的情况下,凡是下面有的东西也不再仔细分辨,一股脑的全部抓回来再说。神农山阳春观的老家显然一时片刻的是回不去了,但是净月子用来给自己作为储物空间的那处秘密库房却还能用,那里面的地方可是大得紧。 当第一缕朝阳的晴辉洒向大地的时候,净月子才收回法术和法宝,下面峡谷中的那座极品朱砂矿虽然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未开采状态,但是内中最珍贵的朱砂矿晶已经基本上被采掘一空,甚至就连那些只是刚刚开始有结晶现象的朱砂也被净月子顺手挖走了不少。好东西啊!不管是送人还是自用,这些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品,又怎能轻易放过。 做完这一切,净月子最后向着峡谷发出了一个地动术,一场小范围,甚至山外的凡人都不会有任何感觉的地震光临了峡谷,原来敞开的地缝被强行闭合。现在,在这道月牙形的山岭环抱中的,只是一片平坦的荒地,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长满杂草,变得和周围环境没有任何区别,到那时将再没有任何人还能感觉到,这里曾经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撤去了覆盖住整片山岭的幻景,净月子带上小山腾空而起,向荒野深处飞去。 “师父,我们不接着入世修行了?”发现了这一点,小山问道。 “暂时不。你在这座固风城已经留下了太多的痕迹,所以我们该离开了。”以初入金丹的境界,带着一个人不借法宝破空飞行时净月子竟然还能像平常一般说话,这身修为实在是让人莫测高深。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小山一边在天上欣赏着下面的风景一边问道。 “到前面随便找一处人迹罕至的地方,然后咱们都会有些事要做。”净月子回答。 原来是这样。知道了现在的飞行并不会持续多久,小山沉默了下来。谁知道自己还要修行多久才能做到像师傅这样真正的飞行绝迹?现在有机会还是抓紧时间好好体会一下这种感觉吧。不然,哪怕只是用这个机会来欣赏风景,也比问东问西的浪费时间强。 俗话说仁者乐山智者乐水,而作为修行中人,只要有条件的话总会给自己找一处山水相连的地方落脚。现在,净月子落下来的这处地方也是如此。 这里,周围有群山环抱,中间的丛莽之间平地翻起一个泉眼,水流清洌让人一靠近便能感觉到一种清爽之气迎面扑来。 虽然勉强也能算得一处天生福地,但是因为这口泉眼大才如井,周围更是山势低矮毫无灵秀之气,再加上地处荒野,到处都是荆棘丛生遍地长着杂草怪树,所以不要说人,就连飞禽走兽都见不着几只。 这种地方,凭一般生物的力量根本到达不了,而有能力到达此地的生物却又不可能看上这种地方,实在是再符合方才净月子所说的条件不过。 落到地面,在这片方圆不过十数丈的空地外面又施展出一重幻影法术,让这里从外面看来变得和周围丛莽一般无二。然后净月子才对小山说道:“我们要在这地方停留一阵了。一方面为师要整理一下昨夜的收获,另一方面你也要借这段时间炼成一门新法术才行。” 第二章 :炼尸 接下来的时间里,净月子所作的准备工作只能用奢华才能形容。至少上千颗朱砂矿晶被拿了出来,用法力直接凭空研磨成粉,就在那座泉眼的旁边,按照地理方位,净月子布置下两座特别的阵法。 布置这两座阵法时,除了那些朱砂矿晶之外完全是就地取材。脚下充满积年枯枝落叶的腐败气息的泥土被挖出来,就用那口泉眼中的水活泥塑型,然后在内中混合进大量的朱砂矿晶粉末,最后用净月子的丹火烧炼熔铸。当两座阵法的阵盘成型时,那种华丽的质地就仿佛是天然成型的整片火玛瑙一样。 虽然卖相如此出众,但是种这东西实际上只是一次性的施法物品而已,甚至连最低等的法器也算不上。小山实在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要花费那么大的力气来做这种暴敛天物的事。不过因为师父在做这些事的时候表现得是如此的郑重,所以小山也只好老老实实地在旁边一面静坐养气一面看着师父糟蹋东西。 没用多久,两个阵盘就被炼制成功,甚至不等阵盘外表的温度冷却下来,就马上被师父直接按照预定位置打入地下。然后,眼看着赤红色地光华喷涌升腾,顷刻间平地涌现出两座造型各异的幻形阵法来。 其中的一座的形制要小一些,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莲台宝座,周围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的全是火焰形状的莲瓣,中间是一支高高挺起的宝塔形状的莲蓬。莲蓬上面天生八卦成型,分布着七孔九窍,由底部向上层层叠加越缩越小,只在顶端留下一块光洁如镜的凹陷。 另一座法阵的外形却好像一座四四方方的围栏,一圈二十八根朱红色的立柱之间是二十四块同样颜色的拦板,四方四角立柱顶端这时正在慢慢的凭空显现出四团殷红色的发光雾团。由于只是匆匆制成,立柱与拦板上并没有附加任何符咒花纹之类,但是那上面由丹火熔化朱砂矿晶粉末而形成的天然釉色,却自动形成了片片犹如彩云虹霞一般的内沁朱纹。 只用片刻就炼制完成两座阵法的净月子并没有休息,而是将所有方才获得的,那黑豌豆似的某样特别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一股脑投进那座火焰莲台形状的阵法里,借火莲阵法转化出来的乾天真阳之气慢慢锻炼。然后,当他转身向小山走过去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件暗金色毛绒绒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那只刺尾鼠貂幼兽的活尸。 净月子走到小山身边,没有说话,而是带着小山来到另一座围栏形制的阵法旁边。先将手中的刺尾鼠貂的活尸小心的安放到阵眼位置上,然后,净月子又掏出成堆的各色宝石与大量朱砂矿晶,直接将它们倾倒在围栏阵法的旁边。 “小山,这座阵法你可认得?”净月子问道。 “认得。看这法阵得原形应是取自宗门记载中培养傀儡战兽的兽栏之阵,只是现在阵法中还融合进了强化炼尸傀儡的朱砂结界。弟子认为,既然布阵时用了那么多的朱砂矿晶,又专门做成一次性的激发融合效果,那么在这座法阵被引发后威力最强的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应该能拥有足以把普通的百年尸傀儡提升到千年尸傀儡的威力吧?”小山边说边盯着两座阵法在看,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痛惜混合着钦佩的感情。 师父真不愧是师父啊!这份魄力果然惊人。小山心里明白,要是换成自己的话,绝对想不到用一次性毁灭这么多珍贵的朱砂矿晶作为代价,来换取将那只新近获得的刺尾鼠貂的活尸在最短的时间之内炼制成为战兽傀儡的机会。 小山看得出,眼前这两座貌似不相干阵法其实内中有着密切的关联,而一切的源头则是这座兽栏阵法。其中的原理应该是,先通过大量的朱砂矿晶形成的强大力量唤醒刺尾鼠貂原本的力量,然后当刺尾鼠貂被唤醒之后,必定会外泄散失的力量又会被全部引导到另一作火莲台阵法中用以支持熔炼那种极度坚硬的材料。 这样的做法,表面上看似乎是浪费了大量的朱砂矿晶,但实际上却是让一份朱砂矿晶的能量发挥出接近两倍的效力来,而且在同时还解决了野外炼法时外泄的力量可能会引来其他路过修士或者异兽的问题。师父就是师父啊! 虽然小山并没有把心里所有的话全都说出来,但是净月子还是很容易就能理解自己弟子的心思。 “其实有些知识,在你背过的那些书里记载的并不全面,不过今天是把那些东西帮你补全的时候了。”说着,净月子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小山的眉心。 一段知识瞬间即流入了小山的神识之中,内中所述的正是在失传数万年后又被净月子重新复原整理出来的傀儡炼尸秘术。这是一种制造出一个完全遵从自己心意,并且可以不断提升实力的不死不灭的超级死士的方法。而现在,在净月子的安排之下,一个这样的死士即将属于他唯一的弟子。 拿出那颗凝魂宝珠放到小山手里,“这种法术为师也只是推演出来,而从没有实践过,不过小山只要用好这颗凝魂宝珠,谅也出不了变数。这里所有的宝石和朱砂矿晶都是给你用来强化这只战兽傀儡使用的,待到大功告成之时,你手中也便能多了一件不是法宝的法宝级宝物。好好准备一下然后尽快开始,为师现在可是用自己的法力在支持另一边的阵法运转呢。” …… 其实这个傀儡炼尸秘术在施展时的难度全在于最初获得活尸和凝魂宝珠上面,一旦第一步成功,后面完全控制活尸成为不死不灭的炼尸傀儡就变得相对容易得多。 至于提升傀儡的力量等级,那只需要投入足够的材料,花费时间帮助活尸傀儡修炼自然能够水到渠成。当然,如果将傀儡的实力提升得太厉害的话,一旦造成控制者的神念比不过炼尸傀儡的身体强大,无法驱动傀儡行动的乌龙倒也有可能会发生,不过只要等到控制者再次提升神念强度达到与之相匹配的程度,一切又将重新恢复正常。 变成炼尸傀儡的刺尾鼠貂现在还只是幼兽,但是因为它实际上从某种角度来说还是活的,只是现在用小山的灵魂意识代替了原本的灵魂意识而已,所以只要给他提供足够的食物和成长空间,早晚有一天,这只幼兽总会有机会长成成年的洪荒异兽。 不过就算这个成长速度再快,按照洪荒异兽种族的生长周期,没个千八百年,幼体刺尾鼠貂也是长不大的。于是现在通过炼尸法门对它进行强化的方向,主要还是为了平衡它身上的弱点。 刺尾鼠貂的弱点是什么?这只年幼的洪荒异兽目前身上最大的弱点莫过于防御问题了。以它现在的防御力,不要说在面对修士的法器时肯定会吃亏,就算是凡人中的武林高手如果拥有一件神兵利器的话,也可以对它造成伤害。 以往,对于这一弱点刺尾鼠貂完全是靠着强大的攻击力和快如闪电的速度来弥补的,不过这种掩盖缺陷的方式显然并不完美,要不然它也不会落得如今的下场。 现在,小山有了更好的方法来弥补它的这一缺陷。众所周知,在所有非自然进化,而是突变而来的超自然生物中,僵尸无疑是其中在力量和防御方面表现的最为突出的一种。而现在小山准备好正要进行的傀儡炼尸秘术,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本就脱胎于修真界中的炼尸、控尸之术。 傀儡兽栏阵法之内,借助阵法汇聚起来的能量在小山的催发之下已经将刺尾鼠貂包裹着悬浮于阵眼上空,十数颗朱砂矿晶被第一波投放进去,凭空碾碎成为细腻的粉末,在小山控制下凌空挥洒出一个个蕴藏着玄奥力量的符文,然后直接印刻到刺尾鼠貂那具长度不过一尺的身上。 只有在这时小山才感受到由于刺尾鼠貂的身材太过小巧而带来的麻烦。 原本对于这一点小山还一直认为是个优点的,毕竟身材小巧也就意味着灵活,意味着承受攻击的面积的减少,意味着可以更容易获得更快的速度。至于像小山逃脱刺尾鼠貂的追杀时使用过的狮子吼阻击战术,等到小山用自己的战斗智慧取代了刺尾鼠貂原本的战斗本能之后,那将完全不会再成为问题。 但是现在,刺尾鼠貂的小巧身材却成了小山给它进行炼体时的最大技术难点。 通过法咒炼体,不管是对活物来讲还是对尸体来说,都需要在接受者的全身用朱砂印刻符文才能进行下去,而印刻的符文越多,最后能够得到的效果也就越好。可现在的问题是,这只小刺尾鼠貂刨去尾巴的话,身体长度才刚满一尺,即便是小山已经最大化的对正在使用的符文进行了压缩简化处理,可是能够印刻到它身上的,依旧只能是一套最简单的基础符文。 没办法,既然受到了这样先天条件方面的限制,那也只好采用那种最费事的办法了。幸亏小山当初每天背书时于无意中练成了分心两用的本事,这时候才能一面对刺尾鼠貂的活尸进行祭炼,一面重新准备出整套的符文来。 炼制傀儡的符文不管选择哪个方向,第一步使用的的基础符文都是一样的。这就好像不管是要种什么树都一样要先挖好树坑一样。 如果是对那些体外面积足够的傀儡原体,做好基础之后只要用一个关联符文将针对性地功能符文连接到上面即可。可是现在硬件条件不足,所以小山可以选择的唯一方法只能是等第一层符文与刺尾鼠貂的身体完全融合之后在把第二层符文附在第一层外面。 这样做可不仅仅是难度大大增加的问题,更意味着需要的时间极大的增长了。而不管是傀儡炼尸术可以维持的时间,还是这座兽栏阵法的存在时间,却都是有限的。 第三章 :辰州访友 七七四十九天在忙碌中转瞬即过。(..info)现在于刺尾鼠貂幼兽的体外,已经整整加上了七层由朱砂矿晶粉末纹绘而成的符文,其中最后的两层甚至是由净月子亲自出手才绘制成功,可见其中的难度。 既然炼尸阶段已经成功,那么接下来就到了由小山附魂刺尾鼠貂的养尸操傀儡阶段了,有凝魂宝珠在手,又有炼尸时剩下的朱砂矿晶和从刺尾鼠貂巢xue里抄家获得的大量宝石原矿,虽然要想让小鼠貂长大是没有可能的,但如果只是想让它的身体变得再强悍一些却没有任何问题。 到了这时候,事实已经充分证明了这回得到的朱砂矿晶的质量优异,原以为只能坚持四十九天的一次性阵法,到了现在竟然依然在正常工作,而且看样子再运行上一两个阵法周天都没有任何问题。这几乎能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小山已经把所有的宝石和绝大部分的朱砂矿晶都投入到兽栏阵法里面,现在他每天要做的修炼便是于静坐中将一丝神念注入手中的凝魂宝珠,通过这颗魂珠将完成了炼尸的刺尾鼠貂当作自己一个fenshen来应用。 其实活尸与僵尸的区别还是很大的。僵硬灵活的差别自然不用说了,最重要的还是僵尸是没有知觉的,而活尸则和正常人一样可以拥有全部感知,只是现在享有这份感知的不是已经成为傀儡的活尸,而是附魂操纵傀儡的控制者。 所以,小山才一进入对刺尾鼠貂的控制状态,就感到一种强烈的饥饿感猛袭而至,顿时让原本凭着身体的本能意识站的好好的刺尾鼠貂直接趴到地下。现在最令小山自怨自哀的是,为什么刚才向兽栏阵法里面投放那些宝石的时候没放的离刺尾鼠貂近一些,以至于现在还得想办法移动过去。 而所以这种感慨会产生的如此强烈的原因则在于,本以为只要像小孩子满地乱爬那样就能让战兽傀儡活动起来的小山直到刚才才猛然发现,原来人类四肢并用的爬行和四脚生物的行动完全是两码事。 麻烦啊!麻烦。不过现在还是填饱肚子要紧。于是,为了不让四只脚继续互相干扰,也不让自己的尾巴在无意识的摇摆中绊上自己,小山控制着刺尾鼠貂的身体,以虫子蠕动的低姿态,向前方离自己最近的那堆宝石“凸一凸一”(这是一个动作,不要从文字角度解释,甚至不要去读。)的爬了过去。 不远处,净月子看得哑然失笑。在许多时候,他都很难说小山这样经常性异想天开的做法是对是错。不过净月子至少可以肯定一件事,就是这孩子曾经在过去无量劫中种下的“因”都将在今世结果,所以只要没有造成逆天大劫,这天下自然任他横行无忌。 不去理会那个长不大的徒弟在旁边搞怪,净月子回头全神贯注到身边的材料炼制上。现在,借助由兽栏阵法传过来的散佚能量转化而成的乾天刚力淬炼,那些黑豌豆似的材料已经完全退去了其中杂质,本来黑涔涔毫无光泽的外表已经变成了晶莹剔透微微泛红的透明软丸。 所以会成为这种颜色,主要还是因为当初刺尾鼠貂的老巢是在那座极品朱砂矿脉之中,所食宝石到有一半以上都是朱砂矿晶,到这时体现出来才会变成这种颜色。 这实在是一个很好的现象。要知道,朱砂矿晶几乎就是这人间界所能出产的最好的法术激发材料了,有它混合在里面,不管将来是用这些材料来炼制法器法宝还是用来修复通天仙路,都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净月子开始用自身法力在神念控制下干扰阵法中材料的自我反应。他觉得,这些材料最好还是趁现在刚好开始熔化的机会一次炼化成为半成品的好,要不然下次再想重新熔炼成型,肯定会需要花费比现在更大的精力。 于是在净月子有意的引导控制之下,一颗颗豌豆大小已经变成透明的淡红色晶丸开始膨胀起来,当每一颗晶丸膨胀到自身的极致的时候,就会好像水里的泡沫一样无声无息的爆开,先化作不大的一团云雾状絮团,再相互融合成为更大的整体。 这种手法正是修真界炼制神沙的手法。而神沙可以是法器也可以是法宝,全看炼制时采用的材质如何。通常,除了极少数一炼成就能达到法宝级别的天材地宝等级的材料之外,炼制成型的神沙都只能作为一种半成品存在,必需要在在其中加入其它材料才能成为可用的法器或者法宝。当然,同样的道理,要把这些神沙添加入其它材料里改制成另外的东西也会很容易。 净月子这边正在将材料慢慢转化成为半成品的神沙,小山在那边也终于吃到了它的第一口宝石,然后他发现了一个以前从无人知的秘密,原来每种颜色的宝石滋味都是不一样的。 白色的清脆可口,黄色的酸酸甜甜,绿色的清香适度,红色的滋味独到,简直都是可以媲美糖果的美味啊!眼看着一小堆宝石转眼就只剩下一颗朱砂矿晶,小山忍不住嘴馋,探头凑了过去。 哇!好辣。强烈的刺激之下,小山也忘了自己刚才还不会用这个不一样的身体走路的事情,甩着尾巴在兽栏里面转着圈子狂奔。水,水在那里? 转了一大圈,突然想起来,自己原来是会用法术的。于是猛然醒悟的小山就开始了一次史无前例的施法。只见兽栏阵法中那只浑身暗金色短毛的大老鼠人立而起,两之前爪卖力的摆啊摆的,可惜就是摆不出施法手印的样子,口中的咒语也成了没有任何意义的吱吱声。很显然,小山在忙乱中企图驾驭着刺尾鼠貂的身体施展法术的尝试华丽丽的失败了。 心里还在奇怪自己怎么会突然连这样一个最基础的法术都用不出来了的小山习惯性的想要伸手去抓头,然而,以刺尾鼠貂前爪的长度,这显然也是一个高难度的动作,难度高到除非那只前爪再变长两三倍,否则绝对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发现了这一诡异的状况,小山方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现在正附身在傀儡战兽的身上。 赶快解除了这次附身,然后分秒必争地扔出一个脸盆大小的水球砸到自己的脸上,紧接着却发现其实被辣到的那个并不是自己。这种情况下,小山又一视同仁的发出第二个更大的水球,飘飘悠悠的飞去已经安静的站在兽栏里的刺尾鼠貂身上。 看着被自己发出的水球从头到尾洗了个澡的刺尾鼠貂,终于从火辣辣的疯狂味觉中冷静下来的小山才想起来,原来在自己解除附身之后,那个家伙是不会有任何属于自己的感觉的。何况它还拥有着即便被碎尸万段也能复原重生的超能力。 一屁股坐到地上,小山颇觉有些尴尬的呼出一口大气,怪不得明明自家居住地就有无数比之宝石还拥有更强大力量的朱砂矿晶,可是那刺尾鼠貂却一定要跑到固风城的府库重地去觅食,却原来如朱砂矿晶这种东西――真不是人能吃的! 对了,好像凭人的牙口也根本咬不动这种矿物,以这种特殊宝石的硬度,普通人就算是拿铁锤砸也未必能伤得到它。自己肯定是被辣到都有点变傻了。 愁眉苦脸的看着兽栏阵法里被自己丢的满地都是的那些朱砂矿晶,小山变得愁眉苦脸的。 如果自己不去吃这些东西的话,那就无法让小鼠貂变强;可是要去吃掉这些东西的话,小山肯定那是一件需要冒生命危险的事情。想想就会觉得,那种感觉简直比服毒还要可怕!实在让人矛盾啊!是要变得强大还是珍惜生命远离朱砂矿晶?这真的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对了!小山猛然想了到自己方才在附体状态下满兽栏乱跑的矫健身影,本来身体精神不能协调配合的问题竟然就在那个狂暴酷烈的时刻被不知不觉的解决了?收之桑榆,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的收之桑榆。可是那时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呢?自己的记忆里竟然只剩下了朱砂矿晶的酷辣味道。这简直不可原谅! 于是,红着眼睛,小山恶狠狠的向兽栏里剩下的朱砂矿晶射过去一个必杀的眼神。 时间就这样在不断发生着的各种意外与努力之中匆匆流过,仿佛只是转眼功夫就到了师徒二人来到这地方的第七十三天。 随着那最后一点微弱红光的熄灭,两座一次性的临时阵法彻底消失归于虚无。不过早已被法诀打入地下与地脉相连的那两块简陋、但价值不菲的阵盘却并没有如计划中那般崩溃,靠着内中那些重新结晶的朱砂矿晶,再借助地脉中时刻不休的运转着的大地元力,也许经过千百之年后它们还能再次出现在这世界上。到那时候,它们将会孕育出自己的器灵,成为真正的法宝级灵物也说不定? 净月子收起了已经成型,只差最后点化的神沙,招手将远处正附身在刺尾鼠貂身上的小山叫了过来。 听到师父招呼,小山解除了附身,一把提起小鼠貂搭上自己的肩头,向师傅走去。最近这几天,小山已经在练着分神两处,真正只把一丝神念留在小鼠貂身上,让这个傀儡可以在自己本体做事的时候也能做些简单的事情。不过到现在为止,显然小山的这种修炼还有着很大的不足,这一点只看小山自己在走路时的那种控制不住地扭着屁股,好像在甩一条无形的大尾巴的样子就能肯定。 “师父,我们是又要出发了吗?这回要去哪?”小山问道。 “我们下辰州。师父这回带你去见一些当年的旧友,他们在控尸和操纵傀儡方面是真正的学有专精。能向他们请教一下,对你以后的修炼会有很大助益。” 第四章 :旅途 辰州,地近南疆,在天下人眼中,那里是真正的穷山恶水不毛之地。当地的居民主要是三种人,归化的苗民,流放的罪人,和占了人口比例大多数的原住民。而真正掌握着辰州的一切的,也正是那些在外来人眼中好似鬼魅妖魔一般的原住民。 正是这些原住民掌握着名满天下的辰州三大门――赶尸、排教、祝由科。 其中祝由科本是医家承认的第十三科,后来因为这一科在为病人治疗时许多做法都需要通过巫术借助鬼神的力量才能成事,犯了掌权的儒家“子不语”的禁忌,所以到现在除了这辰州一地之外,在外面的那些繁华州府已经渐渐失传。 排教,最初本是那些入南疆讨生活的辰州汉子们因为每次进南疆归来时都会十亡五六,于是为了相互帮扶才结成的兄弟伙,这南疆与辰州之间的交通最常用的便是翻山而上放排而归,所以这个兄弟伙才在初时自称为排帮。又只为南疆怪兽凶狠巫蛊横行妖魔苗匪处处凶险,所以排帮中人不但需要武艺娴熟,更是需要对各种旁门法术多有涉猎才行,为此外人却并不称他们为排帮,而是将他们叫做排教。不过他们这些人因为最初修炼法术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长生成真,而只是为了养家糊口,所以虽然排教多出术士,但却从不将自己算入修真界内。 细算起来,辰州之民半数皆入排教,医者中十之六七修的具是祝由之法,但是三大门中势力最大的,却还是赶尸一门。凡赶尸门弟子外出,若非因公事,则每到一地居民礼敬如对宗族长老。要知道,这种地方官法政令从来力所难施,一地的生杀决断大权全握在宗族长老手中,可见赶尸门所受尊崇。 所以会是如此,说穿了原因倒也简单,便是敬畏祖宗。对原住民来说,神仙甚远,只有祖宗阴魂才是真正能保佑家族兴旺的基础,而赶尸门则正是能够沟通祖宗先灵的灵媒。当然,一般的事情谁也不会去求别人惊动自家祖宗的,有祭祀求告族老断事足以。 赶尸门真正的日常工作还是赶尸。这辰州风俗,自家血亲若是死亡在外不能归乡,则难免要惊动的家宅不安。而辰州青壮偏偏又是外出谋生者甚众,即便人多势众强如排教者,每次深入南疆生还者亦常不足半数,其他小伙队伍外出就更是休提。 想要一路扶灵返乡,一般人可是经受不得那一路上的山高水深,没的灵柩运不回来,再赔上几个进去,因此谁也少不了麻烦赶尸门的先生。何况本地多有出门多年音讯全无的情况,这便要向赶尸门的先生询问外出家人生死祸福如何,也好早作决断。万一有流落在外者尸骨无存,更要请得先生出马引魂还乡,方才能立得衣冠家事安宁。 这辰州的赶尸门其实却是一个修行家族。他们这一家修行之术以阴灵沟通为主,修到深处凭肉身便可出入幽冥,到了阴间以鬼仙之体再求飞升倒也算独辟蹊径。因此家族中暗藏高手之多决不会少过那些所谓的名门大派,所以才能以一家之力独占辰州,使外部势力不敢轻入西南。 想象一下与这样的修行门派开战的后果,己方万一有人战死便等于落入对方手中,而对方战死却只需换个地府阴差的身份便能卷土重来,而且换了这个身份,除了以后修行进度难免要慢些之外,却可以在当时大幅度提升一个层次以上的修行境界!像这样的对手真是想想也会让人头痛啊! 净月子带着小山来辰州要找的朋友,正是赶尸门炎家的那几位现今也不知是在人间闭关还是进入鬼域修行的长老们。 赶尸门炎家其实本来也不知是姓“言”,姓“严”,还是姓“颜”,但是为取以正压邪之意,不知他家多少代以前的老祖宗硬是将姓氏改作了现在的这个端端正正的“炎”字。到如今也就只有很少人还记得当年旧事,只是就算知道的,也一样说不上原来的那个字究竟要怎样书写了。 还不单只是姓氏,炎家的人便连名字也必须要端端正正才行。比如每个炎家当代家主的名字都只有一个,叫做“炎正”。 而其他可以用作名字的字眼也必须得是这样的端正才行。凡是能用作炎家名字的字,当头一点的都不能用,因为那一点是歪的,如此推之,必须是如田、中、申、早、由、甲……等等这般才行。 以上这些都是一路行来,净月子当作故事讲给小山听的。虽然讲时是当作故事,但是内中那些禁忌却必须要一一记牢,否则因此惹上麻烦,虽然不惧总是不好。对这一点小山是深以为然,师父的话又让他想起当年在家中时听来的那些古怪的江湖规矩,真是让人好不怀念。 因为并不急着赶路,所以师徒二人于行动间便如凡人一般,一路走走停停沿途玩赏风景,当然也没放松每日的修炼功课,这样一来等他们到达辰州地界的时候,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节气正在热的时候,路上遇到的许多行人都已经改为白天休息,晚上结伴赶路。为了不显得与众不同,净月子带着小山也加入了一队十几个夜间结队赶路的行人当中。这些人大多都是些小本生意的游商,内中夹杂着几个辰州本地外出还乡的散客,因为身上携带的财货并无太大的价值,所以也未请保镖,大家自发的一路合在一起有说有笑倒也热闹。 小山现在就跟在一个作游方郎中打扮,年纪三十出头的人身边,一边走一边听他讲些自己的见闻逸事,周围另有几人离得很近,只是那些人都是久走这条路的,对游方郎中口中那些事情并不感兴趣,反倒从旁边插科打诨的耍闹取笑。 对这样的同伴那位游方医生似是早已习惯了,开几句玩笑也不着脑,偶尔笑骂回去还在口头上大占上风,这样一来,趁着这晚凉赶路倒颇有几分其乐融融之意。 “这时辰不早了,老地理,咱们是找个地方休息还是一鼓作气赶到天亮?”行人中的一个胖子高声发问道。其实这个胖子要是放到北方人中,虽然肚子有些凸起可最多也只能算是虎背熊腰,但是在大多都是瘦小体型的辰州附近原住民中间,就成了真正重量级的胖子。 他嘴里的那个老地理是个四十出头的老资格游商,这一辈子也不知已经在这条出入辰州的道路上跑过多少次,因为饱经风霜,外表看上去的年纪比实际要老了十岁以上,要是不知道他的真实年龄的话,还真要以为他是个老当益壮精神矍铄的老爷子。 “前面不远有一座山鬼庙,庙里虽然没有香火,但是占地前后两进足以容得下咱们这十几个人了,再过了那座庙不远就是陀螺岭,咱们还是在庙里休息一晚明天天亮出发吧。” 听见老地理的话大家一起应了,加快速度向那座山鬼庙的方向赶去。 一下子没人在耳边说话了倒让小山有点不适应,于是随口向身边的游医问道:“古大哥,那个陀螺岭是什么地方?为什么这一路走来只有那里要在白天通过啊?” 游医边走边回答他道:“陀螺岭是大巴山伸出来的一条地脚,山里惯出毒虫猛兽,虽然我们这些久走这条道路的人都有一两招拿手,可是还是等白天那些厉害的东西都回巢休息去了再走才安全。对了,你这小道士有什么驱邪避难的符咒拿出来给大家用用哩。”这后一句话纯属开玩笑,不过要是小山当真拿出自制灵符来发,大家到也都不会客气。本地人大多都是这种爽直的性格。 小山闻言翻了个白眼,它可并不认为有师父走在后面这些人会被什么毒虫猛兽伤到,让他不满的是那个称呼。“那个大古,告诉了你多少遍了,我才不是什么小道士,你怎么就笨到记不住呢?看来你的祝由科学艺不精啊!还是找个草药郎中个你开点药先治治你的记性吧。” “我切。”游医古大哥对小山的话混不在意,“你个小道士懂得什么叫医道高明?以你古大哥的本事,就算到宫里做个御医都不在话下,只不过我自己不愿去罢了。” “我看是进宫去做个太监才是真正的不再话下吧?”旁边有人插话进来,引众人得一阵笑声。 不等那古大哥发言反驳,小山眼珠一转急忙开口岔开话题,“古大哥,你干嘛老说我是个道士?” 果然,古大哥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你看看我们都穿的什么?你个伢子小小年纪,大热天到穿一身袍子,不是小道士还是老道士不成?” “可我这是战袍,不是道袍啊。”小山赶快解释起来。 “我管你是穿什么袍子哩,山里人只知道穿袍子的,没头发就是和尚,有头发的就是道士。”古大哥这样回答,引得周围一片认同之声。 居然是这样纯朴的道理!小山无奈之下只好把师父拖下水,“可是我师父也穿袍子,怎么你们不说他是道士,倒要叫他先生。这辰州不是只有法师才会被叫做先生的吗?”法师指的就是辰州赶尸门弟子,先生是对他们的尊称,这还是古大哥讲故事的时候告诉小山的。 “你和你师父怎一样哩,他老人家一看就是读书人,有学问能做官的。当然当得起先生的称呼,你个伢子哪比得了?”古大哥说得理直气壮。 小山无语中,遇上像这样讲道理的人他实在是无话可说。看来要想与这位古游医口头争胜,终于还是只得拿出预先埋伏下的杀手锏才行啊! “古大哥如此能言善辩,看来果然不愧是从宫里出来,见过大世面的啊!”小山故作感慨道。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大家都是一愣,谁都听得出小山这话肯定不会是指的宫里的御医,那么自然就是太监。想起刚才因为小山打岔让古游医忘了及时反驳的事,人群中又是一阵笑声。 笑声里老地理的大嗓门叫道:“山鬼庙到哩。” 第五章 :尸变 这座山鬼庙前后两进,大小相当于一座大型农家院落,前堂只立着一座石头凿成的简陋香炉,后堂却有三座木头神像。(..info)两旁立着的是两只山鬼,看上去身高过丈瘦骨嶙峋,浑身上下都被漆成惨白色,只有两个大眼圈才是黑的,头上绿色短发冲天生长,两条长臂伸开似欲扑击抓摄。 正中间却是一个真人大小的美丽女子骑在一头猛虎身上,虽然那木头神像已经年岁甚旧,但是依然能够看出,骑虎的女子神像绮年玉貌异常美丽,她浑身上下装束着金色的盔甲,手中提着一柄虽然木制,但却不知用什么方法油漆的雪亮的奇形大剑。 小山一眼就看上了神像手中的那柄奇形大剑。这大剑的剑身比一般阔剑还要宽些厚些,由下向上渐渐收窄,到剑尖时已显得锋芒必现刚烈决绝。不过最特别的设计还是剑柄,竟是造成短枪的枪杆模样,比起一般兵刃的制式剑柄长了足有数倍,几乎就能达到剑身的一半。这样一柄剑若是握在手中,虽然在江湖争斗中想要剑走轻灵肯定做不到,但是若持之决战沙场,则这一件武器就能发挥出刀、枪、剑三种武器的功能,而且远攻近战无不趁手合用。要不是因为神像的剑与手是作成一体的,小山几乎想要把那剑拿来摆弄几下方才称心。 看见小山围着山鬼王的神像转个不停,仗着这几天已经熟悉了,却有人开口调笑道:“小道士莫非是看上了这山神美女不成?” 顾不上反驳,小山先自惊讶道:“你们这些人平时不是最敬鬼神的吗?怎么在这里却敢对着神像调笑了?小心这位山神罚你。” “因为这里的神像是与众不同的,而且山鬼王的真身也不在这里哩。”却是老地理说到。 “这里面有故事吗?”小山连忙问道,希望能再有个故事可听。 “有故事,肯定有故事哩。[..info超多好看小说]”古游医马上接口过来,“不过就是没人知道。” 听了这话小山还以为古游医在开自己的玩笑,急忙凑上前去,“古大哥,说来听听哩。”这最后一个字完全学的是当地人的口音,倒是惟妙惟肖。 “他说的是真的。”这回却是和古游医挨着坐下的胖子在说话,“小山你没发现吧,修建这座山鬼庙的根本不是人,而是山鬼啊。” 胖子招呼小山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才继续说道:“山鬼本是西南一带山中独有的一种善良精灵,据说天生不是凡身,而是由山林精气凝结所化,初生时本来无形无质,每次现身时就是现在这副样子。”说着,胖子伸手指向两旁的丈余高白色大鬼。 “这就是它们现形时的样子,虽然长得凶些,但是每次显灵却总是为了帮助别人。”胖子的手指变为指向中间的山鬼王。“然后过三百年山鬼就可以变成实体了,到那时候她会变成一个没什么力量的美女,你看山鬼王的样子,想像她不骑老虎,没有盔甲兵器的样子就是了。这时候的山鬼会一个人在山中生活,山林就是她的最好的朋友,她可以控制着山林和其中的生物做任何事情。” 收回手,胖子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再过五百年,美女山鬼就会进化成为山鬼王,那就完全是中间神像的样子了。山鬼王总是喜欢按照自己的样子做成神像安置在山林外面,为得是提醒过往行人,山林很危险,不要深入其中也不要破坏山林,因为山鬼王就居住在那里。” “这样啊。”小山才明白,原来山鬼是这种奇怪的脾气,“那这里就算是上鬼王的领地了?” “不是了。”胖子的神情变得有些萧索,“其实当山鬼刚进化成为山鬼王的时候,她是不会给自己建庙的,只有当她觉得自己在人间的时间不多了,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才会这样做。.info[]为的只是让大家知道,这里是被它保护着的地方。你看这座庙,建筑也好,神像也罢,其实都是由地下长出来的,这些都说明那个山鬼已经达到了马上就要渡妖劫的功力境界。它如果能渡劫成功,自然就会飞升上界,如果渡劫失败,那就是形神俱灭,总之它都不会再留在人间了。” “那它们这样做还有什么用处?”看着山鬼王那美丽而英武的神像,小山觉得不能理解。 “对别人其实是没用的,不过对山鬼王自己来说,这样做了它才能去安心渡劫。为得就是求个心安,如此而已。好了,睡觉吧。凡山鬼灵庙必然都是选在灵气所钟之地,在这里休息一天可以顶得上回家里踏踏实实睡一夜了。要不是因为这种庙里有凭借山川地理之力自动结成的逐客咒存在,早就让人占去了。”胖子说完故意伸了个懒腰,“好了,我也就知道这点事情,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这山鬼庙可是从不会容人连住两晚的哩。” “哦。”小山应了一声,然后装成睡觉的样子歪倒一旁修炼去了。这时候他并不知道,很快他就将见识到那个传说中的逐客咒了。 就在天亮之前,没有任何征兆的,天突然下起雨来。先是雷电交加,然后渐渐变成暴雨如注,黑夜仿佛被无限延长了一般,雨帘遮蔽之下,对面都看不清人影。 现在这个月份,会遇到这种突然出现的暴雨也算正常。对旅人来讲,能有这样一处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是很幸运了。不过除了小山师徒之外,其他人在神情间都显得很是焦急,原因自然就是那个逐客咒。 抓住一个机会,小山凑到师父身边悄悄问道:“师父,这个逐客咒真的很灵吗?” 净月子嘴唇不动直接传声回应道:“山鬼一脉也算古神遗族,它们在渡劫飞升之前凭本能布置下的咒法自然是很灵。” “那我刚才悄悄算过,这场雨指怕要连下一天一夜的。到时候我们怎么办?”听得出来,小山心里其实是很想见识一下这逐客咒是如何的灵法,不过作这种事情还得师父同意才行。 净月子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等下午这雨就会变得小些,那时候其他人肯定会原路退回去。到时候,我们留下。” 小山顿时大喜。他强自镇定一下,掩饰住自己的好心情,这才从休息处跑开,装作若无其事的钻到庙门口那群焦急的人中间看雨去了。 午后,果然雨势渐小,于是大家开始商量下一步要如何行动。结果正如净月子所言,最终还是一致决定沿原路退回去。还记得来路上在二十多里外的路边有一处猎户赶山时用的竹楼,正好用来暂时安身。然后,小山师徒二人随便找个理由留了下来。 本就是临时结成的队伍,对于这师徒二人的固执大家反正也劝不动,于是大队人马只得丢下两人,在老地理的带领下冒雨上路而去。临行时众人还不忘纷纷叮嘱:这逐客咒从来都是只要把人赶走便罢,若是见势不好就赶紧从这山鬼庙里离开,那样最多也就是受些惊吓,性命总无妨碍,只要能退出山鬼庙十里之外,这逐客咒的力量自会消失,待雨停了大家还能一起赶路云云。 这些常在当地走动的人对于外地人无知的固执早见得多了,一般遇到这种事时也都是等着看热闹幸灾乐祸的时候居多,但是小山师徒因为在一路同行的这段时间早与大家打成一片,因此才能被当作是自己人看待。不过事到临头总还是自己比较重要,所以还是没有谁肯留下陪他们一起受这次惊吓的。 雨一直紧一阵慢一阵的下个不停,在小山的企盼之中,天色终于又黑了下来。反正山鬼庙中再没有外人,而现在这样兴奋也不适合打坐炼气,所以小山干脆在山鬼王的神像前练起武技来。他的双手虚抱,倒好像握着一柄和山鬼王手中大剑同样的兵器,进退之间一招一式法度森严。 每当这种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小山这里已经把自家武功中可以化入这大剑招式的技巧全部演练了一遍,可是那件一心期待的事情却依然没有发生。既然如此索性便放下了那份期待好了,小山有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来都是练武的劲头一上来,总要练到让自己满意才肯收手。 双手虚持着大剑,全神贯注其中,一种奇怪的感触涌上心头。这样的武器分明是天生就应该用于决战沙场,只有真正的热血男儿才能配得起它,可是那山鬼王怎么看都是个绝色美女嘛。奇怪,奇怪的很。不过当这份奇怪不小心扫到两边的山鬼雕像的时候,直接就烟消云散了。有这样的原始形象,看来那山鬼一族也还是很配得上这样刚烈的武器的。 正在胡思乱想间,耳中突然听见由山鬼庙大门外传来一种奇怪的拖沓声音。那个所谓的逐客咒终于要发挥作用了吗?小山箭一样向空荡荡不安门扇的庙门射了出去。 “小山,一会儿就算手痒要动手也不准你使用任何法术,愿意的话就凭着你法术以外的本事和门外那些东西斗上一斗吧。”净月子的传音直接在小山耳中响起。 “是――”只应了半声小山就没了下文,就见他以比出去时还要迅速的动作又退了回来。“师父,你确定是要弟子赤手空拳的去对付门外的那些家伙吗?” “如何?有问题吗?”净月子的表情分明在告诉小山,你这根本就是多此一问。 “可那外面是几个足有这么大的猛兽僵尸啊!”小山一边说一边摆出了一个很大很大的手势。他方才在庙门前看得分明,淅淅沥沥的夜雨中,有一牛、一虎、一象、一巨猿在缓步逼近,个个都是皮包着骨头,通体长着尺长的白毛,眼睛射出凶残红光,浑身上下尸气缭绕,凭小山的阅历都能看得出,少说都是三百年以上成型的巨兽僵尸! 第六章 :僵尸听令 所谓成型的巨兽僵尸,指的是大型动物死后化作僵尸,却又因种种原因无法出土,经过一段时间持续吸收大地灵气自动修炼之后,它们的身体会再次成长到比原来更加庞大的地步。 这种僵尸虽然没有任何智力,就连身体也因为在地下太久而被地气侵蚀部分石化,以至于造成在行动间格外僵硬缓慢,但是它们身体坚硬几近金刚不坏之体,力大无穷能够轻易碾碎一切阻碍,这足以使任何生物都不敢对它们有丝毫轻视之心。尤其是在爆发力方面,因为生俱兽形,所以更是强悍。于短距离直线冲撞中每每都能一闪即至,这样的攻击只要躲不开难免都会被一击必杀。 面对这样的怪物,小山虽然向来都是充满自信不畏挑战的,但是在喝醉或者疯掉之前,却还暂时没有勇气上前送死。要是可以使用法术的话,那他也许还可以先飞起来,再借助最近已经温养成功可以随心应用的血牙丧门钉和它们斗上一场。但是如果不准用法术只凭自身武功,那纯粹是送死。 小山又不是傻子,自然猜得出师父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也不知自己最近哪件事情做的不合师父心意了,竟然让师父这样捉弄自己。干笑两声,小山直接躲到师父身后,并且暗下决心,在确认安全之前,打死我也不出来了。 “不出去看新鲜了?”净月子在前面问道。 “弟子觉得最近有些荒废修行,正在准备抓紧一切时间用来修炼,这些许外物,还是不见也罢。”小山脸不红气不喘的开始耍赖。 “其实要用那个战兽傀儡出去的话,倒是安全得很。”净月子好像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顿时,小山的心眼又活动起来,“师父,您不是说不准动用法术吗?” “原来小山出动个傀儡还要先经过施法这么麻烦,看来某人最近,确是不够勤奋啊!”净月子依旧是自语一般的在说话。 对呀!小山猛然醒悟,这长时间修炼下来,自己因为时刻保持着让一丝神念沉浸于凝魂宝珠之中,所以出动自己的战兽傀儡已经是根本不用经过施法的了嘛。那还犹豫什么?什么打死也不出去看,这样的大场面,应该是打不死就要出去看才对!于是小山转身出来,再次向庙门跑去。 找了一个视野最佳的地点向外看去,那四头僵尸巨兽还在不紧不慢的像庙门挪呢,按照它们的速度小山估算了一下,估计到天亮的时候,那只个头最大的僵尸笨象应该能在伸开鼻子的情况下碰到庙门了吧? 在这样一片无比稳重的气氛之下,小山的行事作风也变得雍容起来。先咳上一声清清嗓子,然后挺直腰板昂首向天摆出个传说中世外高人该有的姿势,至于气势问题因为难度比较大所以被暂时放弃了。 然后,虽然心里作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但是目光还是经过鼻尖向对面的僵尸巨兽瞄去。当真是好恐怖的气势!小山想了想还是收起了那些装模作样,老老实实伸手从背后把一直挂在腰间的豹皮囊拽了下来。 提起这支豹皮囊还是在刚进入辰州地界时,在那座府城里最大的一家皮货商铺中买的,里外软毛衬垫,不管是硝制还是做工都无可挑剔,而且小山还专门在上面用一颗朱砂矿晶加上了坚固、洁净和还原三道符咒,保证只要符力不失,这支豪华型的皮口袋就永远不会被损坏。不过后来因为师父说这样一件东西就那么挂在腰间实在太招摇了,所以小山又请裁缝在外面套上了个造型普通的黑布口袋。 做这个袋子自然是用来给刺尾鼠貂作窝的,小山甚至专门在进行了灵识附体之后钻进钻出过几次,感觉非常舒适,不管是在里面睡觉还是修炼,效果都是一样的好。 伸手在豹皮囊的袋底上一拍,当然这也就是做个样子,据戏文书话里示范,那些前辈高人都是这样开始开始动用法宝的。一拍之下,霎时间一道暗金色光芒自豹皮囊内喷吐而出,天空中一声响亮……这就是戏文书话中的常用桥段。至于现实中,还是只好劳驾小山自己操纵着傀儡战兽由豹皮囊中一点一点爬出来。 只要出了袋口就好了,其实要想更快的话还是伸手进去掏才更方便快捷。刺尾鼠貂灵巧的跳到地上,不过在看到庙门外的雨水和泥泞之后,便马上又停了下来。看得出来,它那是在犹豫这样出去会不会弄脏自己一身华丽的皮毛。 会有这种情况发生是源自于一件很狗血的事情。因为小山总是异常用功的把一丝神念附在刺尾鼠貂的凝魂宝珠里面来控制战兽傀儡的日常行动,在这样坚定不移的持续过一段时间之后,小山才突然发现,貌似那丝神念竟然和凝魂宝珠结合起来,并且已经成长到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程度。 虽然这种事情会发生应该也算是很正常的事,因为这段时间以来,小山由于分化神念而亏损了一小部分的精神早已恢复完全。但是造成的后果却是,每次在指挥战兽傀儡时,那丝似乎有宣布独立倾向的神念总会稍微犹豫一下才肯执行。 自然,在发生这种情况之后,小山经过反复试验发现,除了这一点点缺点之外,傀儡战兽总的来说还是威力提升了一大步的。在一般正常情况下都可以最完美的去完成那些指令下的工作,甚至有些时候还可以不必小山下令就自动地按照他潜意识中的想法去做某些事情。 对这种诡异的情况,小山在记忆中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弄不懂的形容词――叫做精神人格双重分裂。根据自己身上发生的实际情况理解,也许这个词是在说,因为自己把一部分神识注入了战兽傀儡体内,所以自己的完整人格就分成了大小两部分,而且每一部分都会发生些许变化,并有自己的独立发展。难怪最近总觉得在性格方面出了些变化。 出于稳妥起见,小山还专门拿这事去问了师父。刚开始时师父的表情还是比较紧张的,不过在做过检查之后就表现得比较古怪了,话语间也显得有些遮遮掩掩,只是讲什么这是在修炼傀儡之术时经常会遇到的正常情况,根本算不得什么轻微走火入魔,只管放心云云。 师父说的话,似乎,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情况实际上是陷入了一个僵局。要对付外面的僵尸巨兽就需要已经成为了自己分身的战兽傀儡刺尾鼠貂出马,而得到了小山的一丝神识,渐渐正在重新拥有独立意识的刺尾鼠貂却说什么也不肯跑到外面泥泞的雨地里去战斗。 对这一点小山从个人角度出发倒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毕竟自己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也是不愿意出去弄一身泥回来的,但是现在的情况不是已经到了赶鸭子上架的地步了吗?于是,在反正还有些时间的情况下,小山与作为自己分身的战兽傀儡开始做起和谐、友谊、共建的同志加兄弟式的交流,以期望能在最后关头到来之前能够取得共识。 毕竟要是把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分身级别的战兽傀儡直接踢出去战斗的话,谁知道他会不会记仇? 便在此时,由雨夜的天空中传来一阵叮当叮当的摇铃声。小山马上被铃声吸引了主意力,而比他反应更大的则是门外的四头僵尸巨兽和身边的战兽傀儡。 “天地广大,正气惶惶,六律九章,以定乾阳,正气扬扬,威芒四方……”一阵吟咏声伴着雨声传来,四头僵尸巨兽闻声后变得完全安静了下来,就连刺尾鼠貂都突然变得懒洋洋的,伏在地下眼中红光变得一明一暗。 这声音很熟,好像是那位胖子大哥的声音,没错,小山肯定自己不会认错。 弯腰捡起刺尾鼠貂塞进豹皮囊中。既然在那声音里并没有感觉到杀气,看来人家胖子大哥应该要对付的是那四头僵尸巨兽了。这样看来,他是来帮忙的。 一条人影已经从黑幕一般的雨夜中现身出来,趁着僵尸巨兽被铃声咒语震慑住的时机猛然扑上前去,手中灵光一闪,一道又一道灵符缤纷落下贴在僵尸巨兽的额头、躯干、关节等要害位置之上。 僵尸巨兽受到惊动,发出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体在挣扎中使用的力量让大地都要随之颤抖,从天而降的条条雨线在这样的力量之下四处激射,打在周围的草木上顿时响起一片巨大的声响。 小山这时却在发愣,因为他认出来了,那个突然出现在雨夜中的人影并不是胖子大哥,而是另一个熟人古游医。这是怎么会事? 然后他就听见铃声响得更急,“风雨如令,地锁天网。”这还是胖子大哥的声音。于是小山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出现在这里的却是两个人。那就不用奇怪了。 随着这声音,原本还在四下激荡的雨线突然活了,一束束结成手臂粗的水流锁链,连砸带锁的束缚在那四头僵尸巨兽身上。同时,古游医手中已经多了一柄不过尺许长的桃木剑,从那剑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中判断,这桃木剑的材料应该是最少六百年以上的雷击老桃。 又是一张灵符在雨中出现在古游医手中,和先前他用过的那些纸符一样,这张纸符同样是不怕水的。不但不怕水,甚至还完全违反自然规律的见水自燃起来,火焰中二指宽的纸符化作一团浓稠的液体似的金光附着到了那柄桃木剑上。 金光均匀的流遍了整个剑身,甚至连古游医握剑的手臂都被蒙上了一层金色,让人觉得好像那条手臂是用黄金打造而成一般。然后就见古游医一手捏诀一手挥剑,剑上金光霎时分出四股附到捆绑僵尸巨兽的流水锁链上,使得流水锁链在这一刻看上去宛如天神手中的刑天神器。 原本贴在僵尸巨兽身上的纸符一接触到那股金光顿被点燃,释放出的光芒在半空中现形为一座座门扇大小的光页,上面各现水火风雷之形将四头僵尸巨兽一起压住再也动弹不得。 那位胖子大哥的声音在这时再次响起,“天意刚正,以压邪灵,天心如赦,僵尸听令。” 第七章 :王日中天月满神州 “僵尸听令!”随着这一声大喝不管是纸符化作的金页还是流水锁链上染着的金光,都一起运动起来,瞬间融合成一片灿烂的金色火焰,将四头僵尸巨兽分开包裹在金色的火焰里。.info[] 这种火看起来烧的很烈,但是透明度却是异常的好,透过火焰可以清楚地看见到,被笼罩在火焰中的僵尸巨兽虽然动弹不得,但是它们却并没有显出任何痛苦衰弱的迹象,相反地,在这种金色的火焰包围中,它们反而显出很舒服的样子。 在最初火焰爆开的那一震中,雨水曾经有瞬间被完全排开,但那只是一刹那而已,到这时已经又再重新笔直的落下。雨水浇在火焰上,很自然的,火焰变得越来越小。一般人一定会理所当然的认为,这是火被雨水浇灭的缘故,但是早已习惯了在战斗准备中先开天眼的小山看到的却是不同的景象。 金色火焰越来越弱的原因并不是因为雨水,而是那些火焰在不停的钻进那四头僵尸巨兽的体内,随着不停在夜空中响起的铃声,火焰好像也拥有了生命一样,不断的向僵尸巨兽的身体里钻去,这时已经开始将僵尸巨兽的一部fenshen体染成与火焰相同的金色。 很快,所有金色的火焰全部消失,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刚才还响彻夜空的铃声,四头僵尸巨兽从地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他们的身上都同样批着一层金色的光晕。 这一回四头僵尸巨兽不再像山鬼庙前进,而是转身慢慢的走向站在雨中,虽然未沾泥泞但已经浑身湿透的古游医。看上去,经过了金色火焰的烧炼,四头僵尸巨兽在动作间分明已是灵活了许多。 古游医单手提着桃木剑站在雨中,浑身湿透却并没有让他显得狼狈,反倒给人一种决战沙场铁血未洗的冲击力。面对披着金光向自己走近的僵尸巨兽,古游医并没有做出任何防备的动作,而是自怀中掏出一支干粮袋似的布口袋来,yongli抛上半空。(..info) 干粮口袋飞起空中,迎风便长,袋身部分在一展之间便完全融合在夜色里,而袋口大张,仿佛变成了一张可以吞天食地的大嘴。 又是一张纸符被扔上天去,在半空中被雨水打湿后熊熊燃烧变成一个金色的火团,然后这火团准确无比的落入那张大嘴之中。 金光飞入大嘴不过一闪即逝,随即就由那张大嘴里向外喷出一片锥形的光华,光华落地刚好同时覆盖到四头僵尸巨兽身上。袋子口中发出的金光与四头僵尸巨兽身上发出的光晕交相呼应,一经接触便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演化出大片金光雾气。然后就看着那四头僵尸巨兽的身体开始随着锥形光束的缩小飞快的变小,最终随着已经变得雾气化的金光离地而起,一头钻进天上的袋子里。 当最后一缕金光雾气也被收回到袋子中的时候,大张的袋口顿时重新扎紧,袋子再次恢复了那个干粮口袋的大小形状,从空中直接摔落下来。 古游医早有准备,伸手一抄刚好将袋子接在手中,然后连同桃木剑一起随手往腰间一掖,转身顶着雨水像庙门前走来。 “想不到小山师弟还是茅山弟子,一路上倒是多有失礼了。只是,这四头僵尸巨兽既然出现在这巴山古道,按照当年约定自然应归我僵尸们所有,看来只好让小山师弟空手而归了。”他走到庙前也不进来,就那样站在雨中侃侃说道。 小山本已经让开庙门想等古游医进来再说,没想到这位一路上说说笑笑态度和善的古大哥却在这雨夜之中和自己讲起江湖场面来。不过既然并不想与他为敌,于是小山便选择了一个最没有杀伤力的回答,“古大哥在说什么?小山确是刚刚开始修行,不过自入这辰州以来,一向只听人言赶尸门,古大哥的僵尸门小山今天尚是还是初闻。什么茅山却与我小山无关,小山在这里谢过古大哥一路照顾,和刚才的解围之德了。” 古游医闻言就是一怔,却没想到这位小山兄弟竟然不是茅山弟子,细想起来看他方才调弄的尸灵战兽果然并不太像茅山养尸的手段,从手法上说,倒是与本门更接近些。 愣了一下之后,想通了某些关节的古游医急忙从雨地里窜进庙门来,却是对小山笑道:“小山兄弟莫怪,实在是因为古某身负师门重任,不得不小心行事。还请小山兄弟先自报个家门,大家也好重新见礼,也许大家在师门上还能有些渊源也说不定?对了,这辰州百姓口中的赶尸门便是修真界中的僵尸门,都是一样的。” “哦。我是跟着师父到辰州来访友的,至于别的事,我还是带你去问师父好了。”小山笑着说道,心中却在暗自吃惊,感知中这位古大哥和那位还未现身的胖子大哥不但所修功法怪异,而且境界竟然也比自己高明不少,不然为何一路同行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他二人也是修行中人? 其实古游医与那胖子也有着同样的疑问。这二人,若论修行境界倒是的确要比小山高明些许,但是相互间无法察觉对方的真正原因,却还是因为双方修行的功法在修真界中都是各辟蹊径别有法门,这道不相同,又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自然也就无法相互察觉。现在这庙里的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明白其中原因的,也只有净月子了。 此时,净月子的声音便从后殿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既是僵尸门弟子,你门内真名可是炎古。” “正是炎古,不知前辈道号,炎古也好按辈分参拜。”古游医急忙道。这时候净月子已经撤去了身上掩饰,释放出他金丹境界高人的威压,炎古又哪里还会不知,这次是碰上了修真界中的绝顶高手。 对炎古的话净月子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传音向雨夜中说道:“外面那小胖子也进来答话,免得淋多了雨病了,我与你家那几个素来不讲理的老鬼不好交待。” 若是对上别的门派,称人家长辈为老鬼是大不敬,除非关系极好否则总要引起一番争执,但是对僵尸门的子弟来说,听见那位金丹高手这样言讲,却知道是定是本门长辈的朋友到了。一来,这素来不讲理的评语正是在陈述事实;二来,僵尸门中人若是能够成为老鬼,那便是功力修为离可以自由出入幽冥不远了,那可是天大的喜事。 何况,对当今的修真界来讲,一位金丹期高手那便是一片天,纵然是再大的门派亦不敢轻易得罪。只因双方万一激发冲突,即便高手前辈们能拼个上风出来,但是这样的战斗级别,在低辈弟子上,那些大门派却是绝对损失不起的。 铃声一响,那个一路上早已熟识了的胖子突兀的出现在庙里,与炎古浑身湿透的样子不同,这突然出现的胖子一身干松,倒好像是刚从家中卧室走出来来到门庭一般。 “僵尸门炎平拜见前辈,在此请教前辈道号,不知前辈与我僵尸门中的那位长辈相熟?还请赐告。”炎平胖子表面上很是恭敬,但是他询问的态度却比炎古要坚决地多。 这一次,净月子也没有再卖弄玄机,直接回答道:“三十年前,贫道曾经与你家的王日中天那四个老鬼在北海城斗过酒,不知他们可曾向你们提起过我来。” “啊!”炎平、炎古吃惊之下竟是要齐齐倒退三步。口中同声惊呼道:“王日中天,月满神州!想不到前辈竟然是名动天下的惊月神君!炎平(炎古)参见前辈。”说罢一起跪下便要大礼参拜。 王日中天,月满神州!这句话说的本是三十年前,修真界中的五位当代高手。而那一代人与现在修真中人最大的不同之处便在于,他们生逢乱世。 想当年,凡人世界正逢三王之乱,处处烽烟遍地兵戎,而修真界却因为许多小事都凑在一起发生,使得各门各派虽然在表面上同心协力相互支持,但是在暗中却任由低辈弟子相互争斗一较高低。整整十年,修真界也不知有多少号称天才的少年修士一夜成名又一夜凋零。 其中,炎王、炎日、炎中、炎天四个僵尸门的当代门人,仗着修为已经无限接近了本门金尸境界,又是同门加同族的兄弟关系,联手纵横,在正魔两道的同辈之中一时所向无敌。 然而,在帝京,他们却遇上了当年正在入世修行的净月子。具体是因为什么,当年的人从来都未向别人透露过,只知道当年那一战,净月子一人于明月之下以一面宝镜连败王日中天,最后更独挡四人联手不败,一时间天下修士无不震惊,甚至到了后来,修真界中大多只知有惊月神君,却不知净月子真名。 经此一战,双方惺惺相惜最后结为好友,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联袂游行天下,直到后来修真界便如乱起之时一般又突然恢复了平静,五人方才分道扬镳。但到这时,王日中天月满神州早已是名动天下。 王日中天这四人正是当今僵尸门中的四大长老,在小一辈的眼中有着如同神人一般的光辉形象,这时突然面对当年威名还在四位长老之上,号称月满神州的惊月神君,而且这位传说级别的高人还是以金丹境界的绝顶高手形象出现,炎平、炎古两人可不是要马上纳头便拜,不然回家被长老们知道了,不死也得脱层皮啊! 只是,还未等二人跪下,净月子已经出现在山鬼庙的庙门前,袍袖一挥便止住了二人下拜之势。“不必多礼。我这次携小徒前来辰州,本就是为了专程拜访四位炎兄,只是路途不熟才一路耽搁,如今遇到你二人倒是省了我的麻烦。” “我等愿为前辈效力。”那二人齐声道。 然后才由炎平说道:“只是天色已经不早,前辈还是与我二人先离开这山鬼庙吧。” 第八章 :天视地听 很难说小山到底算不算见识到了山鬼庙逐客咒的威力。那四头被从附近召唤而来的强大僵尸巨兽并没有给山鬼庙中的不速之客造成任何麻烦,毕竟僵尸门在这方面学有专精,炎平炎古更是有所为而来,随身带着门中专门收服凶悍僵尸的法器,在天赋生克面前,再强大的力量亦无所施展。 虽然这场战斗可以说是不战而胜,但是最终大家还是赶在山鬼庙再次发动逐客咒的威力之前离开了。四个人,除了小山之外其实大家早都知道,山鬼庙逐客咒的最后一击,是在黎明时分发动的地动术。 地动术是一种可以引发小范围强烈地震的法术,如果山鬼庙中不速之客在所有的武力驱逐都试用过后还不肯自动离开,那么山鬼庙在逐客咒的作用之下,就将在最后期限里发动不惜同归于尽的一击。在地动术之后,不管那些不速之客如何,山鬼庙都将不复存在,而这也就保证了逐客咒的最后胜利。 从新认下的两位炎家师兄处听说了这种事之后,小山第一个跑到外面的雨夜里。地动术是一个怎样的法术他很清楚,除了因为功力境界不够,对于这个法术的咒语手印,甚至是那些可以用来强化这个法术的方法,小山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作为法术的地动术的效果与自然发生的地龙翻身可是完全的两码事!现实中的地龙翻身虽然会造成天地元气的混乱和地形的改易变化,但是不能施法不等于不能使用武功,所以如果不是环境特殊的话,对武者几乎不可能造成致命的伤害。 但是地动术就完全是不一样的两个概念了。首先,除了影响面积的大小差别之外,地动术具有了地龙翻身的全部特点。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地动术除了具有地龙翻身中必定会产生的纵波和横波之外,还会产生重压和扭波的效果。[..info超多好看小说] 重压的效果类似于镇山神咒,虽然同等功力之下产生的作用略逊,但是却因为组合效果的出现,在发动出和镇山神咒同样威力的同时,还会从地下同时再发出一股漩涡似的吸力来束缚法术范围内一切运动物体的行动。 至于扭波效果则是一种由这种漩涡似的力量引发出来的拧毛巾一样的力量。这种力量不但很强,而且持久。以现在净月子初入金丹期的功力境界如果使用地动术的话,那么单论扭波造成的攻击效果,就足以使法术范围之内所有一人粗细的钢柱被扭曲成细瘦的麻花,而且在所有钢柱中,最少也会有三分之二发生断裂。如果只是正常人体的强度话,那么第一步这个身体里的血液和其他体液就都会被挤出来,然后就是骨肉成泥,但是到了最后,那张人皮却依旧会是完整的。 所以,趁着天亮之前,一行四人毫不留恋的冒着这巴山夜雨再上征程。四人上路,但是沿路往前走去的却只有三人,炎家兄弟中的炎古则是转身回去了那些同路的散客中间。理由很简单,前途虽然已经距离人烟稠密处不远,但是马上要经过的那片陀螺岭的山林,对凡人来说还是很有些危险之处的,而炎古除了僵尸门的秘传法术之外还精通祝由之术,正是作保姆的最佳人选。 对许多门派的修士来说,自认已经不再是人了的他们根本不会把那些凡人的死活放在心上,但是辰州僵尸门却永远不会这样,而这也正是他们能够成为辰州地界的无冕之王的原因。 作为一名修真者,即便还无法腾云驾雾飞行变化也总是有各种各样的神行之术可以用的,所以赶在天亮之前炎平就带着小山师徒翻过陀螺岭来到了落江城。 落江城因落江得名,而落江之所以被叫做落江的原因则是,它是从南疆直下辰州的几条江河中水流最急,落差最大的一条。[..info超多好看小说] 因为落差大所以水流急,于是这也就成了从南疆回辰州最快的一条路,但是落江虽有这种便利却也因水急而险,便是那些专修水法的排教中人,十次放排下游也难免会有两三回翻覆其中,因此不是事情紧急,那些下南疆的闯客们也是极少会走这条水路的。 但是,由辰州入南疆闯荡的汉子占了青壮人口中总数的十之六七,所以即便是这条险路,每天也总会有千百十人通行往来,于是在这落江下游的第一处水流放缓之处,便兴起了这座落江城。路不顺要改旱到的南疆闯客会从这里离水起旱,而还要继续一路下行的闯客们也会在这地方停留略作休整,倒让这座小城显得颇有些繁荣人气。 虽然正当凌晨时分,但是炎平带着小山师徒在这时投店却并没有显出任何突兀,毕竟闯客们从南疆下了大排就等于是把性命交给了江神,靠岸的早晚从来就由不得自主。吃闯客饭的店家们早就已经习惯了。 开客店的吃的既然是闯客,那么店房设立的地点自然就不能离江太远。所以稍微洗漱修整过后,向来精力充沛的小山便一个人跑去了江边看新鲜去也,反正要在这里等暗中保护那些凡人散客的炎古,既然闲着也是也是闲着,何不于每天的修炼中忙里偷闲去看看热闹,能长些见闻也是好的。 尤其是当年在家的时候,小山从自己老娘那里获得评价可是,走路看见狗打架也能停下看半天。这从来都是是某人的兴趣与爱好,这几年还是因为修炼太忙才被扼杀了,今天终于又得到了机会,那是一定要去好好过过瘾的。 落江港口因为面向的使用对象不同,却和其他地方的码头口岸大有区别。这里看不见仓库货场,也没有什么工人车马,有的只是一家挨着一家的酒馆茶肆。 关于酒这个东西,虽然小山有时候也爱喝一口,但是现在身处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根据从小受到的教育,这里显然并不是一个适合放松的地方。所以小山还是找了家两层的茶楼,在楼上寻个靠江方向的坐头,一人点了几种茶水点心慢慢消磨时光探看江景。 落江并不是什么大江,虽说到了这里水流已经变缓,但是江面却并不太宽,便是凡人也可以在一眼望去时隐约看到对岸的景物,对于小山的法眼来说,要看清对岸就更是不在话下。 江那边渺无人烟,似乎是一处天然生成的庞大湿地,沿江岸边都是一人多高的芦苇,密密麻麻随风摇摆卷起层层碧浪,与波涛粼粼的江水相映成趣,景色倒也优雅。 这时正是上午十分,江上的船只大多是些本地的渔舟,轻舟一叶定在江心到也是一份风景。闲来无事,小山数起江上渔舟的数量来,一艘、两艘、三艘…… 咦?这事情可有些不对了。虽然还没有太多的经验见识,但是小山对某些狠狠背过的东西记的却是极熟。就在江心,有十二条小舟稳稳的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周围不论是过往船只还是顺流而下的小队木排,都会不自觉地绕过他们。 这十二条小舟猛一看去并没有结成什么阵法之类,但是就他们的排列布局,如果顺势一直延伸到对面的芦荡中去的话,那便成了一座足以控制住整个江面的铁索横江大阵了。 其实什么铁索横江大阵在小山的眼中到也算不得什么利害阵法,不过因为小山这回出来本就是憋着想要看热闹的,所以这座劳什子大阵才能一经显露痕迹就把小山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看看周围无人注意自己,小山暗中行法开眼,向对岸芦荡深处遥遥望去,这样一来那些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再也成为不了阻碍视线的障碍。果不其然,顺着那些小舟的排列指向按照预计中的路线找下去,很容易便发现了一座只有尺许高的低矮土堆上,用九道长钉挑起来一根粗才如指的细铁链,这种布置可不就是一座只能用简陋来形容的铁索横江大阵。 以这座法台为中心向外围找去,小山的出发点只是想要看看,究竟是那个笨蛋花了这样大的人力物力还把一座简简单单的铁索横江大阵布置成这般模样。 接下来很容易就被小山找到了目标,只见分布在周围的那十几个人中,绝大多数都是一身在江边随处可见的排教教众的打扮,虽然衣料比普通教众华丽些却也无甚出奇,但是其中有两个人却引起了小山的注意,只因他们的衣着打扮却分明和那些当日上得神农山来想要建立村落的修士队伍一般无二。当初那迎面一瞥,小山可是记住了那些人身上的每一个细节的。 这样一来这件事在小山的心里就从闲事变成正事了。现在的关键在于,一定要知道他们这样布置是想要做些什么。 在江湖上有一种能力叫做唇语,当年在镖局中的认识的风媒大哥中就有人会这东西,而小山是不会的,只能对这种奇异的能力羡慕不以,所以他才在开始修炼之后专门学了一种本来他决不会去修炼的功法,地听之术。 修真界中,地听之术和天视之术从来都是捆绑在一起的,不过因为修炼费时费力使用时又多限制,所以很少有谁会去学,不过小山倒是从宗门中记载中发现了一种古法,可以将天视地听分开来修炼,虽然即便如此,这法术的那些固有弱点依旧是无法克服的,但是至少在学习时倒是会变得容易不少。 第九章 :排教斗法 起诀施法,一丝声音清楚地传入小山的耳中。 “都布置好了。那斯何时能到?” “按照沿途哨点传来的消息,应该就在三刻之内,只是不知凭咱们的力量有没有能力留下他?” “这一点你只管放心,在江面上的十二艘快船里埋伏着的猪婆龙都是受过秘法祭炼的,到时由你出面和那斯斗法争胜,我们再在暗中做翻他的大排,只要人一落水,要死要活还不是全由我等心意了。” “你们可有十分把握?要知道,那老家伙在教中一直人望极盛,若今日不能让他永远消失,到时候被他登高一呼,不要说趁乱上位,只怕我等还要死无葬身之地。” “哼。既有如此顾虑又何必当初,还是养精蓄锐等待少时一战吧。凭你往日做好的安排,只要排教一乱自然一切都在手中。若是不成,大家却都一样是没有以后的了。” 这样啊。好像又是图谋别人的下作事情。然后小山笑了,只要是可以打击到那些敌人的事情小山都会愿意做上一做的。至于查寻敌人真相?那不需要的。这种小事又怎瞒得过净月子,而净月子又是从来不会向小山隐瞒这种事情的,所以小山早就知道那藏在背后的是什么东西。回报是早晚的事,现在就当先收一点利息也好。 右手五指灵巧的一转,口中默咏法咒,一个小巧的只有一粒花生大小传音法球已经出现在小山指尖。悄悄地四下巡视一遍,发现就此让这颗传音法球飞回客栈未免有点太张扬了。因此趁着其他人不注意,小山抬手就把传音法球塞到自己嘴里。多费点法力就多费点吧,只是对付几个学了半吊子法术的凡人,用不着费多大力气的。倒是对那四条据说祭炼过的猪婆龙要多花费些精神,不过对付畜牲嘛,小山自有道理。 这要是换成在另一个地方,小山是肯定会担心对方把高手藏在暗处这种事的,不过这里却是辰州,凭着僵尸门在这里的根基势力,要真有修真界的高手敢在暗中潜入行鬼祟之事,那便等于是在向僵尸门宣战。谁都知道,僵尸门炎家虽然活人高手人数有限,但是一旦把那些躲在幽冥鬼界的死人高手惊动回来,势力肯定要超过当今人间界中的任何一个名门大派。 消息已经通过飞心电传之术发回去了,接下来正是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的时候。小山起身离开茶楼,当然他并没有忘记把桌子上没吃完的点心干果一起打包带走,不是说还要再等上三刻时间吗,总要有点事情消磨时光才好。 好像闲逛一样走到江边一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随着一把果壳丢在江水里,没有人注意到,一只暗金色的尺长鼠貂已经悄悄潜入了江中。水战对于刺尾鼠貂来说从来都不是问题,小鼠貂的天生五遁小山现在已经可以自由运用了。现在可不是在山鬼庙面对明知不是对手的僵尸巨兽之时,既然不去盼着师父忍不住出手,那也就用不着那些做戏表演的小花招儿。 随着小鼠貂无声无息的消失于江水之中,小山趁着没人注意往旁边的一座码头建筑上一靠,同样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其实现阶段,小山运用最精的也一样是先天五遁之术。 就是这样一个平常的上午,落江码头上的一切看起来都与平日一般无二,就连天气似乎也特别的好,晴空万里无风无浪。远远的,可以看见由落江上游正有一队大排顺流而下。 对下南疆的闯客们来说,虽然主要图的是南疆的金沙、药料、珍兽,但是那些东西要得到却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而相对最容易得到的,则是这些被做成大排,可以走水路运出南疆的木料。大排中的每一种木料都有着不同的用途,而且同样拥有着不菲的价值。这样一趟大排放下来,让放排的南疆闯客们分了钱在家好好歇上几年绝对不成问题。[..info超多好看小说] 这一波顺流而下的大排好像一条长龙,一条接着一条排得整整齐齐从落江上游放了下来。要想让这一长列原木扎成的大木排完全按照放排人的心意行止那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每次放排,龙头筏上必定都要有一位经验老到法力高强的排教长老坐阵。 这排教的结构既不同于江湖教派也不同于修行门派,教中是从来不设教主的,凡大事具是由教中的九位大长老公决。而在这列大排的龙头筏上坐镇的,正是排教九老中声名最盛的老龙头白德威。 这次白德威所以会选择了走落江放排而归是有原因的。此次入南疆,前前后后走了不过将近一年,想不到教中就出了事情。 排教九老中的七爷本是外来人,二十多岁才入的辰州地界加入了排教。因为他善于经营,学习法术天赋又好,所以三十年间竟让他一个外来人也做到了排教九老中第七的位子上。 平时,这个外乡老七做事虽然油滑,倒也没有太多出格的事情。可是没想到,他这次竟然趁着九老中的大多数因事下了南疆的时机,突然提出要为排教拥立教主的事情来。 这件事却并不是谁该来当教主那么简单,而是教主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让他在排教中出现! 排教在本质上其实是个同乡互助类型的组织,教中长老威望固然极大,但是却并没有太多的实际权利,但凡有事发生时都需要通过商量公议解决,所以虽然教众众多却也只是自保有余,并不会威胁到其他势力。 若是一旦设立教主,教中权力必然会渐渐集中到少数人手中,到那时不但会引起其他势力因感觉受到威胁而做出的反弹,更会在排教内部造成权利之争。 要知道,排教教众原本都是为了养家糊口才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去下南疆的,若是发展到了那种整日为争权夺利内斗的地步,又哪还有时间去养家糊口?可笑有些人平日明明也算得聪明机巧,偏偏事到临头却被一点蝇头小利遮住了眼睛。 正是为了这件事情,白老龙头才会冒险由落江放排而下回到辰州,为得就是要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眼看前面就是落江城码头,一路多亏江神保佑顺风顺水的白德威反而紧张起来。他是真正久经风浪的老江湖,自然知道此次回来必然会因为破坏了某些人的好事而遭人忌恨。而那些人要想有所动作的话,那么现在的环境实际上比沿途那些人迹罕至水流凶险之处更有利于他们从容布局安排陷阱。 筏头上的香炉里刚刚点燃三炷龙头大香。通常这种只有在放排出发和过险滩时才会点燃的龙头大香被在快要靠岸时点燃这还是第一次。要知道,点这龙头香表面上是为了敬江神,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方便施法。不过就算是在排教中,也只有少数几位够资格镇龙头的长老才能做到把它当成法器来使用。就当是有备无患吧,希望可以用不到它。 眼看随着水流减慢,大排已经开始离开江心准备靠岸了。猛然间,迎面有十二条原本停在江心的快船当头开来。这早在老龙头预计之中,却又是他最不想看见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 凭空一股力量随着十二条快船的开动,向着龙头筏迎面压来,若是不做应对的话,这股力量虽然不会直接伤人,但是却能轻易打散大排,而且绝对不会只是打散一支龙头筏而已。 发出一声叹息,却没有任何的犹豫迟疑,老龙头一口修炼多年的真元罡气猛地喷在安置在筏头香炉里的三根龙头大香上。凭空便是充沛的水元之力出现,不但阻住了迎面那股力量的压迫,而且一瞬间便稳住了整条木排阵列的大龙。 “老七。出来吧!咱们排教兄弟见不得这种藏头露尾的小人行径。”白德威一声虎吼响彻整条落江。 马上的,一个飘飘荡荡的声音在江面上作出回应,“大哥,七弟也知道你急着回来所为何事,所以今日便按照排教规矩向你挑战,争一争这谁对谁错。其实七弟这么做也是为得我排教能够发扬光大的考虑,大哥年过古稀,虽然老当益壮,但还是早些回家享清福去为好。何必再要终日为他人奔走操劳?” “呸!为了排教?是为了你自己还差不多!”不只是那列大排之上,就连落江城的码头上都有人在脱口怒骂。 白德威发出一阵豪迈笑声,“老夫虽然上了几岁年纪,但却是心明眼亮得很。你这奸邪小人分明就是早有预谋。我们辰州出身的汉子却是不吃你这口是心非的一套,要动手便上前来送死!” 好个老而弥坚的辰州汉子,话一出口顿时引得落江上下一片喝彩之声。 对面一声冷哼传来,那个七长老却是不肯再多说废话,否则只怕今日纵然得以完成目的,他也再无法趁乱接掌排教了。他倒并不怕这时得手,将来会遭到那些外出归来的长老们地报复。只要自己当上教主,他马上就会重立规章,到时候那些背后的高人自会派人马加入只属于他的排教。 到了那时候,就算包括赶尸门在内的辰州其他势力再强,却也不能干涉自己教内的事务。而且自己还可以规定,不入排教者便不得下南疆,到时候谅那些辰州愚民为了养家糊口也不敢不对自己俯首低头。然后,就是自己与那些人的利益分配问题了。 运起自己虽是半路出家,却也曾辛苦修炼得来的法力,自以为已经当定了排教教主的七长老向定在落江中流的大排发动了攻击。 他当然明白,凭自己这点本事根本就不可能是大长老的对手,但是此时他宁可去相信那些预先安排好的诡计埋伏。就在他出手的同时,早已经埋伏在水中的猪婆龙也该发动了吧? 第十章 :水战 猪婆龙长的很像一种大型变异鳄鱼。.info[]不过与那些寻常的,长度不会超过两丈的蛟鳄相比,最小的猪婆龙的长度都要在五丈以上。而且虽然它们的身体被拉长之后粗细也会跟着增长,但是却并不是完全按照身长增加的比例放大,这就使得猪婆龙看上去更像一条不长犄角,却生着一只猪豕长嘴的妖蛟恶龙。 天生的身体构造和一身坚韧的鳞甲使得这种恶兽在水中有着惊人的灵活性,而那条长而有力的尾巴则保证了它们强大的移动能力。仗着双层眼皮,它们在水中的视觉甚至比许多凡人在陆地上看东西还要更加清晰。经受住了那个修行门派的祭炼,更使得他们成为了刀枪不入力大无穷的恐怖怪物。正常情况下,它们便是水中之王。 一受到驯兽法诀激发,四条猪婆龙便摇头摆尾的从那十二艘快船之间向大排游了过去,以它们的身体强度和力量,纵然这些没什么脑子的蠢物并没有任何天赋法术,但是一样可以轻易翻覆所有大排,然后它们自然就能获得一顿丰盛大餐,而对于大排上的南疆闯客来说,那将是一场屠杀。 还是那句话,虽然在正常情况下这种事肯定会发生,但是今天却注定要出些意外。因为早在三刻时间之前,有另外一头真正的凶兽,也潜伏到了落江水下。 靠着小山分化出来的一丝神念已经成长出一定程度智慧的战兽傀儡刺尾鼠貂早就埋伏在了江心的水底,本来如它一般的炼尸傀儡是必须要通过主人的控制才能做出行动的,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个规则在小山的刺尾鼠貂身上却发生了异变。这个小家伙被完全炼制成功后,表现得远比宗门里留下的,关于它的那些同类的记载,要聪明的多。 仔细想一下,造成这种结果似乎并不是因为小山在炼制它的过程中使用了多好的材料,下了多大的功夫,唯一的异变看来只能是发生在那一丝长期附体的神念上。 小山的神念本身就是与众不同的,原因则在于当初那座神农山窍穴山洞中得到的记忆注入。当时,与那份庞大的记忆同时注入进小山身体里的,其实还有作为这份记忆的载体的那些精神能量。这最终使得小山拥有了远超人间界任何修士的精神快速恢复的能力,所以当初分化投入凝魂宝珠中的那一丝神念才能意外的成长为一个附属性质,但又是相对独立的精神个体。 当然凡事有利必有弊,在赋予了小山强大精神力量的同时,那份意外得来的前辈遗赠也让小山的性格多少产生了一些特别的变化。不过关于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那就有待于时间的验证了。 闲话休提,还是回到落江江心的战场上面。四条猪婆龙从水面下面以一种无比凶悍的气势向江心的大排扑了过去,为了避免因为被岸边围观的凡人发现,从而引起本地修真门派――也就是僵尸门的注意,所以它们接收到的命令是尽量从水下对大排进行攻击。 落江并不能算是什么大的水系,不过一定的深度到是有的。所以那四条猪婆龙干脆是几乎贴着水底向大排下方游去,在计划中它们将会自下向上对大排发动攻击。这样一来,按照平日训练中的程序,第一波将会是用那张恐怖的大嘴攻击,第二波则是翻身重新下潜时的利爪攻击,第三波就轮到转身完毕后尾巴的重击了。三招相连,不要说只是临时捆扎在一起的原木大排,就算是包了铁皮船底的战舰也休想平安过关。 计划是不错,不过历史告诉我们,计划从来都是用来改变的,它永远也别想跟上变化的步伐。现在江心中最大的变数就是,那里潜藏了一头隐藏着气息做好准备正要进行偷袭的洪荒异兽。 刺尾鼠貂就藏身在江心下面的淤泥里。有天生五遁护身,不要说是这点河泥,就算是沼泽里的流沙陷阱也无法弄脏他身上的华丽皮毛,所以说昨夜在山鬼庙里的那种表现,其实根本就是小山在逗着自己玩呢。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种工作不忘娱乐的精神? 在淤泥之下,刺尾鼠貂开始运转力量,尾巴末梢的皮褶又一次展开了,两侧的斧刃和尾尖矛头形状的骨刺全部伸了出来,已经变成战兽傀儡的刺尾鼠貂的这第一次实战,小山准备用一招完美的尾刺来作为开场白。 猪婆龙在全力加速,长尾搅动起来江底的淤泥让水下变得异常污浊,这四头全神贯注在猎物身上的水中恶兽并没有注意到,泥沙翻滚之中,有一丝金芒在隐约闪耀。 到了,一条猪婆龙从刺尾鼠貂的埋伏处上方一掠而过,庞大的身影完全遮盖了电光火石一般发生着的事情。纵然是在水下,以它的三个猪婆龙同伴的视力,一样只能看到,血液从它的肚子下面喷涌而出,转瞬便染红了周围的水域,可以看到正有一些大块的、或者带状的、异常血腥的物体从那具已经失去了力量的身体中洒落下来。 猪婆龙在野外本来是一种凶狠孤独的生物,按照它们的天性,在遇到同样情况时冲上来抢食同伴尸体的事是百分之百会发生的,不过这四头猪婆龙不愧是经过了祭炼调教的,竟然硬是克制住了自己对血腥和食物的本能渴望,它们转回身来的目的不是要去抢食尸体,却是想要查寻隐藏在暗中偷袭了同伴的敌人。不过目的到并不是为了给同伴报仇,那只是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而已。 已经完全复制了小山的行为方式的刺尾鼠貂自然是不会留在原地等着和那三头蠢物硬撼的。当然,就算是正面硬撼,凭着洪荒异兽的天赋条件,刺尾鼠貂也不会怕了三条只是伪龙中最低级的猪婆龙。不过现在并不是比较实力的问题,而是一个真正的战术问题。 刺尾鼠貂其实就藏身在第一头被它击杀的猪婆龙身下的血污当中,还是那句话,有着先天五遁中水遁之力结成的防护膜,那片血污再赃再腥也沾不上它一丝半点。当另外三头猪婆龙掉头回去的时候,刺尾鼠貂其实正在他们身后。 只是小鼠貂并没能抓助机会再去偷袭另外三只猪婆龙,因为它现在有点儿忙。要知道,就算是猪婆龙这样低级的伪龙身上也是长着龙珠的,虽然不管是大小还是品质都糟糕得很,但那毕竟也是货真价实的龙珠。这东西,吃到肚子里大补啊! 蛟鳄龟龙的龙珠都生在颚下,只有当它们成为业龙以后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吞吐龙珠进行修炼,至于想要将龙珠隐现由心,随心所欲藏在身体里,那就只有真龙才能做到了。所以刺尾鼠貂很容易便找到了那东西,然后仗着自己吃惯了金银宝石的好胃口,嚼也不嚼地直接把那珠子吞进肚子里。 品味一下。唔,就是个头有点大了,吃着有点咽嗓子。剩下的倒是和鱼鲜的味道一样的好。至于鱼鲜是什么味道?刺尾鼠貂是还没有亲口尝过的,不过因为它拥有小山的部分记忆,所以这么形容倒是肯定不会出错。 只是一颗这样的杂牌龙珠怎么会够吃呢?随着这条猪婆龙的尸体缓缓下沉的刺尾鼠貂伸出小舌头在嘴外面转了一圈,殷红色的眼睛紧紧盯上了另外的三条猪婆龙。这次进食已经唤醒了那部分一直在它体内深藏着的,嗜杀嗜血的本能。 小鼠貂的速度并没有受到身在水中的影响,同样是靠着尾巴的摇摆推进,它的速度只有比猪婆龙更快,这就是作为一头真正洪荒级别的异兽所应该具有的实力。 一离开那条猪婆龙的尸体,小鼠貂很容易就被其他的猪婆龙发现了。 由于脑子太小不够用的关系,猪婆龙的全部攻击动作被专门训练成了一咬、一抓、一扫尾的连环三击。这实在是太程式化了。简直就是毫无创意。 不过对猪婆龙这种恶兽来说,那倒是也有没什么。这种生物在自由生存的情况下根本就连这三下子都没有,它们依之克敌制胜的能力是,天生强大地攻击力、防御力和生命力。在经过了某个修士门派的秘法祭炼调教之后,它们的这些天赋已经变得更加强悍了。 一条猪婆龙仗着距离刺尾鼠貂的距离最近,张着大嘴就扑了过去,想要一口咬碎这个刚从同伴尸体处出现的小点心。以它们那比鸡蛋还小的脑子,根本不会去考虑那小家伙是不是就是杀死同伴的敌人。事实上它们对于所有体型比自己小,甚至是与自己体型相当的生物都只有一个认识――食物。 而刺尾鼠貂即没有闪避也没有任何其他的防御动作,反到像一般水中生物碰到猪婆龙时候那样,一动不动的停在原地,好像正在那里等着猪婆龙冲上来吃。当然,这样子并不是因为被吓住了,而是因为控制刺尾鼠貂行动的小山的那部分独立神念想要偷懒的缘故。小鼠貂现在的作战计划是――将计就计以逸待劳。 要是小山在这里,因为后天教育中接受过太多行走江湖必须小心谨慎的信息,肯定是不会在这样顺风顺水的形势下去以身犯险的,但是控制刺尾鼠貂的这部分神念却只是由主神念中分化出来的,做事自然就没有那么稳重。 于是,看见猪婆龙张大嘴巴猛扑而来,小鼠貂很干脆的抓住这个机会等在那里,然后就一下子跳进了猪婆龙的大嘴里,目标直指那条笨龙下颚的龙珠。事情发展到现在,屠龙反而成了可以顺手为之的小事。 小鼠貂如果卷起尾巴的话,身长不过一尺。而以猪婆龙的大小,只那条舌头就足够给它当床睡得了。所以在龙嘴里,就算有几颗牙齿在碍事,也已经能保证留下足够给小鼠貂挖掘龙珠的空间了。 真实的杀戮总是这样,并不需要多精彩壮烈的过程,只要有那一瞬间的释放,足以。 第十一章 :突袭 刺尾鼠貂在落江的江心深处快乐的享受着它的工作午餐,小山自己也没闲着,他现在正小心的穿行于芦荡之间。 一人多高的芦苇丛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掩体,仗着乙木遁术护身,小山穿行其间,就连不断穿身而过的芦苇都不会因为他而摇动一下,这个样子自然没有谁能发现他的行迹。 前面就是那处设在矮土墩上的法坛了,不过小山的目标却并不是它,白老龙头刚才的反应他也看到了,不愧是老江湖,居然比自己能做到的更加滴水不漏,所以只要破掉那些背后预先设计好的的诡计,最后的胜利者就肯定是那位老白。有他以后坐镇排教,量那些家伙再也计无所施,而这一点最让小山满意。 其实从一开始小山没想过多的去干涉人家排教的家务事,他这回预定的目标,只是那些看见了就让他觉得碍眼的家伙。对付敌人,今天多消灭一个,等到最后决战的时候对方就会少一份战力。 一个、两个、三个……围着这处法坛周围转了一大圈,小山一共找到了六个敌人。论功力境界,他们大概与自己相当,不过论杀人手段——小山撇撇嘴,和自己相比?他们不配。 通过早已被融入体内的凝魂宝珠小山知道,江心深处,刺尾鼠貂已经干掉了那四头猪婆龙,饱餐一顿想要做些饭后运动的小鼠貂现在正自作主张的决定去和那十二条快船的船底交流一下感情,实际测试一下辰州造船业的生产质量水平。 由它吧,小山自觉从来都是个知情知趣的人,所以永远都不会去作拦阻自己人高兴的事。不过对于敌人嘛,那就正好相反了。那六个被预定下来的敌人这时正分成两处,而那一处的四个控制猪婆龙的修士这时分明已经感应到江里出了意外,急忙向这边主事的两个人跑了过来。 对于他们的会合一处小山并没有什么意见,反正一个猪也是赶,一群猪也是放。没关系,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再多几个凑在一起小山也有自信,一样能杀的干净利落。 又向前凑了几步,感觉到再向前进就有可能会被发现小山才停了下来。.info[]那六个修士正在一起说着什么,浓重的乡音让他们说话交流时外人很难听懂。幸好的是,小山现在对他们说什么根本不感兴趣。 右手扬起向前一指,已经用秘法融炼到与身合一的血牙丧门钉由指尖射了出去。 与一般修士使用的法器不同,小山发出的血牙丧门钉即没有雷霆般的声势,也看不见万丈毫光闪耀,似乎所有的光彩与力量都被紧紧地收束到了血牙丧门钉九寸长的四棱钉身里面。那速度,快得肉眼难见,但是却又绝不会发出任何一点破空声音。 在血牙丧门钉发动攻击的这一条线上,按照小山的预计一共能打到两个半目标,击中第一个时会由后颈椎骨刺入,在前面锁骨中间穿出;击中第二个时则会从心窝刺入,背心穿出;而那半个,最后将被血牙丧门钉击中右肩窝。这是小山在发出这件极品法器之前就已经计算好了的血牙丧门钉的攻击路线。 其实一般的修士在使用法器的时候都是将神念附着其上,以便随时控制法器的运动方向的,而小山现在这种使用法器的方式,则更像是江湖中人在使用暗器。 会这样使用一件极品法器当然不是由于小山的能力不足,而是因为他现在既然想要在同一时间攻击六个敌人,那就没办法分神去控制自己的法器,何况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让法器发挥出它最大的速度。 几乎在小山一指点出的同时,血牙丧门钉就已经击中了第一个目标。那情形好像是烧红的刀子掉进雪地里一样,伤口凭空出现。由于血牙丧门钉击穿目标的速度太快,造成喷涌的鲜血被震荡成大团淡淡的红雾,笼罩住那片天空。 而当这片红雾升起的同时,血牙丧门钉已经穿过了第二个目标的心窝。 在血牙丧门钉发威的同时,小山也没有闲着。他那只伸出的右手根本没有收回,而是直接化指为爪,向那个刚刚看见他凭空现身,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另一条攻击线路上的第一个预定目标凌空一抓。(..info无弹窗广告)又是先天一气大擒拿版的十丈凌空锁喉指,现在小山的先天一气大擒拿可以发出的力量已经达到了五百斤,而对于修士来说只要未结金丹便还是凡人之体,所以那人死的毫无悬念。 这时候血牙丧门钉刚好击穿了第二个目标,正在向预计中最后的半个目标飞去,而小山根本没功夫察看方才获得的战果,他猛然将全身真元之力灌注到脚下,身体像箭一样飞射出去。 像这种情况下的战斗,小山在日常训练时就早已固定下来一种为他个人所独有的战斗模式。 他会在战斗开始前先将所有的法术符箓都用在自己身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上去近身攻击,对那些习惯了隔的老远相互使用法术战斗的修士来说,这种突袭式的战斗绝对是具有致命威胁的,因为那会让他们根本来不及作出正确反应。 实战中果然也是如此,当发现同伴死亡后,剩下的那几个修士根本还来不及使用任何法术,小山便已经到达了他们面前。早已握在手中的那柄从不离身的小剑借着身体前冲的力量,轻轻地划过一个修士的咽喉。纵然那柄小剑并不算锋利,但是在这封喉一剑中,靠着闪电般的速度和小山整个身体在冲击中形成的力量,依然能造成一剑断开三分之二脖颈的伤口,而在那一瞬间,伤口甚至都来不及流出血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小山已经一掌印在最后一名修士的胸口上。这一掌用的是一个被许多修真大派弟子不屑一顾的旁门法术,叫做阴风掌。 所谓阴风掌,是将天地间的阴冥之气聚于一掌之中,在接触到敌人身体的同时发动这股阴冥之气从而杀伤敌人的法术。小山会修炼这门法术的原因则是,这门法术是修炼五行阴雷的入门功夫,而要想将自己的掌心雷修炼到最大威力,五行阴雷正是必不可少的过渡功法。这一理论来自于宗门前辈的修炼心得,天下修行者极少有人知道。 一掌击中,那名修士应掌飞出三丈之外。这才放松下来的小山顺势收回正好完成任务飞回来的血牙丧门钉,扭头向那名只被击中肩窝的半个目标看去。 那名修士显然已经是死的不能不能在死了,在被血牙丧门钉击中的瞬间,他的浑身血液混合着练就的真元一起,直接从伤口处全部飞上空中,在他的尸体上方形成一团淡淡的血雾。 在第一个被血牙丧门钉击中的修士死亡之时,小山还以为是因为血牙丧门钉在高速飞行中的形成震荡才造成了这一现象,到这时看见低空中浮动着的三团血雾他才明白,原来这血牙丧门之名却是因此得来。 这边的五个目标是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不过那个被打飞的却还需要再确认一下,如果因为一时疏忽留下后患而给自己今后造成麻烦,那实在是一件很不值当的事情。 走过去,小山就看到那具尸体已经完全变得僵硬了,这正是被阴风掌击中之后会出现的效果之一,叫做阴风入户。它的作用则是能在顷刻之间便将一个人的三魂七魄一起打入幽冥。 其实由那家伙的伤势看来,就算没有阴风入户的效果,挨了这一下他也肯定是个死人了。谁见过胸骨寸断五脏据碎还能活着的人?小山方才那借势一击,竟是硬生生把那个倒霉鬼的身体拍成了扁平形状。 修士未结金丹果然还只能是凡人体质啊!这样的身体强度,实在是太差劲了。于是,由这个血琳琳的现实中,小山更坚定了以后决不能放松武功修炼的决心。 顷刻间诛杀六名修士,最大的声音便只是这名最后死亡的修士被打飞三丈落地时发出的声音;最显眼的情形,不过是头顶高度上的三团血雾。所以,在那头不太远的地方,排教七长老带着他的亲信手下因为正被白老龙头的反击打得焦头烂额,竟然没能发现这里的情形。 而小山即不想被人发现行迹,又没兴致做人家排教的恩人。所以向江心已经弄沉了十二艘快船,正在水下靠嗅觉鉴定那些落水之人随身携带的金银品质如何的刺尾鼠貂打个招呼,小山展开遁术飘然而去。 排教大事如何?关咱吊事! …… 第二天,当会合了炎古,大家再次上路前往僵尸门的时候,落江城已经到处都在议论昨天上午排教的那场清理门户之战了。虽然并不关心排教如何,但是当得知那位七长老和他的全部亲信无一漏网尽皆伏诛的时候,小山的心情还是很好。因为这一点刚好说明,除了师父和自己之外,再没有人知道昨天在江对岸的那处芦荡里都发生过什么。 赶尸门,或者说是僵尸门的所在地,离这座落江城并不太远,所以即便沿途按时打尖休息,一路走走停停,三日后大家还是来到了炎家村。 没错,名满辰州的赶尸门总舵就是用的这样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就是设在这样一处完全不像是修真中人居所的地方。 炎家村半依青山半靠流水,倒是称得上山明水秀四字。村子周围并没有任何法术布置或者围墙之类的设施,有的只是大片清脆的竹林和远处与村子遥遥相望的水田。村子里的住家青砖碧瓦竹篱小院,道路由卵石铺就,行人不多但是鸡犬相闻。景色如在画中。 这种地方,虽然环境清幽一些,风景美丽一些,空气清新一些,但怎么看都只会是一处普普通通的农家村落,要说唯一还有点特别之处,大概也就是显得特别干净些吧。 等等!特别干净?村子里这多家禽家畜来来往往,又怎么可能会做得到特别干净?可是看看,这里不但看不见任何村中路边常见的黄白宝物,甚至连卵石地面都显得一尘不染,地面上就算只是脱落的禽畜毛羽都找不到一根。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禽畜才能在四处游走中不掉一根毛羽?大概也只有死物才能做到吧? 小山定睛重新细看,然后顿时满头大汗。这里,正在阳光照耀下往来奔走的,分明就是一群用鸡犬禽畜炼成的活尸。回头望去,远处村头水田旁边趴着休息的那头大水牛,不但牙齿尖利,双目也正在放出森森的青芒。 第十二章 :论尸 住下来小山才知道,这个传说中的僵尸门其实比起世间绝大多数修行门派来在人情味上都要重得多。门主炎正就像一位乡间私塾里的老学究,王日中天四大长老是四位长不大的老顽童,其他长辈每一个都显得和蔼可亲,而村子里那些与自己同辈的门人,相处间就和凡人家庭中关系良好的兄弟姐妹一样。 如果说这个真正的家族型村落与正常村落还有什么不同之处的话,那也就只有村子里没有任何一个未满十八岁的孩子这一点了。听说这是因为僵尸门修炼的功法特殊,十八岁以下的孩子身体没有发育成熟,不适合进行修炼的缘故。 收了净月子的极品朱砂加朱砂矿晶的买路钱――这是王日中天那四个老家伙用的形容词。从这四位僵尸门的大长老身上,虽然能够感觉到很亲切,但是除此之外就实在是找不出什么值得让人尊敬的地方来了。 反正是,收下了这些对僵尸门来说重要程度无以复加的珍贵材料之后,人家便对小山在学习修炼僵尸门的某些独门秘法上,大开了方便之门。其实谁都知道,纵然材料再珍贵,但只有秘法才是修行的根基,僵尸门的这份情谊足以让人感动。 当然,在看到小山的学习天赋之后,王日中天那四个老家伙也动了一些很难形容的念头。比如说,炎王大长老就曾经不止一次偷偷的向小山询问,有没有兴趣把自己的名字改过来叫作炎山?对此,小山以自己怕热为理由婉言拒绝。他可不想将来被老爹知道自己胆敢丢掉祖传姓氏而家法伺候。 僵尸门秘法众多千奇百怪,但是一切秘法的基础却还是那门名满天下的尸魔大法化尸神功。 传说中这门神功共分九层,第一层便是活尸境界,让活人修士一入门就可以拥有某些只有僵尸才能拥有的能力和特点,怪不得僵尸门的修炼必须在弟子成年,身体长成之后才能开始。(..info) 小山毕竟不是真正的僵尸门弟子,就算把这门化尸神功全部传给他,他也用不上。再说,作为一个家族门派,人家也需要保留一些核心秘密。所以,小山只学到了化尸神功的前六层。 活尸境界,取意为尸存余气死而不僵,是化尸神功的第一层境界。然后第二层是铁尸境界,可以让身体坚如钢铁,只是因为体重也会相应的极大增加,因而难免会在动作上显得有些笨拙。第三层是铜尸境界,与铁尸境界相比,身体的重量会重新恢复正常。第四层银尸境界,附加能力为速度的极大提升,当年王日中天四大长老曾经凭此境界联手横行天下,闯出过偌大威名。第五层金尸境界,将自身锻炼成金刚不坏之体,除非是面对法宝级别的攻击,否则无视任何伤害,现在的僵尸门主和四大长老便全部停留在这一境界的巅峰。第六层是飞天夜叉境界,一旦达到立即就能出入幽冥往来自如,这也是僵尸门最让其他修真门派顾忌的地方,毕竟对于其他修真门派来说,绝地天通让他们只能依靠自己,而僵尸门却可以请来幽冥界中的长辈助阵。 小山获得的功法也就停留在这一层次上,剩下的三层化尸神功,一来是作为人家宗派核心机密的存在,不方便传给外人;二来又是属于修炼阴神之法,小山也用不到。 学会了化尸神功小山才知道极品朱砂对于某些修炼法门有多重要,像这僵尸门的化尸神功,每一层的修炼都好像是用朱砂堆出来的一样,要想炼至金尸境界,所耗费的普通朱砂怕不要用上成千上万斤之多。 而小山师徒这回可不止是送上门来一些可以使化尸神功的修炼事半功倍的优质材料,更是送上了一座极品朱砂矿脉到僵尸门手中。[..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可是真正天大的人情。哪怕是对于那些远没有像僵尸门一样依赖朱砂的修真门派,也是肯拿出件法宝来交换这座极品朱砂矿脉的。 得到化尸神功,小山并不是为了自己修练,他出身的通天门自有自己的修炼途径与方式,不过这门神功对于已经成为战兽傀儡的刺尾鼠貂来说,却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自然形成的僵尸体内是没有经脉的,也正是因为没有经脉,所以初成僵尸时才会行动僵硬。而僵尸门的化尸神功,正是天下间少有的不讲经脉运行的修行功法。不讲经脉运行,那也即是说,将不再是只有人才能修炼这门功法。而这正是净月子带小山来辰州访友的原因。 已经成为炼尸傀儡的刺尾鼠貂只有成长起来之后才能真正派上大用场,但是洪荒异兽的成长纵然再快也得需要上千年的时间。要使用天才地宝来催化刺尾鼠貂的成长到也不是不可以,不过那样一来,纵然小山的一部分神念已经与凝魂宝珠融合,使小鼠貂成长为了一个小山的与众不同的分身,但是毕竟这份真灵并不在炼尸傀儡的体内,所以一旦身体的成长度超过真灵太多,还是会使得小山在成长到相应阶段之前,再也无法让这个活尸傀儡活动起来。 这样一来,唯一能做到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只有通过修炼来提升能力,让由小山神念中分化出来,并成长成为炼尸傀儡的独立灵识的那份真灵控制着刺尾鼠貂的活尸身体进行修炼。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刺尾鼠貂的活尸肉身成长之后,小山依旧可以对它控制自如。 僵尸门四大长老中对于傀儡术兴趣最大的是炎日长老,当初在村口吓了小山一跳的那头大水牛的尸傀儡就是他老人家的杰作之一。当然,除了那头水牛之外,水塘里的白鹅,房上的老猫,路边的老狗,天天半夜打鸣的公鸡,总在竹林里出没的山羊,连同他家猪圈里的那头肥猪,也都是他老人家的作品。 而现在,他老人家的注意力就转到了小山带来的的金毛大老鼠身上。 虽然人家炎日大长老境界高明学有专精,但是出于某些历史原因,他一样不知道世界上还有活尸傀儡这种逆天的东西。从根本上来说,傀儡炼尸秘术炼成的活尸傀儡与炎日长老炼成的尸傀儡都属于炼尸傀儡中的战兽傀儡,它们之间的区别只在于,活尸傀儡不但成长更容易,而且就算被化成飞灰也还拥有能够重新还原的不死不灭的超级小强能力。 关于这两个不同之处,前一点即便发现了也可以从其他地方做出解释,后一点则是根本不太有机会被发现。小山师徒并没有把个中真相告诉炎日。这倒不是因为敝帚自珍,而是像这种犯忌的东西,还是不要连累朋友为好。 不过这样一来,倒让炎日长老的研究干劲空前高涨了起来,他就不相信,纵然在先天材料方面肯定比不得小山的洪荒异兽,但是在炼尸手法上,自己的尸傀儡就不能做到像小山的刺尾鼠貂一样通灵。于是,最近炎家村里突发鼠患,而且这种鼠患很显然是不可能被治理的。 在炼尸方面,炎日长老不愧是真正的专家,只用了不多的材料,他便硬是帮助小山把刺尾鼠貂的境界提升到了铜尸的水平,这使得已经是活尸傀儡的刺尾鼠貂甚至要比它还活着的时候更加强大。但是就在这一老一小开始帮助刺尾鼠貂冲击银尸境界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几乎不可攻克的难题。 接下来不管是由内及外的修炼也好,还是采用外部刺激的方式也罢,明明可以感觉到能量在小鼠貂的体内汇集凝聚,但是就是无法让它突破进入到下一个境界。 化尸神功作为一种非常特殊的秘术,在修炼者进入金尸境界之前是不需要去理会什么循序渐进的,只要材料足够,让一个初学者在一夜之间达到银尸巅峰境界在理论上都是有可能实现的,只有在进入金尸境界时才会需要靠领悟境界来进行突破。但是现在,明明开始时一切都是一帆风顺的祭炼却在还差最后一步时止步不前了,这着实让炎日与小山两个炼尸狂人感到诧异不解。 为了弄清其中的缘由,炎日大长老闭关七日遍查资料反复求证,最后终于被他找到了原因,原来问题却还是出在小山的那份分化到傀儡身上的独立神念上。 寻常的尸傀儡,因为没有自身灵识所以根本无法修炼,就是炎家村中那些看似各行其是自具灵性的禽兽家畜,实际上也只是在按照预先安排好的方式行动,它们真正的作用也只是用来给刚入门的年轻弟子练习控尸之术,强化自身神念使用的。 而小山在控制刺尾鼠貂时则是通过那颗凝魂宝珠,将真灵藏于魂珠之内,在傀儡之中的只是一个假灵,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情形。炎日虽然并不知道魂珠之事,但是小山在刺尾鼠貂身上发生的分化神识真灵异变的事他是知道的,就凭着这点线索他竟然还是能准确地推测出,现在的情况是由于身魂不符相互产生的轻微排斥反应造成的,真不愧为僵尸门当代专精炼尸术的第一人。 作为一名学术上的完美主义者,炎日发现了问题所在便连夜约谈净月子,两位老友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密谈了一夜,最终得到的结果是,和当今天下的另一个精通炼尸术的门派――茅山派,做一场交易。 论起来,茅山派勉强也能算得是当今修真大派之一,与僵尸门也一直互有往来。关键是茅山派所精通的,正是炼制僵尸成为本尊护法替身的秘术。所以,要解决小山现在碰到的问题,希望就在那里。 第一章 :上茅山 僵尸门与茅山派一直都在做着一项交易,而这项交易的内容是关于僵尸的。 虽然在凡人之间流传着的那些传奇故事中僵尸都是人形,但事实上却是世上任何生物都有可能变成僵尸,而且在理论上,那些野兽在死后化为僵尸的几率远要比人死后化为僵尸的几率要大得多。之所以这件事情会不为人知,有这样几个原因。 首先,凡人是无法深入那些蛮荒之地的,所以在那种地方会有什么,一般人并不知情。其次是凡人多土葬,这样让尸体长期留存在眼皮底下,然后自然不管真的假的某些传说也就会变得多些,而正常情况下野兽的尸体大多是会被那些食腐动物吃掉的,这留不下尸体自然就没有了起尸的机会。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即便是有凡人在那些深山幽谷之内不小心碰到了由动物化成的僵尸,他们也很难有机会把自己看见的事情传扬开来,毕竟死人是不可能亲口告诉别人自己的遭遇的。 这就造成了一个对于像茅山和僵尸门这样的修行门派来说很不利的情况,就是在炼法时往往会无尸可用。僵尸门还好,他们有化尸神功可以直接修炼自身,而茅山因为有半数道法都和炼尸养尸有关,这情形就变得相当的尴尬了。毕竟哪怕你再缺炼法的材料,也总不能出去满街杀人制造或者去挖人祖坟搜寻吧? 所以,为了保证修炼的材料来源,茅山派会长期性的派出弟子去游行天下,在帮凡人消灾镇邪来赚取功德和银子的同时,还可以一举两得的为门派收集炼法材料。这样一来二去的,那些比较特别的材料是没收集到多少,但是茅山的知名度却是被狠狠的打了出去。于是,至少在外表声势上,茅山成为了天下修真大派之一。这实在是很让那些当年被迫制定下茅山的这种发展方向的前辈高人们无语。 由于茅山与僵尸门之间的业务重叠,自然碰面打交道的机会就会很多,那么作些互通有无的资讯沟通以达到和谐共建共同进步共同发展的目的,实在是由客观现实衍生而来的必然发展要求。(..info) 这一次,在巴山古道上,僵尸门的炎平、炎古本就是有备而至,又托了小山他们师徒引发的山鬼庙逐客咒的福,才能轻易就得到四头破土起尸都能有三百年以上的僵尸巨兽,那么这时拿处一头来与茅山做个交易,量他们无法拒绝。 有了那座在固风城附近的朱砂矿脉,僵尸门在修真界门派之中也能算是初步达到了小康水平,所以这次交易,僵尸门提出的交易条件是弟子之间的道法交流。 说起来,茅山派与其它的修真大派有一个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因为修行始终未离凡尘俗世,所以门派中各辈弟子全都足够精明灵活。面对这件交易,他们提出的交易筹码是,可以让僵尸门派出弟子来茅山交流学习一阵,并且可以以茅山外门弟子的身份享受内门弟子的待遇,至于最后你僵尸门的弟子具体能学到些什么,那就全看他的个人能力和人品如何了。 当然,提出这种条件并不是为了等僵尸门的弟子来到之后再行故意刁难之事。要知道,双方的交往一直是长期稳定且持续的发展着的,一次失信很可能丢掉的就是今后长久的利益,傻子才会做出这种自绝后路的事来。 事实上茅山派会提出这样的交易条件的原因在于,首先这样的做并不会破坏茅山秘术不得外传的祖师门规;其次,僵尸门派来学习的弟子因为自身境界和基础功法所限,也不可能学得去茅山那些真正的核心功法秘传仙术。 交易就这样定下来了,僵尸门将要送到茅山去的是四头僵尸巨兽之中体型、力量都是最大的象尸,而与象尸一起上茅山的,则是两名弟子――一名叫炎吉,一名叫小山。当然,僵尸门方面可并不会告诉茅山这个小山其实是姓石而不是姓炎的。虽然这一点对茅山来说似乎并不重要。 一行四人前往茅山,其中炎平、炎古是送象尸的,那个和小山一起去学习的炎吉则是个与小山年龄相仿的少年。炎家门规,族中子弟在十八岁成人之前是要生活在普通人中间的,所以这个炎吉是个很纯朴,甚至见到外人都还不大会说话的村里好孩子型的人物。但是,这样一个书呆子在资质上却是一点也不呆的。 炎家的化尸神功是一种理论上可以在一开始修炼就能被强行提升到银尸境界巅峰的速成功法,但是这种提升方法用在人身上可是没法像对小山的刺尾鼠貂那样强制进行的。 要知道,一般人就算已经筑基成为了修士,身体又哪能承受得住那种强度的淬炼?即便天赋异禀身体无恙,只怕精神上也经不起那样的刺激。毕竟炎家的化尸神功是让修炼者拥有僵尸的能力,可不是要把人炼成僵尸。而炎吉正是那种只修炼一年便达到了银尸境界的天才。 由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炎吉的资质有多好了,单论资质的话他甚至已经超过了当年的王日中天,炎家的四大天王。不过要想在修真界做到出人头地,光有资质显然是不够的,那还需要有与能力相衬的性格才行。为此,在这一次出门上茅山之前,炎吉专门受到了四位长老的特别叮嘱,要他好好地向那位小山师兄学习。于是一向听话的炎吉决定,这回出门学习,一切都要为小山师兄马首是瞻。 看着茅山的风景,小山觉得很遗憾。在到达之前,他本来还以为这座道家名山会是副到处长满茅草的样子,结果当然是大失所望。因为这座道家福地即没有神农山外围三千里的整齐大气,更比不上神农山内山十万里的壮丽雄浑,一定要形容的话,也就是一座中规中矩的青山而已。 要说这里唯一能让小山觉得眼前一亮的地方,也就只有供奉着茅山祖师的三茅宫了。倒不是因为这座宫观画栋雕梁雄伟大气,也不是因为这里灵气环绕宛若仙境,而是因为这里的繁华景象。 从没想过,在一家修真门派里竟然也可以看出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的气势来。这茅山山门之前,当真是车如龙,人如虎,一个个精神百倍。尤其难得的事,那些人不论是官商财主还是出家的道士,也也不论男女老少,一个个至少都能故意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样貌来。 其实所以会成为这样子,细说起来也是难怪。茅山毕竟是和龙虎山齐名的两大入世门派,祖师又曾经做过先朝大吏,所以不管是香火姻缘还是业务需要,形成今天的这种形势都不算奇怪。 刚到山门之前,就有一位看起来英俊儒雅,却做道童打扮的年轻人迎了上来,“贫道起手了,请问客人所为何来?” 趁着炎平上前应答的功夫,小山在后面偷偷的对炎吉传音说道:“看见没有,那个道童一看就是专门出来等着接咱们的。”没办法,小山这也是出来后第一次带小弟,人家又总是对偶像一般的对自己,那也只好把自己能用语言说出来的经验都教给炎吉了。 “师兄高见。”炎吉用路上从小山和两位族兄那里听来的经验仔细打量着对面那名道童,可就是看不出任何不同来。 而小山早知道让这老实孩子看了也是白看,于是抓住机会对他进行实践教学道:“你看周围的那些接待道士有哪个是真正完成了筑基的?在年级上也比这位要大好多,基本上都是属于在修真方面没什么前途的半凡人。可这个道童,不但功力境界上至少能和我们不相上下,那行动举止之间又哪有一般道童的小心谨慎,分明就是在茅山门中地位高高在上惯了的。不过看他对咱们行礼时并没有半分勉强,应该人品还不错。” 原来如此。炎吉听明白了,跟着小山师兄就是长见识啊!而既然小山师兄说那人可教,炎吉顿时就觉得对面的英俊道士从长相开始就格外亲切起来。 这时,炎平已经将事情交待清楚,那名道童再次对一行四人说道:“有请四位辰州门的师兄随我去见掌门真人,也好交割。”说罢转身带路向内走去。 小山等人跟在他身后,只见一路上迎面碰到的茅山派中道士,看见这道童纷纷行礼避让,不论年纪大小态度都恭敬得很。 那道童亦是一一还礼,神色间毫无不耐之处,同时轻声向身后的四人解释道:“告几位辰州门的师兄得知,这些都是我茅山外门的弟子,虽然都在修道上无甚天分,但是茅山派能有今日风光却全也靠了这些外门弟子的操劳贡献。” 小山与炎平、炎古听得连连点头,他们或是江湖出身,或因门派传统一向与凡人走的极近,听了这话具感深得我心,对这茅山道童更添了几分亲近之情。 炎吉却是另有疑惑,悄悄碰了一下小山问道:“师兄,那位师兄为什么称呼我们是辰州门?不是说咱们炎家在修真界是被称作僵尸门的吗?”毕竟是才从凡人的身份成为修真没有经验,这番话明明可以用传音发问,可炎吉却是直接小声说了出来。 也幸好他没有经验,不然小山哪知道僵尸门在茅山弟子口中是如何变成辰州门的?还好,现在有炎古在他身边替他回答了这问题。 “僵尸门也好,赶尸门也好,在咱们辰州地界这么叫都没有什么,但是进了中原,许多人总爱大惊小怪,换个名字也省得吓到那些家伙。” 不管炎吉在旁边好像若有所悟,也是为了避免再被他问出什么答不上来的古怪问题,小山干脆走上前去主动和那道童说起话来。 “请问这位师兄怎么称呼?” 第二章 :茅山出尘 这突然的一问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是一愣,只因刚才一见面时人家就已经做过自我介绍了,不过那时小山正在全神贯注的和炎吉聊天,所以才没有注意到。 那茅山道童先是一愣,然后就像第一次作自我介绍一样像小山说道:“茅山出尘见过这位师兄,不知师兄有何吩咐?” 同时,炎吉也在小山身后轻轻拽着他的衣角说道:“师兄失礼了,人家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一遍了。”这一次他倒是没忘用上传音术。 是这样的吗?知道了这回事小山反倒对这位茅山出尘更增了几分好感,看人家那修养,比自己真是强太多了。一般人碰上和自己完全相反脾气的人大多都会是两种反应,一种是从此敬而远之,另一种则是产生强烈的交往欲望。小山现在就对这位好脾气的出尘很感兴趣。 发出一声朗笑,小山上前一步真诚的对出尘说道:“抱歉啊出尘师兄,刚才是我只顾和炎吉师弟聊天,竟然没有听到师兄的话,实在失礼。炎山子向师兄赔礼了。”这个炎山子还是在离开炎家村时师父刚给小山新起的道号,也算是给王日中天四大长老一个心理安慰吧。 “哪里,炎山子师兄客气了,你我两家门派间向来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又哪用这等客套。”出尘的态度还是那样亲切平和。 “既是如此,我看大家也不用互相总是师兄师兄地叫着了吧?炎山子与吉师弟比出尘师兄年纪上要小几岁,师兄大可直接以姓名相称就是。”既然觉得意气相投,小山也不客气,直接攀交拉近距离。 “如此也好。”却原来这位从现身时起便显得文质彬彬的出尘却也是个爽快之人。 “那好,以后出尘师兄直接称呼我小山就是。”回手将炎吉也拉了上来,“这是炎吉。我们两个将会在茅山居住一段时间,以后还要请出尘师兄多多照顾。” “哪里话来。那本是出尘应该做的。不过既是兄弟相交,那大家何必还要论什么师兄师弟,直接都用名字相称方才显得亲近。”几句话的功夫,出尘已经放开了原先的矜持,却是显出来一身英风侠气。 走走谈谈,双方关系很快就变得越来越亲近。穿庭过院,待再抬头看时,却已到了三茅宫后,茅山派的议事正堂。 茅山派的当代掌门天刃真人亦是金丹期的前辈高人,以茅山金钱飞剑和茅山金光剑法在修真界中位列超级高手之一。不过这时见到才知道,他身上的气质却是和出尘有几分相似。这段时间,修真界中的超级高手小山也算见过了好几个,比如自己的师父,再比如王日中天四位长老,在小山看来包括眼前的这位天刃真人在内,他们身上最大的共同之处就在于,看上去只像是一位在某些杂学方面达到了大师境界的凡人。 至于比起他们来要差上半筹的僵尸门掌门炎正以及茅山派中其他的几位长老级高手,甚至再算上当初攻打神农山的那些修士,这些人看起来一个个反倒是锋芒毕露锐气逼人,大概这就是境界上的差距吧。 双方在口头上客套了一番,等天刃真人表示过一切皆如预定之后,便一起来到了被阵法封闭起来的真正的茅山宗门所在。站在广场前炎古掏出他那只藏尸袋迎风一抖,两丈多高,三丈多长,重逾万斤的尸象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那些茅山长老满脸惊叹的围着那头就算已经是皮包骨头,却依然给人一种强壮到极点的感觉的僵尸巨象窜上跳下,小山忍不住在心里撇了撇嘴,暗中鄙视他们一下。想当初自己第一次在山鬼庙前看见这些块头超大的恐怖家伙的时候,表现得可比这些老家伙要镇定多了。境界差距啊! 正在那里沾沾自喜,猛听到有人传音到自己耳中,“小友却是没要见笑。我茅山修炼之法不但与寻常修行之道不同,便是与辰州门也有些差异,有这样一头埋藏了不知几万年起尸也有三百年以上的僵尸巨兽在,我门中便至少能保证有一人硬抗天劫,达到金丹期大圆满的境界。有一人便能再有二人,将来若得到机会更能就此飞升人仙界。这岂不正是我辈修行中人的一生所求。” 天刃真人所以会对小山说这多话,主要还是因为在初见面时他依仗境界施展所修秘法对小山看去时,只觉得小山身上气运之旺便如混沌中的一盏明灯,分明就是有累世姻缘善果要在今生成就。这样的人不但修行起来会一帆风顺,而且将来必有大成,现在提前给他留下个好印象将来总没坏处。 被吓了一跳的小山急忙收敛心神,不过虽然不敢再去暗中讥笑别人,可心中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想到,这天刃真人果然厉害,大概只比师父差上那么一点点吧。不知自己什么时候才能修炼到和他们一样的境界? 正在胡思乱想中,小山又听得天刃真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过这回并不是传音对他一人说话,而是在以他一派至尊的身份发号施令。 “几位长老还请先将这僵尸巨兽送入养尸库中封存,待等材料收集齐全再行开坛祭炼。各位辰州门下的小友且与我一起进屋来商讨一下留在我茅山这段时间的安排可好。” 看着那几位茅山长老带着僵尸巨象欢天喜地的去了,炎平与炎古相互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然后由炎平上前搭话道:“回禀掌教真人,我二人此次本是专为送这尸象而来,顺便也给两位师弟引路,如今任务完成便须赶回门中向门主交令,不便久留还请恕罪。我等来时,王日中天四位长老曾经交待,两位师弟在贵派中一切修炼事宜皆由炎山子师弟做主。因此若是掌教真人没有什么吩咐的话,我二人便就此告辞了。” 天刃真人微笑颔首,“既如此你二人便自去吧,回去带我向炎正门主和王日中天四位长老问好。出尘代我送你两位师兄下山。” 炎平、炎古又向小山和炎吉交待了几句便下山去了。他二人本是这一代中炎家门人中修行处事两具出色的重要弟子,平日里门中大小事物大多需他二人出手,这次出来日久也该急着回去了。 待他们离开,天刃真人便亲自引领小山与炎吉两个去到了茅山演法殿。殿中本有一些茅山弟子正在演练法术,却被天刃真人令他们退了出去。 然后天刃真人才对小山与炎吉说道:“你二人来我茅山炼法也是好事,大家同道中人,有交流方才能有发展。在我茅山派的这段时间,你二人生活上的一切便全部交由小徒出尘打理,不过这炼法上却是个问题。相信你二人也该知道,我修真界中从来都是师徒相传,纵然大门派中每日都有长老开坛讲法,但是却不一定就正好能对你二人有所帮助。” 稍顿,天刃真人继续说道:“我既答应了让你二人来我茅山炼法,那待遇便理应与我茅山内门弟子相当。因此为使你二人能够真正学到些东西,我有两个办法,可由你二人任选其一。” “其一,便是你二人在我茅山长老之中任选一人,由他收为记名弟子,在我茅山派中便随他修炼。其二,则是根据你二人的修行境界,持我茅山的客卿符牌自行入藏经阁中修炼。只是这客卿符牌却是有等级的,相应等级便只能上到藏经阁的相应楼层。不知你二人想要如何修行?” 天刃真人的办法确实很公正,对待自家门人亦不过如此,不过要在这两个办法当中选一个出来,那就让人很矛盾了。 炎吉对此倒是显得很轻松,反正出来时所有人都对他说要一切听从小山师兄的安排。而他自己也觉得这很好,很有道理,一路上的无数事实已经证明,跟着小山师兄总是不会吃亏的。 小山也知道这种事指不上炎吉帮忙,想了一下他还是决定选择那个自由度高的第二个办法。不过这里面有几个问题还是要先问清楚。 “掌教师伯。”这先把关系拉近些绝对能够有利以后办事,想来只是一句客套,师父应该不会怪罪自己把他安排在这位天刃真人师弟的位置上吧? “不知这客卿符牌是一次永远固定下来呢?还是可以随着境界提升而提升?”小山问道。 “自应随着境界升级才对。”天刃真人笑答。 “那么,岂不是说我们早晚可以随着境界的提升而能够接触到茅山派最高级的核心功法?”小山又问。 “若是你们肯在我茅山安心修炼直至达到最高境界,我茅山自是欢迎。”天刃真人的回答显得异常大气无私。 不过小山很郁闷,自己刚才提了个笨问题,要真在这里修炼一辈子,那还不入干脆拜入茅山派呢。 重整旗鼓,小山再问道:“只是不知这修行境界要如何评定?” 对这一问天刃真人直接作答道:“其实各门派修炼的功法不同,这境界本难评定,但是我修行界中自有一脉以力证道之法,若比较间倒还算得公允,我派客卿符牌便也是依此评定为高中低三个境界。” 这到对了小山的路子,于是他欣欣然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既是以力相试,不知我二人是要各算各的,还是只取一人的最好成绩?” 天刃真人闻言大笑,“就算我说各算各的,难道你这小滑头不会学来了再私下传授?我做主,便取你二人能获得的最强成绩授予客卿符牌。” “多谢掌教师伯。既然如此,我二人决定要入藏经阁自修。”小山大声说道。不过随后他又加上一句,“那个,掌教师伯,万一评测境界要是太难的话,我们再回头选择拜个记名师父还来得及吧?” “……”天刃真人,无语。 第三章 :评测境界 对功力境界的评测就在这演法殿里进行,除了天刃真人外,还有两名茅山长老共同负责主持和见证。本来这种事是准许门派中各辈弟子从旁观摩的,但是因为这次情况特殊,为了向小山示好,天刃真人做主封闭了演法殿,这样一来不论成败都不会给进行评测者带来太大的压力。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天刃真人是何等眼力,自然看得出小山身上的那种天生的杀伐之气。通常,这样的气势是只会出现在那些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的百战精兵身上的,也只有那些能够做到纵横杀戮不易于心的真豪士才能领悟得这种战者之意。 虽然,但凡天生身具这种气势者皆为一代人杰,但是这种气势却绝不是一个修士所应该具有的。天刃真人可不想让门中那些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弟子,在突然间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见到小山战斗时的气势之后,受到那份形诸于外的热血豪情的影响,从此被小山带差了。 在小山自己来说,杀伐决断不过是为完过去诸世因果。可对这世上的其他修士来说,妄造杀孽无异于招揽劫数引火烧身。 小山压根就不知道那么多。他出身江湖,从来都认为生活就是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只看石氏家训――凡大事必争,就知道石家人生来都是同一种百炼精钢般的性情。 这次评测从一开始小山就没准备过让炎吉出手,那孩子虽然按照僵尸门炎家独特的境界划分方式也算达到了银尸境界,说起来可能(小山不大算得过来化尸神功的层次境界与一般修行层次境界之间的关系)要比起小山现在的境界来还要高明些。但是,在战斗力方面就完全无法相提并论了。 在来茅山路上的时候,小山因为想要提高炎吉的实战能力和他交过几回手,结果全都只能用惨不忍睹才能形容。在给他充分的准备时间之后再交手,小山估计一个打他三个都不会出汗,要是换成狭路相逢式的生死决斗,大概随便动一动就能干掉一队像炎吉那样的菜鸟儿,而炎吉很可能直道死了以后都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看来这就是功法速成的先天缺陷啊!真是太没经验了! 既然如此,那还是让小兄弟献丑不如藏拙吧。小山已经做好准备把炎吉先穴藏起来,等将来对他训练有成了,才放他出来一鸣惊人。 其实,也正是因为炎吉现在的情况处于一种白的不能再白的超级白境界,王日中天那四位老奸巨猾才会把他安排在小山身边学习。他们炎家修的本就是阴神道,与一般修士所修的仙道完全不同,杀气重些不但可以平时用来保证自身的安全,而且还能在关键时刻拿来震慑恶鬼使用。所以从一开始,他们派炎吉跟小山来的目的就不是要贪图茅山派的功法,而是想要人工复制出另外一个小山来。 和每次战斗前做的准备一样,小山先是把最少几十道灵符加到自己身上才走入场中,这又让茅山派的那三位高手名宿看得莫名惊诧。修真界中有个常识,防护辅助类型灵符的叠加是有限度的,因为灵气会互相干扰,如果超过了那个限度,运气好的只会让灵符失效,运气坏的引起灵气自爆一下子粉身碎骨也不是没有可能。 偏偏阳春观传下来的符法却是贝叶灵符。作为一种活符,贝叶灵符先天便能相互交融而又互不相扰,再加上有通天门的独门心法从中谐调,不要说才用了几十张,就算是小山里三层外三层的把自己包裹成某种不死怪物似的,也一样不用担心会对自身产生什么不良影响。 虽然那两名茅山长老惊诧莫名,但是天刃真人不但是一方掌教的身份,更有着天下修真绝顶高手的修为境界,所以只是略微一怔就下令开始了这次的客卿符牌功力境界评测。 谁都知道,这茅山派的看家本事莫过于捉鬼炼尸,而由捉鬼炼尸中衍生出来的,正是茅山独门秘传的操傀儡之术。茅山秘术在凡人间的传说中号称可以剪纸为马撒豆成兵,这些可都是没有半点折扣实打实的真东西,而茅山派所以能够做到这些神奇之事,靠的便全是这天下无双的茅山操傀儡术。.info[] 茅山秘法最善对付阴灵阴物,而世上的阴灵阴物本就是因为不入地府才会流落于世,所以收集来这些东西之后,茅山修士就可以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将它们一一炼化,转化成自己的分神化身。这样等到要施展操傀儡术之时,只要给那些阴灵找一个合适的身体,他们自然就会化身成对施法者言听计从的傀儡替身。当然,对那些本身就拥有了形体的阴物,祭炼之后运用起来就会更加事半功倍。 按照正常评测功力境界的程序,不论进行这种评测的人本身境界如何,每次总需是要从最低的那个级别开始的,这样做的目的也是为了在检验参加评测者的耐力的同时,避免有人使用激发功力的秘术来在评测中作弊。其实在茅山,评测那种所谓的客卿和评测本门弟子的这两套系统只是针对的对象不同,在具体使用的手段方面是完全一样的。 见掌教真人下令开始,负责评测的长老马上从自己的乾坤袋中掏出一个显然是新近才扎成的草人来。扬手把草人扔进场中,以这位长老的修为境界,使用这类最低级的茅山附灵傀儡,根本连自身炼就的阴魂都用不着,只需要依本门秘术释放出一丝神念俯到那草人身上就能让它运动自如。 草人傀儡这种东西,就力量、反应、速度和身体强度来说,也就能和普通的凡人男子不相上下,它唯一的优势,只是作为傀儡不用害怕受伤,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情绪而已。而且通常情况下,在这种评测之中,长老们使用的傀儡都是只凭本能作战,而不额外另加操控的。 对于这样一个对手,小山觉得自己根本连法术都不需要动用就能轻松干掉。他抬手做出一个奇怪的动作,使得评测长老们还以为他是在准备施展什么奇怪的法术。但事实上,这个动作只是小山在路上教炎吉战斗时和他约定的暗号――意思是看清楚了,我要出手了。 抬手,然后放下,紧接着小山就出手了。就像平地卷起一阵旋风一样,小山迎面向草人傀儡撞了过去,明明单人赤手,却分明已经演绎出了骑士冲锋的豪迈。草人傀儡的反应很快,两只以树枝为骨架,稻草作肌肉的手臂向前猛砸下来,在挂定呜呜的风声的同时,让空中也不免飞舞起一两片草叶。 小山已经到了草人傀儡的身前,在眼看就要撞上那两条对有准备的修士来说根本形不成任何杀伤力的手臂时,小山的双手猛然分开,自内而外的格挡上了草人傀儡砸下来的双臂。 按照计划,这一招的后续应该是接下来小山横肩撞在草人傀儡的胸前,但是在实战中却出了问题。最近小山一直在根炎吉过招教他战斗,就算偶尔换个对手也是炎平、炎古这样的僵尸门高手。身为僵尸门子弟炎家兄弟最大的特点是什么?是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恢复能力惊人,再加上这三个家伙都已经进入了银尸境界,拥有着银尸行动如风速度飞快的特点。 所以对小山来说简直是意外大喜啊!因为他终于可以不用留力,发挥出全部身手使劲扁人了。在双方都不用法术不动杀招的情况下,在单单只凭招式较量时,小山终于可以不必有任何顾忌的完全放开,拿出自己真元与内功融合为一之后的万斤神力来战斗。反正也打不死人,而且只要不用关节技就算伤人也不会太重,再说,凭着化尸神功提供的几乎只能用恐怖才能形容的恢复能力,就有点小伤也不是问题啊! 结果就是,在对付面前的草人傀儡时小山也忘了自己有多大的力量,双臂全力一分之下,漫天落英缤纷草叶飘扬。现场,除了炎吉习惯性的掌声鼓励之外――这还是在路上每次看小山海扁炎平、炎古两位族兄时养成的习惯――一片寂静。 天刃真人无语,他主修的本是修士中少有人修炼的战技,自然能看出小山有一身很不错的世俗武功底子,但是任他早就知道却也想像不出,那些世俗武功被小山借助修士的真元之力使用出来之后,竟然能有如斯威力。 见掌教真人无语,两位评测长老相互以目示意,他们却也见猎心喜,动起了心思。这两位长老因精修傀儡术,所以专门负责茅山派中评测功力境界之事已经有数十年了。在这若干年中,他们见多了各辈弟子和门中客卿们千篇一律的法术攻击,现在见了小山独出心裁的战斗方式,虽还未生争胜之心,但却有了多看点新鲜之意。 使用草人傀儡的茅山长老退下几步,另一名长老走上前来,这一回他放出的傀儡却是个用不知来历的老藤编缠而成。这个老藤傀儡四肢粗壮身高足有丈余,在额头位置上还贴着一张金灿灿的茅山极品绢符。 见到这个老藤傀儡,天刃真人不由一怔。按照正常的程序,这第二场评测本应是使用普通的木傀儡的,而这个老藤傀儡则是那位长老闲暇时没事干炼制而成用来代替弟子执役之用的,论战力足可当的一名茅山内门弟子使用。不过想了一想他却还是没有说话。 以本门功法换取僵尸巨象之事本来是无所谓亏赚的,只不过是代兄弟门派培养几名弟子而已,并不会造成茅山道统的外泄。但是若是能抓住这个机会让两派弟子相互交流,则必然会对今后本门弟子的成长有很大好处,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多些见识开了眼界,将来能得到的好处其实会很多。 既然打下了这个主意,那么对于门下弟子的心性有可能会被小山带到岔路上的问题就要想个办法解决了。也许,应该先选派一名定力出众的弟子试验一下?在这方面,似乎出尘到是很合适。 解释一下:茅山派因为与世俗关系太近,所以总会收些资质出众却不能出家修行的弟子,这些弟子都是外门弟子身份,却享受着内门弟子待遇的,对外则统称为茅山客卿弟子。 第四章 :双剑铜兵 小山根本就不知道他的评测已经被人潜规则的提高了难度,刚刚还没来的及出手就被打断了的劲头这时正好都用出来。.info[]不等那个高大的老藤傀儡走上前来,脚尖一点,小山已经像箭一样射了过去。 有茅山长老在暗中操控的老藤傀儡比起先前那个草人傀儡来可是厉害了不知多少倍,感到这次的指定目标自己迎上前来,它马上发出了自己的独门攻击。 十数根粗壮坚韧的藤条从老藤傀儡的胸前,肩膀,手臂等处射了出来,好像十数条飞噬向猎物的毒蛇,迅猛、精准、凶狠的向小山刺去。 面对这样的攻击,小山前进中的身形突然停顿了下来。由猛力前冲到突然停下来重新扎好马步,整个过程中那动作自然的就好像是同时有两二个人在分别做着不同的动作。观战的四人之中,炎吉因为自身境界较低经验不足的关系,甚至根本就没有想到,为什么一个本应是生硬的动作这时候在小山师兄做出来却能显得这样流畅自如。 至于小山自己倒不觉得这样做有多大的难度,多年苦练和那时意外得来的无数经验,让他现在做出这样的动作来根本就是水到渠成。 紧接着,完全是动在意先,小山双手提起在身前虚抱着画出一个大圆。凭空的,随着小山双手的运转,一个无法为肉眼所见,但却可以被清楚的被感知到的异常标准的正圆,就那样随着小山的动作出现在藤条与小山之间。 很难说这是武功还是法术,当小山自己使出这样一招来之后他也一样觉得很是突兀。不过也就只是觉得而已,在动作上并没受到任何影响。然后,当所有的十数根藤条被那个圆收拢到一起,落入小山的手中的时候,小山就已经重新醒悟了过来。 刚才并不是自己在使用这个招式啊,而只是那时的场景刚好触发了奇妙的外来记忆之中这个招式的使用条件而已。幸好小山一直以来从没有放松过修炼武功熬炼身体,否则即便这个招式虽然依旧会被使用出来,只怕那时候身体却难免会承受不住这个招式中蕴含的力量了。 十数根藤条随着那个无形的圆聚拢到小山手中,被小山没有任何停顿的紧紧拽住,然后就是双臂用力身体旋转将古藤傀儡抡起到半空中。现在这个动作就与那份神秘的记忆无关了,纯粹是小山自己的自由发挥。再接下来这个动作的后续将是,狠狠地将古藤傀儡借旋转之势摔在地上。相信凭着小山的力量和古藤傀儡自身旋转积蓄下的动能,别说这个傀儡只是用古藤编成的,就算它是同浇铁铸也一样会被摔成薄片! 如果这次古藤傀儡是像正常进行修行境界评测时一样全部靠自身反应,那么它必然是逃不脱这一下场的。但是从古藤傀儡一出现起,这就已经不再是一场正常的评测了。现在操纵古藤傀儡的,是在茅山派高手中可以排入前十名,专精于操傀儡之术的茅山长老。 古藤傀儡在半空中自动断开了正被小山拽在手中的那十数根藤条,丈多高的身体一阵灵巧的翻滚竟然飞到了小山的头顶上。这一次古藤傀儡并没有射出藤条,而是全身缩成一团,向着小山以泰山压顶之势疾砸下来。 一圈圈由古藤编缠而成的身体完全团成一个球形,再也看不出原本清晰分明的头、身、四肢。从另一个角度讲,也就是说现在谁也不能肯定在这个藤球之中究竟藏着怎样的杀招。 小山虽然年级并不大,但是却已经拥有了足够的战斗经验,即便只凭他自身的经历也许还不免会有些欠缺,但是因为有了那份外来的记忆,却足以补足他战斗中的可能会出现的所有破绽。 藤球当头砸来,小山站在原地并没有任何闪避之意。他只是不慌不忙的举起一只手来,在这只手的手腕上,带着一支铸有无数神秘图案的银质腕轮。 又是一招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当年二哥送的这件临别礼物在小山手中一次又一次发挥着它的威能。到现在小山施展先天一起大擒拿时可以发挥出的力量,已经足有五百斤了。 那只无形的大手这次是以拳头的方式作出攻击。在小山的操纵之下,重重一招钩拳从侧面打在藤球上。古藤傀儡虽然高有丈余,但是藤子制成的东西又能有多大重量?被这一拳凌空击中顿时远远飞了出去。 抓住这一时机,小山念咒施法,在他右手五指的指尖上已经多了一丛游鱼似的三寸火箭。这些小箭完全是由最纯粹的火行能量凝结而成,每一只在发出后都能够自动锁定目标,除非是击中目标或者自身被毁灭,否则绝不会放弃攻击。包括炎吉在内,演法殿内所有的人都认得这个法术,它绝对是对于化神期修士来说理论上可以施展出来的最强的火行法术――流炎火矢。 趁着古藤傀儡从远处回来的功夫,小山悠悠然开口说道:“掌教师伯,可还需要炎山子当真动手毁掉这只傀儡?” 不用天刃真人说话,旁边操控着古藤傀儡的那位长老已经先自止住了古藤傀儡。老人嘛,对于用惯了东西总会有些舍不得。 见负责评测的长老已是默认了小山的获胜,天刃真人这才开口说道:“炎山子师侄,过了这关评测你们已经可以在我茅山藏经阁中自由查阅内中所藏的所有中级功法和相应境界的法术。若是能再向前进一步,便可以查阅除金丹期以上修士才能施展的禁术和我茅山派核心功法之外的所有功法法术。你可要再接再厉?” 听这话中之意,分明人家天刃真人很想小山能再过一关的。 而考虑到自己的需要,小山也并没有辜负掌教真人的期望,马上应声答道:“谢掌教真人指点,炎山子愿向前再进一步。” 闻听此言不但天刃真人捻髯微笑,就连那两位评测长老也是相视欣然。然后却由其中一位长老发动起这座演法殿中的符印。凭空的,演法殿中心部分的一块圆形地面沉落了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幽深洞口。 一种奇特的,似是金属磨擦,又好像有某个魁梧大汉在重伤呻吟的刺耳声音响起。这声音从地下深处传上来,不过顷刻间已经发展到震耳欲聋的地步,然后却又旋即收敛,随之一团铜色光芒充满了那处凹陷。待光华散尽,地面早已被原样补齐。就在个那地方,多出来一座威武的铜像。 这座铜像的外形是一名军士,身高八尺开外,脸上带着一个造型独特的青铜面具,头戴黄铜打造的圆盾形斗笠,身穿连身鱼鳞铜锁甲,手脚都用赤铜打造而成,在那双手上,清晰可见每一个关节都被造成独立部件相互连接,让人一看便知灵活性决不会比真人的手掌差。而就在这样一双手中,此时正紧紧握着一对锋利的四尺长剑。 一般人也许看不出这对长剑的来历,但是却瞒不住祖上曾为大将军的小山。从来军中剑有制式,佩剑二尺七寸,长剑三尺三寸,除此之外便都是江湖中人的自备兵器了,不入武库的。看这尊铜兵分明是一身军士标准打扮,却偏偏手持这一双四尺铜剑,这显然不是拿错了兵器,而是模仿的一个在古时曾经昙花一现的恐怖兵种。 昔年秦灭六国,各国遗族欲杀始皇帝报仇者无数,但是除荆轲图穷匕见之外,却再无人能近始皇身侧。这护卫在始皇帝身边的,正是传说中的“一百剑侯”。 一百剑侯,浑身铜甲,持四尺双剑,人皆万夫莫敌。只是后来十二金人失踪,始皇帝驾崩,一百剑侯亦随即消失,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这世界上一样。 纵然也自命高手,但是小山可不觉得自己现在就有能力击败这仿一百剑侯中人制成的傀儡铜兵,哪怕是这些铜兵只有当年一百剑侯能力的一成小山都不敢言胜。不知为什么,从那铜兵身上,小山分明可以感觉到一种横扫千军日屠万人的惊天杀气。 天刃真人就在这时发言道:“这双剑铜兵是我茅山先祖所传的镇教之宝,即便在手中无剑之时也能有不弱于千年僵尸王的力量,若是双剑在手,那便当真是神鬼莫敌。” 趁着天刃真人话中停顿,小山抓紧时间想到:这些老家伙莫非是想要谋杀我这位修真界的杰出人才?不知现在放弃评测直接认输可还来得及否? 没有给他太多时间去胡思乱想,天刃真人已经继续向下说道:“按我茅山门规,要入藏经阁高级区,只需能逼退双剑铜人一步即可。不过此事却也非易事,只因若是感到攻击不能破它防御,那双剑铜人甚至不会出手应战,而只会以身体硬抗攻势。不过因为有我茅山数代前辈祭炼日久,因此未得命令,它倒是不会主动还手伤人,师侄大可放开胸怀上前一试。” 这样吗?那倒是定要一试。即便只是为了见识一下当年大秦一百剑侯的绝世风采也要上前一试!就是不知道这双剑铜兵是否就是那一百剑侯的本来面目? 小山走上前去。不想刚一接近那双剑铜人竟然抬手做出一个防御反击的姿势,倒是把小山吓了一条。 而被吓了一跳的还不只是他一人,茅山派那三老也一样被吓得不轻。别人或许不知,但他们又哪会不知,这双剑铜人即便在面对茅山派中那些过渡依赖外力,自身法术修行不够的长老之时也不会做出这种动作。它现在的样子分明是在说,眼前那位自称炎山子的少年竟是有着能够伤到它的能力。 其实小山还真的是有能够伤到这双剑铜兵的能力,只是他自己并不知情罢了。这里面的关键却是全在于那件身为极品法器的血牙丧门钉。不过纵然有克制法宝在手,凭小山现在的功力境界,除非双剑铜兵甘心作个死靶子,否则单凭那两柄四尺长剑,小山便休想对人家造成任何威胁。 第五章 :炼神还虚 面对这样的对手,小山反复考虑了半天最终才做出决定。[..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选择的是一种虽然学过,但却始终无法完美的运用出来的战斗方式。 这门战法本是净月子根据自己的能力特点创造出来的,在对敌之时,依靠他可以事事前知的优势,使得他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赶在敌人做出反应之前。这样一来,在战斗中除非是力量境界相差过于悬殊,否则净月子就是不可战胜的。 要把数术之学修炼到净月子的那个程度显然绝不是只靠用功或者天赋就做到的,那至少还需要具有某种特别有针对性的领悟能力和大量大量的经验积累。而非常遗憾的是,在这两点上小山都还有所欠缺,所以他在使用这种战斗方式的时候总会显得似是而非。 不过所谓天才必然会有他的与众不同之处,虽然小山无法在预知力上满足这种战斗方式的要求,但是他却由此发展出了一种通过局部战斗来控制整个战局的方法。也许我确实做不到能够提前知道对手要做什么,可是至少我可以让对手一步步按照我所希望的那样去做。这就是小山以师父的战斗方式为基础发展出来的个人战术。当然,目前看来这种战斗方式还是很不成熟的,要不是知道对面的双剑铜兵只会防御不会反击,小山绝不敢拿它在这里进行试验。 从怀里掏出来一只小巧的豹皮囊,这可是在炎家的时候,几位长老联手帮助小山按照僵尸门特有的藏尸袋的形制炼制出来的储物法器。当然,论能力它肯定比不上炎家祖传的那几只真正的法器口袋,但是它至少可以让小山又有了个独立空间可以用来装些随身应用的东西。而这东西跟一般乾坤袋最大的区别是,它是把原来存在的那个空间放大后来使用的,所以使用要求自然会显得高些。 只见暗金色光芒一闪,连尾巴足有二尺长的刺尾鼠貂从那个只有巴掌大的豹皮囊里窜了出来。小山认为,能让双剑铜兵多少有几分顾忌的应该就是这家伙吧?那么就创造机会让小家伙放手进攻吧! 暗金色的刺尾鼠貂一出现,茅山派的三位大高手同时眼睛一亮,玩了一辈子操傀儡术的他们自然知道这样有灵性的战兽傀儡是多么的难得,那不但要求这具尸傀儡的本体必须异常强大,而且在炼制培养中所使用的材料也必须都得是极品才行,就算是这样,还需要在炼制过程中借助某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才有成功的可能(对小山来说就是神念分化并意外的自行成长起来。)。 小山现在根本无暇去理会旁边的闲人,从他开始进入战斗状态以后,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也就只有战斗中发生的一切了。 趁着那个绝对是高手的对手只能防御不会反击的机会,正好用来磨合一下自己和小鼠貂的协同作战。第一波进攻小山会亲自来做,这倒不完全是出于战术的考量,而纯粹是因为小山想要试探一下这位传说级别的对手到底强大到了怎样的程度。 可惜手里没有件衬手的兵器啊!不过用拳头也凑合了,反正又不用担心那个铜疙瘩会还手,天刃真人怎么说也是一派掌教,总不会蒙自己吧? 身形一晃,小山使出的是游龙八卦身法。正常的八卦身法都是在原地一个又一个的转圈子,唯有这游龙八卦是走的蛇形突进的路线,尤其是八卦身法本就是最适合在运动中蓄力的身法,小山有自信,凭自己现在的力量再加上借助游龙八卦身法蓄力,只要能让自己碰到双剑铜兵的身体,就肯定能推得动他。 蛇形突进是拉出一个又一个的弧形迂回前进,而且每一次突进中的弧形大小和角度都是完全不同的,这样的运动无疑可以把受到截击的可能降到最低。但是当面对一个永远不会产生任何负面情绪,更不会犯任何错误的金属傀儡的时候,这种招数就完全失去了它原先设计中的作用。 一柄寒光四射的长剑突兀的出现在小山的行进路线上,只要稍有控制不住再向前一步,小山的下场肯定会是被穿在那柄四尺长剑上。 每个行动都不遗余力那永远是菜鸟莽夫才会犯的错误,小山可是从第一天开始习武就被教会了出拳七分力,动手留三分。所以一看到剑锋出现,小山就好像凭空撞在一堵墙上那样反弹了回去,在空中翻着筋斗落到原地。幸好这双剑铜兵只是防守,要是它手中剑趁势一送……真是想想也要一身冷汗啊! 此时,在小山的暗示下,刺尾鼠貂已经在瞬间化作一道金光射了出去,演法殿里顿时响起一声响亮的爆音。而在这声音被众人听到之前,凭着大家身为修士的眼力已经看到,双剑铜人另一只手中的长剑轻轻一摆,不是劈斩,也不是戳刺,而是横剑一拍,刺尾鼠貂随即高高飞起几乎撞到了演法殿的穹顶上。 虽然明知道就算刺尾鼠貂被斩成两截也无大碍,但是小山心中还是一阵狂跳。刚才真是好险!好可怕的双剑铜兵!至此,小山的战术试验――完败。 场面一时沉寂下来,小山正在思考,没有人会在这种时候打扰他。 看起来刺尾鼠貂是无法威胁到双剑铜兵的了,虽然现在的小鼠貂甚至比在固风城的府库中的时候力量还要强大,但是它的个头实在太小了,连尾巴长才两尺,在失去了速度优势的情况下根本接触不到双剑铜兵,这样一来它的尖牙也好,刺尾也好,再厉害也没有发威的余地啊。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 近身搏击吗?凭自己现在的速度根本不够看。连刺尾鼠貂都快不过那两柄四尺长剑,就更别说自己了。那就只剩下靠法术远距离攻击了。不过小山完全可以感觉到从双剑铜兵身上散发出来的法力波动,凭借一个修士应有的眼力他自然能看得出,双剑铜兵的那身铜甲哪里只是一件甲胄,分明就是全套的禁法阵法,除非是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否则一般修士发出的法术就算打到它身上,也根本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打到它身上?打到它身上!就是这样。我为什么一定要让法术打到他身上呢?按照规则,只要能让他的身体移动,不是就算胜利了吗?那么,就把攻击的目标定在它的脚下好了。自己身上倒是刚好拥有着能强化大地类法术效果的土地神力呢。 接下来从没有像这一刻那样,小山疯狂的调动起体内的法力来,那种强度根本就是在让浑身法力沸腾。小山知道,自己的打算就是一种投机取巧的方法,既然是投机取巧那就只能有一次机会,一定要抓住它! 事实上,茅山派的这种修行境界评测本身的目的只是让内门或者外门的弟子知道自己的修真水平,让他们可以在相应的水平之下进入相应的环境去学习适合自己现阶段水平的功法和法术,所以在整个评测过程中甚至会有很多故意放水的地方。 比如第一关的草人傀儡,这东西正常情况下大概也就能在农田里赶赶小鸟什么的,大概一个强壮的稍微受过一点战斗训练的凡人都会比他强些。而第二关本来是一个粗制的木头人形傀儡,战斗力水平大概相当于一流武林高手的境界,虽然在给小山评测时换成了古藤傀儡,但是即便是古藤傀儡的实力大概也就能相当于一个最低级的妖物的能力吧。而这个所谓最低级的妖物是指,身体已经完成了变异,但是还没有结成内丹的小怪兽。 双剑铜兵作为茅山派的镇山之宝确实很强大,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免疫正常法术、不知疲倦、甚至还拥有自我恢复的能力,即便是金丹期的超级高手面对它也不敢言必胜,所以拿它出来作为高级弟子评测的考验,一是用来培养弟子们的荣誉感,二则是对那些别有用心者的一种震慑。 其实要通过这个双剑铜兵的考验并不很难,只要对着它施展出一个高级法术即可。只要这个法术能让双剑铜兵感到足够强大的能量波动,不论是否能打破它的法术防御,双剑铜兵按照正常反应都会先向后退开一步,这样一来参加评测者也就过关了。茅山上下没有谁会不知道这个公开的秘密,所以凡是想要参加这个高级境界评测的茅山弟子都会先去向师长学一个至少在等级上足够的高级法术,把它练习到能够勉强施展然后就能通过评测。 凭小山背下来过的那些宗门典籍,不要说是高级法咒,就算是禁忌法术他也一样颇有涉猎,可惜的是,没有谁想到该告诉他这件很重要的事情。倒不是大家不想告诉他,而是他唯一认识的出尘下山送客去了,而那些茅山派的前辈高人们高高在上已经太久了,久到根本就忘记了还有这个诀窍需要另行通知某个外来者。 在浑身法力沸腾起来之后,小山却首先感觉到体内正在发生着一种奇怪的现象,内视中自己经脉中的法力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北极冰海一样,在液体的大海中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固体冰山。同样都是水,只因为物理状态不同就展现出了两种不同的形态。很显然,那些固态的法力虽然存在,但却是不能被使用的。 这是怎么回事?疑惑只有一瞬马上小山就想到,那些固态的法力应该就是在固风城时随着土地正神传来的大地之力的种子一起注入进自己体内的土地神力,因为双方境界相差太过悬殊,所以才会在自己体内凝结成了固体形态。 有这种白来的力量这种时候可一定要抓住,哪怕只是多一分力也是好的。可是这固态的法力要怎样才能转化成液态?小山自己的知识体系中可没有这种事情的解决办法。难道要用日晒火烤的方法来融化它吗?固态的法力可不是冰块,何况就算可以这样做又要到哪里去生火? 小山自己的知识体系里确实是没有这种知识,但是那部分意外获得的记忆中却是有这种知识的,而且这份知识还主动的在小山最需要它的时候自己跳了出来。 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就是震荡。然后,不等小山弄明白什么是震荡,那份原本不属于小山的记忆就喧宾夺主自作主张的调动起小山的全部精神力,用一种特殊的频率在小山的经脉中震荡起来。而小山在无奈之下也只能确认这样一件事,不论给自己留下这份记忆的是宗门中的哪位前辈,都可以肯定他以前是个急性子。 在外人眼中,巨量的天地元气在某种规则之力的驱使之下正在汇集到小山身上,与他身上突然焕发出来法力波动遥相呼应。在这样的评测之中,小山的修为境界竟然升级了!难道在与双剑铜兵的第一轮对抗中他就领悟了什么吗?那可真是旷世奇才了! 第六章 :如意宝珠 修士提升境界的过程通常都会很快。.info[]在修行层次还低的时候,一般都是在自身功力积蓄到一定程度之后,水到渠成的自然突破。而当达到比较高的修行层次以后,提升境界是必须要应劫的,挺过去了自然就能进入一个全新的境界;挺不过去,运气好的还有机会重新开始,运气不好就是形神俱灭。 小山现在的情况远没有达到那样严重的程度,当被迫发出的精神震荡融化了经脉中所有固态的真元法力之后,他体内积蓄的功力已经足够他进行这次水到渠成的升级了。自从接受师父的帮助筑基成功之后,上一次境界提升小山用了整整三年,而这一次更高层次的升级,他用了还不到半年。 完成这次升级对小山起到的作用是脱胎换骨式的。这以后,世界还是那个世界,小山却不再是原来的那个小山了。 所以,在现在的小山看来,虽然战胜那尊双剑铜兵依然是不可能的,但是假如只是让它移动一下的话,那很简单。 随着所有固态的大地属性真元力全部融入小山自身的真元之中,小山本身的法力属性也开始更多的向大地属性偏移,在这些拥有了部分地神属性的真元力催动之下,小山在使用偏地属性法术时,将可以让法术的威力整整提高一个境界。而且这种情况会一直持续到小山自己的修行境界超过那位土地正神当时的境界时为止。 伸出手去,小山这次使用的是一个他在达到炼神化虚境界之后才刚刚能够使用出来的法术――移山术。 移山术号称可以赶山入海平渊换岳,以小山现在的功力当然远远发挥不出那种程度的威力,不过假如只是要让一小块土地连同上面的东西一起在小范围内换个地方的话,很容易。 只见地涌金光――嗯,其实这样说就是为了好听些,因为地面上实际只是涌起一片不起眼的暗淡的土黄色光芒而已。这片土黄色光芒在双剑铜兵脚下一闪即逝,随后又从三尺之外平地涌起。于是,眼看着双剑铜兵的身体一虚便消失在了原处,几乎是在同时,却又从另一处黄光涌现处现身出来。 若要细论,其实小山的这次成功主要还是靠了运气好的原因。因为,作为茅山派镇山之宝的双剑铜兵拥有飞行能力其实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要不然一尊只能给飞在天上的敌人当成活靶子来打的镇山之宝,岂不是成了天下修真之间的笑话。所以战力全开的双剑铜兵事实上不但能够飞行绝迹,而且还拥有强力的远距离和大范围的攻击能力。 不过既然现在只是一次内部评测,而且双剑铜兵还不是其中的主角,那自然也就没有必要战力全开,于是小山才能完美的演绎出一次让人很难用某个具体的词汇来形容的胜利。 但是不论过程如何,胜利就是胜利。所以小山和炎吉如愿以偿拿到了茅山藏经阁的高级权限。 …… 接下来的日子小山过的很充实,靠着茅山藏经阁高级区里的秘法,刺尾鼠貂顺利的达到了银尸境界。自己也又学到了几个新法术,虽然还没有时间专门练习,但是小山最擅长的是什么?是背书。反正脑子里也已经装了那么多有些甚至只能用不知所云来形容的奇怪东西,那么再多装上些茅山秘法也不算什么。 再有就是对炎吉这位便宜师弟特训的成功了。虽然在茅山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炎吉每天都会以鼻青脸肿的面貌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让周围的茅山门人们在面对他时,从开始的好笑,到不久之后的怜悯,再到如今的钦佩,完成了一次精神层面上的彻底升华。 连带着,现在那些茅山门人已经习惯了看见小山就绕着走了,倒不是说他们因为知道自己的战斗力与小山相差过大而自惭形秽。而是大家都觉得,就没见过一个对那般敬重自己的师弟还能下那等狠手的恐怖师兄。对小山来说这样到也好,虽然本质上小山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是现在他更需要的,是一个无人打扰的学习环境。 在所有茅山的当代弟子之中,只有出尘和小山格外亲近。因为不论其他,只看小山能把炎吉从一个虽然境界高明,但是甚至连受了普通人的欺负都不知道还手的菜鸟,训练成一名在和同辈弟子的单挑比斗中所向无敌的高手,就能知道小山自己的实力有多强了。 当日的那场修行境界评测考验,除了掌教真人和两位长老之外并没有其他茅山门人见到,但是听炎吉说,小山在最后挑战双剑铜兵时竟然用一个法术把双剑铜兵移动到了三尺之外。要知道,包括出尘自己在内,所有茅山高级弟子能做到的可都只能是让双剑铜兵后退一步而已,这三尺距离又是个什么概念! 可惜打听不到详情。而且这长时间,出尘除了见过小山用一身武功对炎吉进行实战特训以外,就再没见过小山使用任何法术。不过他倒是记住了小山在教炎吉战斗的时候说过的一句话。 “吉师弟,你的性格本来并不适合与人争胜,但是很多时候事情的发展却都是由不得人自主的。所以你必须要把战斗进化成为身体本能才行。僵尸门的化尸神功本就是一种将身体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的功法……” 后面的话出尘没太注意,但是他觉得那段关于要把战斗进化成身体的本能的论述极其精彩。因此他一直想要找机会看小山真正的战斗一次。现在,似乎这个机会已经有了。 “小山,我觉得你不能再这样整天就知道缩在藏经阁里了,总要找个适当的时机出来活动一下,不然人都要发霉了。”出尘趁着小山刚结束了每天的例行练功还没开始对炎吉进行操练的那个空隙对他说道。 对出尘这个人,小山从一见面就就觉得他人不错,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都在跟他打交道,现在已经颇有些老友之间的百无禁忌,“有事直说呵,我怎么一看见你这个样子,就觉得其中暗藏阴谋。” “是啊!是啊!”现在不管小山说什么,炎吉都会习惯性的随声附和,已经变成了一只标准的应声虫。 大家既然都那么熟了,出尘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再用那副对外人的面具来掩饰自己的本来面目。事实上有很多血淋淋的经验都能证明,通常情况下,凡是那些外表总能保持着衣冠楚楚,作任何事时永远是彬彬有礼的人,内在里都是异常衣冠禽兽外加豺狼虎豹的。 “是个屁。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打岔。”出尘自己动手把炎吉的脑袋扭向一边然后才继续说道:“马上就要到我茅山每三年一次弟子大比的时候了,你现在怎么也能算是个外门弟子,有没有兴趣玩一把,让大家也见识一下你的飒爽英姿?” “肯定有阴谋!”仗着银尸境界远超出尘的身体强度,炎吉奋力把头扭回来坚持着说出自己的发现。整天跟着小山这个野兽派和出尘这个禽兽派在一起,又没有长辈从旁监督,炎吉早把从小学来的那些严己宽人克己复礼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小山干脆都懒得说话,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出尘。就你还想骗我这几个字尽在不言之中。 对于炎吉的不断干扰,出尘直接使出快刀斩乱麻的手段,一张定身符快如闪电一般拍上炎吉的额头,这一下炎吉的形象就真的配得上他僵尸门弟子的身分了。 小山歪过头来面对炎吉,“早告诉你要时刻绷紧战斗神经,尤其是在面对这样的衣冠禽兽的时候,你怎么就是记不住?唉!真是让我这个做师兄的痛心疾首啊!” 说罢,却不去管被定住的炎吉,而是转头对出尘说道:“说吧兄弟,撺掇我去参加你们那个什么同门大比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种误解,是对我人格最大的伤害!”出尘满面悲愤,“你出去打听打听,茅山满门上下,谁不知道我出尘最是大公无私谦恭友爱,谁不知道我一贯都是茅山弟子中的当代楷模!” “那肯定是他们都被你蒙蔽住了。”小山直接给出了最终鉴定结果。 “靠!算是被你识破了。”出尘收起了他那满腔悲愤,换成了我是无赖我怕谁的表情,“实话实说,这次门内大比就是我送给你的一个人情,完事儿拿了好处你可得马上再还我个人情才行。” “好。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如何?”小山很干脆。都是兄弟,虽然嘴里不饶人,但事实上他信得过出尘就像信得过自己一样。如果说炎吉还有可能会因为经验不足而中了别人的陷阱的话,那出尘这条就缺一条尾巴的玉面公狐狸做事可是精明的无可挑剔。 “你不是总抱怨自己的乾坤袋当初被人打坏了吗?”出尘说的不慌不忙。 “不错,不过你们门派的乾坤袋我可用不上。”乾坤袋这东西必须要连接另一个现实空间才能发挥作用,这就是小山现在宁可用个藏尸袋凑合着的原因,因为自己随身的东西实在是没法放在别人家里啊。不过现在小山的眼睛亮了,出尘这只狐狸既然提起这事就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果然,出尘摆出来不怕你不动心的样子说道:“这次门中大比第一名的奖品是一颗如意宝珠,这东西你要是听说过就能知道,它可并不是什么一般意义上的法器,而是一种天生就可以当作法器使用的天材异宝。很珍贵,但也并不算什么太好的东西。如果把它炼入体内的话,这珠子可以让人修炼的速度根据自身资质增加半成到一成左右,如果是把它炼入剑修的剑匣或者是你身上的藏尸袋这样的奇门储物法器的话,就可以在融合之后从中开辟出一个十丈方圆的独立储物空间来。因为这个空间可以储存活物,所以一般都是那些做药修的才最看重这东西。怎么样?动心了吧?” 第七章 :人情 小山最终还是决定要去参加这次的茅山大比,不过他并没有让炎吉也去参加。这次的行动毕竟不是为了什么扬名显威,而只是去贪图人家的东西而已,所以在这里面就一定要掌握一个度,一个在让外人拿到第一之后,并不会引起茅山弟子太大的反感的度。这可是小山和出尘在认真商量过之后才确定下来的。 关于让小山参加这次门派大比的事情,茅山上层也商量了很久。毕竟他们是看到过小山的战斗力的,所以他们知道,如果让小山参加这次大比,没有意外的话必定会是他独占鳌头。不过真要想阻止小山参加这次大比倒也容易,只要把他那个客卿的身份拉出来晒一晒就好,虽然其实谁都知道这个客卿弟子是怎么回事,不过毕竟名头是摆在那里的。 在经过了一番反复衡量利弊之后,天刃真人最终还是决定接受小山参加这次大比,有机会让门下弟子见识一下真正的战斗是怎样的,也能免得他们整日里只知坐井观天妄自尊大。至与可能会受到小山战斗风格的影响这件事嘛,这就要看各人的定力了。 何况那如意宝珠,作为天地元气自行凝结而成的宝物,虽然稀有可到也算不得有多珍贵。那个提升修炼速度的功效根本比不上一个聚灵阵法好使,而独立空间的储物功能对于有根基的修行门派来说就更是鸡肋。说起来这如意珠的两个功能大概只适合那些总是在云游天下中的散修修士吧? 而且同意炎山子参加大比天刃真人还有第三个考量。小山的资质和对敌时的能力如何他是亲眼见过的,更何况那孩子还拥有着对于修行者来说最好的命相,那可是将来注定会名动天下,早晚一定能修成正果的命相。 那么现在让他参加这次大比,如果再让他拿到头名的话――这其实是可以肯定会发生的事――那么他的名字就会被名正言顺的载入茅山宗谱。等到以后他名动天下的时候再把这份宗谱拿出来,谁都得承认他曾经作过我茅山的记名弟子。正是一举多得啊! 既然主事者中的每个人都认为让小山参加大比是个好主意,那么一切也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凭着小山的战斗意识和战斗技巧,他能一路过关斩将冲入最后的决战就连败在他手下的那些对手们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要知道,在实战中面对这种等级的对手小山从来都是用秒杀的。用这样的战斗力来对付一帮还没真正出师的战斗菜鸟,简直就有欺负人之嫌嘛。 在这次的大比中还有一点是所有人在事先都没能想到的。像这种比斗,若是同门之间硬要分出胜负高低的话,那些弟子们难免还会有些不甘不愿,总觉得别人的胜利也就是比自己运气好些,真正实力根本比不上自己什么的。但是现在却让小山这样一个本身就比正常弟子高明的多的人来做那只出头鸟,尤其是在这只出头鸟不论表现得多好都不会影响自己在师门中的地位的情况下,看着他连续战败一个又一个平日高高在上的所谓同门高手,让观战的众多草根弟子们那叫一个兴奋。反正这又涉及不到门派之争,于是在炎吉用他的满腔热情引发了周围草根同辈们的共鸣之后,一个从此影响了以后的无数代茅山弟子的偶像级人物,就这样光荣的诞生了。 最后一战就在眼前,小山觉得这场由一颗如意珠引发的无聊战斗终于能熬出头了。没错,在小山心目中,这样的战斗只有用无聊才能形容。跟一大群还没有修炼成茅山功法核心的傀儡替身秘法的菜鸟修士对战,要是再多几次只怕自己都要忘了那种真正的战斗中生死一发的刺激感觉了。没难度啊!不过为了那颗对自己很重要的如意珠,付出些代价也算值得。 然后,小山就看到了自己最后一场比斗的对手。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分明就是那只重又披上了人皮,伪装成谦谦君子的狐狸出尘!不过想想也对,凭他那么奸诈,要在这样的比斗中走到自己面前似乎应该很容易吧? 出尘这时表现得还是那样的翩翩风度,不过他那只对这小山眨个不停的左眼除外。[..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出尘师兄怎么了?”占据了角度优势才看见这一诡异现象的茅山门徒甲满心疑惑的问。 “我猜肯定是一不小心迷了眼吧?”他身边的茅山门徒乙猜测着回答。 “管他呢。你们觉得小山师兄几招能打败出尘师兄?”于是,在刚好站在旁边的炎吉的引导之下,话题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要不怎么说人心难测呢?凭着出尘在茅山派中的人缘关系,到了这种时候居然就被广大同门共同抛弃了,一众师兄弟居然全都在兴致勃发地等着看他的笑话。当然,会发生这种情况主要还是因为明知出尘不会遇到任何危险,茅山上下谁不知道,整个门派中和这位看起来虎头虎脑,实际上却是需要用虎牙虎爪才能形容的记名弟子关系最好的就是出尘。有机会能看一个那样的人的狼狈样子,其乐无穷啊!所以说一个人如果脱离了群众活的太过潇洒的话,其实也是一件颇有些危险性的事情。 斗法台上,出尘正在偷偷的向小山传音送话,“对面的帅哥,意外相见给个面子,让兄弟输的光采些好吧?” 这样白痴的问题小山自然不会回答,要不是知道他是什么人性,小山差点就产生了冲上去一脚把他踹下斗法台的冲动。 “怎么样?给个回话哈。”出尘继续挑战着小山的耐心,这些时日的接触下来,出尘完全可以肯定,外表一副冷酷高手气质的小山,骨子里和自己一样,也是个严重的性格分裂。这一点由自己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站在斗法台上就可以证明。 小山这回总算是回给了他一个表态,他用嘴一努“噗”的吹一口气过去的方式表达出自己的轻蔑。 于是出尘终于不再用传音废话了,他改为了用嘴废话,“炎山子师弟,今日师兄便用新炼就的五鬼神兵秘法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明手段。” 既然这是公开叫阵了,小山也就开口回答道:“茅山典籍中,我只记得有五鬼阴兵秘术,五鬼神兵却尚是初闻,正要领教。” 出尘有一种想翻白眼的冲动,但是因为一直在心理牢记着自己是茅山弟子表率的身份,所以面上才能努力保持住七情不动。这人就是这样,对不上心的人由他说什么都能只当作充耳不闻,但是对上心的人说的话却会特别在意。 “咳。如此师兄占先了。”话音未落,早就准备好的五鬼阴兵喷薄而出。虽然早知道肯定打不过你,但是这一下也总能打你个措手不及吧?出尘暗自得意。 茅山派的核心法术其实都是些役鬼通神之术,而所有的外围法术则都是由此衍生而来。这五鬼阴兵正是其中的一种。 修炼这种法术首先要炼制成功五件兵器外形的法器,然后通过茅山秘法将这五件法器由有形炼制成无形,这以后再沟通幽冥引来五个对这五件法器兵刃情有独钟的阴鬼战魂与法器兵刃相合,最后在将法器修炼到隐现自如随心变化方才成功。 到了战斗之时,只需心中一动便能放出五鬼。到时候这五鬼自能根据敌人来变幻外形大小发动凶狠的攻击,尤其是这五鬼阴兵因为本身没有实体,因此极难受到伤害,可是通过施法者的法力支持,它们却可以同时对目标做出虚体和实体两种伤害。这样的能力让一般修行者遇到这个法术绝对都会头痛不已。 不过对小山来说,这五鬼阴兵根本不算什么。他有个茅山中人都不知道的秘密,就是身具土地神力属性的真元。土地正神从职位上就正好克制阴鬼,所以凭小山现在的身体强度,只要能在体内保持真元运转不息,五鬼阴兵便完全不能对他造成任何有效伤害。 何况出尘炼成这五鬼阴兵法术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其间因为知道小山除了法术之外还兼修武功,所以还专门来争取过小山的意见。本来按照出尘的原意,五鬼的五件兵刃法器是要分别炼制成刀、枪、剑、斧、弓的式样的,但是小山在那时问他道:五鬼飞行绝迹比箭还快,又要弓何用?若是自命精通使用武器的战斗方式,不如改用鞭索一类,若是自觉掌握不了这样复杂的武器,那最好还是使用一力降十会的锤棍一类重兵。所以出尘第五鬼的兵刃才换成了现在的双顶金瓜锤。换而言之,事实上从某种角度来说,在对这五鬼阴兵战斗方式的熟悉程度上,小山还要超过出尘。 面对来势汹汹的五鬼,小山不惊反喜,好久没有真正活动活动了,对上这五个善用刀兵的阴鬼,也许今天真能出点汗运动一下? 发动化身之术,将自己的身体同样转换到虚体与实体之间,小山兴致勃勃地迎着五鬼冲了上去。为了能够多玩一会儿,他甚至还特意收敛起自己身上那部分土地神力属性的能量。 再一次,小山又感到了手中缺少一件衬手武器的遗憾。五鬼阴兵的虚化身体与小山的身体虚化是有差别的,小山的身体虚化只是通过这种转变让他可以无惧一般意义上的实体攻击,并且可以用物理攻击的方式伤害到虚体化的异类;但是五鬼阴兵的虚体却是完全依附于那五件法器的,虽然也可以被小山的攻击伤害到,但是在那过程中却不会有任何实体接触的感觉和效果。 这样打起来还有什么意思?小山顿时失去了继续战斗的兴致,于是干脆的激发体内带有神力正气属性的真元,挥手便将五鬼打散。这时候就可以看出五鬼阴兵法术的另一个优势了,因为被打散了的五鬼并不会就此消亡,而是依附到了那五件法器兵刃之内,今后只需稍微重加祭炼便可恢复如初。 小山转身正想看看出尘狐狸还有什么厉害手段,想不到那边的出尘却已经自动退下了斗法台。从台下只传上来出尘的一句传音,“记住了,你小子可是欠我的人情。” 第八章 :茅山养尸库 人都说腊月的帐还的快。这不,才欠了出尘的人情就被他在小山修炼处的外面堵了整整十天。不过这倒也不能全赖人家出尘,主要还是因为小山这个急性子的家伙一把如意珠拿到手就马上闭关去了。 只用了三天,小山就把如意珠和自己那只豹皮囊熔炼在了一处,虽然这么做明显有点浪费好东西之嫌,但是小山觉得浪费点做总比明明拿着可用的东西却让自己没有储物法宝使强不是。然后,在完成了这第一步之后,小山又用了七天把全新的豹皮囊藏尸袋以自身精血点化,融合入体内。 这种做法在正常修士看来虽然还是一种非正常化的极度浪费行为,但是在小山的考量中却是真正的一举多得。首先拥有了独立储物空间的豹皮囊在小山看来已经可以当作是一个超级钱包了,而对于一个钱包来说,放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比放进自己的身体里面更安全了吧。 其次,如意珠可是有着帮助提高修行速度的功能的,要是只把它作为一个制造独立储物空间的材料不是就浪费了吗?像现在这样连同成品一起放进身体里,让它在作为储物空间的一部分的同时还能给自己提升功力多好。 还有第三,其实正常修士所以会觉得小山现在的做法比较诡异的原因,正是因为制造豹皮囊的材料实在是太普通了,普通到根本就配不上天材地宝级别的如意珠。但是,现在小山已经用自身精血点化过它,也就是说这支豹皮囊现在已经可以同小山一起,自行吸收天地元气向更高级别进化了。这样一来制造豹皮囊的材料就不再是普普通通的豹皮了,而是有机会进化成为法器、甚至是法宝级别极品材料的豹皮了。 真正让别人觉得小山不正常的地方也就在于此。用自身精血温养宝物这种事本身是没有限制的,但是为什么那些修士们从来不会每人都温养出一大堆性命双修的宝物来用呢?这里有一个先天条件的限制,就在于精血这一点上。每个人,即便他已经成为修为逆天的修行者,但他身体里的精血却还是有数的那些,都拿来温养宝物用早晚会弄的自己精尽人亡。(..info) 另外,凡是在体内温养的宝物本身是要不停的从主人吸收来的天地元气之中抽取固定数量来供自己凝练进化使用的,要是主人在这期间不能采炼到足够的天地元气,那时候就是被宝物吸干真元造成境界下降的结果。 虽然在这样做时小山并没有做出过任何解释,但是别人却也能猜得出来,小山将豹皮囊藏尸袋收入体内的真是原因显然绝不会单单只是为了能拥有一个大容量储物钱包的理由,而应该是为了早已在豹皮囊内定居的刺尾鼠貂。 小山的活尸傀儡和茅山的尸傀儡有些相似,但却也有本质上的不同。茅山尸傀儡的作用是最终成为茅山修炼者的身外化身,而小山的刺尾鼠貂却因为那份已经独立成长起来的神念的关系,变成了一个和小山同源异命的fenshen。这就是差异。 十天后,当小山结束了这次闭关修炼,一出来听到出尘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还好,总算人没变疯子。” 而完美的完成了这次特殊祭炼的小山难得的心胸开阔了一回,“有事说事少说废话啊。你个讨债鬼死狐狸。” 在有求于人的大前提下,出尘决定不在这点口舌小事上和小山这家伙计较,“小山师弟,我现在郑重地通告给你一个足以让你自豪的大事件,能让你还我人情的那个光荣时刻已经到来了。” 听了他的话小山又开始东张西望的寻找屋里苍蝇拍的位置,他就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这件大杀器总是会神秘失踪呢?这件事是肯定应该位列茅山十大未解之谜的榜首的。 出尘是谁?那是何等千伶百俐的人物,闻琴弦而知雅意的马上看出了小山的意图。为了制止一出即将上演的悲剧,下一句话他就直接进入了主题,“我说贤弟呀,相信你也知道,咱们茅山派弟子要想出师至少先要炼成一个尸傀儡的身外化身才行这件事吧?” 小山这才对他的话有了点兴趣,“怎么?你居然要准备出师下山历练了吗?什么时候定下时间记得提前通知我一声,我好从那一刻起开始去闭死关,你一日不重返茅山我就一日绝不出关!大概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不让自己卷入因你引起的任何麻烦之中了。” 任凭小山说的如何一本正经,出尘依然保持着他不动如山的淡定,“少废话,我还没能收服属于自己的那个尸傀儡呢,还谈什么炼成身外化身出山入世。” 小山马上抚膺而叹,“这真天下苍生之幸也。” 对此出尘只能发出一个字的精辟评价来表达自己的郁闷心情,“滚。” 于是小山马上从善如流的虚心接受了这一意见,拔腿就准备先离险地再说。知道这欠下的朋友人情最大的作用是什么吗?那就用来赖的。非如此不足以让朋友对你永远保持着新鲜而深刻的记忆。 然而,以出尘的聪明智慧马上就醒悟了小山在一再cha科打诨之中隐藏着的阴谋诡计,“站住。你小子有没有兴趣进茅山养尸库去参观一下。” 小山蹭的一下又窜了回来,伸手一探出尘的额头,“没发烧啊?干嘛想不开要去你茅山的第一险地送死?你要是真活腻了就跟兄弟说啊,我马上就去给你买一块能让你一头撞不死也熏得死的臭豆腐来,至少这种死法能让你避免被意外毁容,保证就算以后你的死尸让你师父给炼成僵尸,至少也还能做为茅山新一代僵尸中的第一帅哥僵尸存在。兄弟够意思吧?” 看书看得多了总难免会知道的杂一些,比如这茅山养尸库的来历。茅山养尸库本是二次绝地天通之前茅山派开山前辈们的杰作,里面散养着的都是从天下各处抓来的凶戾僵尸。茅山前辈们开辟出这样一块珍稀僵尸保护区,任由僵尸们们在里面自行征杀进化,还不是想要专为留给门中的后辈弟子在炼制身外化身之时方便取用。 可是自绝地天通之后,茅山前辈弟子被迫飞升,使得养尸库中的那些拥有着千年功候以上的老尸开始变得无物可制起来,要不是养尸库周围有着派历代前辈布下的层层封禁,外面又有整队的双剑铜兵镇守,只怕茅山派早就无法流传到今天了。 现在茅山派所说的养尸库一般指的都是在原来的养尸库外围重新封禁形成的一个个牢笼式的小型空间,专用来借助真正的养尸库里外泄的阴气保存一些新的到手的珍贵类型的僵尸。 所以根据小山的分析,要是出尘想要弄到手的只是正常僵尸的话,那根本就不需要他自己进养尸库那么危险的地方,只要招呼一声然后等着他师父赐给他就好了,而既然是他要自己进入养尸库,那就肯定是有哪个很不正常的僵尸成为了他的目标。 “聪明嘛,竟然一下就被你猜出来了,本来我还想先哄你答应下来再告诉你真相呢。”出尘这时左脸写着无,又脸写着良,合起来就是无良。而且是特别的无良。 小山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终于还是没说废话,“到底是怎么回事?说清楚!”小山的语气听上去很有些危险的预兆。 无所谓的一耸肩,出尘故作神秘地说道:“你也该知道,在你来茅山以前,我可是被公认为茅山当代最有前途的弟子这件事吧?” 然而他迎上的是小山冷冰冰的目光,“我现在开始怀疑你是看见我比你强而想要接刀杀人了。” 出尘干笑两声,“怎么会。你也知道,那座养尸库的封闭方式可是分成无数层次的,所以只在养尸库外围行动的话自然就会相对安全的多。而在那种外围区域里也总是会有某些因为实力比较弱小,而不得不在那边安身的年轻僵尸存在的。当然,这个所谓的弱小是相对的,在养尸库里,最差僵尸也得是起尸了三五百年以上,已经引发了自身属性的高级僵尸。” 说到这里,出尘显得很有些兴奋勃发,“你知道的,师兄我的真元属性是修士中比较罕见的金属性,所以同为金属性的师父才会收了我作为他的亲传弟子。这次有机会入养尸库,要是按正常程序让师父或者门中长老帮忙的话,他们除用于安全考虑最多也就是去抓一条起尸时间在三百年的金属性僵尸出来赐给我,可是我的心中梦想却是起尸在五百年左右的人形僵尸中的精化极品――铜甲尸。” 出尘的眼睛便在这时向外释放出夺目的光彩,这并不是他在施展什么法术,而是纯粹的兴奋。“从几年前我就确定了这个目标,要不然我早就炼成傀儡化身出山入世去了。这两年来,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但是直到你到了茅山,看见你的身手我才真正有了完全把握。大家兄弟我也不瞒你,这次行动有你和我一起,我有九成以上全身而退的把握,甚至于成功的把握我也能有一半。如果这次我们联手都不能成功的话,我也就从此死心随便抓一头僵尸炼成替身傀儡下山入世修炼去了。怎么样?帮我一把,算兄西我欠你一个人情。” 小山笑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要我参加你的计划可以,不过这次行动中也要带上炎吉。” “为什么?”出尘闻言一愣。 “炎吉师弟现在不管战技还是经验都已经积累的够了,现在唯一还差的,就只是一份在生死之间的领悟而已,有了这最后一点等他将来功力积蓄够了的时候就能直接进入他所修炼的那门化尸神功的金尸境界。大家兄弟一场,我们总要帮他这一把吧。”小山淡然解释道。 “靠。”出尘不由要用仰慕的眼神来瞻仰小山,“本来我还一直以为就我有的那个想法已经是够不要命的了,想不到你居然比我还狠!” 小山这回笑了,“要不这大一座茅山,怎么就你我成了兄弟?” 第九章 :雷僵尸狼 茅山养尸库位处于一处独立的,以大神通法力开辟出来的空间之内。[..info超多好看小说]这里与外界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这处空间之内是只有黑夜没有白昼的。养尸库里的天空,引月华入阵结成的一轮虚幻的圆月高高挂在高处,时刻不断的将从人间界收集来的太阴之力汇聚过来,与早被茅山建造养尸库的前辈们以灵力点燃已经熊熊燃烧了万千年地阴玄冥之气融合为一,把这个独立的空间滋润成一处只属于阴冥魔物的乐园。 有三条人影正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在月光照耀下的荒野间游荡。看他们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扮像,来这鬼地方的目的显然不会只是为了观光游览一番在顺便题字留念那么简单。 “两位师兄,要不然我还是一个人先回去吧。也免得一会儿发生情况时会拖了两位师兄的后腿。”这声音虽然有些发颤,但总还听得出来,正是那个平日里永远是那么老实本分的炎吉。这孩子最近确实进步不小,要在以前,都到了这种地方他那里还敢提出独自行动什么的。 “不行。”异口同声地,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小山和出尘说话的意思一样,但是出发点各有不同。 小山的不行是因为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个机会让炎吉有了一次近距离体会生死实战的机会,哪能让他随便放弃?至于出尘的不行则是因为他煞费苦心才从师傅那里偷到三张可以自由出入这茅山养尸库的符令,要是被炎吉就这样浪费掉一张,绝对能让他为此吐血数升。 其实出尘心里也清楚,天刃真人那里多半是知道他们这次的行动了,不然又怎会这般容易就给他偷到手正好给三个人使用的入库符令?何况其中有个细节是除了出尘自己之外连另外的两个同伙都还不知道的。那就是此次到手的出入茅山养尸库符令本身就属于特制的,这种符令的特殊功效在于,当佩戴者受到能够威胁到生命的攻击时,会自动发动传送,借助养尸库中阵法的力量将人瞬间传送到养尸库外的安全地点。 此种符令因为炼制起来费时耗力,所以在正常情况下几乎是不会有门中前辈去制造的。至于长老们自己偶尔进出养尸库的时候,却是因为掌握着把守库外的双剑铜兵的识别印诀,根本就连普通的入库符令都用不着。看来师父虽然因为身为掌教不能破坏门派规矩而公开支持自己的行动,但是他老人家在心里还是盼望着自己能够成功的。 不过出尘并没有把符令的这种只会在关键时刻发动的保命功效告诉自己的两位同伙,小山那家伙不是说要让炎吉在实战中接受生死考验吗?那么为了公平起见,你们就一起去接受考验吧。 养尸库外围区域的场景颇有几分荒山野岭乱葬岗的风采,再配合天上朦胧的圆月和横扫而过的凄厉阴风,更增几分恐怖灵异的气氛。要说这里的环境在养尸库中已经可以堪称是最安全的地区了,周围只见处处荒草坟茔却并未见到荒野游尸。不过想来这里应该离此次行动的计划活动区域不远了吧? 出尘个人认为,还是现在就做好战斗准备在感觉上能自觉比较安全些。于是挥手之间,曾经被小山随手打散,现在经过出尘的祭炼修复重又复原的五鬼阴兵凭空现身出来,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三名冒险者的身后,鬼爪中刀枪闪亮映月生辉。 小山的战斗感知从来都灵敏的惊人,只是五鬼阴兵现身时造成的那点细微的温度差异,不但让他感觉到了有阴物出现,甚至在神识一扫之下已经知道,那些阴物正是自己曾经打过交道,由出尘荣誉出品的五鬼阴兵。阴险的一笑,小山摆出一副我早就知道可我就是不说的邪恶表情来,做好准备等着看戏。 至于出尘,这一次到当真是因为事关重大,过于事情关心而过度紧张,所以才根本没有想到某个平时早该想到的那个细节。他继续一脸郑重表情的从乾坤袋里掏出一柄由无数金钱用红线穿缀而成的尺长短剑来。这金钱飞剑也是茅山秘传法器之一,论威力甚至还要远在雷击老桃木之上,尤其是其中还另有许多独门特殊妙用。以出尘师从天刃真人的学有专精,当日若在斗法台上使出这名满茅山的金钱飞剑,小山若是不出刺尾鼠貂助阵的话,当真是鹿死谁手尤未可知。从这个角度来说,也难怪出尘总要把小山欠他一个人情的事抓着不放了。 看到这柄小巧的金钱飞剑炎吉很好奇,早听说茅山有金钱飞剑和金光剑法两大秘传绝学,今天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实物。于是炎吉抓住机会朝出尘身边凑了过去想要看个明白。 提起僵尸门的化尸神功,那绝对是炼体的顶级功法,但是老天永远是公平的,凡事有利就有弊,化尸神功在炼体上虽然有着无以伦比的优势,但是在感知方面除了嗅觉之外,绝大多数时候甚至还比不上某些天赋灵敏的凡人。 于是直到欣赏完了出尘师兄手中的金钱飞剑,于不经意间的一抬头中,炎吉才猛地看见了那一排五只阴森森丑陋凶猛的厉鬼阴兵。顿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打破了这座养尸库中万千年不变的沉寂。 这太突然了,突然到让出尘根本来不及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一下子震慑住了。不得不承认,修炼了化尸神功的修士拥有的某些会随着功力境界提升而产生的特殊能力还是很有威力的。而在所有的这些特殊能力之中,这招摄魂神音尤其实用。 小山在旁边笑的打跌,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着看的热闹。摄魂神音是修炼化尸神功者特有的一种会在情绪产生强烈波动的时候会不受控制的自行发动的天赋法术,而一旦被摄魂神音击中,那么在这声音停止之前不论身体还是神念就都会被牢牢定住动弹不得。小山当初在来茅山路上的时候也曾经被炎平师兄开玩笑弄过这么一下子,这回可算轮到他看出尘中招了。 出尘既然中了招,他的五鬼阴兵自然也变得动弹不得,这种时候就显示出小山的刺尾鼠貂的优势来,当初一发现小山情形不对,那小家伙可是马上窜出来开始对着炎平张牙舞爪的,而一旦那惨叫声停息,小山马上就恢复了行动能力。 这次借着这个机会,小山一方面是算计好让出尘出糗,另一方面也是想实践一下自己对于抵抗这种摄魂神音的设想是不是有用。现在看来,自己设计出的的抵御方式还是很有效果的,至少现在自己就一点事情也没有。 突然,还在一旁捡笑话看的小山笑容一敛,猛地伸出手在炎吉的后颈上弹了一下。经脉震动,炎吉才高歌到半截的摄魂神音顿时停了下来。 重新找回了自控能力的炎吉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向出尘道歉,但是初次中招又没有任何经验的出尘又哪有这么快就能够恢复过来回应他? 还是小山在旁边拍着炎吉的肩膀,装出一副有气无力的声音对他说道:“小子,我们现在可都中了你的暗算了,所以那边的那只看上去顶多也就能有三百年功力的雷僵尸狼,就只好交给你一个人对付了。” 闻声转头,炎吉这才看见,在数十丈外正站着一头半人高的怪兽。这怪兽身长足有一丈,看外形到与狼有些相似,只不过却是一头被扒去了皮毛的尸狼。在它身上,那些暴露在外的筋骨肌肉上,血管暴突似乎还在微微蠕动,浑身黑紫的陈年腐肉的颜色看上去显得格外血腥。因为随同皮毛一起失去的还有嘴唇,所以那些尖利的獠牙这时都呲在外面,在月光晴辉之下闪动着冷森森的寒光。 只看了一眼,炎吉就扭头到一片吐去了,忙里偷闲中他还没忘记应该向小山师兄解释一下,“师兄,这样的怪物――”可惜,怪物怎样还没能说出来就又是一口清水吐了出去。他这样激烈的表现让旁观的小山不由要暗自庆幸,幸好这小子最近正在练习辟谷,不然这里没法呆人了。 换了一种遗憾的语气,小山才对炎吉说道:“既然如此,炎吉你还是赶快自己逃吧。以后记得每年给我们多烧些纸钱,看那家伙的样子,估计收尸这种事是用不着了。” 其实要不是有刺尾鼠貂在暗中对那头雷僵尸狼进行压制,这头雷僵尸狼早就要扑上来享用这边的三块新鲜活肉了。要不怎么说老实人都比较好骗呢,就因为这种人一般都是先干完别人希望他做的事情才去想为什么要干的,甚至有些人就算做完了事情都不会去想为什么。 听见了小山的话,炎吉顿时忘记了害怕和恶心的感觉,他红着双眼攥紧拳头朝着雷僵尸狼冲了过去。传说中老实要是被逼急了就会有很大可能直接进入一种叫做狂化的状态,现在通过实践证明,果然如此。也就是炎吉修炼的是化尸神功,要换了别人这样做,哪怕他一样被小山虐待到已经使战斗成为了身体自发的本能,也纯粹就是上去给雷僵尸狼送菜。 “你小子太狠了吧?”刚才就已经恢复过来的出尘这时才在小山耳边轻声嘀咕道。 “没办法,不这样刺激他一下,这小子是永远也学不会真正的战斗的。而且现在看来吉师弟还是很有些战斗方面的天分的嘛。只是看他们的战斗激烈程度,等打完之后估计是给你留不下什么有用的东西了。”小山边紧盯着不远处的战斗边说道。“我想吉师弟既然连这样惨烈的战斗都经历过了,以后再碰上什么样的场面他应该都不会觉得害怕了吧。” 战斗中,雷僵尸狼已经被炎吉狠狠地撕成了碎片,既然不管是速度、力量、攻击、防御等等等等,雷僵尸狼都比不上炎吉,甚至就连它那本能的阴雷闪电攻击都对炎吉造不成多少伤害,那么这条雷僵尸狼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其实也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在这养尸库中,战斗的结果本就是如此。 看着把雷僵尸狼撕成碎片之后,自己也瘫倒在地的炎吉,小山默默地走上前去,“干的不错,下次再进行这样战斗的时候,记得尽量要让自己冷静些。” 炎吉抬起头来,看见站在自己身边的是小山师兄,原本变成血红色的双眼渐渐重新恢复成安宁的黑色,身体外面包裹着的银光闪闪的金属色也在瞬间退去。然后他露出一个虽然疲惫,但是却是男人而不再是男孩儿的笑容,低头看向现在已经变成了碎片的雷僵尸狼,炎吉惊喜的发现,自己居然再也没有了那种需要同过呕吐才能减轻的恐惧感觉。 “我记住了。谢谢小山师兄。不过对今天这件事情,我早晚是要有所回报的。” 然后,茅山养尸库中响起三个男人的笑声。 第十章 :铜甲尸 “好像又有东西过来了。这次我们怎么办?”炎吉小心的向身边的两位无良师兄问道。 从干掉第一头尸兽开始,这片本来应该是安全区域的荒地就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从那时起到现在,已经有至少十几头各色尸兽纷纷登场表演,然后它们大多都会把自己躯体的一部分甚或是全部贡献出来作为更加新鲜的食饵留在这块舞台上。 在此期间,三个外来者中除了某一位在一开始动手撕碎了第一只雷僵尸狼让它成为诱发这场血腥演出的饵料之外,就再没有cha手其中。其实也根本用不着他们再多cha手,那些来捡便宜的尸龄在三五百年的尸兽们,自己早就已经杀的血肉横飞了。 “问出尘。是他带咱们来这里占便宜的,所以让他做决定。要是看到了他的目标就让他出手,要是来了咱们对付不了的厉害家伙就告诉我,咱们好一起逃跑。”小山仰躺在布置好的隐迹阵法之中悠闲而不负责任的说道。 “早说了,我的目标是收服一头五百年左右的铜甲尸。这茅山尸术和僵尸门尸术最大的区别就在于只有用人形僵尸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来。”看见来的又不是自己的目标,出尘马上缩头回来加入闲聊当中。 “你怎么就能肯定一定能在这里等到你想要的铜甲尸?谁都知道,人形僵尸以土属性的最多,然后是火属性的,木属性风雷尸和水属性冻尸在相应环境下也还好找,可就是真正的人形铜甲尸最难找到。”小山再一次给出尘泼凉水。 “不是这样的。”却是炎吉从旁接口,消灭了那头雷僵尸狼之后,这个腼腆小子的胆量好像一下就变大了许多。“小山师兄可能不知道,按照风水奇术测算之学,现在这个位置在养尸地里是一定会出金属性僵尸的,就是暂时还不能确定那个肯定会出现的金属性僵尸是不是人形铜甲尸而已。” “切。小孩子乱说话。什么不知道,本师兄只是一时不小心忘记了而已。”小山随口反驳道。真怀念当初那个总认为自己说什么都正确的吉师弟啊!“对了,我说出尘。你们茅山派既然觉得人形僵尸才是最好的,为什么收了僵尸门的僵尸巨象后还会那么高兴?” “我一看你就不是真正玩儿尸傀儡的出身,这下子漏出破腚(不是破绽,要遵循出尘自己的发音。(..info))了吧?”出尘对小山的无知充分表达出自己的鄙视。“这年头儿像是那种天赋的僵尸巨兽有多难得你知道吗?虽然它可能起尸的时间并不长,但是看它那副在地下久了,连皮肉都开始石化的样子就能知道它的天赋尸气有多浓厚了。就你这种门外汉?根本不配和我们这样的专家谈论有关僵尸的事情!” 事实上,僵尸巨兽对于茅山派来说最珍贵的地方就在于,它是不必在养尸库里牺牲上几位长老就能得到的最高的那个等级的可利用僵尸,而且同时它还可以很容易的就能被炼制成为尸傀儡。 看到出尘这摆明了是想要拉一个打一个,借机分化自己和炎吉关系的行为,小山也不同他争辩,只是一弹指刺尾鼠貂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胸口上,这就叫事实胜于雄辩。 不得不承认狗屎运也是个人实力的一部分的出尘顿时变得无话可说,那可是洪荒异兽啊!放在茅山那就是比双剑铜兵还要强大的镇山宝物。当然,这并不是说现在的刺尾鼠貂就能胜过双剑铜兵,而是指刺尾鼠貂拥有达到神兽级别战力的潜力。可惜,这样的好宝贝却落在了那个外行的手里。明珠暗投啊!也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让它发挥出自己应该有的力量来。 出尘完全是受了某人的传染,也学会了在没事时充分开动脑筋胡思乱想。然后,两个不务正业的家伙就同时听到了这个小团体中唯一还能专心于正事的炎吉向他们报告说道:“两位师兄,好像我们一直在等的那个东西终于露面了。” 下一刻,三颗脑袋凑在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那边,一个高大的身影僵直着身体,一上一下的向这边蹦了过来。人形僵尸的身体往往比起尸兽来会显得更加僵硬,而作为铜甲尸,这头人形僵尸的僵硬程度还要更厉害些。在它的身上早已看不出任何衣物的痕迹,焦黑色的皮肉干瘪的附在显得特别cuda的骨骼上,体外那些稍显稀疏蜷曲生长着的赤铜色黄毛正是铜甲尸名字的由来。 “怎么样?”小山问道。 在出尘还在琢磨究竟是什么东西怎么样的时候,另一边的炎吉却已经回答道:“最少能有我三个那么厉害。当然,这是指我和它都不用任何法术、招式、天赋能力时的情况。”这又是炎家修炼过化尸神功的门人才拥有的一种能力,可以用自身能力来衡量见到的阴物的战斗力基本数值。 “有没有把握?”小山又问道。 这回出尘马上反应过来小山这应该是在问自己。“如果你可以阻止外来干扰的话,我能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成功。” 小山不再去看那铜甲尸,而是转头向自家兄弟。“既然如此,干了!”就在他说这话的同时,本来正老老实实呆在他肩头上的刺尾鼠貂摇着尾巴窜了出去,“如果再有东西想到这里来,小鼠貂会引开或者是干掉它,而对面的那个目标就交给出尘一个人下手,我在这里负责两个方向的联络策应,炎吉刚才辛苦了,所以没有我的命令只要在旁边休息连同照顾好自己就好。有人有什么问题吗?” 看见两个同伴都表示没有问题,小山满意的点了点头,“现在行动,注意速战速决。” 这时候,铜甲尸已经来到了那处既是食堂也是杀场的地方,只是张嘴一吸,地上一摊颜色黯淡的粘稠血肉便化作了一股血流飞起落入铜甲尸的口中。 出尘的突袭就在这时开始。因为一直藏在那个小型的隐身阵法之中,出尘的这次突袭拥有着足够的突然性。最先发动第一轮试探性打击的是五鬼阴兵,有了养尸库内浓度极高的阴气滋养,附身五兵的五个阴鬼几乎可以凝出实体,这样一来它们发动攻击时的威力自然只会比在外面时更强。 僵尸天生在反应上就要慢些,所以虽然在被近身前就已经发现了敌人,但是铜甲尸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者防御的动作,五种兵器同时重重的砸在铜甲尸背上。 在五件兵器同时击中铜甲尸的这一刹那,出人意料的发出的竟然是撞钟一般的声音!甚至只凭肉眼便能隐约可见,一圈由震荡产生的元气光环以铜甲尸的身体为中心向外爆散开来,到了这种时候,茅山五鬼阴兵的那个先天缺陷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 五鬼阴兵的先天缺陷是什么?是重量。这五件兵器外形的法器在制造时使用的材料其实都很好,但是因为最终是要作为法器来使用的,所以它们从一开始就受到限制,是绝不能被制造成蠢重的凡兵样式的。而招来五鬼与五件兵刃法器炼化一体,让原本有形的法器转化为无形之后,五件兵刃法器就更是连最后的一点质量也不存在了。 在平常的战斗中,没有自身重量这一点到也算不上是什么缺点,反而能因此让五鬼的攻击速度更快,动作更灵活。而且只要能够击中目标,五鬼自然会发出应有的攻击伤害。但是,如果攻击根本不能破防呢? 不能破防,这五件兵器就会被直接弹开,本身没有重量,而控制兵器的五鬼又是完全附着兵器而生,那么一旦被反弹出去它们将会被弹开多远? 现在小山他们都看到了这一奇景,不过很显然的是,现在并不是计算那个距离的时候。于是出尘在冲过去的同时就收回了正划空而过五鬼阴兵,那五件外形很强大的武器在空中一下子全都缩小到只有花生米大小,在隐去形迹后的五鬼控制之下自动归附到出尘的腰带上,变得好像几件饰物那样挂在那里。 便在同一时间,那柄金钱飞剑上面涌现出灿烂的金光,腾空而起向铜甲尸飞去,原本只像是穿在一起的一串铜钱玩具似的东西这时候还真有几分斩妖除魔的飞天神剑的风采,只可惜这金钱飞剑的大小并没有丝毫长进,还是原来那个孩子玩具的大小。 金光闪闪的金钱飞剑飞得老高,然后从半空中好像闪电一样疾闪落下。而那刚刚震飞了的五鬼阴兵的铜甲尸这时只来得及侧头避开要害,然后就毫无办法的任由落下的金钱飞剑刺在自己的肩头之上。 剑尖一接触到铜甲尸的身体,猛然爆开了一朵金色的火花,身受五鬼阴兵那般突袭冲撞身体都未曾产生半点动摇的铜甲尸被这一击竟然后退了三尺以上的距离,它脚下的那块随即地面土翻石裂,就好像那是被犁头破开,而不是被它的双腿划过的一样。 这时,小山也从隐蔽处跳了出来,“出尘快些。有比这家伙更厉害的东西正在朝这边过来了。” 出尘也知道时间紧急,一咬牙叫道:“来配合我放倒它。” 话音未落,刚才在一击之后重又飞起空中的金钱飞剑第二次从天而降,这一回金钱飞剑是劈在了铜甲尸的背后。同样的金花爆震打得铜甲尸向前冲出,而与上次不同的则是,金钱飞剑这回并没有飞上天空,而是在铜甲尸的身上自动展开成为一条金钱锁链将铜甲尸的上半身紧紧缚住。 就是这个机会,小山和出尘一起向铜甲尸扑了过去。出尘因为距离最近,第一个扑至,趁着铜甲尸双手无法使用得机会,一张镇妖符闪电一般贴在了铜甲尸的头上。有了这张符,至少不用再担心双手被缚住的铜甲尸会咬人了。 小山这时也扑了上来,习惯了近身攻击的他并没有使用法术,而是打出了平日习练的武功中的一个摔法。进入茅山养尸库的三人都知道,已经被金钱锁链缚住的铜甲尸一旦被放到就会变得无法发力。这里本就是茅山养尸库,再加上有金钱锁链的束缚,到那时铜甲尸就是想要发挥天赋遁地而逃都做不到。然后只要能抓住这个时机向他身体里打入定尸钉,这具铜甲尸就可以手到擒来。 小山和铜甲尸狠狠的撞在了一起,直到这时候小山才知道,原来自己的万斤神力有时候也是不够用的,摔法被使了出来,但是铜甲尸的关节结构显然和活人不同,不能控制它的平衡这次冲撞就成了硬碰硬。最后碰撞的结果是,小山被反弹了出去,而铜甲尸则需要努力找回失去的平衡。貌似两败俱伤之下还是小山稍逊半筹。 便在此时,一道银光猛然间从三人的藏匿处电射而出,直接撞到了已经失去平衡的铜甲尸身上。受到这最后一击的铜甲尸终于摔倒在地,而一直等在旁边却苦于没有机会下手的出尘总算是得到了一直期待中的机会,抓紧时间将定尸钉打入了铜甲尸的背心窍xue。然后他才来得及向和小山一样被反震弹开的银色身影望去,果不其然,正是炎吉。 小山这时已经从地下爬了起来,肩膀上还趴着不知刚从什么地方溜回来,嘴里还叼着一颗不知来自哪个倒霉僵尸的尸珠的刺尾鼠貂。 这种时候哪还有时间去理会那些细微小事,小山抢上一步扶起还在地上挣扎着往起爬的炎吉,对不远处正在召唤五鬼扛起彻底僵硬了的铜甲僵尸的出尘打个招呼,三人一起狼狈凌乱但却是满载而归的撤离了养尸库。 第一章 :独行 “真的这就要走了吗?”出尘向小山问道。.info[] “是啊。我很忙的,这里的东西都学得差不多了,事情也办过了,自然应该先回去也好看看我师父那里又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小山回答道。 “那我怎么办?是跟师兄一起走还是继续留在茅山?”炎吉也问道。 “你先留下吧。没事时多和茅山的师兄们过过招,能多涨点经验总是好的。有事就找出尘出面解决,貌似这家伙在茅山还是很有点黑恶势力的。你没有我的那种经历,所以对茅山派那些功法法术能学多少就学多少吧。记住,关键要把持住的一点是不能干扰到对化尸神功的修炼。再过几个月,如果炎家村一直没消息来,而出尘也要下山去历练的话,那你就先跟着他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反正茅山派在世俗中的潜势力很大,有事时要通知你们也容易。”对炎吉,小山有很多事都想嘱咐一下,不过既然有出尘在,还是省了吧。 “那么,一路保重。” “知道了。大家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早就已经和天刃真人打过招呼的小山在向两位兄弟告辞之后就独自下山去。身上穿着他那件黑色的旧战袍,肩头上还趴着他的刺尾鼠貂。一个人走在上路上,小山原本是想要学那些江湖游侠踏歌而行来表现一下自己的潇洒风姿,但是等到想要张嘴的时候才想起来,原来自己不会唱歌。那还是算了,免得到吓倒别人。虽说今日一别不知再见何期?但是只要心里知道自己还有两个这样的朋友,足够了。好像有个很有学问又很有本事的人曾经说过,与其呆在小干沟里面互相间没事吐吐沫玩儿,不如大家相忘于江湖?最喜欢就是这句话了!相忘江湖。 看着小山的身影消失在了茅山山道的转弯处,炎吉突然向出尘问道:“我们还能再见到他吗?” 已经知道了小山与僵尸门关系的出尘沉吟片刻才答道:“我想,那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 独下茅山的小山并没有沿着来时的路途一路赶回僵尸门,不知为什么,他这时候心里有一种暖洋洋却又空落落的的感觉,似乎与身边那些与自己同样来去匆匆的人全都格格不入。于是认准了方向,小山索性放弃官道走入了山野之间。不是都说路是人踩出来的吗?今天咱也踩条从茅山下辰州的路出来。 已经走了几天,凭着小山的法术加轻功,纵然没有急赶怕不也已经走出过了一半的路程。现在这地方,前面是好大一座高山。 孤峰cha天,峭壁千寻,林木繁茂,怪石嶙峋。像是这样的地方,让人很难确定这里究竟是穷山恶水还是山水名胜,不过在道路难行这一点上却都是一样。 需要绕路吗?这座山看起来好像占地很广呢。反正这山道难行也只能是对凡人而言,对小山来说倒也不算什么,既然大方向肯定没有出错,那么还是穿山而过的好,正好还可以顺路欣赏一下沿途的山光云景。 沿着兽路进山,走不多远就发现,前面的秃崖前竟然还立着一块红字的大石碑,上面只阴刻了三个朱漆大字――龙骨山。 龙骨山吗?小山还真听说过这地方。任何一个修行门派要想正常运转都离不开那些打根基、安心神、疗伤痛的基础药物,而茅山派日常使用的各种药物的来源,正是这座龙骨山。 传说中这座山从外面测算所占的面积并不太大,但是内部却极深广,山势一层一层的向里面深入进去至今也没有人知道最终能到达哪里?这里应该又是有什么上古遗迹隐藏其中还未被人发现吧?不过想来也只是遗迹而已,不然是决不会让人发现这山内外不一的。其实这样的地方在人间界很平常的,平常到连凡人都学会了见怪不惊。 据说在这座龙骨山里倒是并没有什么动物禽鸟之属,就是各个档次的药草产量极多,而且种类也特别齐全,只要是修士修行中用得着的常规药物,这里差不多都有出产。 正是因为对这座山有一定的了解,所以小山才会不由动心起来。当初在阳春观中师傅炼制的各种药物大多数都被自己用完了,少数则是因为乾坤袋被毁而被封存在了阳春观中无法拿到。而在那段时间中,运用药术获得的战果之丰,可是让小山至今难忘的。 其实炼制那些药物所用的原料中,虽然也会需要某些神农山特产的稀世灵药,但是主体却也不过是一些中低档次的普通药料,现在要是因陋就简的炼制出来一些,至多也就是效果差点,还不是照样能够使用。既然眼前就有机会,那自己要是不顺手牵羊一把岂不是对不住这头顶的湛湛青天? 做出这个决定之后小山就再没有任何犹豫迟疑了。他定下心神对山势气脉辨认了一番,然后便一头朝着龙骨山深处扎了下去。 在修行界中本就有一种定xue寻龙之术。当然,修真界的这种异术却并不是用来给那些迷信的凡人安祖坟定家宅用的,而是专为了帮助修行者自己辨认天地灵脉走向,依此设置阵法,导气归元,采炼天地菁华入体所用。 须知,凡是天然形成的地形布局,任他千变万化,山势改易地貌变迁,只要还保持这龙势气相未变,天地元气的出入方向就不会改易,那么其中细微处的灵气分布也就不会改变,而那些依凭灵气而生的各种矿脉药苗也就等于是全部掌握在了修行过这门定xue寻龙之术的修士手中。 小山对这定xue寻龙之术其实很熟,因为这门异术可是修炼风水秘术的基础,而对于风水阵局之术,小山可是曾经下过苦功的。所以现在小山想要用这寻龙之术定位来采些自己需要的草药实在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循着灵气脉络一路向前,也不知中间顺着山势拐过了几个弯子,前面现出来的的那片山坡上,果然正生长着大片的鬼枯藤。说起来这也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这种鬼枯藤按照天然习性本应是生长在那种终年不见天日的峭壁跟脚之下,但是这龙骨山的鬼枯藤却偏偏就长在这片向阳的平缓山坡上,要不是小山以前因为用过这东西,对它异常了解,只怕就算现在亲眼看见也不敢确认这出现在面前的真的就是货真价实的鬼枯藤。 不过再想想看,这种东西本身就是一种比较厉害的毒药,而且除了拿来害人之外,还能在修士修行过程中在熬炼筋骨方面起到不小的作用,所以那价格可是一向都不便宜。而这处生长着鬼枯藤的缓坡,在龙骨山来说又算不得什么人迹难至之处,要不是情形特殊让人不敢辨认,只怕早就被那些赶山采药的凡人采掘一空了,又哪还能轮得到小山再来伸手? 心理的奇怪先放一放,小山按照在神农山中采掘大片野生药田时养成的良好习惯,对这片鬼枯藤使用间隔法取四留一的采掘起来,就算这样他在片刻功夫之后竟然也采集到了近千棵的鬼枯藤。 考虑到自己储物空间的大小,小山甚至放弃了三份之一山坡的鬼枯藤没有去采掘,反正现在鬼枯藤的数量已经足够使用了,小山的注意便又打到了按照习性必定会和鬼枯藤相伴而生雷云草上。 雷云草,因为总是纠结成团生长,每根细叶都扭曲成有如闪电形状而得名。它虽也是一种毒药,但是在药性上和鬼枯藤刚好相克,而且通常情况下,这种毒草只会生长在鬼枯藤的生根之处。不过奇怪的是,现在小山已经翻遍了大半片山坡,竟然连一株雷云草也没能看到。虽然这龙骨山中不合情理的地方已经很多了,但是显然要以这一现象为最。 站在那里认真思索了一阵,小山重又回到原先已经采掘过鬼枯藤的位置,这些地方现在已经露出来大片的空地,零星点缀在上面的鬼枯藤看起来就好像是丢在新耕过的农田上的一根根断麻绳。 小山选了一处没有因为采掘鬼枯藤而被翻开的土地,蹲下身yongli挖了下去,很快他就看到泥土中露出来一团如絮如网的灰白色菌丝,接下来小山的动作开始变得格外小心起来。直道细心的分离开周围的土壤,将那团菌丝完整的从地下起了出来,小山这才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东西当然不是雷云草,但却是雷云草的高级进化形态。雷云草这种药材本就是生长在终年不见天日的地方的,所以如果它们意外被埋入土壤深处的话,并不会因此死亡腐烂,而是会借助土壤的温养最终生成一种菌丝形态,药效则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数十倍之多的雷云地衣来。 如果就价值来说,这团一尺大小的雷云地衣就已经足一顶得这里长满整片山坡的鬼枯藤了,因为药效的巨大差距,那已经根本不再是相同等级的东西了。雷云草和鬼枯藤,普通中等药料而已;而雷云地衣,珍惜之极。 犹豫了一下,小山还是把那片雷云地衣收入了自己的储物空间。事实证明把融合了如意珠的豹皮囊点化到与身合一确实是一件很英明的决定,现在小山想要取放什么东西的时候甚至都不用伸手,只要身体的任何地方可以接触到那件东西,就可以轻易的把它收起或者释放出来。这种事可比小山小时候见到的那些曾经让他羡慕不已的变戏法的招数,要神奇太多了。 之所以会让小山在刚才突然犹豫了一下的原因则是,他刚刚才想到,既然这里的药料是这样奇怪的一种生长状态,那么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栽种的。而让他不再犹豫的原因也很简单,是不是有人栽种只要再多看一看不就能知道了?据说,这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啊! 第二章 :药苗 很自然的,按照推算中的地点,小山很快就又挖掘出了好几片完整的雷云地衣。这样一来已经可以肯定,这片药田就算不是被人专门栽种的,也是经过有人故意布置才让它成为了现在这种情形的。 不过让小山奇怪的是,既然是有人在故意通过干扰药材的生长的方法,使这些原本普通的药料进化成稀有的珍稀之物,可为什么却又没有在药田外围设置任何的防护禁制呢?才不信这世上真有那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圣贤。 想到这里小山心中一动,马上使出一张灵符让自己飞上天空,视野所见加上手中掐算,很快小山就让小山找到了这座龙骨山真龙气脉的方位走向。脚下的这片药田果然正是其中的一处气脉xue眼。那么,假如自己追龙而去的话,在下一个xue眼那边又会见到怎样的场景呢? 不过在去追龙之前,脚下这处药田就让自己来帮那位主人收获了吧。当然,小山会严格的按照神农山采药的规程来操作,不但要给它留下母种,更不会对药料的生长环境做出任何的人为破坏。 龙骨山的真龙气脉很乱,龙势于八方分散中却又隐隐在向中部汇集,对风水地脉的这种情况有个独特的说法,叫做“聚龙盆”。这可是真正的大凶之相!只因诸龙聚首必成征战之势,而聚首之处又狭小如盆,龙气不能回转定然因为相互刑克结成冲煞,若为凡人无知误入那绝对是有死无生,哪怕修行中人元气旺盛预作准备而入,也必会多遇惊险,稍有不慎更难免引火烧身之劫。 小山现在正身处于山脉的龙尾之地,因为所处位置的关系他还没能发现龙骨山是这种龙势大局。所以,现在小山正兴致勃发的一面追着龙身绕山前行一面依定xue之法寻找地脉上透气的活xue灵眼。 这一路追龙下来果然如他所料,在每一个xue眼上,不论地理吉凶必定都栽种着一种本不该出现在那里的异种药草。而且更让小山感到惊诧的是,这些药苗每一种都是可以顷刻间要人性命的毒草。在毒性上,这些毒草一种更比一种猛烈,入口夺命、见血封喉、沾衣断魂、闻香即死,在已经见到的种类中甚至就连一种只让人残而不死的毒性稍微温和些的药草也看不到。 怪不得在这些药田周围不能布置防护阵法,只因为看这形势分明就是有人在借助这些毒草的药性来催发山中龙脉中暗藏的地煞之气,预将之汇聚一处也不知是想要做些什么勾搭。 不过小山现在捡便宜捡的却很快乐,不管那移栽这些毒草的家伙到底想要做些什么,对小山来说他都是个大大的好人。首先这些剧毒的草药就都很不错,尤其是其中的大多数更因为受到那龙脉xue眼的外泄之气而产生了变异进化的情形,那就是加倍的好。 而且不管那位这样的做法是所为何事,哪怕他只是因为无意中做错了才形成这样的大局,只要事实上被他的这个做法引动了地煞之气必会引起人间界不稳,那便是犯了天条,于是小山这种闷头发财顺便给他泄气的做法,不论立意如何都会有功德加身。 天道最公,所以才会凡事只看结果不论原因。而地道则是补天道之不足的,因此上有心为善虽善不赏,无心为恶虽恶不罚。随着因果运行天道地道共同辖制人道,凡是还存身于人间界者,做事都要小心。 小山这时根本顾不上去留意自己已经经过了几处xue眼,只知道他在向储物空间里装药材的时候,已经从开始时的五取其四变成了现在的三取其一。就这样,那个面积足有十丈,大小甚至已经超过了一般正常房间的储物空间里,竟然还是显示出了不够用的趋势。 作为一个专门修炼过药术的修士,小山是决不会浪费任何一份药料的。他总觉得人做事天在看,要是现在因为材料充裕就肆意浪费,将来早晚会有因为材料不够而耽误了大事的那一天。修行中人,在这种事上绝对不可不谨。而另一方面,要想破坏这个引地煞之力的风水大局布置,在那些药田中三取其一又已经是最低极限了。不过其实这件事还是可以先放一放再说的,因为小山此时已经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阴谋。 到了这个时候,小山再一次深刻的体会到了那个从山中龙势中借势布局者那别有用心的歹毒心肠。以这些剧毒药园中所积蓄下来的毒煞之力,若是有人一直按照自己先前那样的行动方式来占便宜——不对,是替天行道。那么到这时绝对不免要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因为按照xue眼的先后顺序行动而中了这些药园里毒草的混毒。而等到他们发觉的时候,即便是以修士的身体强度,也难免要遭形神俱灭之劫。 没错,就是形神俱灭,这种混毒的药力之强甚至是能够直接侵蚀修士的魂魄的。而对于凡人来说,因为他们的身体强度远远比不了修士,所以在毒性感染到魂魄之前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崩溃了,如此一来反倒是可以逃出魂魄去转世投胎。 很显然,这样的恶毒布置碰上了小山却等于正好碰上了克星。药力混发这种技术在修炼药术的修士面前,只是基础小道而已,小山在采药炼药的时候身上可是从来都不会缺少一张解药符的。 所以在弄清楚了那种混毒的药性之后,现在小山正在算计的是,是把那些已经收集来的药料移栽一部分到别处呢?还是干脆停下来用那些药料先炼制出一部分成品药物来的好?若就时间来看,这两个办法没什么差别,不过就条件来说,似乎移栽倒是比原地炼药的条件更加成熟些。 小山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舍不得放弃那些已经到手的药料才决定选择一种难度更大些的解决问题的办法的。他坚定的认为,自己的行为与小气贪心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会选择就地炼药纯粹是出于一种迎难而上的大无畏精神。 整整一百零三张贝叶灵符中的灵力被全部注入了一尊用一颗七百年以上老树的根瘿塑形出来的,样子显得异常古拙的药炉之中,这些灵符可是小山要用近两天的功夫才能积攒起来的灵符的总量。好在某人平日里早习惯了用炼制贝叶灵符来修炼自身灵力,刨去那些随手用掉和送人的灵符之外,自己身上总是会保证随时携带着几百上千张的夸张存量。 其实关键问题都在那个药炉上。纵然已经用了一百多张贝叶灵符引动巨量的乙木灵气来进行加固强化,但是毕竟这支药炉使用的材料本质太差,所以不过只能勉强完成一炉药物的炼制而已,然后即便因为使用了特殊的炼药方法,使得药炉不曾被炼药时外放的真火焚毁,药炉也会因遭到炼好的成药药力侵蚀而失去功能。 所以小山必须一次炼制出更多的药物来才能达到他预计中的目的。要知道,七百年以上的老树根瘿,即便是在这深山之中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这年头不够的树,木力不足根本无法吸收那多灵符汇集起来的力量,而且若非根瘿之质,显然在硬度上就先达不到要求。还是在宗门的时候好啊!那时用的灵木药炉可都是用特别炼制过的极品木料造就的,上面更是加上了各种符箓咒纹,不但能对炼制药物有帮助,更重要的是绝对的经久耐用,可以随便让人怎么折腾。 在经过一番挖空心思潜心考量的深谋远虑之后,小山最后作出的决定是,用手头所有的药料炼制出一批药苗出来。 药苗实际上只是一种半成品的药料,它本身的原理则是将其不同种类药料中的相关部分药力全部汇集在一起,然后就可以用来激发或者是强化其它药物的效果。这样算来其实药苗并不能算作是真正的成品药物,但是就效果来讲它却可以对任何一种药物都产生出点石成金的效力来。 小山临时制成的药炉外形不过四尺,内部容积则更是只有一尺有余,就现在的条件来说,其实这玩意儿已经能算是件很不错的应急之物了,但是要想把小山手头的那些药料全部转化成药苗却是远远的不够。看来是必需要在炼制药苗时使用某种非常规的炼药手段了。 一般人在形容那些守财奴吝啬鬼的时候总爱使用一个词汇——舍命不舍财。而就事情的本质来说,小山现在的行为比起那些总是格外有性格的人来,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毕竟那些人只是因为舍不得外物而苛待自己,而小山现在作的事情,却是一不小心就有可能真正要了自己的小命的。 不过,知道出来行走江湖什么东西最重要吗?不是钱财,不是朋友,更不是武力,而是运气!好像小山,它的运气就一向都很好的。 运转真元灵力,小山好像杂耍一样把所有药料在处理过后凭空结成了一个巨大的圆环,然后他开始用自身灵力控制着在药料匀速的在那座简易药炉之中一遍又一遍的轮转循环。这种操作要求对时间和药料的分配密度有近乎完美的控制,更要求对药炉温度绝对掌握。 如果只是一名修士的话,哪怕他的境界层次已经达到了金丹大成,也是一样无法化神fenshen同时完成这两件相互之间需要高难度配合的工作的,但是小山不同,他有已经真正成为了身外化身的刺尾鼠貂帮忙。 小鼠貂本身就有天生五遁,现在经过了茅山秘法的祭炼,灵性更强。这样在由小山点燃药炉火种之后,就完全可以把控制药炉温度的工作交给小鼠貂去做,而他自己只要控制好药料的轮转循环即可。 这种炼制药物的方法并不是由小山现在临时起意就能创造出来的,而是早有先例可循。对这种炼药方法宗门记载甚至给它起过一个特殊的名字,叫做“风火轮回”。 所谓风火轮回就是在炼药时同时充分运用起风火两种力量。这种炼药的方式不但可以使炼制中的药料相互之间能发生更加充分的反应,并且还将在更加均匀的温度下达到炼制的要求,而且更能于最后炼药成功时得到药力比用普通方法出炉的药物更加出色的成品。 第三章 :魈客 小山从来都是个小心谨慎的人,所以他在自己炼药的地方布置下了一座足够大的幻象防御阵法。(..info)当然,凭小山现在的功力是远远比不上同样喜欢使用这个阵法的净月子的,但是在他不惜血本的一次使用了六十四张高级阵符之后,猛的一眼看去,这座阵法倒也能算是似模似样。 从阵法外面,不论是由哪一个发方向看来,那片在阵法覆盖之下的地方都只是一片空荡荡荆棘丛生的荒地,内中一沙一石一草一木和周围环境相比都没有任何破绽,唯一还有点缺陷的只是,当山中的轻风吹拂而过时,在阵法内的景象里,那些风吹草动总会比外围慢上半拍。 这座阵法可不仅仅只是一座幻象法阵,他的真正作用其实还是用来防御。那些精细的外围的幻象除了必然拥有的掩藏内部形迹的功效之外,更重要的则是为了掩饰阵法内部用来支持阵法运转的那些能量节点的位置。有这层幻象在,再强大的敌人要想从外面打破阵势,都得花费上比布置这座阵法还要多上十倍的能量才行,而布置这座阵法,小山用的可是阵符。 这样一来,只要阵法未破,那么藏在里面的不论是人是物,都能保证绝对安全。 药苗的炼制正在阵法之内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虽然中间也出现了一些麻烦,但是凭着小山实力与运气相结合而来的强大,总算都坚持了下来。可是就在眼看大功告成的时候,开始炼药以来最大的危机出现了。 本来像是这样等级的阵法,虽然使用阵符也一样能够布置成功,但是要想让阵法完美的发挥出应有威力,却最好还是使用定阵旗门。虽说每一座定阵旗门都要由两件法器令旗组成,而只是眼前这座不太复杂的阵法就最少需要动用六座旗门,但是考虑到使用旗门之后阵法效果的提升和阵法旗门本身是可以随着不断重复使用而缓慢升级的这个特性(这种升级并不会提高阵法的等级,但是可以减少发动和维持阵法需要的功力。),旗门布阵还是要比现在一锤子买卖的阵符布阵强得多。 对小山来说,他即不是不想也不是不能使用旗门布阵,而是因为实在无可奈何才不得不使用阵符来布置阵法的。像旗门这种东西虽然也算珍贵,但只是普通等级的话,凭着神农山阳春观的丰富资源到也不缺。但现在的问题是,小山在离开神农山的时候身上没有储物装备啊!旗门这东西算是特殊法器,最小巧的每根也要在一尺以上,而要想派上用场那最少也得准备一整套,总不能像唱戏那样把它们都cha在后背上出门吧? 所以小山这时候才会没有旗门可用,也是因此阵法才会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漏洞。虽然目前的阵法足以隔绝阵内阵外一切声光,但是那种药苗将成时的芬芳气味却毫无阻碍的散发了出去。 在自然界中,通常凡是有毒的东西也往往都是最美丽和最美味的,比如毒蘑菇,又比如河豚鱼。而小山现在正在炼制的药苗所使用的那些药料,都是真正的天下绝毒之物。 既然开始炼药,药料再漂亮也会先被打成粉碎,再说就算是炼药场面华丽些,仗着有幻象遮掩也不怕会被外面的什么东西看到。同理,声音也是如此。但是――凡这种事最怕的也就是这两个字――但是那些毒药香喷喷的味道却隔绝不住地被释放了出去。 本来,这些毒草的味道虽然鲜美香甜,但是因为身具剧毒的关系,凡是有资格在这荒山野岭深处闻到这种气味的生物,都会因为天生感知危险的本能而闻风远避。可现在的问题却是,经过小山的精心炼制,所有原本存在于药料中的毒性都被强行分离凝聚到那些药渣里去了,而成品药苗对人体的效果或者还是不可预测的,但是却足以让那些有点能力的异类为之趋之若鹜。 这龙骨山按照小山的了解本应是多生药草少有禽兽。而现在看来,不但多生药草已经被实际情况所证明了,而且那个少有禽兽的原因也正展现在小山的眼前。 看看阵法外的那种大场面,相信任何一个有点智慧的生命都能判断出这龙骨山少有禽兽的原因,那肯定是都被外面的那些家伙们给吃得绝了种了。 因为药苗即将炼成而有了余暇向外面东张西望的小山现在可以向拍着胸脯跟别人保证,他所看到的那些东西中绝对没有任何一个是禽兽之属。那一大群十几只,个个都是禽兽不如的凶煞悍怪。 闻香而来却又因为相互顾忌才肯老老实实蹲在外面等着香味来源出现的都是些山魈木客。从字面上看,魈本字身属鬼,而客则是山里人为了避忌而对那些阴物的匿称。 也就是说山魈也好、木客也罢,其实都是货真价实的阴物。它们和人人畏惧的恶鬼比起来,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它们除了恶鬼具有的凶戾以外,还都额外拥有着一副坚不可摧的肉身。 这要说起来最长被人提起的和这些魈客最为相似的阴物,其实应该是僵尸。当然,这些山魈木客和僵尸相比还是有区别的。 它们之间的区别就在于魂魄。凡僵尸都是起尸成灵,本身早没了魂魄,可是它们却可以借助天时地利由尸体内部重新孕育结灵。虽然这个新灵与原先的魂魄毫不相干,也永远无法脱离僵尸的身体,但是它却可以控制着那幅身躯成为一种游离在生死之外的异物。 而山魈木客的成形同样也会先需要一副尸体,而且这幅尸体虽然是质量越好越合用,可就算有些残缺不全,只要属性相符也能够勉强将就。然后,某些由天地阴祟之气中滋生的游灵,或者是那些死后不甘入幽冥鬼域灵识早失的凶魂恶煞就会凭借运气加本能附到那具尸体上。 随后,这些外来的煞灵将会用自己的天赋能力对这具尸体进行修复改造,甚至有些聪明些的还会借助身边可以得到的一切资源对着自己附体的肉身进行补足和按照自己心中想象进行完美化。而这种情况是会一直持续到那副尸体结成尸茧才会罢休的。 像这样结成的尸茧将会自动隐藏进木石之中,待到又经过若干年后,破茧而出的怪物就是成形的山魈木客了。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借用了尸体成形,所以天性才会格外的渴望新鲜血肉的滋养。 而且与僵尸修炼有成最终成“魃”之后又会重新拥有正常的智慧不同,山魈木客们最终的发展方向是进化成为邪魔。而对于邪魔来说,不论它们还有无身体,是否具有了高超的智慧,它们都永远只会遵照着本能来生存、行动。 在那片幻象生成的荆棘荒地外面又等了一会儿,很快那些山魈木客就变得不耐烦起来。虽说自相残杀对它们这样的怪物来说并不算稀罕,但是因为所有行动全凭本能的关系,除非是它们确认周围绝对安全,否则从来都是先囊外后安内的。貌似在这一点上,怪物们比起凡人中某些叫做政治家的生物来,倒是还要更聪明些。 一声声高亢凄厉的惨嚎响过之后,魈客群中的那头最低级的,却也是在各种传奇故事中最有名气的独脚山魈被同类们推了出来,成为了探路的炮灰尖兵。 魈客确实是没有智慧的,不过事实上要在山野中生存,本能原就远比智慧更加重要,所以虽然那个被推举出来的独脚山魈感觉到前面肯定会有危险,但是和身后同类带来的危险比起来,它还是选择了出来探路。 独脚山魈并没有像一般野兽那样自己冲进荆棘丛中去寻找香气的来源,而是灵活的跳向旁边,伸出一双巨爪从地下抠出一块半人高的大石,瞄准荆棘荒地的中央狠狠丢了过去。 石发如炮高高飞起,可是还没容它落下来,便在半空中突然好像撞上了什么屏障,在发出一声巨响之后笔直的掉落下来。 看到有这种情况发生,早就等得不耐的魈客们都兴奋了起来,纷纷学着那个独脚山魈的样子四下寻找大石、折断树木向着小山布置下的阵法狠狠丢了过去。 小山在阵法之内倒是并不紧张,要是只是这样强度的攻击的话,那么眼前的阵法至少可以支持十二个时辰以上,而距离自己手中药苗的最后成熟,最多也不过还需要半个时辰而已。 但就在这时,形势又变。这一阵短短的时间之内,虽然也不知有多少大石树干沿着阵法的护壁滑落下来堆在周围甚至形成了一圈缓坡,但是其中却并没有任何一件东西可以进入到那片荆棘荒地之内,于是在这群山魈木客之中实力最为强大的鬼面山魈愤怒了。 鬼面山魈是一种平时四肢着地行走,一旦发威站起身时高度可以超过三丈的巨兽,它的身形介于虎豹与猿猴之间,四肢粗长如柱,爪子锋利的好像镰刀,尾巴倒是很短,扁扁平平的一根总是习惯性的夹在kuaxia,虽然看起来也许不雅,但却是实实在在的护住了它那整副铜浇铁铸一般身躯上的唯一弱点。 而他名字的由来还是因为那张几乎占了身体比例五分之一的大脸。这张脸天生长长方方扁扁平平一片蓝汪汪的颜色,上面五官的形状抽象的好像是上古青铜器上的饕餮纹,两颊上天生着两排短而整齐的金色疤痕,仿佛时刻都在向外面释放出暗淡的光辉。 脸上的嘴并不大,而且嘴唇极薄,根本就遮不住那一口外露的尖利獠牙,在嘴里有一条不知分开多少开叉的蓝到发黑的舌头,每次张嘴时都会习惯性的被鬼面山魈吐出来,看上去就好像是它正在由嘴里突然向外喷出一张阴森森大网。 第四章 :邪心蛊毒 鬼面山魈用一声惨嚎止住了同类们的攻击,自己四爪着地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向那层无形的防护蔽障走去。(..info好看的小说)到达近前,只见它伸出一条粗壮的前爪随意的做了一次横扫动作,那样子轻松的就是像是草丛里的行人在顺手拨开挡在身前的茅草一样,可得到的效果却是原本堆积在它面前的石块远远抛飞,一抱粗的树干应手崩碎。 拨开这些在它而言纯属不起眼的障碍物,鬼面山魈停了下来。接下来它的身体犹如狮虎蹲踞一般坐下,那张本来不大的嘴一下子咧了开来,就好像正准备吞噬猎物时的蛇口一样,瞬间就张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那口径甚至已经超过了它自己的身体粗细!要不是这张嘴长在鬼面山魈的脸上,只是像这样一张开先就已经要让正常生物断头两分了。 大嘴张开好像打开了一座黑洞,由小山的角度看进去,除了一片黑暗的幽深之外别无所见。很奇怪的,鬼面山魈原先的那条最为引人注目的分叉舌头这时竟然也失去踪影不知藏到何处去了,甚至就连满嘴的獠牙也全都不见了踪影。 正在炼药中,要分心两用才能看到鬼面山魈动作的小山先是奇怪了一下,然后才醒悟过来,这大概是鬼面山魈要施展什么天赋能力了吧?那就由它好了。 然后,小山就看见一股墨蓝色的阴风好像是由地底深处向天空喷涌而出的泉水那样,猛然爆发出来。明明是没有任何声音的,但是小山耳中这时却分明听到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好在小山总还能算是神经cuda,而且这处防护阵法还有隔绝声音的功能,所以才勉强做到了充耳不闻不受干扰。不过阵法外面,除了鬼面山魈之外的所有魈客们却早已跑去了更远的地方,甚至有些还要专门堵住自己的耳朵来抵抗鬼面山魈发出的噪音。至于正在驭火的小鼠貂?听说过僵尸会怕鬼叫吗?似乎没有。(..info无弹窗广告) 这恐怖的噪音还只是开始,接下来那股由鬼面山魈的喉头深处喷涌而出的阴风就撞击到了小山布置下的防护阵法上。那情景就好像是一滴浓墨掉到水中,霍然散开,刹那间已经将整片无形的防护屏蔽全部染成和那股阴风相同的墨蓝色。感觉中,这股正紧紧附着在屏蔽上的墨蓝色阴风好像拥有着极大的重量一般,竟然把纯由天地元气汇集而成的屏蔽挤压出一阵阵波动荡漾。 好厉害!小山暗暗惊叹。他身在阵中可以看得清楚明白,除了鬼面山魈立身之处的那一小块地方的杂物已经被它自己清除干净之外,围着这座防护阵法周围,原先那些被山魈木客们丢过来的大石树干就在接触到那种墨蓝色的瞬间便已经崩灭成细碎的粉末,那种粉碎的程度甚至好像是曾经被大磨碾压过一般。 真是好厉害!不知要怎样的天赋法术才能达到这种威力?紧接着小山脑子里就是灵光一闪。是了,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天赋法术,而应该是这头鬼面山魈炼就的丹气才对。想到这里,小山顿时变了颜色。 如鬼面山魈这般凶暴恶怪,喷吐而出的又是这等颜色的丹气,威力如何可以暂且不论,但要说其中无毒,只怕换成任何人都不会相信吧?而小山这座防护阵法中最大的缺陷就是,不能隔绝气味的传播。 既然气味都可以传得进得来,那么在毒性方面也是一样。几乎想也不想,又是一张解药符连同一张醒神符一起被小山用意念控制着加到了自己身上,这时要不是双手实在空不出来,小山肯定会把自己全身都裹进大堆的灵符之内。小心没大错嘛,总要先保证了自己的安全才能安心做事不是? 早在引动神念发动两张灵符的同时小山已经先一步闭住外吸转为内吸,但是即便如此,一种带着焦灼感的腥膻恶臭混合着臭鸡蛋的呛人味道还是冲进了小山的鼻子里。 小山不由自主的就是双手一抖,眼看着就要炼制成功的药苗差一点功亏一篑。幸好在这危急时刻,一个无比美好的意外及时发生了。 炼制药苗汲取凝聚的都是那些药料中的精华成分,而这些药料中天生带有的剧毒和其它杂质一起却被当成药渣排了出去。要知道小山从炼药开始一直都处于身心多用的状态,已经是很忙了,所以哪还顾得上处理这些炼药过程中的残余废料?再说,虽然这些药渣剧毒无比,但是因为其中所有的灵性都已经被在炼药过程中抽离出来转注入药苗之内,所以对小山来说现在是既没什么用处也没什么威胁。 然而,现在正是这些本以为没有什么用处的东西却意外立下了大功。 药术之中有一个常识,不论使用的是何种防御措施,既然气味传了进来也就等于毒性传了进来。现在,那些可以被鬼面山魈完美控制住的毒气就已经进入了小山布置下的的防护阵法的内部。眼看不管是里应外合破坏防护屏蔽,还是直接攻击作为阵法核心的小山,都能造成极大的麻烦,至少是肯定会让小山炼制药苗的努力前功尽弃的。但就这个时候,那些鬼面山魈的丹毒丹气却突然由无形之中显出形迹来,然后丝丝缕缕汇成一处,一头投进那些被小山在炼药过程中随手排出,现在正围着小山成环状分布的那些药渣之内。 所以会发生这种事只能说是一个天意巧合的意外,关键就在于在时间上赶的实在是太巧了。小山采自山川龙脉xue眼中的药料本就是有人为了激发地煞之气所用,因此基本上全部是阳属性的剧毒药草,偶有不同也是为了调节阴阳而栽种的中性|药料。而鬼面山魈的丹毒却是最为精纯的阴毒,一阴一阳相生相克这是天性间的吸引,所以那些进入防护屏蔽的丹毒才会放弃攻击其它目标转向那些药渣想要先融合这些药渣里的毒力以为己用。 本来按照常识,应该是拥有丹气灵力控制的丹毒能够一口一口的吸收掉那些已经失去了灵力的药渣中蕴藏的毒力,让鬼面山魈的丹气进化得毒性更强,最终使鬼面山魈因此功力大增才对。但是这一切却因为一个时机上的巧合最终被完全改变了。 药渣确实已经失去了灵力没错,可问题是这时小山的药苗还未能炼成,那些从药料中抽离出来的灵性也还不肯驯服,正在挣扎着想要回到原先的身体――也就是那些药渣中去。于是藕断丝连的,在同源灵力的影响下也让那些死而未僵的药渣形成了一种极度渴望吸收灵力的状态。 也就在这个时候,鬼面山魈的丹气自动送上门来。两下里一方想要融合毒力,一方想要吸收灵力,自然也就一拍即和的结成了一体。在这个过程中唯一发生的意外就是,最后反而是鬼面山魈丹气中的那点真灵之力反而被药渣吸收去了。 会造成这种结果,原因其实是综合性的。其中最根本的一点还是在于量的差距。 和小山在炼制药苗过程中产生的药渣比较起来,鬼面山魈那一点丹毒丹气的量实在是太少了些。用最少从十几处龙骨山气脉xue眼上生长而成的,即便在修真界中也能算得中等,在人间绝对都是极品的剧毒药料,而且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就算在修真界也能算是珍品的变异毒药,似这样混合而成又经过了凝练的剧毒药渣,比起一头鬼面山魈体内的丹毒来,这个差距实在是大了些。 何况,这两种毒在性质上本来就是相互克制的。所以当一方在数量上达到了一个让另一方无法抵抗的程度的时候,那个另一方却因为它失去了灵性而没能发现这个数量差距的自己送上门来,那下场自然是可想而知。何况那些药渣还正在充满饥渴的等着吸收些灵力来滋养自身呢?尤其是在鬼面山魈丹气中的那点灵力和它自身的意识一样,是只有本能而不具智慧的情况下,于是药渣吸收起这些灵力来就越发的滋润。 就在这个霎那间发生了很多事情。鬼面山魈攻入防护屏蔽内的丹毒丹气连同那份灵力一起被药渣在瞬间即吸收干净,就因为速度太快了,所以药渣甚至连还在防护屏蔽外面控制着丹气正在主动进行攻击的鬼面山魈本身的丹气也一同吸收了过来,这一来顿时让失去全部灵识之剩下一个强悍身体的鬼面山魈变成了一具尸体。而即便是这样也还没有完结,在随着在灵力传输过程中感染过来的那些已经混在了一起的剧毒的作用之下,鬼面山魈的身体甚至在转眼间便开始崩溃消融。连修士沾身都得形神俱灭的混毒又经过了变异,那效果岂同寻常! 同时,因为重又拥有了灵力的药渣自动断绝了和被小山提炼出来将要被炼制成药苗的那部分灵力的最后联系,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的药苗炼制瞬间成功,这比原来小山预计中的时间还要快了一会儿,尤其是因为最后阶段药料的本体几乎是自动放弃了和那份被抽取出来的灵力的联系,所以药性更要提升半成以上。 而最让小山喜出望外的还是,自己居然一不小心就获得了大量的“邪心蛊毒”。 其实蛊之为物并不是如今人字面上解释的那样是虫子装进器皿之中,须知当这个字最初出现的时候天下万般生物还皆被以虫称之。其实这个蛊字的根本含义还是一种精神。 不过这些与现在的事情无关。在当今的修行界中,邪心蛊毒是一个传说。并不是说炼制这种毒药有多困难,因为要炼制这种东西甚至不需要药方,而那个炼制的理论一直都留传在修士们中间。 只要能让一种可以使修士形神俱灭的剧毒拥有了可以自主运行的灵力,它也就成为了传说中的邪心蛊毒。而面对这种活毒,除非是已经达到了形神合一肉身不灭的地步,否则中毒者必死。 第五章 :灭杀 看到鬼面山魈老大才刚刚使出最强的攻击不久便凭空身体崩溃化成了一滩软泥,其它那些魈客到这时哪还会感觉不出危险临近?而本能型生物与理智型生物比较起来,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它们遇事时的反应速度要快的多,于是剩下的一群山魈木客们立即毫不犹豫的扭头奔逃而去。.info[] 但是到了此时再要逃跑却是已经晚了。因为本身实力最弱而在鬼面山魈老大大展神威时退得最远的那头独脚山魈本来以为借助位置的优势可以逃得最快,不想却反而成了剩下的一群魈客中死的最快的那个。 本来凭着它那只独脚的跳跃能力,第一跳独脚山魈就已经跑到了不远处的山势转角,只要再有一跃就能远离那个可以杀怪于无形的恐怖地带于视线之外。然后,独脚山魈确实跳起来了,只是它却再也没有机会活着离开。 就在独脚山魈跳起的同时,一道暗金色的光华突兀到没有任何先兆的从地下闪现,于空中和独脚山魈重叠的位置挥洒之间便画出一道优雅的圆弧,随即光华重又隐没入地不见。而在金光隐没之后,正在空中的独脚山魈却砰然碎裂,它的浑身上下除了那一条独脚还算完整之外,就连那颗狰狞的怪头都被不知什么武器从正中间均匀的劈成了两片。黑色粘稠的好像胶水一样怪血漫天洒落,一股恶臭顷刻间弥漫在空气中。 在那堆木石形成的圈子中间,原本的荆棘幻象已经随着一阵水波似的荡漾收敛无踪,现出来的却还是原来的那块空地。小山并没有取消自己布置下的阵法,他只是在收好了刚刚炼成的药苗之后撤去了原先与阵法叠加在一处的幻象而已。 炼成的药苗早被装进了小山的储物空间,现在他在手中托着的那个水缸大小的简陋药炉里,装着的正是那些由剧毒药渣之中意外得到的邪心蛊毒。以这种活毒的威力,就算是对它们知根知底的小山也不敢让自己沾染上一丝半毫。 刺尾鼠貂已经被臭气熏得逃了回来。刚刚它一见到那些打扰过自己办正事的奇形怪状的怪物们想要逃跑,不经思考的就发动了天生五遁拦截住了那只逃得最快的独脚小怪。谁成想那丑陋的独脚怪物的血竟然完全是一捧恶臭,幸好小鼠貂的速度快如闪电,而且在攻击时会习惯性的用体内元气包裹住自己的身体。否则,一想到万一被那些臭东西沾染上自己华丽皮毛的后果,小鼠貂就有些不寒而栗。 迅速逃回小山身边,原本就是相同的一份神念让已经成为超级傀儡不死不灭之身的小鼠貂对身为主体的小山格外依赖。它这次并没有向往常那样,一回来就躲到那个已经被自己当成温暖小窝的豹皮囊里,而是人立在小山的肩头上一边吱吱叫着一边指爪画尾巴的想要指挥小山去攻击。 小山忍不住要翻个白眼。真不知道现在自己和这小鼠貂谁才是主体?明明可以感觉到那种同根同源的神念波动,但是每回到了要做什么事的时候,通常却都非要先理论一番不可,而最后的结果却往往是自己成了那个卖力气的,而本应去做事的那个傀儡却在背后呐喊助威。这种活法是不是有些颠倒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每次争执之后小山都会自动为刺尾鼠貂找一个理由出来。比如这次,本来小鼠貂已经在动手了,但是实在是因为那只独脚山魈的身上太臭了,所以这才不得不又一次的阵前换将。算了,好像有一句话叫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反正那些自己找死,竟敢前来打扰自己重要工作的怪物们绝对不可原谅。 很难说究竟是小山受了刺尾鼠貂睚眦必报的影响,还是小山自己的本性就是如此,反正在每一次面对那些胆敢得罪自己的任何生物的处理问题上,这两个现在很难做出关系认定的家伙都是出奇的一致。 报仇顺便还能实验自己这次意外得到的邪心蛊毒,这真是一举两得两全其美啊!小山以前在神农山防御战的初期曾经见过一种由师父炼成后布置到神农山外围药阵之中的邪心蛊毒的效果,那一次敌方的两名修士在顷刻之间就被像水泡一样的化掉了。.info[] 相比较之下,似乎师父炼制的邪心蛊毒更偏向于水属性,而自己这次意外得到的邪心蛊毒则是土属性更强些。这肯定是因为这回将混和起来的死毒化作邪心蛊毒的毒引是用的鬼面山魈体内的灵力的原因!小山这样想到。 能够分心两用从来都是为小山所自傲的,所以在自顾自的胡思乱想的同时,小山已经按照肩膀上的小鼠貂指明的顺序,用灵符引发出一股乙木神风,将那些沙化的邪心蛊毒毒砂一丝丝的向逃跑中的山魈木客们送了过去。 说实话,对于邪心蛊毒这种危险的东西,小山可是没有胆量去亲手接触一下来验证它的效果。所以还是安全第一攻击效果第二吧。其实在每次想到一件事时小山都会觉得异常的矛盾,你说为什么在对别人使用一种毒药时总会嫌弃这毒药还不够毒,而在自己使用时却又会怕这毒药太毒不小心伤到自己呢?无解啊! 用乙木神风送毒是因为小山知道这种毒药对真灵魂魄同样能发生作用,所以他甚至不敢用自己的神念去接触这种邪心蛊毒。于是小山干脆拿出了当年跟着家里跟那几个坏孩子学来的江湖伎俩来控制输送这种即便是在修真界中也称得可遇而不可求的万世绝毒。 以一张灵符化生乙木神风,轻轻地包裹起一小束每粒只有针孔大小的毒砂,然后便控制着那束毒砂随风而去打向远处的目标。等到一靠近目标,乙木神风自然会随小山心意化去,只留下那束毒砂掉落到目标的身上,然后毒砂自会凭借本身灵力感应目标身上的生气而融化,随后在顷刻间就可以完成自己的任务。 用神念远远的监视着一切,小山不由要再次感叹。要不怎么说三百六十行,行行都能出状元呢?想当初的那几只出了名的坏孩子,虽然功力低微武艺粗疏,但是在蒙汗药、迷魂砂这类神奇武器的使用上,那真是…… 唉!现在想来,就算是修真手段也未必能比得上那些禽兽的想象力啊!想起当年的好友,小山不由要露出一个温馨的笑容。虽然,在现在的环境中,这样的笑容实在是非常的不合时宜。 视野所及,小山自己觉得还是比较满意的,毕竟这些战果都是由自己一个人亲手创造出来,要不是手头手头刚好有邪心蛊毒这种逆天级别的东西,在一次面对这许多山魈木客的时候,就算是换成比自己境界还要高上一个层次的先天大成级别的修士,还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做到全身而退呢? 不过相比之下,小鼠貂的要求显然要高的多,所以它现在已经爬到了小山的头上,短短的前爪使劲指着通往大山深处方向的一处峭壁,跳着脚的叫个不停。在那里,有两头身高不足四尺的长臂怪猿也似的木魈正在像还不能驭使法器飞行的修士那般驭气而起,冲天步虚的跃上了那道崖壁远遁去了。 小山很无奈,因为他刚才明明已经在那两只木魈的头上引爆了乙木神风,但是因为那时候正是木魈发力驭气而起的时候,所以那些毒砂竟然令人郁闷的被直接被吹飞了,这真是让人无语…… 幸好只是一小束毒砂,掉在地下很快就会自行沉入地底深处,反正也不会造成什么后患,倒是就不用小山再去想办法处理了,要不才叫麻烦。 伸手到头上抓住小鼠貂后颈的软皮,轻轻地把它提了下来,“我说,你怎么不自己去追杀,据说刚才逃跑的那种东西跟独脚山魈那样的低等货色不一样,它们很爱干净的,而且在脑子里还才藏着又值钱又有用的特产,要是真的就此跑了可绝对是我们巨大的损失啊!” 此言一出,小鼠貂顿时变得兴奋起来,四爪临空一阵运动,然后似乎才发现现在这个样子自己是怎样也够不着地面的,于是它异常人性化的撇了撇嘴,竖起自己那条长长的尾巴,对着小山提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腕作了一个砍伐的姿势,其中威胁之意那是不言自喻。 把装满了邪心蛊毒的药炉随手扔到旁边的地上,小山用空出来的那只手一巴掌盖住自己的额头。这简直就是太无法无天了!你说他要只是个活生生的宠物这种做法到也还能说得过去,可它明明就是一头傀儡战兽,谁能相信这么个本应像个木偶似的小东西,现在居然也学会威胁主人了!而更可悲的是,自己居然只好受他的威胁。因为凭现在的自己,确实是打不过它啊! 既然舍不得通过魂珠强行对这样充满灵性的小鼠貂进行控制,那么小山干脆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挥手之间,小鼠貂暗金色的矫捷身影腾空而起,被小山直接扔到那堵崖壁后面去了。然后,小山偷笑成了一副刚吃到肥鸡的老狐狸样子。等小鼠貂干掉了那两只木魈回来,得到的宝贝最后还不是自己的?就算万一小鼠貂一时嘴馋把那东西直接吃了(关于这件事可以肯定有很大的可能会发生),可是给小鼠貂增加了实力还不是等于自己的实力增强了?同喜啊!同喜。 那么现在这段时间正好用来收拾一下自己手头的这些邪心蛊毒。说起来,虽然炼制药苗时用到的药料很多,但是在经过第一次处理之后,剩下的药渣数量也就不过是围着小山炼药处的这一小圈,真收集起来并没有多少。 而再经过鬼面山魈灵力的二次凝练之后,最终能成为邪心蛊毒毒砂的药渣也就是数两而已。这可是数百斤的中、上等级的上品毒草才能产生的一点点成果啊!可要小心存放好生利用才行。至于那些本来在计划中作为最终成果存在的药苗,小山现在已经自动忽略了。 第六章 :青灵髓 调动神农山宗门秘传的乙木秘术,那支足有小水缸大小的药炉在法术的作用之下慢慢的软化改变着形态。其实这种炼物之术的等级并不高,可是在使用时却极其耗费功力,而且炼制出来的成品甚至只需通过凡间手段也一样可以得到,所以这个法术本来是作为一种低级修士修炼自身法力的锻炼方式存在的。因为现在的小山并不缺少那点法力,所以才拿它出来应急想要把这水缸似的一次性|药炉转化成一个得手好用的邪心蛊毒的容器。 仗着已经达到了化虚期境界的功力支撑,小山花费了当年练功时十倍以上的精力才算是成功的把那支药炉转化过来。原来的那支造型笨拙的锅子现在变成了一支造型精美振翅欲飞的木制仙鹤,因为是将原先超过四尺的巨大体积压缩到了现在的三寸大小,因此这只木头仙鹤的硬度甚至还要远远的超过了百炼精钢。 木仙鹤看起来具体而微活灵活现,长长的脖颈和那双翅膀甚至可以灵巧的活动,嘴巴也可以进行小幅度的开合,再加上木材压缩的原因,那本应是普通木质的质地竟然显现出一种玉石化的质感,绝对的巧夺天工。 不过这只精巧的木仙鹤也有一处不够完美的败笔,那就是仙鹤的肚子实在是有些大了,相信现实中绝对不会出现像这样肥的一头仙鹤,要不看它身上的其它零件的话,说它当只鸭子肯定比作仙鹤适合些。 其实只有没见过它的原形的人才会对此大惊小怪,换作是任何一个老江湖,只要随便扫上一眼就会告诉别人,这东西虽然在制造时所用的材料特殊了些,让人无法分辨它究竟是什么质地,但是就功用来讲,分明就是一支采花大盗最爱使用的熏香壶。然后那些老成正直之士还会对人说,像这样精致的熏香壶,好人是绝对不会把它带在身上的。 对于前一个鉴定结果,小山肯定会随声复议,因为这确实是个熏香壶,那肚子里装的正是邪心蛊毒。而且除了江湖上“巧手神功”孟家的那些精巧机构之外,小山还在里面额外加上了一个可以用来发动乙木神风小阵法,足以使得这件东西在不算内中藏物的情况下,就已经成为达到了玩物级别的小法器。虽然只是最低级的那种,但是法器就是法器。 至于第二个评价,小山则是要坚决否认的。小山可不承认自己是个坏人。虽然有时候为了达成某种非常侠义正直的目的,小山也不免会使用一些足智多谋、出奇制胜的手段。但是,小山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很大侠的修士。对了,小山现在终于开始渐渐习惯把自己的身份定位为修士了,虽然他在骨子里还是那个一心向往江湖的热血少年。 做完手头的一切,小山又想起那只已经去了半天却还没有回来的小鼠貂来。以它平时的速度,再多两只木魈这时也应该已经一起解决了,可是这回怎么还不回来?不像那个懒鬼平时的作风嘛。要不是因为在同源的神念中可以感觉到那家伙这时正悠闲的很,小山真要以为它这次是碰到什么意外的麻烦了。 要通过凝魂宝珠感应刺尾鼠貂的具体状况并不难,甚至于就算小山想用自己的感知直接取代小鼠貂的五感也不是难事,当初刚把小鼠貂炼制成活尸傀儡的时候他就经常这样干。但是,自从由自己神念之中分离出去的那丝神念在凝魂宝珠中成长起来,形成了独立的意识个体之后,小山对刺尾鼠貂的感情就发生了变化。 从小,小山就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在成长的过程中他曾经有无数次梦想过,要是能再有个弟弟来让自己没事时欺负――不对,是照顾一下,那该多好啊!现在,从某个角度来讲,小鼠貂的情况其实是满足了小山的部分梦想。虽然在血脉和外形方面他们两个差得极远,但是从精神层面来看,他们之间的感觉甚至要比孪生兄弟更加密切。 小山有时候甚至会觉得,现在的小鼠貂在行止上颇有自己小时候那种无法无天任性妄为的豪迈风采。这真是让人怀念啊!于是,小山会对小鼠貂如此宠昵放纵的真正原因,找到了。 既然小鼠貂不肯很快回来,那么自己去找它也是一样。谁让自己刚好手里边没事了呢。随手把一张踏风符加在自己身上,小山不借云雾拔地而起,他一直觉得这样子飞行其实比起驭器飞行或者腾云驾雾要自由多了,虽然这样做比不上使用那两种飞行方式能飞得更快、更高、更远,但谁让这是小山在现在境界可以达到的水平极限呢?能用的就是最好的。至少这样飞强过了驭气飞行不是。 轻松的越过那道崖壁,按照感知中小鼠貂的位置追了过去,飞出并不太远,小山就已经看见了一头木魈的尸体。 按照典籍中记载,这种天生拥有着驭气飞行能力的木魈也许是所有的山魈木客类怪物中最好的一种了吧?当然,这个好并不是说它们的性格比其它同类善良什么的,而是说这东西第一不像一般山魈那样体内流淌的都是腐臭的暗色污血,第二则是说它的身体里还有宝贝。 一般种类的山魈木客,哪怕它拥有比木魈强悍十倍百倍的力量,但是因为这类东西都属于借尸还魂类型的阴物,所以最多只会生成一颗阴秽的阴丹,连真正的内丹都不会有,而且一旦死亡,身体也会很快腐坏,绝对不会给辛苦了一回的胜利者留下任何好处。 但是木魈不同,他们虽然也是魈客类的怪物,但是天生就有部分乾阳之力封存在体内,这也是它们天生就能驭气飞行的原因。不过也是因为这一点,由于天生乾阳之力会和魈客身上的阴煞之气自相冲突,这就使得木魈明明在资质上比其他同类更加优秀,可是直到它们进化成为真正的邪魔之前,反而会因为体内力量的冲突显得比许多同类更加弱小。 不过这些都是属于木魈自己的麻烦,与小山无关。与他有关的是,按照宗门典籍中记载,木魈体内的那点乾阳之力会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被阴煞之力逼迫,最终在脑中凝结成一块青灵髓。这青灵髓每一块都会因为木魈的功力年限不同、成长过程不同、甚至是细微之处的体质不同,最终长成不同的样子,拥有不同的功能。但是其中有一个特点却是完全相同的,就是那东西的质地都会是一种纯青色的玉质晶体。 由这头死去的木魈身上留下的痕迹里可以看出,似乎因为年岁上浅,这家伙脑子里的青灵髓还没有完全成熟,那么按照典籍中的记载它现在应该是一种半软半硬的胶冻状玉石般的物体了。所以要说“应该”的原因是,这是小山从木魈脑子中青灵髓存放位置周围的脑髓的形态推断出来的,像这样的好东西此时自然早已进了小鼠貂的肚子。 据说,青灵髓这东西虽然每一块的具体功效都不大相同,但是大概却都离不开乾阳之力能发动的几种效用,比如说飞天、又比如说乾阳焚火之气、再比如说乾阳神雷之力,也不知这一块被小鼠貂吃掉之后会给它带来些什么好处?真羡慕那小家伙的肚子啊,好象就没有什么是它吃下去后消化不了的。上次在茅山养尸库里被它不知从哪里弄的僵尸尸珠吃了,结果现在居然就可以让尾巴在一定程度之内变化长短了。小山很期待刺尾鼠貂这一回能吃出些什么成绩来。 继续探查现场,由这里留下来的痕迹中小山完全可以看出来,当时情形应该是,小鼠貂在这地方追上了两只逃跑的木魈,然后一下子就干掉了其中一头,接着这个嘴馋的家伙就忙着处理战利品独吞青灵髓,结果自然是让另一头木魈因此逃掉。不过都说食髓之味,所以接下来小鼠貂肯定更不会放过剩下的那一头木魈了,于是就兴致勃发的寻迹追了下去。 刺尾鼠貂在成年之后本来就是以其它洪荒异兽作为食材的,看来最近小鼠貂可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太多,直接造成的后果就是本能反应越来越强,想必那最后一头木魈是肯定没有活路了。 这荒山野岭的,小山也懒得给木魈处理死尸,反正传说中有些地方还是很崇尚天葬的,留着这具尸体在这里,也许多少年后从这边还能长出些什么奇特的草药来。 继续沿途追了下去,为此小山甚至放弃了一处横出不远处的龙脉穴眼,反正那些药料长在地里也逃不掉,先找到了那只馋嘴的小家伙再去采药也来得及,何况经年的草药,谁不知道是年头越老越珍贵。这样对自己说着,小山来到了一处山凹子里。 这里是一处地势高低相差并不太大的山丘台顶,四周稍高中间略低,明明是晴朗的天气可站在这里却会让人感到好像有一种浮云蔽日般的阴霾。倒是也好,这周围无崖无树,这样到还比较凉快。 从风水地理的角度四下探察了一番,竟然找不出任何能与这里地形相符的大势变局?这很奇怪啊!小鼠貂看不见踪影,但是可以感觉到就在脚下某处,虽然刺尾鼠貂有先天五遁能入地并不奇怪,但别忘了他可是一路追踪木魈而来的,要是木魈什么时候也拥有了地遁的能力那可太奇怪了!要知道会地遁的魈客最少也已经成为了低级妖魔,别说能不能还留在这一界,只说要真碰上那种东西的话逃命还来不及,又哪敢对它穷追不舍? 这里至少应该有个洞吧?小山开始认真寻找。按说,能够容得木魈钻进去的地洞应该不小啊。怎么会找不到?然后他就看见一片茂密的高草猛烈的摇摆了起来。 第七章 :蛇兔相争龙丹正位 有情况!作为自命的老江湖,小山当然不会冒冒失失就这样窜上前去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先刷了一张隐身符才跑过去看热闹的,这样就算万一不幸那热闹真的和自己有关自己也好不陷其中,要知道,只有置身事外才能方便暗中下手嘛。 这凑过去一看,事情还真的和自己没什么关系。就在那处草丛中,只见一头肥硕到足有小猎狗大小的兔子正在气势汹汹的蹂躏一条丈多长的大蛇。 那只兔子――或者该说是外形长得兔子似的生物?不过坦白的说,除了个头体积之外,那东西还真跟一般的灰毛野兔子没有太大的区别。对了,区别还是有一点的,那就是气势!小山活到这么大,吃过的兔子肉都要超过自己的体重了,可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看到一只如此有猛将之风的兔子。 那头兔子正在蹂躏的是一条平日里足以称霸山中的乌梢蛇。这种蛇身体长大,毒性猛烈,行动如风,一向号称能够三步夺命。这个说法不但是指的被它咬中的人会在三步之内倒毙,也是指的想要在它面前逃跑的人不出三步就会被它追上。 可是现在,就是这样一条猛恶的毒蛇,在那兔子的蹂躏之下就好像雨天过后被顽皮的小男孩儿抓到的蚯蚓一样,不要说反抗,甚至根本无力挣扎。 于是隐身中的小山忍不住要倒退三步。他先抬头看看天色,确认现在虽然天气有些多云,但也算得红日当空远没到做梦的时候,再回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肯定也没有任何发烧的迹象,于是他这才敢确认自己看到的事情的真实性。 活见鬼了!难道现在的兔子都已经变得这么生猛了?成精了!那只兔子肯定是已经修炼成精了才能这样厉害。只是,不知道成了精的兔子的味道会是个什么样子?不过似乎现在的问题是,凭自己目前的实力也不知打得过打不过眼前的兔子精?要是小鼠貂在就好了,只是那样在形容上就好像要有点困难了,是该说让那兔子双拳敌不过咱们六爪呢?还是换成它的双爪敌不过我等四手?这是一个问题。 才想到这里,突然小山发现自己被那只大兔子瞪了一眼,这顿时又让小山一阵心神颤动。不可能吧?它怎么可能看得见隐身中的自己?错觉,肯定是错觉。 这样想着,小山已经把自己到手后很少使用的血牙丧门钉召唤了出来。事情诡异还是小心为妙啊! 还没等小决定下来是否用手中的法器对那兔子来个先下手为强式的偷袭,对面的兔子却已经先一步发难了。它本来就是在蹂躏那条倒霉的乌稍蛇,现在一把将那蛇抓起来也没有任何的难度。然后小山就见到他有生以来直到迄今为止所见识到的第一恐怖级别的奇门暗器向自己当头飞来。 没错,暗器就是那条丈余长,cuda结实冰凉滑腻的乌稍大蛇。很显然那条蛇自己也不愿意作为一件暗器被丢向小山,所以在空中yongli的扭动着身躯,蛇信狂吐嘶嘶作响。当然,它的这番努力唯一的成果就是更增添了现场的恐怖气氛。 条件反射的,小山在身形暴退的同时,刚刚召唤出来的血牙丧门钉已经被他朝着飞来的大蛇射了出去,根据小山现在对这件极品法器的掌握程度,他有绝对的自信让那条飞来的乌稍蛇在落地之前就变成一条干枯的空蛇皮。 然而,这一次小山的想法再一次落空了。眼看着,就在血牙丧门钉接触到那条乌稍大蛇之前的一瞬间,那大一条乌稍蛇竟然就那么凭空消失了?血牙丧门钉顿时打在空出,远远的向天空飞射而去。 这不可能!小山震惊之中甚至忘了要先收回自己的法器,他直觉的扭头向本想当作是今天加餐的巨型兔子那里看了过去――果不其然,草丛中哪里还有那只巨型兔子的踪影,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地洞。(..info无弹窗广告) 抬起手来却发现眼前什么东西也没有,小山这才想起自己还处于隐身状态之中,反正也没用那就干脆解除隐身好了,还能节省些法力。接着小山走到地洞前坐下,开始思考。 这就是宗门《风水奇术总纲》中记载过的蛇兔相争之相吗?到了现在就算小山再学艺不精也能看出些形迹来了。 兔形象卯,在天为阳,在地则主刑杀,蛇形象巳,地阴承克,二者交缠则主阴阳相交,有战气。凡阴阳交缠以蛇兔相争之象为兆之地,必为地脉龙势丹xue正位,然,其地贵中藏煞,凡人得之,若为祖先阴宅,则后辈子弟必有出将入相之人,但若其人不能压煞气之势,则终生必不得安,难免事事劳碌争斗。若为阳宅,则主家宅昌盛,但亦难求平安。 对于凡人来说,这蛇兔相争之地虽还有些不足,但至少总也能算得是龙脉xue眼,比之平常之地,虽有小瑕却也堪称吉地。但若是修士得到这样的地象,却大多都要落的个凶多吉少的下场。 只因修行之士,大多本性清静不争,又哪能抵挡得住阴阳相交的冲煞之气日日攻伐,最终大多难免要落个走火入魔的下场,便是定力深厚只怕功力境界以后也难有寸进。 不过其中倒是也有例外,若是那修士天生便能生具煞气,则人气引动天地煞力,借势助人自然便能一路扶摇直上斩关破难。只是修行者中,能生具煞气者又有几人?所以这种地相才会落得个凶多吉少的评语。 古往今来,也只有传说中身位老君弟子的上洞八仙中的钟离权(汉钟离)才在这蛇兔相争之地得了机缘,又经苦修之后终成正果,若非有此事只怕修士们都会直指此种地象为凶险至极了。 须知,像这种本来异常隐蔽的地形大势,除非寻风追龙之术极精,否则根本无法发现,而那蛇兔相争异像又是非经天命之人引发否则绝不会冒然显露。可现在,这千年难得一见的奇事异像却就出现在小山的面前。倒是让小山好生犹豫难决。 若是就此进洞,谁又知道在里面会碰上些什么风险?以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在修行者之中到也能算得是个小高手了,但是想一想连番以来的经历,自开始修行之日起,这一路走来曾经遇到过的那些场面又有几次是可以只凭小高手的能力就能扛过来的? 如此想来,按照江湖箴言中君子不置险地的立论,自己就该召回小鼠貂然后转身就走才对。可是,既然此地已经现出蛇兔相争的实像,那便是天意传告事已临头。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自己真的能够那么容易就躲得掉吗? 想到这里小山却又笑了。是啊,天意既然如是,那么事情自然是躲不掉的。躲不掉那便索性放手一搏也好。小山突然想起那一年在镖局里听一个老人给他讲故事时说过的一句话:很多情况下,你在犹豫不决的时候其实并不是不知道该怎样选择,而是明知该怎样选择却下不了最后的决心。 只是决心吗?那么管它选择对错,总要一头碰上去才能知道那墙是石砌的还是纸糊的。小山抓紧时间又起了一卦,身为师父的弟子占卜个事情大概从来都不算什么难事。按照卦象看来,这前途是必有一战了,只是现在却还推算不出最终的结果。那么,便让这天地看看,我石三山可堪一战否? 抓起一把泥土轻轻扬到天上,小山已借土遁向那个凭空出现的地洞之中遁去。 刚刚前进不远小山就感觉到刺尾鼠貂那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于是他沿着地xue的洞壁现身出来。这座地下洞窟中虽然黑暗,但只要不是被有意的施法遮蔽,凭着修士炼成的眼力与光天化日之下到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这地方虽然不过才刚进入山腹内十几丈远,但地形却已与入口完全不同。周围全是黑沉沉的岩石,并看不见任何泥土的痕迹,尤其与一般洞窟深处不同的是,这里给人的感觉异常干燥,根本觉不到一丝半点那种阴凉的地底湿气。 小鼠貂一边习惯性的甩着尾巴,一边高高兴兴的向感觉中小山的方向跑过来,它的嘴里正叼着一块六角形稍显扁平但却是完全发育成熟了的青灵髓。被它赶上杀死的第一头木魈脑子里的这种好东西不知为什么并没有完全成熟,为了不浪费,所以小鼠貂才把那颗未成熟的青灵髓一口吞掉。 然后没有太多的耽搁,小鼠貂就继续朝着最后一头木魈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凭着天赋顶级掠食者的本能,只要那家伙还在三百里内,就根本别想摆脱小鼠貂的追踪。 而那头逃亡的木魈虽说并没有什么智慧,可是却可以本能的感觉到这份危险的存在。于是在慌不择路之下,它便一头撞进了一处以前因为同样感觉到危险而从来没敢进去过的山洞里。几乎是紧随在它身后的,小鼠貂追着它一路留下的蛛丝马迹同样钻进了那座山洞里面。 那处洞口说起来还在离现在的位置一座山头之外,里面路径犹如迷宫,七转八转之下,虽然最终心满意足的拿到了这块青灵髓,但是小鼠貂却也在里面迷路了。 不过这只能算是小事一件罢了。凭着天生的五遁神通,小鼠貂哪会把这样一座小小的山洞放进眼中?而且因为那颗容纳小鼠貂真魂灵力的凝魂宝珠就在小山身上,所以它完全可以感觉得到,小山正在向这个方向赶来。 那么干脆迎上去吧,把这块青灵髓送给他让他也高兴一下。据说,这就叫做见者有份。 第八章 :地煞深穴 想当年,当刺尾鼠貂还在到处偷吃国家财富的时候,它也和那些山魈木客一样,同样只是一头只有本能而没有什么智慧的怪物。(..info)直到它被炼制成为活尸傀儡之后,拥有了从小山的神念中分化出来并且经过自行成长发展最终成型的那份真灵魂魄,这才开始渐渐的拥有了自己的独立意识。虽然这份真灵魂魄受种种条件所限还并不完整,一旦脱离了小山的主魂神念甚至会无法独立存活,但是至少它在智慧上却是独立而自由的。 也正是因为以前的刺尾鼠貂根本就是那种只有本能的生命,所以在经历了这次炼化重生之后,事实上它根本没有受到任何负面影响,反而在那份新生的智慧和原生的本能融合之后,进化成为一个拥有了独立意识的智慧个体。当然,也不能说没有一点损失,至少它原来的那部分后天记忆就被完全抹除了。不过这有什么关系?他从小山那里继承过来的记忆远要比原先的那点记忆完善也丰富的多。 对于现在的小鼠貂来说,小山就是它唯一的亲人,跟小山在一起它觉得很快乐,而且也很愿意帮助小山去做一些他自己愿意做的事,这就足够了。 前面,漆黑的洞窟中小山的身影在小鼠貂眼睛里就像是熊熊燃烧的火把那样醒目鲜明。于是原本只是悠闲的踱步的小鼠貂马上一个飞扑跳到了小山的怀里,尾巴yongli摇摆,嘴里叼着的那块青灵髓在小山眼前晃啊晃的献宝。 那还有什么可客气的,小山伸手就从小鼠貂嘴里把那块据说很有用的青灵髓没收进自己的口袋。小鼠貂对此倒是没有任何的意见,原因一,这块青灵髓本就是要分给小山的,而原因二则是,小山的口袋实际上就是小鼠貂的老巢,那么东西收进小山的口袋和放进自己的窝里又有什么分别? 爬上小山肩头,在衣领的位置拱了拱,因为和小山的神念几乎完全相同,所以对小山身上那些不需法诀只用神念就可以控制的东西,小鼠貂虽还不能做到运用自如,但至少还可以自由使用。于是现在小鼠貂就在小山的衣领处拱开了豹皮囊的开口,自作主张的钻了进去消化那块被它吃掉的青灵髓去了。 小山没有去管小鼠貂如何,现在他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准备战斗了。前面的路应该还有很长,谁知道最后要面对的敌人会是个什么样子?天地示兆,既然在蛇兔相争时是阳兔胜阴蛇,那么自己这回算不算是代表的阳兔呢?从自己是由光明处进入这阴暗之地来说,应该算是吧?天知道,自己可还是属兔子的呢。 管他呢,反正早晚终须一战,小山再检查了一遍身上的三件战斗装备,大哥送的小剑、二哥送的腕轮都已经调整到了最衬手合意的位置上,至于那件作为杀器使用的血牙丧门钉自然更要准备好达到随时可以发出的状态。至于邪心蛊毒嘛,那东西还是算了。像这种无法完全控制,对自己同样有可能形成一击必杀的恐怖武器,在面对实力未知的对手时还是小心为妙,免得在战斗中要是万一于有意无意间弄到了自己身上,那才真成了要千古传诵的笑话。 原本都装在豹皮囊中的贝叶灵符这时也掏出了大部分别装在了身体的各个位置上,这样发动灵符时就可以连手都用不着,只要身体的一个小动作,甚至只需以真元力振荡激发就可以了。这又是小山从江湖中的暗器手法里借鉴来的攻击方式,这次正好在实践中检验一下。然后,小山抬脚重重在地上一顿,身体一虚便在原地消失了。 …… 黄景洪本来是夹龙山门下弟子,不但是名门正教出身而且一身法力也已经修炼到了先天境界。只可惜,当他在一次外出行道中于无意间得到了那本号称是魔道秘法的《七煞经》之后,一切都变了。(..info无弹窗广告) 当初他们一路同行的本有师兄弟三人,在得到了这部《七煞经》之后,除了他一人想要留下修习之外,另外两个师兄师弟竟然都提出要交回师门由长辈销毁这部魔经。本来这也没什么,就是一点意见不同而已,可也不知怎的,当时心中一怒他竟然暗算偷袭杀了那两位师兄师弟。 以他的修为虽然也能算得高手,但是却哪里能做得到蒙蔽天机遮盖师门长辈的行法推算。杀了同门夺了魔经,从此他也只有亡命天涯一途而已。 在后来的时间里他自己一直觉得,杀戮同门也是被逼无奈不得已而为之啊!要知道,得了魔经,要是三人肯相互遮掩的话,那些门中前辈自然不会没事耗费精力去推算些无关大局的事情,以后等到自己神功大成,师门也就只好默认此事,那时自然大家平安。可他们却偏偏要上报师门,不杀岂不是早晚要坏了自己的大事。 不知为什么,这些年来师门并没有传檄天下追杀自己,但是只是门中戒律司的那些长老一样要让自己望风而逃,这样一路躲躲逃逃直到几年前才给他抓住一个机会得以逃到这处按照经中记载最适宜修炼地煞之术的地脉结xue之内。然后靠着地脉煞气才隔绝了师门的探查,也终于给自己争取到了一个扭转局势的机会。 《七煞经》号称七煞自然有其原因,其中分为天煞、地煞、阴煞、阳煞四大功法,另有器煞炼器,血煞炼法,阵煞炼阵,当真神妙无边。 不过器煞、血煞、阵煞虽然修炼起来方便速成,但是黄景洪自叛门之后每日东躲西藏又哪有功夫寻找那些必需的材料?不过自从来到这座龙骨山中之后他终于熬到了否极泰来的时候。 有了这处地脉结xue的帮助,又利用阵煞移植山中盛产的药草中的各种毒草结成阵势,相信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炼成地煞之术,到时候就轮到他景洪黄真人横行天下了。师门的那些老朽若是不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便罢,要是胆敢再来,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不过杀回师门报仇这种事他却还是不敢想的。凡是上万年传承的大宗门,那一家又会没有威力大到恐怖的最后杀手。这种事只有那些暴发户似的新兴门派才会不知,只怕他们还要以为那些传说中的旧日门派全都已经没落灭门了吧? 哼。等到自己神功大成便也去灭上几个这样的门派,到时候我也自为教主,本教主却也不想更进一步飞升人仙界,仗着这《七煞经》只在人间逍遥便好,这样便是门派的那些上界高人们,量也奈何我不得! 他目前容身炼法的这个洞窟本是天然生成,不但将整座龙骨山的山腹全部掏空,而且更是深入地下也不知最后能一直达到何处。黄景洪现在为自己设置的这座临时洞府就在洞窟由山腹向地下深处延伸的那处转折点上,一个笔直耸立的无底深渊一般的直洞就在他面前,原本就不时有丝丝缕缕的地煞之气由下面不时冒出的地xue,现在因为被他依照经书中的记载引导山形地理之力催发,那些地煞之气已经变得像团团烟云一般汩汩的冒上来。照现在这个样子,只要再有一个七七四十九日,便是自己大功告成,出山横扫天下之期。 …… 小山这时候正藏在一个可以看见那个直入地下的地煞直xue,却又并不引人注目的细小支洞的洞口。跟着无形能量的指引,小山没走任何弯路直接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前面,真是好大的一个地下空间!正中间就是那口数十丈直径垂直深入地下的深渊洞xue,看样子分明就是处可以直入地心的地窍奇xue,而且此时那下面的地煞之力已被引动,结成大团的地煞之力正在一汩一汩的向外冒出来。 围着这个大洞的周围空地上,这时竟然被人生生叱石成屋,在地xue周围建成了一圈半月形的住宅,虽然这些纯由法力拔地而起的屋宇看起来朴实无华没有任何装饰,但是那些屋宇在造型上却分明是仿照的皇王府邸天宫地阙,完全是一派富丽华贵之气,可惜在这地下建成此等形制却是不见堂皇之见阴森,反到变成了不伦不类的东西。 就在那片屋宇正中最高的那处建筑物中,由天台向外伸出来一条长舌也似的天桥,天桥的前段结成一个观景用的小小平台,上面以七颗石墩大小的妖魔头像作为装饰,在平台的正中间正站着一名修士。 这名修士身上穿着一身仿照龙袍样式制成的宽大博袍,头戴九梁七柱黄金道冠,腰间挂着一条玉带,看那套衣冠上面光华隐隐虽然还不知品级如何但分明都是法器。 只因他的这身衣冠实在太过引人注目,所以却要人先看完衣冠才会想到还有衣冠下的人也需要扫上一眼。那人中等身材,倒也有几分精悍身材,只是明明不胖的人站在那里却偏要把肚子挺出来,使得即便有身上的博袍掩饰,后腰位置却依旧被拉出了一个拱桥似的弧度,让人看到只觉得不见威武反显出几分滑稽。 一张乡下私塾教书先生般的面孔,略显消瘦但五官倒还端正,要说明显的缺陷大概也就是五官之间生得颇为小气,让人一见便不由要生出此人心胸不足之感,不过总体来说倒能算得是相貌清秀。 只可惜这时却又被他头上顶着的那盏金灿灿的道冠不像道冠,王冕不像王冕法器帽子带坏了形象。在那件法器光华的映照下,显得脸色油黄好似带着一张金属假面不说,压额的那一小片阴影更是格外黯淡、死气沉沉,从其中垂下来的两条细小阴影甚至还异常巧合的在他双目的位置从正中间划过两分。 若从相法看来,就他这副样子分明以是死星照明晦气当头杀机一线迫在眉睫,眼看这家伙肯定是活不过一时半刻的了。 第九章 :地煞人劫 小山看见原来这个修士就是此次天命注定的对头时不由放下心来松了一口大气。就凭他那副倒霉相自己也必然是赢定了的。不过虽然天要灭贼,但自己在执行天命时却也还需要小心些,至少那家伙在功力境界上明显要比自己强得多。看来,要杀他只有借机行刺了。 想当年,曾经无数次的,小山在听那些无数年以来被江湖中人传扬歌颂的游侠刺客故事的时候,每次在热血沸腾的同时多少都会有些不解。 虽说那些游侠刺客都只是武道出身,但是高手超人嘛,可以七天七夜不饮不食不眠不休不言不动的埋伏着还能保持战斗力,咱信。但这七天七夜里要说可以不拉不尿那就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尤其是在这长时间里据说连身上的气味都能绝对收敛,这一点反正小山知道就算凭自己现在的修行境界也是肯定作不到的。看来要当个传奇人物,不易啊…… 虽然自知做不到那等耐力,但是如果只要等到那个作为目标的家伙开始练功后心无旁骛的时候,行刺倒还不难做到。事实上从看到那家伙目前容身处的地形的时候起,小山就已经在顷刻间制定出了一个完美的刺杀计划。 通天门最多杂学,而这些杂学只要是流传下来了的,小山就算还说不上能倒背如流,至少是全都知道。所以他才看得出,那个正得意的站在地煞之气涌出的地xue口上还在不知死活的吸收炼化地煞之气的家伙,肯定是在修炼某一种引地煞之力入体的功法。 看得出,那功法没错,他修炼的也卓有成绩,但是问题就出在他不应该为了方便练功而让自己呆在地煞之气向外涌出的地xue口上。 这世上有个道理叫做人力有时而尽。拿小山自己来说,他当初在无意间让自己原修的古武内力和修士修炼的天地元气合流之后,这种混合后的真元力使他甚至可以单凭身体便能发出万斤以上的力量,但是小山却从不敢真正在动作中用出那大力来。原因无他,身体承受不住而已。 假如一个人可以举起千斤重物的话,那么他首先需要可以承受得住千斤重物带来的压力。一拳打出如果可以可以打出上万斤的力量的话,同样也需要手臂关节乃至躯干能够承受得上万斤力量的拉扯和随后的反作yongli才行。否则,不是被千斤重物压扁,就是因为万斤之力反复拉扯先把自己扯成几片。 这收集采炼地煞之力也是如此,根据宗门记载,修士体内的经脉确实可以同过一些特殊方法的强化,来慢慢适应泄入世间的天煞、地煞、阴煞、阳煞这类极端力量。但是经脉适应了却并不等于肉体也可以承受得住煞气的洗练,要想做到那种程度,除非是已经拥有了不灭仙体的天界真仙才行。而正在地xue口上洋洋得意的那个晦气当头的倒霉鬼,显然还远远没有达到那种境界。 所以,隐患其实早就在他身体里埋下了,现在只需要等一个诱因来诱发而已。小山根据师门传承的秘法可以大概估么出他现在已经修炼达到了的境界,至于那人的身体强度,小山则干脆按照自己的身体强度作为参数。反正连师父都说过,自己经过九阳果淬炼再加上自己不断锻炼而成的肉身,即便是和师父那达到了金丹期,经过丹气改造过的身体相比,都是毫不逊色的。 通常,现今修士之间是只以境界来论战力高低的。不过,其实在上古之时却并不是这样。古时修士大多道、法双修,在很多情况下,境界虽高但没炼成相应法术来运用那些高深功力的修士,是绝对经不起那些虽然境界较低,但是所修法术强大的修行者的攻击的。只是后来,连场大战造成诸多修行秘法失传,这才成就了今天这个样子的修真界。 石桥上的那个家伙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竟然被他得到了修炼天地凶煞之气的方法。不过貌似这些上古真经里面是不会记载那些在当年不过只是常识的东西的,所以也就活该他虽然不惜犯天条的去引动地煞之力,可最后自己却要落得第一个应劫而亡的下场。 现在既然小山在这里,那就当然不能让这种事发生。不过,那个不能发生的事件并不是指的不让那个倒霉鬼应劫送命,而是说不能让他引发的地煞之力现世成劫。这可是好大的一份功德啊!千万不能白白放过。 在那个已经被引发了的地煞之气的地xue口上,浑身奇装异服的倒霉鬼最后一次开始了修炼。正因为知道这种修炼凶险万分,所以黄景洪才会在每次修炼之前都要做出万全准备。 有地煞之气不时需要宣泄肆虐,一般的阵法禁制因为也需要调动天地元气才能形成,所以会自动吸引那些离开地xue洞口的地煞之气,结果就是被地煞之气一冲即破全无用处。所以他才在这山腹之中广布迷宫造出无数分叉歧路相互勾连,而后又利用手头一切条件为自己设计了多种保全措施。 首先,他利用半天然半人工的地形地势便可以迷惑误入其中者以为走到了尽头,而由其他通路自动离开。其次,每当修炼之时,他都会给自己加上全副武装,甚至不惜损耗真元也要开启全部法器护身。最后,他还煞费苦心的建造出这条横在地xue上空的长桥,每当需要全神贯注于修炼的时候便让自己藏身于地煞之气的包围之中。 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在这里修炼了,七七四十九日对修士来说不过转瞬既过而以,然后自己就能拥有在这人间界所向无敌的力量。黄景洪运功行法,放开自己身上的经脉,再一次开始吸纳那些地煞之气,使其中的煞力注入他早已被强化到坚韧至极的经脉之内。 不过他并没有注意到,那些地煞之气在注入他浑身经脉的同时,却另有大半散佚到了他的肉体之中。甚至还不止此,由于他要吸取地煞之气就要开放身上相应位置的法器防护,所以一些由地下涌出正好经过他立身之处的地煞之气还是会直接从他的身上透体而过。 开始了么?小山悄悄的放出一丝神念附到那座绘满加固符咒的石桥根部。不错,那个已经进入修炼状态中的倒霉鬼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他是真正入定修炼去了,这样一来只要自己不进入到他身侧警戒范围之内,就算是出来敲锣打鼓他都不会知道。 嘿嘿,咱要出来替天行道哪还用到惊动他老人家?就让他糊里糊涂的去吧。自己还真是善良啊! 小山走到那座宛如由石地里生长出来的石桥的根部,慢慢蹲下来,伸出右手食指在石桥根部一笔一画的画出一道道符箓。心中却在对那个即将倒霉的目标说道:本来你我素不相识,即便天意要我杀你我也会先考虑考虑,可是看你的这种做为,便真叫做死有余辜,所以我杀的心安,量你也该死的瞑目。 正是因为知道那家伙在做什么,所以这时候的小山才自心底真正起必杀之意。通晓宗门典籍的小山很清楚,地煞之力本是这人间界内的天地之间最为稳定的一种能量,若非机缘触发便万千年也不会动上一动;但同时地煞之力也是人间界中最爆烈、最强大的力量之一,一被引动便有平山填海赤地千里之灾。 尤其是在这处地方,本就是一地龙脉所聚之处,若是被彻底引发的地煞之力由此外泄,必会逼走当地龙脉。而龙脉转移会造成的后果首先就是地龙翻身,到时候数千里范围之内都会地形变化山势更易,住在这个范围之内的人还不知道会死多少。而且这还只不过是个开始,在随后的十数年直到数十年间,为让龙脉重新扎下根来,这片区域中的气候将会变得变幻无常,雨雪风沙具都成灾,似这般待龙脉重新安定下来之前,也不知会因此死上多少凡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是,有个修士异想天开想要引地煞之气入体,修炼成能够为他所用的地煞之力。想这人间界,八荒四极之外杳无人烟之处,合适做这事的地方原本不少,你若是寻龙探xue选一处远离人迹的无人之境想要如何自与旁人无干,谁人却又会多事管你,可却偏要选在这样一处人烟往来勾通南北之地行事,那便是其心可诛。 飞空石桥的根部,那一串符箓已经画成,小山抬起头来,望向那个立于石桥尽头法台之上被团团地煞之气包裹中的人影,展开一个冷酷的笑容。 下一刻,土黄色的光芒由那个符箓上亮起,好像点燃的火线一样,从笔画的第一笔开始,狂暴的燃烧着一直向下烧过去。在爆燃的土黄色光芒烧过之处,留下的是一笔笔金灿灿的字符箓书,就仿佛这股力量可以点石成金一般。 转瞬间光芒烧尽,变得仿佛是由黄金浇铸而成似的符箓在同一霎那释放出最璀璨的光辉。眼看着,仿佛被一柄开天巨斧从中划过,飞架在地xue上空的石桥齐着生根之处被一截两断,整座石桥保持着原来的状态向无底地xue深处摔落下去。 而这才只是小山一系列连环攻击的开始。须知除恶有如打虎,若是打虎不死,待容得那凶兽反噬只时却难免要反受其害。所以此事丝毫也放松不得! 纵身一跃,小山已经跳到了地xue的正上方,仗着身上的那件旧战袍也是一件高级防护法器,小山甚至冒险钻进了一团团还在不住从地底冒出来的地煞之气中间。就在他跳起的同一时间,血牙丧门钉已经自上而下射了出去。便在那血牙丧门钉的尾部,这次还挂上了一点青光,那正是小山专门附在宝钉尾部的一张灵符。 血牙丧门钉所以被称为是极品法器,最大的原因就在于它本来是一件威力几乎可以与先天法宝相媲美的宝物上的碎片,而且在那件法宝遭劫崩坏之时里面甚至还吸收了一丝劫煞之力暗含其中,要不是后来得到它的几代主人都不通炼制法宝之术,就是将它重新炼成一件法宝也不是没有可能。 现在小山用它射向目标,除了想试一试能不能运气好的直接干掉那个目标之外,其实真正的目的还是在于要撕开目标身外的防御。 第十章 :七煞经 黄景洪初入定中,刚刚开始第一个引地煞之气入体的循环便被打断了修炼,不得已强行中止地煞之气在经脉内转化为地煞真力的过程顿时让他喷出一口热血。顾不上关心自己的伤势如何,这些年来躲避追杀的经验让他在第一时间就作出了正确的反应,发动全身防御,然后飞起来。 这样的行为在他此时的处境下是绝对正确的,然而正是因为这种绝对正确,也使得小山对他的动作预估丝毫不差。 防护蔽障一放开,黄景洪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头顶上正有厉害法器在飞快的破坏着自己加在身外的防护法术与防御法器联合展开的防护蔽障。好厉害的东西!竟然连自己的三件中级防护法器和护身法术联合形成的防护也有抵挡不住地感觉。 没有任何犹豫的,黄景洪马上将全身防护力量的半数以上都集中到了头顶上。这样的做法其实已经足够谨慎了,不愧是被师门长老追杀了多年还能活下来的奸雄。不过可惜的是,这样的反应在这时却完全失去了意义。要知道,小山的突袭,从来都是环环相扣不死不休! 在血牙丧门钉的通红宝光与黄景洪用来防御的各色法宝法器的宝光应对交相呼应之间,却有一点不起眼的细小而又略显黯淡的青光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样从旁边在向下坠落了而去。因为位置的关系,黄景洪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这点小事。 而那点青光正是小山预先附在血牙丧门钉尾部的一张贝叶灵符。青光坠落似慢实快,转眼就追上了此时已经落至黄景洪脚下两三丈远近的那条断落摔下的石桥。要知道,小山原本费了不少力气在那石桥根部绘成的符箓,可不会仅仅只是为了用作断落石桥而已。 转眼间那道贝叶灵符化作的青光便追上了正在坠落的石桥,顿时,随着青光消散,石桥根部那些本已经黯淡下来的黄金浇铸一般的符箓重又点亮了耀眼的金光。这一次还不只是小山画下的那些符箓才被点亮,就连石桥上原先由黄景洪绘制用来加固石桥不受地煞之气侵蚀的那些符文也一同被点亮起来。坠落的石桥在这时仿佛化作了一根超级巨大的火炬,将整座地穴照得里外通明。(..info无弹窗广告) 这份光明只不过坚持了旋即时间那座石桥火炬便失去了光亮重又变成和洞窟内的岩石没有任何差别的样子。还不止于此,在失去了光亮之后,原本坚硬结实的石桥竟然瞬间沙化,在下落的过程中飞速溃散成细沙,飘飘洒洒向无底的地穴深处洒落了下去。 黄景洪被石桥上发出的光明猛地晃了一下,正心惊间,却发现那光明分明没有任何实际威力,照在身上只如外面温暖的阳光一般。似乎,自己也有几年的时间没有见过外面的阳光了吧?才一想到这里,黄景洪已时脸色大变。 在这不见任何天光的地下,身为修士仗着自身百炼之躯和法术的辅助并不会有任何不便之处,所以习惯了这里的环境也就一时没能想起,这地煞之气最忌的便是阳光!一旦被阳光照到,那一团团云朵、棉絮似的地煞之气瞬间便要爆发,化作天地间最暴烈的能量。 这个念头还未转完,由脚下那片强光熄灭之处已经猛然间向上爆起一股几乎不可抗拒的力量来。于是没有任何迟疑的,黄景洪在这一刻全力以赴催动身上法器,向上猛冲。 小山早就在等着他这样做了,也正是为了等这个机会他才会冒险飞到地穴的正上方呆在那无数团危险的地煞之气中间。现在就是该发动最后一击的时候了。于是小山几乎倾尽全力的发动了早就为这一时刻准备好的那个法术,这一次,他用的又是镇山神咒。 自从被别人用这法术欺负过一回之后,小山对这个法术可是颇下苦功研究了一番的,尤其是在后来他体内真元转化成了偏地神属性之后。如今在面对这个神咒的时候,不论是施展还是对抗,小山都可以超境界发挥出它的威力。 小山全力催发的镇山神咒端端正正的落到了黄景洪的身上,顷刻之间,那个原本正向上飞蹿的身形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黄景洪的修为境界已经达到第四层的合道境界很久了,细算起来甚至要比小山高出了一个层次还多,正常情况下小山发出的镇山神咒很难镇住他。[..info超多好看小说] 但是这一次,一来他脚下空虚全凭法力支持才能飞行,二来小山的大地属性法术因为有土地神力的加成又可以做到超境界发挥,于是这道镇山神咒就成了送黄景洪去应劫的最后一把力。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黄景洪便落了下去,而在他身下的正是猛烈爆发中的无数地煞气团。四处肆虐的地煞之力早已充满了这段地穴的全部空间,每每在撞击到周围经过了无以记年的地煞之力侵蚀,到如今已经变得坚硬无比的洞壁便重又激荡回来,形成更加猛烈的力量压迫到黄景洪的身上。 浑身护身法器与法术结合形成的护体宝光根本没有起到任何阻挡防护的作用就直接被爆发的地煞之力撕扯成为碎片。不过即便落到此等境地,黄景洪还是没有放弃,他还想凭着自己这些年来一直在汲取地煞之气入体,已经修炼成功的那部分地煞真力来发动遁术逃出生天。 然而,便在这时,那部分日积月累早已浸透了他全身却未入经脉不服调遣的地煞之气,作为隐患终于在此刻展露出了狰狞的獠牙。事实上,正是刚才突然爆发的阳光照耀和外面这些肆虐中的地煞之力混合之后,成为了这次他身上煞力反噬的诱因。 没有给黄景洪留下任何应对的时间,在突然间便爆发开来的地煞之力里应外合,于无声无息的一爆之间,已经将黄景洪彻底化为灰烬,便是连一丝魂魄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都没能逃出来。可怜一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黄景洪都没能看到那个最终让自己形神俱灭身化劫灰的对头克星。 几乎同时,不知离龙骨山多远的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之中,一位正在打坐须发皆白的道装老者慢慢睁开了眼睛。突如其来的心灵颤动让他知道,那个曾经天赋异禀但是心性略有欠缺的天才弟子,同时也是令师门屡寻不获的叛徒,终于死了。这一死便是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也不知自己当年为了爱惜他的资质,不顾他心性根器两具不足强行引他入门,是对还是错了?老人无声的发出怅然一叹,重又闭上了眼睛。作为修士,有些事情,是一定要能放得下的。 小山现在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刚才就在那段短短时间之内发动的连环攻击,却已经几乎耗尽了他的全身法力。本来在发动攻击之前,小山于预算中还是给自己留下了法力回旋的余地的,但是直道完成了全部攻击计划之后他才发现,剩下那点不多的法力即要用来维持浮空状态,又要用来支持身上防护法器——也就是那件很容易就会被人忽略掉的旧战袍,这样一来,那点预留的法力一下子就变得捉襟见肘起来。 冲动了,还是冲动了啊!感叹之中,小山扶着已经飞回身边,正稳稳的停留在空中的血牙丧门钉小心翼翼的飞离了地穴入口的上空。 小山可是一向坚定的认为,自己的修行生涯才刚刚开始,光明的前途还在等着他踏出稳健的每一步,所以,他是永远不可能成为一个让别人缅怀的人的。 落地,然后探头回去向地穴里面看了一眼,对现在的情况小山还是比较满意的。爆开石桥化作阳光,这已经是小山在当前条件下可以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既能够引动地煞之力失控狂暴,又不会造成过多地煞之气冲出地穴造成大麻烦的方法。现在看来,效果相当的不错。 缩回头,再向后退开几步,直到这时小山才敢肯定自己是真正安全的了。虽然已经是精疲力竭,但是小山并不会坐下休息,那并不会为自己带来任何好处。当然,小山也不会马上抓紧这种时机来练功,别说那种做法并不一定能像传奇故事中那样产生增长实力的效果,即便真有那个效果,小山也不认为在这个到处都充满了地煞之气余息的地方修炼是个好主意。 更何况,小山这时候最想去做的事情,其实是去好好搜索一下,在这周围的那些被建造成宫室一般外形的房子里是不是还藏着什么宝贝。可惜了!那个倒霉鬼的身上想也知道肯定好东西不少,可现在应该已经全部都被地穴中爆走的地煞之力销毁了吧?巨大的损失和浪费啊! 事实证明,一个曾经常年逃避远比自身强大的势力追捕的修士果然是不会把任何宝物放到自身以外的其他地方的。在小山几乎像过筛子一样把现存所有房间内内外外都先神念后动手的搜索了一回之后,除了少数的金银玩物之外,就再没能发现其它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了。 不过就算只是些金银也好,豆子再小也是粮食不是?像那种东西,品质好的可以直接送给小鼠貂当零食,品质不好的那就精炼一下再送给小鼠貂当零食。除此之外,现在的小山实在想不出这些世间俗物对自己还能有些什么作用。反正也不用在意所谓的“火耗”,还可以顺便练习对自身真火的控制,这也能算是一种一举两得吧? 又站到了内中地煞之气的狂暴动乱已经平息下来的地穴口外,小山开始发愁。现在人祸已经被解决了,但是天灾的源头却还在那里,这种事要想彻底解决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外面那些被故意栽种在地脉穴眼上的各种毒草都需要迁移,似乎这里的窟窿也需要堵一堵,真是好大的工作量啊! 摇头感叹中,只是不经意间的就被小山用眼角的余光扫见,一道七彩宝光便在这时自那地穴深处冲天而起。比小山的反应更快的是正蹲在他肩膀上随便弄了块金子在嗑的小鼠貂,只见暗金色光一转,却是被它轻而易举的便将那道七彩宝光抱了回来。在吃掉了那块还没有完全成形的青灵髓后,虽然别的能力还没有显现出来,但至少现在小鼠貂的速度比原来是再快了一大截出来,而且它分明还拥有了木魈的那种天生驭气飞行的能力。 被小鼠貂抓住的七彩宝光现出原形,却原来是一本用不知名材料造成的玉册经书,经书除了两面书皮之外只有七页,每一页都焕发出一种不同的光彩。这本一看就是宝物的经书正是那部在黄景洪那个颇费了一番心机才得到的拥有独立空间的储物法器被地煞之力销毁之后,唯一未被侵蚀损坏的《七煞经》正本。 它早不飞出来晚不飞出来,偏要赶在小山站在这里时才飞出地穴,这只能当成是老天爷对小山作了善事的奖励吧? 第一章 :青山寨 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小山才又走出了龙骨山。(..info无弹窗广告)既然付出了这么多的时间和精力,那收获自然是不会少的。要知道,吾生也有涯,而好处总无涯,人生就是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捞好处的事业中去!当然,这个生也有涯的论调用在小山的身上似乎并不合适。修行者随着境界的突破寿命将会变得越来越长,直到成就元婴那便是不死之身,除非应劫,否则自可与天地同寿。 在龙骨山中的两个月小山做了很多事情。而就收获来讲,第一件自然就是功德大涨。 功德这种东西原本是无形无相看不见摸不着的,不过小山总算身为净月子亲传的衣钵弟子,在推算能力这方面虽然算不得多强,但至少一些基本的东西到还是看得出来的。比如现在,作为一个天地法则之内的分子,小山知道,自己的气数已经变得越发旺盛了。 气数是一种很可爱的东西,它包括了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气运。当然,要调过来说,叫运气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会显得没文化了些。不过这样叫的好处到也很明显,至少通俗易懂提起来只要是个人就能听明白。 第二方面则表现在命数,所谓命数便是指的命中之数。包括一个物体在世上可以存在多少时间,要经历哪些事情。若用凡人来举例,便是那人一生中可以喘多少口气,吃多少粒米,说多少个字,活多少秒时间,每一项都有个具体到令人恐怖的数值存在。 幸好,这个数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他总是在随着那个人的作为而不停的增增减减上下浮动。总之就是一句话,人做事天在看。其实何止是在看,天还会把那些看到的事都记下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知道了就会觉得很可怕吧? 其实到也无关紧要。对一般人来说,人生苦短去日无多,能顾得眼前,自觉无愧于心那就够了。要是套句老话,那就叫作:我死后任他洪水滔滔。(此语出自某位古埃及著名法老,绝对够老。) 不过小山不是凡人。所以他很高兴自己的气数大涨、大旺。这至少说明,在今后的一段时间里,任凭自己怎么折腾也不用担心会因此倒霉了。当然,太过份的事还是不能干的。否则不说老天赏罚如何,自己就先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要不怎么说好人难做啊!要是这人的良心早就喂给狗吃了就好了。那时候不就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为所欲为?只是等到最后下场之时要看天眼所记如何罢了。当然,这里的天可不是指的天界,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其实也只是些自了汉,他们会为凡人做点事其实主要也是为得能捞些功德。要知道,在功德这方面,神仙家也没余粮啊! 这天指的是天道,是天地创始之初便有生俱来的运行规则。顺天者昌,逆天则亡!天上地下,王道霸道,谁又大的过天去? 有了足够多的气数,这实在是一件大喜事!小山很快乐。而让他高兴的事情还不止于此,那在气数上得的好处虽然也算不少,但毕竟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预付款,一定要比较起来还是那些能看得见摸得着,实实在在可以被抓在手里的东西显得更加实惠提神些。比如说,现在已经装满了储物空间,几乎连小鼠貂都要被挤了出来的那些成品、半成品药物和各式各样的药材药料。 龙骨山貌似山不甚大,灵脉不显,但是因为有先天地煞xue眼存在,再加上群龙聚首的风水大势,虽然不适合人兽生存,但却让草木在山中生长的格外繁茂,差一点几乎便能赶得上神农山的出产。只是若想从山外向内而行,因为风水地理的原因,是永远也进不得山脉核心区域的,不过要是从地煞xue眼里面向外而行的话,那便可以见到龙骨山的全部出奇之处。 怪不得那个没事非要修炼地煞之力最终送了性命的家伙可以只凭一人之力在短短数年中便按引动煞力的要求在山中一百单八处气脉xue眼的位置上布置下了相应的药田,却原来是这里的条件太好了。小山估么着,要是换成自己来做这件事的话,肯辛苦些,有半年便也全办好了。 这种想当然的事情不用去管它,现在的关键是,小山为了避免地底真煞被继续激发,很是费里一番力气又炼了好几炉的灵药毒药。就这样,他还不得不将其中很大的一部分药草移栽回它们原来应该生根的地方,要不然实在是没办法呀。虽然累些,可是想到这就是先存在这里生利息的事(珍贵药料岁月越久效力就越大),以后可以随时取用,小山还是很快乐。 最后得到的好处就是那部只有九片七页的《七煞经》了。对天煞、地煞、阴煞、阳煞这种号称威力至大的东西小山连看也没有去看――嗯,其实倒也都看过了,不过小山没有半点拿来修炼的想法就是了――那种东西,根本就不是凭着当今修士在人间界所能达到的境界水平就能依之修炼的,纵然有人运特气好硬是逆天的炼成了,那么他的功成之日便也将是他的毙命之期。不是别的,就因为身体强度太弱根本达不到运用这些煞力的程度。万一不幸炼成了,第一次施展时就肯定会被煞力反噬,要是等到那时才醒悟到这其中的道理,已经什么都晚了。 剩下三页玉简中的记载,器煞小山也同样没条件去修炼,不过将来万一有机会凑齐了材料还是可以的一试的。而阵煞则是威力太恶,知道碰上了应该怎样应对就好了,要是去修炼得话,不去说有伤天和什么的,就小山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只有血煞,虽然名字凶险些,但却是实打实的法术运用手段。 所以那个旁人在得到这部《七煞经》之后,宁可去冒险修炼地煞之术也不肯去修练更容易成功的血煞,主要还是因为当今修士,即便是器修,其实也早已习惯了离得远远的,用法术或者是法器、法宝对轰的战斗方式。要他们合身而上作近距离攻击,甚至是很可能需要血溅五步的去近身战斗,不要说他们根本做不到,就算是能做到他们也会因为怕失了世外高人的身份而不肯去做。这就好象有些人又爱吃猪肉又看不起杀猪的是一个道理。 不过小山不同,他出身江湖,至今骨子里依然把自己当作是江湖游侠的分量比当作世外高人要重得多,所以他不但不介意在战斗中让自己的双手沾点血腥,而且还觉得那样其实是一件很热血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从小的苦练让他也能够做到这一点,而不像这世间绝大多数修士那样,空有一副超强悍到近乎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身体,但就是会缺乏近身肉搏的勇气和技巧。 其实这也是因为受到现在的修真功法的限制地关系。当今世上修士受所修炼功法的限制,对肉身看得实在是太重了,毕竟现在的年头,有肉身才能更容易的做到不断进步,而一旦失去肉身,再想精进则必定会千难万难。而修行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要达到那个更高的境界。不是吗? 不论旁人。在小山来说,他却是从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成神成圣的。小山当初背井离家跟着师父入山修炼的唯一理由便是报恩,后来随着师徒间的感情越深,那个目标也便变成了完成师父的希望,中兴宗门光大门户。至于自己将来会怎样?到时候再看了。小山这人其实很好活的。 两个月的时间在修士来说实在是很短,短到根本来不及修炼成任何一种稍微复杂些的法术,所以小山现在也就是把《七煞经》中血煞的那一页中关于如何运用法术在近身攻击中的技巧领悟了一下,至于其中那些大威力的攻防法术,小山也就是在那个以自保为主的血煞心法上起了个头,至于深入修炼,只有等将来看时间是否充裕了。 走出龙骨山内围无人区,又看到熟悉的沾染了人气的风景,一股喜悦盈满了小山的胸怀。今天咱就不忙着赶路了,反正师父什么都能预先知道的,而自己,既然都已经耽搁了两个月,也不差这几天。今天,我要找个人多的地方去好好玩一天!于是,小山欢呼着,用跑的,向眼前出现的第一处墟集山寨奔去。 两三丈高的cuda原木中间加入土垒筑起的寨墙,里面地方并不太大但也决不太小,总能让三五百户人家生活还犹有余裕。山寨背靠着一处高高的绝壁,泉水由崖壁上的三处泉眼里同时流出汇成一条直接注入下面的小石潭内。整座山寨内外出入只有一条通道,看地形,这座高挂着青山寨眉匾的村寨按照兵书中所述倒真称得上是一座雄城。 站在寨门下,小山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盯着头顶上眉匾的那几个字迹摇头晃脑。不错,这几个字写得实在不错。虽然小山自己除了画符之外的字迹被所有人一致评价为蜘蛛爬,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去品评别人的书法。 好字啊,好字!最好的地方就是让小山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不过遗憾的是,这么好的字为什么不在那匾额下面署上写字人的大名呢?这让小山觉得很不理解。 其实他不理解到也正常,毕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小山那样的勇气和胆量去横眉冷对千夫指的,人家把这几个字挂出来的原因除了文字确实精彩之外,更主要的则是没有别人肯去做这件事情。都是形势所逼啊! 小山站在匾额下还在思考,猛听得身后一声大喝:“由那前面的小子,是进去还是出来赶快的,莫要在这里挡着别人的出入!” 第二章 :相争 “抱歉抱歉,我这就让开。”小山笑眯眯的回过头来,然后他便马上换了一副脸色。“你是什么东西?也敢管少爷我的闲事?没事趁早快滚,有事就去旁边找个狗洞钻去。想让少爷让路?也不看看,就凭你可长出了那张脸面?” 却原来,小山原本还以为是自己在这里站的时间长了些,挡了那些当地乡亲的出入路径,所以才会赶忙道歉。却谁知回头看时才见那发话之人,身架甚壮,肚子老大,一条腰带松松垮垮挂在那里纯属配头,穿着一身硬皮连身软甲却偏要故意敞着胸怀,露出胸前花里胡哨的纹身。就这么一颗歪瓜裂枣现在正在那里歪歪斜斜的站着,身后还另有七八名同样装扮的伴当大咧咧站成一排。 这些真正堵住了山寨大门口的家伙才是让不远处的许多老实山民站在那里不敢上前的罪魁祸首,现在居然还敢反咬小山一口。也真算得胆大包天了。 从什么时候起就连这种东西也敢露出来向咱呼呼喝喝的了?小山不由怀念起当年在家时,每次兄弟们上街时那些混混土棍闻风远避,万一避不过的也会马上装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的情景。 “小混蛋。你找死!”刚才发话的那个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出来,根本不入流的混混土棍顿时勃然大怒,脚尖一垫挥拳就打。这一拳挂定风声向着小山当头砸下,看得出他只怕是连吃奶的力气都一起使了出来。若是常人,中这一拳即便不死也要重伤。 小山笑了,想不到本来只想来这地方沾沾人气,可现在竟然还能意外惊喜的撞上了江湖。要知道,一般的混混土棍争斗,虽然嘴上尽管叫得凶猛,但是出手之间尽都带着分寸,伤人尽管重却并不会打死打残。可是眼前这人,出拳便下死手,就凭这一下子,少说他也下过十几二十年的苦功,若是普通人被他当头打中必定是不死也残。这便分明是故意前来滋事的了。 只是,凭这一拳明明天下大可去得,这样的人又怎会甘愿在这山沟里称王称霸?何况在他一拳出手之后,虽然装扮还是那身装扮,但身上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威势可绝不是一般的混混土棍所能有的了。这样的高手乔装打扮到这处偏僻的山沟子里来作这等事,小山敢用小鼠貂的尾巴来打赌,这里面要是没有江湖才怪! 既然人家已经下了狠手想用小山来做那只吓唬猴子的死鸡,那小山也就不客气了,这种蠢货为了杀他背因果或许有些不值,不过给他个重手让他记住一辈子还是要的。 小山满面微笑的盯着那一拳向自己砸过来,眼看拳风已经吹动了自己的眉毛才突然发动反击。对付这样的敌人他甚至连手都懒得用,小山抬腿屈膝高至入怀,然后猛地一腿弹出,脚尖上钩,完全用五趾之力在那大汉的拳头砸到自己之前狠狠的封在了他的胸前。 一声惨叫响起,那个装扮成土棍的江湖大汉会飞,只见他整个人倒着向后飞地又高又远,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下,一口血喷得老高。 小山这一脚让那些原本站在后面等着看热闹的大汉的同伙们无不大惊!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个同伙的身手究竟如何他们又怎会不知?都是老江湖出身自然更不会弄出什么临阵轻敌之类的乌龙,现在同伴一招败北只能说明对面那少年的身手绝不是他们这些三四流的江湖所能惹得起的。莫非这回对方早有了准备?眼前这位就故意埋伏下对付自己等人的高手? 都说江湖混老胆子混小,这几个专门被人从外地请来故意装成混混土棍想要来寻衅滋事的高手眼看事不可为,马上趁着现在还没有被揭破身份,抬起重伤的同伙就跑。当然,他们并没有忘记尽职尽责的丢下两句场面话留给小山。 这样的反应到让小山好生意外,难道这些人真是当地的混混土棍不成?不然怎么连一点江湖人的脸面都不要了。既然朋友都已经当面吃了亏,正常强况下即便明知不敌也总该摆摆过节讲些场面吧?还是算了,反正那些家伙不管是混混还是江湖,都一样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胁,而那个上来就想对自己下黑手的家伙吃了自己一下狠的,内腑重伤最少半年都下不了地,这个薄惩也算够了。 看到那些从旁边走上来的,对着自己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老实山民,小山急忙跳离现在呆的那个碍事的位置,大声对那些山民说道:“诸位乡亲父老,不好意思得很,在下只是看见这寨子眉匾上的字迹眼熟,觉得像是一位故人所书所以才才多看了几眼。无意中妨碍了大家,见谅,见谅。” “没事没事。”那些山民们连忙回答,然后纷纷背筐挑担走进门去。出奇的,这些人对小山刚才的所作所为竟然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戒备与敌意。 这地方还真是有点奇怪?小山的好奇心不由被勾引了出来。他看到一个独自背着重筐的老人步履稍显沉重,急忙抓住机会凑上前去,“这位长者,不如让小子帮您走上一段如何?”说着已经伸出手去轻轻托在那只大背篓的底子上。 不过几十斤的重量,在小山手中根本和根稻草没什么区别,被他这一托那老人顿觉得背上货物变得轻若无物,“多谢这位少侠。真是有劳了。”要不怎么说山里人实在呢,这下就连推辞都省了。 小山本就是别有所图,对这点真的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那会在意?他就这样跟在那老人身后,慢慢的向寨子里走去。“老大爷,寨子里今天有集啊?这往来的人还真不少哩。”这个哩字原本就是这辰州附近住民说话时常爱带着的乡音,小山这会儿说出来顿时让老人觉得亲近不少。 “是啊。今天正赶墟子哩。这还是因为今年有事,山上山下争得厉害,要不然还要人更多哩。那时候,连这寨子外面也要满是人哩。”老人反正轻松下来,也没有多想身后的少年是如何做到让背篓变得没有重量这种事的,高高兴兴的便扯了起来。 “大爷,我看这里的人都挺和善的,可是那些被我赶跑的恶人又是怎么回事哩?好像大家都挺怕他们的。”小山趁机问道。 “那些都是山下白山寨派来捣乱的坏种。”老人言中颇有愤愤之意,“最近,每次赶上有墟子的时候,那些坏种都会来捣乱,上次东山的伢子不知道这事,差点被他们打死,还是这里的少寨主出手才救了他一命。嘿!本来他们都不敢再来了,要不是这两天柳老寨主突然莫名其妙的病了,借他们个胆也不敢来这里撒野!说到底这还不都是他们看上了这青山寨的地势想要强占。那白山寨的寨主不是个好东西,原先因为白山寨是建在山下的,大家都喜欢少走几步到哪里去赶墟子,可是他家一贯仗势欺人,看到有好的山货强买强卖不说,还要强征赶墟人的货税,谁愿意……” 老人在前面自顾自的唠叨个不停,小山的心思却已经到了别的地方。这里发生的事情倒是简单清楚,天高皇帝远的,土豪争利而已。只是那个什么白山寨的人手段未免太不讲究了些,像这样行事,即便你今天夺了这青山寨,明天自然又会冒出个黑山寨、黄山寨来代替。这样循环下去,就算没惹出人来管闲事,早晚也会落一个天怒人怨遭了报应的下场。 不过经这老人一提,小山倒是想起那寨门眉匾上字迹的出处了。大概有些年了,那时父亲的老友柳思柳师伯来镖局寻父亲相会,声言不久便要携家人归隐,打算从此退出江湖安享天年,他那个独子还记得是叫做小田的,年纪和老大老二差不多,跟自己也很玩儿得到一块,却原来柳师伯的归隐之处就选在了这里。这样看来,此地之事自己倒是不能不管了。 正思索间,一直在前面走着的老人停了下来,“少侠啊,老头子看得出来,你肯定是柳老寨主从山外面赶来帮忙的朋友。看你的身手可要比少寨主高明啊,这次赶来帮忙,我们这些不住寨子里的山民们也要谢你哩。这个院子就是寨主家了,你自进去吧,不用再管我一个老头子哩。”却原来,这位老人不是去的墟集,倒是把小山带到寨主的家门前来了。 转头看看那处比旁边略显得高大些,但却同样简朴的房子,小山也没有多和那位自动带路的老人客套,随手发动了一组灵符,将内中灵力注入到了老人的背篓里面,这样一来虽然没有什么大用,但至少这支背篓以后就算装上百十斤山货,在重量上都能做到好像空的一样轻巧。这也就是小山身上从来携带的灵符众多,最近又通读了那本《七煞经》才能随手做到。 柳家的大门是敞开的,小山向那老人告别之后便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来到正堂门前还没见到人影,却是不好再往里闯,于是小山站在正堂门前大声叫道:“柳师伯,小田师兄,我是小山啊!还记得我吗?我来看你们了。” 话音方落,从里屋已经跳出一个青年人来。这人生得身材笔挺相貌英俊,行动间总是于英武中不经意的显出那么一股书卷之气来,这时从屋里冲出满面都是惊喜神色。 “可是石家小弟来了?想不到这才几年你也出来闯荡江湖了!”他跳出来,拉着小山转了几圈,“好,好。长高了,也长壮了,可是相貌一点没变。小山,你却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小山一笑,“路过而已,正好碰上几个捣乱草包的被我打了回去,要不然还不知道这寨子却原来是你家的产业。好久不见,这次小田哥可要收留我多住些日子。” 第三章 :厌胜 小田闻言稍微一愣,马上又恢复过来说道:“三弟,这事先进屋再谈。” 随小田进屋,不等坐下小山便抢着说道:“小田师兄,我看你还是先带我去拜见师伯吧。别的事回头再说。” 听见这话小田的身形又是一顿,回头苦笑问道:“三弟,这里的事你可是都听说过了?” 点点头,小山微笑不语。 “那么还是坐下说吧。”小田自己先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都是自家兄弟我也不多说什么。不过这里的情况却必需要先给你讲明白。你要知道,这一次发生的事情怪异的很,我家这回遇到的根本就不是寻常的江湖手段。” 见说起正事,小山也老老实实的在小田师兄旁边坐下,然后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从手边的水壶里倒出两杯白开水来,一人一杯放好,安静地等着小田师兄往下说。 “其实这事的起因和开始时的经过什么的都老套的很,就是有人贪图我家现在发展起来的着这块地方和从中得到的那些收益,反正就那么回事我也不用多说什么。不过接下来的发展就开始变得诡异了。”小田一脸正色的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对小山说了一遍。 原来,一开始那家白山寨的土豪并不知道柳家是江湖出身,青山寨里更有不少住户都是柳老寨主当年在江湖上的伴当兄弟,还想动武强夺。那结果自然不问可知是碰了一个老大的钉子。吃了这次大亏的白山寨在初时倒是老实了一阵子,而柳家则因为来到这里就是想要远离江湖是非,所以也没有再做什么反击,而是想要等着对方知难而退。结果,就是这一等,等出了事来。 先是柳老寨主莫名其妙的就病倒了,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然后就是随着柳老寨主来到这里开创青山寨的那些老伙计们先后病倒,而且各个都和柳老寨主的症状相同,即查不出任何病因也没有任何症状,只是单纯的昏迷不省人事不知。 毕竟这些人在归隐之前也都是久历江湖的老经验,就算没有亲身经历过却也听说过那些外道术士的鬼祟手段,因此很容易便将此事与正在发生着的事情联系了起来。只是,他们这群人,要让他们去冲锋陷阵刀头舔血自然无所畏惧,可对于这样的鬼祟手段却是纵然明知着了人家的算计亦无可奈何? 按照常理,对方既有所求,那么早晚都会传递消息划过道来。所以大家才依江湖惯例,一边对家中的事情秘而不宣,一面派出人手出山外寻找法师求救,同时维持住青山寨一切如常,对外只说老寨主急病,这样等着对方上门提出条件。不过这周围的山民大多崇信巫鬼,对这种事自然一听便都明白其中关窍。 至于向江湖故旧求助的事情柳家却是想也未曾想过。要知道,寨子里的这些江湖武师的当年故旧也都是和他们一样堂堂正正的江湖武师,对上这些鬼祟手段也是一样的束手无措,那还是不要连累朋友的好。不想似这般事情才安排妥当,小山却已经自己找上了门来。 听完小田师兄的话,小山胸有成竹的说道:“好叫小田师兄得知,小弟这三五年来一直在随一位师父苦修道法,现在也算略有小成,想来对师伯身上的些微小恙,定能够手到擒来妙手会春。” 小田听闻此言,看向小山时的神情变得惊愕莫名,再开口时就连声音都有些微微发抖,“三弟,这事却是开不得玩笑。师兄也曾向原住山民打听过,这种法术本是当地巫术中的一种厌胜之法,若是破法的法师能力不足,对原主倒是不会有太大的妨碍,但那个破法之人却难免要引火烧身啊!” “小田师兄放心。”小山回应得自信满满,“他们的那些所谓巫道厌胜不过是旁门左道的雕虫小技,你三弟我修的可是上古传承的神通秘术,破邪败敌如翻掌尔。” 原本修成一身道法却不被故人所知,让小山总有些锦衣夜行的感觉。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那还不赶紧要好好地自吹自擂一番,反正听也知道,柳师伯那里的情况并不危急,既如此就先让自己爽一把吧。(..info好看的小说) 他在这边抓住机会,闭起眼睛把自己的吹嘘的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斩妖除魔所向无敌,却没注意到,一旁的小田师兄这时已经激动地身体都在轻轻发抖。好不容易被他抓住了小山停下来喘口气的空档,忙对着小山一躬到地,“三弟现在既然有如此神通,还请马上就随我去看看家父的情况。”说罢起身,拉起小山就向后堂行去。 被他那个突如其来的大礼吓了一跳的小山因为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才会被他拉住,这时也只好一边跟着小田师兄往后走一边说道:“小田师兄,我刚才看你还挺镇定的嘛。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又像当年一样的急脾气了?别忘了师伯教育你的事,做人要淡定,要能够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 小田却是边走边道:“淡定个屁!能山崩于前而面色不变的,那都是当时就被吓傻了才会来不及变色!这两天,老爹出事我头发够快急白了,可是不硬撑着又能怎样?现在好不容易抓住你这根稻草,自然要充分利用起来。” “稻草?”小山对这个称呼表达出极度的不满,“就凭我一代侠少,道德宗师,世外高人,上穷碧落,下临黄泉,横行三界,所向无敌……又怎么会只是区区一根稻草?我要严重抗议这个歧视性的称呼!” “我切。”小田这时高兴起来又恢复了那份当年的张扬性情,“说你是稻草那是高抬你知道吗?你难道以为随便什么人都有资格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救命稻草的功能吗?你小子可别狗坐轿子不识抬举。” “真是的,就算是救命稻草不还只是根稻草?有什么区别?”于是,小山嘀咕着被他的小田师兄拉入了师伯修养的卧室。 一进屋,小田挥手便让服侍柳老寨主的下人退了出去。江湖中人都习惯了隐秘行事,似这类神神怪怪的东西,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小山向躺在榻上人事不知的柳老师伯看去,只见那个儒雅英挺外貌仿佛才入中年的老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面色依然红润,虽然也算有些年未见了,但岁月显然并没能在他身上留下更多的痕迹。他在那里,呼吸深长平稳有力,便只如熟睡一般。 将自身神念灵力化作触角先探入师伯身体周围的生命力场之内,然后再慢慢的顺者那份由生命力焕发出来的波纹向师伯体内核心处的魂魄元力搜索过去。片刻之后小山才满面不屑表情的收回自身神念。不论那个施法让柳师伯昏迷不醒的家伙是法师也好,巫师也好,现在他在小山眼里的地位也就能与草窠儿里的癞蛤蟆想当。 “就这种还没入门的本事居然也有胆量拿出来害人?真不知是那家伙胆大包天,还是这龙骨山周边当真无人。你知道吗?那些家伙所以还不来提出条件,反而借机变本加厉派人来捣乱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们那个施法者的能力太弱,根本镇不住师伯久历江湖坚定无比的魂魄神念,因而不敢确定他们的法术是否成功。我现在要唤醒师伯那是易如反掌,只要找个讨厌的东西来做个替身便好。”小山志得意满的向身边一脸紧张的小田师兄说道。同时,他的双手也开始变幻出一套看似繁复的连环印诀。 肯定了师伯确实没啥大碍,小山在心里又开始习惯性的走神。估么着那个施法者如此猖狂的原因只怕还真是因为山中无老虎,猴子也称王。这座龙骨山的中心地带有地煞穴眼存在,即便不被激发也难免会有丝丝缕缕的地煞之气不时散逸而出,而地煞之气的特性便是,一与阳光接触便一定会爆发成为狂躁暴虐的地煞元力。像这种东西,一般修士在练功时哪怕只是不小心粘到一星半点也难免会不太好受,似这样时间一长自然会尽人皆知,天下修行高手到此必定都会绕路而行,难怪连一些么魔小丑都敢跳出来不知死活的妄自尊大。 这时候,屏住呼吸等了半天却还不见小山有所行动的小田师兄终于有些忍不住了地小心谨慎的向小山问道:“三弟,你这施法之间可是有什么问题?为何我爹他还是没有反应?” 小山被问得一愣,“师伯要变化干嘛?我还没有开始施法呀?” 听某人这样一说,小田师兄只觉得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开始雀跃起来,“那你手上这是在做什么?”那声音虽然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是却显得格外的温柔儒雅。 “当然是在活动手腕了。”小山回答的理直气壮外加理所当然,“本来还以为师伯的情况很严重的。现在一下放松下来,自然要活动一下来舒缓心情。” 小山原先还真以为柳师伯的情况会比较严重,他这次也是仗着身上有足够的药物,和早就通晓了理论,但直到前不久才跟炎古那个总是伪装成江湖郎中的家伙学会实际操作的祝由科秘术才敢保证能够解决柳师伯身上的问题的。现在一看到实际情况,那是真的如释重负一般。只是他却忘了,自己是轻松了,可是那边还有一个紧张的不得了的小田师兄。 一方面是乍松乍紧的心情让小田露出了当年本性,另一方面也是那时候和小山他们三兄弟打闹惯了,条件反射似的,小田想也没想的就是一脚踹到小山的屁股上。这是什么时候,这家伙却还有心思开玩笑?然后,小田自己也不由笑了起来,几日来的焦虑重压终于在这一刻被放了下来。 小山是故意被小田师兄一脚踹倒在地的,趁机让大家都放松一下,能够大大有益于身心健康。 “你惨了,我一会儿要告诉师伯,让他对你家法伺候。”坐在地下,小山指着小田师兄奸笑道。 小田脸色一变,“没有证据的事情,你最好不要乱说话。”以前他可没少为了小山的小报告吃亏,那时候因为小山的武功还比不上他的这些兄长们,所以他经常会使用这种战术来报仇雪恨。 “证据吗?”小山继续奸笑,“告诉你一个秘密哈,柳师伯虽然躺在那里不能动,但因为那个不成功的厌胜术的作用,实际上他对周围发生的每一件事都是清楚的。你惨了。” 第四章 :破法 咦?正想找替身就有送上门来的了。反正现在的小山要赶着报仇雪恨借刀杀人,所以也就顾不上思索用那种东西来给师伯做替身是否合适了。手一伸,他便自墙角捏起一头足有半寸多长的大蟑螂来,然后用法力将那只可怜的虫子定在自己的掌心上,从地下跳起来开始禹步行法。 行法中,小山先是向着躺在榻上的柳师伯嘴里念念有词,然后随着他伸手缩手一抓一放,甚至肉眼可见的,一股暗色的灰败光影由柳师伯身上透体而出,顺着小山的引导灌注进他手中那只倒霉蟑螂的身体里。 回身,小山郑重其事的把那只已经彻底不会动了的倒霉蟑螂送到小田师兄手中,“大功告成。不过小田师兄,你可要把这个东西拿好了,要是在彻底破去那些人的厌胜法术之前让这只蟑螂死了,那柳师伯说不好可又会变回那副昏迷不醒的样子。” 闻听此言,小田急忙伸出双手,小心轻柔的接过来那只正处于昏迷不醒中的蟑螂,开始为难的研究,要怎样安置它才算安全稳妥。 小山站在旁边一脸都是捉弄的笑容,“小田师兄,你可要像对待亲爹一样的小心照顾好它啊!” 还没有醒悟过来自己被捉弄了的小田连忙点头称是。然后他才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旁边叹道:“真是蠢才,早对你说遇事要淡定镇静,你若能静下心来,又怎会这般容易便被你小山师弟捉弄到了?” 闻听此言,小田的身体猛然一震,手中那只蟑螂顿时掉到地上。可这时候他又哪还顾得上一只虫子?回身面对卧室正位上的那张卧榻看去,已经昏迷了两日的父亲,这时正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就好像刚刚睡了一觉起来一般。 “爹。”小田抢上几步又停了下来,“您醒了。” “在田,你这几日辛苦了。”柳思柳老寨主说着话已经站起身来。这个人,按实际年级来算已经过了花甲之年,可是依旧精神矍铄堪比少壮。(..info好看的小说)他坐在那里,一派安详气质好似是一位饱学大儒,站起来,却又显得顶天立地满身都是天生的英雄气慨! 小山连忙上前施礼。石家的人向来极少服人,但是这位柳师伯却是少有的让他们全家都要佩服的一位,否则石高峰身为六合镖局的局主兼总镖头,相交满天下,为何却只与这一位才以兄长论交,还让小山兄弟们对他以师伯相称。这全是因为佩服柳思的人品武功。 看见小山上来,本名柳在田的小田连忙yongli眨了眨眼睛,把那一丝晶莹眨去这才说道:“爹,这回您能无恙,全亏了有小山兄弟及时赶到出手救援。” 小山连忙谦虚道:“哪里,这都是柳师伯吉人天相,就算没有我恰好经过此处,您也必定能安然无恙的粉碎那些跳梁小丑的鬼祟伎俩。”面对这位连家里的老头子都要敬畏三分的老大,小山可是半点不敢调皮。 “你们做过的,我都知道。”柳师伯淡定的向小山点头,用赞许的口气说道:“你很好,相信你父亲会以你为荣。” 轻轻一句话,竟让小山有了受宠若惊只感。天知道,这位柳师伯可是从来不会夸人的,便是当年的老头子,也只为得了柳师伯“尚可”两字评语便高兴得整整偷笑了半个月。 而且,要是一般人行事间如此臭屁,可以肯定会招来人见人踩马走马踹,偏偏这种事被这位柳师伯做出来时,却是那样的理所当然,这分明便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嘛! 想当年,据说在天下英雄大会时甚至曾有过这样的传言:若是这天下正当乱世,只要这位柳师伯肯登高一呼,便是王皇帝位也可唾手而得。然后,在传出这个流言之后不久,柳师伯就辞去了武林盟主之位,此后整整十年天下英雄竟无一人敢为继任。 于是,因为小山正在一边忙着胡思乱想一边忙着偷笑,所以竟然没有听见屋里另外的那两位在随后又都说了些什么。(..info好看的小说)反正这又不是在战斗中,走神的再专心也不会造成生命危险,那就去全神贯注的走神吧!细想起来,真是好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乐趣了。 还是小田知道他有这个老毛病,伸手在他腰眼xue位上不用内力的重重捅了一下才捅醒了他,“我爹在问你,有没有办法解救寨子里的其他叔伯呢。” 激灵一下小山回过神来,“没问题。只要他们和师伯的情况相似,也不过是多抓几头蟑螂的举手之劳而已。”这话说出来就连小山自己都绝有点别扭,再加上怕因为刚才的走神而又招来师伯大人的念叨,所以小山边说边四下乱瞄,结果一不小心就看见了那只还昏倒在地的肥大蟑螂,于是赶忙挪过去一步,一脚把它踩的粉碎。 幸好的是,接下来对小山说话的还是小田师兄,这让小山暗中松了一口大气。只听小田师兄继续说道:“寨子里其他的叔伯看上去情况比我爹要严重得多,只这两天功夫,人就都瘦的有些脱相了。你能有几成把握让他们恢复如初?可不要留下什么病根就不好了。” 小田这样说是因为寨子里自有当初随同归隐的医术不错,又未曾着了那个邪门外道的叔伯,以他的医术曾经断言,这些昏迷的老兄弟大多都已经为阴邪所侵,即便救醒过来,按照正常手段没个三五年的好好调理根本没可能恢复到出事前的武功境界,甚至有些年纪大些的,有可能一辈子都别想真正恢复了。 而从小山救醒父亲的手段来看,那分明就是一种霸道的法术。父亲是身体未损元气不伤的情形自然无事,可换成其他身体受损的叔伯,也不知再经过这样一来,会不会使他们将来更难恢复。小田的家传武功以内家功法为主,对于这些养生方面的常识自然知道。 “没问题。其实我都不用一家一家的去跑就能做到一劳永逸的治好他们。等大家醒了我再给他们好好调理调理,保证用不了几天,任他们的身体再是亏乏也能让他们做到金枪不倒――不对,说错了,是金刚不老才对。”小山一时说的兴起,竟忘了柳师伯就在旁边,差点又要送上门去给老人家教训。 好在此时事态紧急,柳师伯并没有和小山这个他眼里的顽皮孩子计较这些细微末节,而是直指正题的说道:“既然如此,小山你可还需准备些什么?若是不需,救人还是越早越好。” 小山连忙yongli点头,“师伯放心,小山这就动手。只需小田师兄带我到寨子外面转上一圈即可。” “如此最好。”柳师伯走上前来,“如此我们这便一同前往。” 小山心中暗道:您老人家就不用来了吧?有您跟着,我哪还找得到捉弄人的乐趣?不过这些话他可只敢在心中想想,要他对着柳师伯直接说出来,他还没这个胆子。 这时候却听小田在旁边已经说道:“爹,您身体刚好,不如再多休息一会儿吧。由我带着小山去已经是足够了。” “不。”柳师伯一语否决了这个提议。“我亲自去不只是因为对这些跟我归隐的老兄弟的关心,更是因为要给那些躲在暗处的奸邪小人一个警醒,凭他们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永远也成不了事!” 既然老人家都这样说了,那作小辈的又哪还有话讲。自然,小山在心里是免不了要暗自腹诽的:这柳师伯原来比我还能想啊!天知道,这一次要不是我正好路过,只怕他们最终还是免不了被人家那些歪门邪道成了事去的。啧、啧。 在走出寨子的这一路上,小山才知道什么叫威信。那些寨民也好,前来赶墟集的山民也好,看见柳师伯都抢着上前来打个招呼,然后也不用柳师伯回应,他们自己就欢天喜地退下去,半点也不敢耽误他们三人的行程。真是厉害啊!不过估么自己这一辈子,除了现在之外只怕是再也享受不到这种待遇了。于是,小山赶快挺胸抬头的走在柳师伯的身边,借机多沾点光,就算以后享受不到这种待遇,至少现在咱也虚荣过了。 不过小山还是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所有人都称呼柳师伯为老寨主的事。自己是知道柳师伯的实际年级的,可是就不信这些寨民山民也都知道。待回头一问时才知道,原来按这山里习俗,要对特别尊敬的人才称老字。柳师伯果然走到哪里都是一身王八――不对,是王霸之气啊! 很快,三个人走到了寨子外面,从现在开始,行事时就要以小山为主了。 小山站在宅门外前后左右的踱了几步,这不是在找感觉什么的,而是在用脚步丈量距离。心中有数之后,他向小田师兄开始作最后的求证,“小田师兄,这寨子里凡出事的可都是一家一户的户主?而那些不是户主,或者只有孤身一人的都没有出事情。” 小田先是一愣,然恍然大悟般的猛点着头说道:“经过你这一提,可不正是如此。怪不得本来应该是最招那些人愤恨的赵四叔和温六叔都没事,而从不与外人相争也不会武功的张三叔他们几个反而病倒了。” “嘿嘿。”小山得意一笑,“他们这法术不管起个什么名字,也不论等级高低如何,戳穿了不过就是借用风水地理之力的小术,而且因为施法之人的功力不足,要做到这一步还需要借用不少的外力,所以只要我们把他暗中藏在寨子外面的镇物起出来,他们的这个法术自然也就被破掉了。” 看小山说的得意洋洋可就是不动手去做的样子,小田只好问道:“那个镇物在哪里你可找得到?” “当然。”小山回答这话的时候仰首向天的样子让人看到就会兴起跳上去踩几脚的冲动。好在小山总算也知道得意浓时便好休的道理,所以他终于开始行动了。 第五章 :夜探 小山面向寨门前的定海正位,伸出右手朝着道路正中间一指,那片早被行人踩得坚硬结实的路面顿时裂开一道口子,一道金光从里面向小山迎面射来。 小田在旁边看到还想上前相护,却被站在他身边的父亲一把拉住。然后他就看见,那金光已经被小山接到手中,却是一只用上等赤金制成的巴掌大小的蟾蜍金像。这个卧姿金像现在就趴在小山的手中,看起来金光灿灿栩栩如生。 小山拿起这东西看了看,还没说话,就见一道暗金色光华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围着他那条那着东西的手臂一转已经抓住了那只赤金蟾蜍。待旁边的人定神细看时才发现,却是一只看上去肥硕异常的长尾地鼠。 小山早知道,像这样上等精炼过的金器正是小鼠貂眼中的美味佳肴,所以为了避免惊世骇俗,先便在暗中通告了小鼠貂,决不许它当众咬食,所以小鼠貂这一现身,用一双前爪紧紧抱住那只赤金蟾蜍,虽然馋涎欲滴,却又一时显得有些迷茫,不知下一步应该做些什么。 看小鼠貂那样子小山不由起了偷懒的心思,于是又在暗中通告小鼠貂:与这件东西同样的金器最少还有四件,就按照五行正位藏在围着这座寨子外围的四个角落之中,要是找到了嘛…… 这其中寓意自是不言可知。于是还在迷茫中的小鼠貂没有任何犹豫的,放下那只赤金蟾蜍一闪之间以自消失不见,自去寻它心目中的美味佳肴去了。 小田这才得到机会上前问道:“小山,这只异种地鼠可是你修炼门中的仙兽?果然神骏。”言下之意自是好不羡慕。 不等小山趁机回答蒙混一下小鼠貂的真实身份,柳师伯已经接口说道:“那兽虽然神骏非常,但是金毛血眼,不但生具奇相更显得杀气冲天,观形象绝非什么仙灵之兽。到似是那些古籍中记载过的,只出现在传说中的上古战兽。” 这柳师伯好生厉害,以一个凡人的见识竟能有如此眼力,可当真称得不凡了。于是小山只好半真半假的编出一番小鼠貂的来历应对过去,不然难道还要告诉他们,这只异鼠其实是用洪荒异兽剥离魂体通过种种秘法制造出来的活尸傀儡,更是自己的半个身外化身不成。 这所以要说是半个身外化身的原因,自然是因为自从小鼠貂意外的自具灵智以后,让小山不好意思再用自己的神念去完全控制它的身体这回事。要不然完全由小山控制小鼠貂的一举一动,那就是真正的身外化身了。虽然这个身外化身也许会显得比较怪异了一些。 不过这些都是闲事,重要的是那些邪门歪道的施法镇物现在如何了。 听到柳师伯把询问方向转到了正事上,小山连忙答道:“既然这主控枢纽之物果然设在正门,那就说明这处厌胜之术的设计是按照五行方位的,所以类似的东西定然还有四件。我那只战兽聪明得很,尤其性喜这类东西,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所有镇物回来。” 随着小山的话音刚落,小鼠貂已经从寨门的另一侧跑了回来。它那条尾巴这时变得很长,正卷着四件金器背在背上。一只蜘蛛,一只蝎子,一条金蛇,一条金蜈蚣,看上去活灵活现学栩栩如生。每一只都同样是用赤金所造,不过这堆金子纵然沉重异常,但对小鼠貂的行动却并不能造成任何影响。 要说这种事情果然还是由小鼠貂去做最为可靠啊!须知,这青山寨本就是依山而建,要是小山自己出手,找到一半镇物之后要不就要原路退回向另一个方向再找,要不就需要带着柳家父子飞过青山寨的后崖。还是小鼠貂有天生五遁和隐身天赋,做起这种事来既不浪费时间又不引人注目啊! 看见那种邪法的镇物已经被解除,小田急忙问道:“这样寨子里的叔伯们就都可以清醒了吗?” 一边将抱着那几件金器紧紧不松爪地小鼠貂用力塞回到怀里去――当然,这只是表面的情形,实际上是把小鼠貂连同那几件金器一起送回豹皮囊空间――小山一边忙里抽闲的回答道:“现在只要你去找一只公鸡来,在寨子里高声一叫,那些原本被五毒镇物镇住魂魄的人自然就能回魂清醒了。” ……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白天,小山都很忙。忙着回答小田各种各样关于修炼的问题,也忙着利用手头的药物给寨子里刚苏醒那些人配制调养药物。反正手中的药苗有很多,这东西虽然功效可能还比不上北斗蛇兰,但是却也能使一般药物的效果提升数倍。足以让一般的百年人参发挥出千年人参的效果来,有了这样药力的东西可用,相信就是一般的医生也可以帮助那些体质虚弱的人补回身体的亏空了。 转眼一天就到了晚上,小山这才觉得,自己终于有时间去干正事了。 今晚,月不黑,风不高,显然不是个适合杀人放火的日子,好在小山原本也没有这个意图。按照计划,小山的准备是,去至那家白山寨看看,见识一下背后导演这一切的究竟是怎样一个自不量力妄自尊大的白痴小丑。只是看看而已,真的没有想过要做什么。 至于白山寨的具体位置,小山没有问任何人,也不需要去问任何人。白天破除那个大概应该是叫作“五毒冲煞当头降圣”的厌胜法术的时候,小山就已经清楚地感觉到了远方主持这个风水局的法坛的力量。为了怕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对方,小山甚至还善解人意的作出一个幻象转移了那座法坛与这里镇物之间的联系,让那边看起来一切如旧。不过现在,也该是到了登门告知人家真相的时候了。 武林中人,因为每天都要坚持练功,而在练功时各家武功又都有自己的独门秘诀,所以除非至亲或者师出同门,否则是不会与旁人同宿的。何况在这青山寨中,就算是缺了柴米油盐也不会缺了空屋子,这样一来独宿的小山甚至连一点麻烦也没有的便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青山寨。 青山寨与白山寨两家寨子其实就是山上山下的距离,相隔不到三十里山路,对山民来说一天都可以打个来回,对小山来说这甚至也就能算是个饭后消食的长度。借助地遁之术,嗖的一下小山就来到了那处法坛的下面。 凭着小山现在的功力境界,在使用地遁的时候,大地的土石矿脉甚至是金属埋藏等等,都与水中沉浮之物相似。能过的,看上去便都是透明的质感,不能过的,绕一下便是。同样道理,从地下向地面上视物,也如由水中向外观看一般,会有些变形,也会有些移位,但是总的来说却是清楚真实的,甚至就连声音也可以听到,至于地上地下之间具体的细节判断,那就要全看个人经验如何了。 小山现在正半沉半浮的躺在地下,身边是仗着天生五遁躺的比他还舒服的小鼠貂。这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盯着上面窥探,可惜大概是因为行法时辰还未到,上面只有一处用几张桌子搭起来的临时法坛,各种应用的低级法器倒是一应俱全,可就是周围见不到一个人影。 小山开始思考,是先上去给他一个卷包烩呢?还是就在这里歇着等人来再说?最后还是小鼠貂的表现帮帮助小山做出了决定。那小家伙先是盯着上面法坛上摆放的那些金器猛瞧了一阵,然后就变得毫无兴趣甚至是嗤之以鼻起来,根据小山总结出的经验,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就是上面的那些金器肯定都是镀金的,否则就算只是质地不纯这种事,因为有小山这个可以帮助进行提纯精炼的主人存在,小鼠貂都是不会轻言放弃的。 既然如此那还是算了,连施展巫术中非常重要的金器都用镀金,可见法坛上其他那些东西也不怎么样。而低级法器本就指得是那些通过凡人手段也能制造成功的施法工具,所以似这种质量的货色,实在让小山提不起什么兴趣。 身处于地底下显然不是做修炼或者打个盹这类事情的合适环境,要是万一因此被活埋了,那简直就是最让人无语的乌龙事件。于是,小山决定趁等时辰的这段时间,去参观一下这座远比青山寨历史还要悠久,面积还要庞大的多的白山寨。 说起来这座寨子也实在是很有特色,虽然在别的地方没有什么特点,但是在贫富两级分化上,却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像这样的地方还有什么可看的?个中情况用想的也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这世上的不幸本就都是共通的,要是有谁与众不同的话,那只说明他是在无病呻吟。 所以没了心情的小山很快就又回到了原地。和刚才相比,改变最大的还是他的心情。如果刚才小山还只是想着这次过来就只看看风声的话,现在他已经觉得不做点什么就要心中心中难安了。看来,今夜注定得有人倒霉。 几个寨主家的下人已经开始战战兢兢的进来打扫,不过这些人并没有任何一个胆敢接近那座在小山眼中也就是垃圾堆等级的法坛。 反正闲来无事,小山趁人不备的伸了只手上去,一张问心符弹指间化作一捧无形的细雨洒满了整座房间。 这种符咒本是用来审讯问供所用,所以只有在使用者占据了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不过现在凭小山化虚期的境界对几个看上去就有些营养不良且毫无戒意更兼行动间畏畏缩缩的凡人使用,效果一样很好。然后,小山就听到了屋里人的心声。 那些声音很混乱,很愤慨,很悲惨,但更多的还是无奈。 于是,小山笑了。因为无论如何,他们的悲愤与无奈都将在今夜结束。须知人心既是天心,除恶既为扬善! 第六章 :左道旁门 月正中天,时间已经到了亥子之交,所有的下人早已退出了屋子,而正主还没来。.info[] 小山静静的躺在地下,在这样情况下,以小山如今的功力境界,会损耗的法力其实还不如他自动回复的快。虽然小山平时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的,但是他胜在专心,不管是什么事,一旦决定下来他就会全心全意的去做,做到除了目标之外心中再无它物。所以他在家时才能做到,小小年纪一身武功便超越了两个兄长;在神农山时才能做到,花费三年时间便通读通背下了阳春观中所有的藏书。 现在,他的目标就是等那些人来施法。有了目标,他不急。听多了那些江湖故事,小山对人性也算有些了解,比如在这里施法的这件事。须知,越是水平有限的半吊子做事时就越喜欢炫耀,像这种以一己之力压制对头全体的情况,就更要大大地炫耀才是,所以在施法时他定会把所有主事之人都拉来观看。再说,能兴妖法者,无论如何也会自觉比凡人高贵,那么总没有道理我在这里卖力气你们却去安眠享乐吧? 事情果如所料,没过多久便有一队脑满肠肥形容猥琐但衣着华贵的人走进这间大屋来。领头的是一个长得可以与山沟里的野猪相媲美的黑胖子,就这样一个人身上的绸缎锦袍却硬是书生款式,让人不小心看上一眼都要好一阵心惊肉跳。 在他身旁与他一起并肩而行的,是一名面目阴晦的汉子,干干瘦瘦的身材,套着一身本地山民日用款式的黑色罩袍,这时没有带起兜帽,露出一张皱皱巴巴的脸来。这样一张脸本应该是属于老人的,但偏偏这个人脸上却根本看不见一根胡须,再加上他那双死气沉沉没有任何表情的混浊眼睛,实在是很难让人判断出他的实际年龄。 在他们身后,跟着的似乎都是些被叫过来看热闹的闲人。大约是已经过了最初看人当众表演施法时的新鲜劲儿,所以这会儿被人半夜弄到这里来,一个个都显出无精打采却又不得不强装成兴趣十足的样子。其实,他们此时装出来的那副样子根本就是在浪费表情,因为前面的那两位根本就对他们心里想的什么不感兴趣。强令他们到此,只不过是为了表示一下自己的权威而已。 走进大屋,表演者站到了自己的舞台上,观众则找到观众的位置站好。那头黑野猪站在观众席的最前面向已经站上法台的那个黑炮人恭敬地说道:“大巫师,又要麻烦你了。” 被称为大巫师的人开口回答,声音刺耳的好像从坟茔上空飞过的夜枭,“表弟放心,就算没有我们的表亲关系,只凭你对我黑巫一脉一直以来的贡献本巫师也会尽力。不过是一些个会制造点麻烦的凡人而已,有这座法坛再加上我每天子午二时两次施法,他们活不过七天的。” 小山在地底下撇了撇嘴,这下就全明白了,看来就是这些家伙在捣鬼了。至于那个什么黑巫一脉什么的?从没听说过。不过看眼前的这个家伙的功力境界也知道,估么着他们最多也就是个介于江湖与修真界之间的半吊子术士门派吧?然后,他就又听到了一段让他心中杀机更胜的对话。 “表弟,今年用来祭神的童男童女都准备好了吧?” “大巫师放心,每年十对童男童女从来都是我心里的第一件大事,这回更是提前一个月就准备了下来,一个个照顾的白白胖胖的,保证每一个都健健康康的给你带回去。” “很好,不过这次我出手帮你,你却要多准备出两对童男童女给我带走才行。而且明年大王神的祭品也要再多加两对才行。” “这个嘛,表哥你也知道,为了大王神的供品,我每年都是提前出山去向外面买回娃儿来给你们的。这临时要多出两对,实在是有些困难。不然,明年一次补齐如何?” “不行。明面是明年,这次是这次。我一定要带走。” “那好,我让下面的崽子出去卖,去偷,去抢,实在凑不上就用寨子里那些贱鬼家的娃儿来顶数。” 听了这话,那个黑袍巫师看似非常满意,“很好。表弟,你对大王神很虔诚。记住了,钱没了可以再去赚,再去抢。子民没了也是一样。只要有大王神保佑你,你就可以一辈子在这片山中做你的土王,而那些外来人,都将会因为不敬大王神而死在这座神山里。他们的魂魄也将会永远受到大王神神罚之火的焚烧。” “大王神神威!”听他这样说,屋里所有人同声高呼了起来。 随后,那名黑袍巫师走到那座简陋的法台前开始施法。而小山,也开始了自己的动作。 对一群这样的东西,小山甚至会觉得杀之污手,所以他拿出来的是那支新造成不久,还从未被使用过的大肚子仙鹤熏香壶。这件小法器单就本身造型来说,只是一件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挺可爱的小玩物,但是只要一想到它肚子里藏着的那些东西,就会让所有知道它的底细者觉得不寒而栗了。 跑到这间大屋里所有人背后的那个犄角上,小山悄悄地把那只木头仙鹤送出地面放在了角落里。这件只有三寸大小的精致木制品显然在这样的一间屋子中不管怎样摆放都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不过考虑到这时候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名上窜下跳施法中的大巫师身上,想来其实不管放在那里都是一样的吧? 看见木头仙鹤已经用它那两只细瘦的长脚稳稳的站在了地上,一直跟在小山身边游来游去玩的高兴的小鼠貂稍一犹豫,就充分发挥出自己的灵活性和迅急的身法,刺溜一下窜回小山身上钻到豹皮囊里去了。那种邪心蛊毒的威力就算是小鼠貂也清楚的很,而从自身安全方面考虑,显然豹皮囊里的独立空间要比地下这片区域更加安全的多。 木头仙鹤站稳之后,不用小山向里面注入法力,自己就开始无声无息的扇动起翅膀来。随之,那条优雅的鹤颈向前探出,尖长的鹤嘴张开一条小缝。于是,丝丝缕缕的,那些看不见却可以被感觉到的精炼细化的毒砂,很快就笼罩了大半个房间。 法台上,那名黑袍巫师狂乱的动作猛然间停了下来,一声惊怒的大喝令整座大屋都要为之一震。“是什么人?竟敢破了我的法术,还盗走了我的五神镇物!”估么着能让他如此急怒,被人破了法术只怕还在其次,更重要的还是那些千足赤金的五毒小像下落不明才会让他一致如此。毕竟对他这个层次的江湖术士来说,要想把普通黄金炼制到成为赤金的程度,所需的花费,无论从材料上还是从难度上,都绝对不小,难怪会让他如此心痛。 随着他的这声与外形绝不相称的爆喝,那些正在看他施法的观众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虽在急怒之中,但这种情况一样让他感到情况不对。黑袍巫师转身瞪目向那些人看去,却是才看了一眼就已然令他面色大变。 想也不想的,黑袍巫师的身体用力一抖――这次他施法的速度倒是敏捷得很――便在这一抖之间,由他身上的黑袍中已经抖起来一层黑气,好像纱帐一样笼罩在了他的身外。 接下来,黑袍巫师就仿佛是要去面对什么特别可怕的东西似的,伸手在体外的纱帐笼罩下向前一推,可以看到,由他身外的那个黑色的纱帐中随即分离出一小团黑气。只顷刻间,那团黑气便在空中结成了一只正常大小的黑色半虚半实的手掌,慢慢的朝着原本站在一边看表演的人群飞去。 那只黑气手掌照直来到了那位外形黑猪也似的寨主身前,先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在那名木呆呆犹自面带微笑,仿佛还在全神贯注的盯着法台,在等着看他宣布表演成功好开始鼓掌的黑猪型寨主的肩膀上。然后,黑袍巫师便骇然的看到,由那只黑气凝成的半虚半实的手掌接触到的部位开始,黑猪型寨主的身体就好像已经被烧化的蜡烛一样,向下坍塌了下去。 在这样的坍塌中,让人根本看不出任何人体内部骨骼肌肉,甚至是皮肤应该起到的作用。只能见到整个人体,三百多斤的一堆骨血皮肉,就那样凭空垮塌瘫软在地,连同身上的衣物饰品一起变成了任何人都看不出原形的一堆腐泥败土。还不止于此,到最后便是这样的一堆腐泥败土也没有能被留存下来,那堆烂泥般的东西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干,转眼便化作了风吹得起的细粉尘埃。 一个人,转眼之间便只剩下了一小堆细粉尘埃,而那种灰白色的粉细的本质,凭黑袍巫师曾经杀人无数的经验自然能看得出来,分明就是被烈火细炼过的骨灰。 这一刻,从黑袍巫师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压制不住的恐惧。在身体微微发抖之中,他抬头向其他人看去。因为是在屋中,没有受到外力的干扰,其他的那些人这时还完整的保持着人形,但是他们身上的颜色却在变化,由人色先是变成漆黑,然后开始迅速退成白色,当那个已经腐败的躯壳再也无法维持住人体形态之后,便凭空化作满天飞灰骨尘,洋洋洒洒飘落如雪。 小山对这种效果觉得很满意,这些邪心蛊毒在经过自己用《七煞经》中记载的方式,引地煞之力混入其中之后,虽然在威力上与原先只能说是各有胜场,但是在可操控性上却是有了显著改进,现在就缺一个让它不会伤到自己的方法那就是绝对的完美了。不过,貌似刚才有事实表明,那个黑巫师身上的黑气纱帐,就有点门道。 第七章 :荨蒿 在那名巫师的感知之外,小山悄无声息的现身出来。.info[]到了这种时候,要干的又是觊觎别人身上重要宝贝的大事,那好像也就不用再去征求物主的意见了吧? 小山从后面蹑手蹑脚的向那个还盯着面前正在纷纷灰化的尸体发呆的黑袍巫师靠了上去,当他站到那家伙身后已经触手可及的位置上的时候,停下来开始犹豫。现在,要怎么对待眼前的这个家伙呢? 就他干过的那些事来说,像这种家伙先杀了再挫骨扬灰,然后有条件的话等他转世重生回来再杀了再挫骨扬灰,反复几次都不多。想一想他说的那每年十对童男童女的事情,这可不是自己家过年上供摆的猪头,放一放还能拿回来重复利用。要知道,但凡邪巫道祭祀他们供奉的邪神时的程序,总是先要把作为供品的活祭放干鲜血才拿去用的。一想到这一点小山就觉得把这些人斩尽杀绝一点都不过分。可惜,碰到他们还是晚了些,要早碰上的话,能够再早点这样做就好了。 但是,小山现在不是还想在杀他之前先把他身上那层可以抵抗邪心蛊毒侵蚀的黑气纱帐是个什么东西弄清楚吗?这就有点麻烦了。 道巫不同途,纵然小山通读通背过宗门典籍,见识上甚至比起某些其他门派的长老还要广博,但是却依然看不出,那层黑气纱帐究竟是法器幻化还是法术形成。这样一来他也就不敢肯定,如果干掉那个黑袍巫师的话,这层黑气纱帐究竟还会不会继续存在。偏偏,对于拥有了邪心蛊毒这一在杀伤力方面对对敌我全都一视同仁的杀手锏的小山来说,这种可以防毒的能力极其重要,所以才叫麻烦啊! 正在小山还在那里犹豫,应该如何下手才能保证自己的既得利益的时候,那个刚刚还呆若木鸡的黑袍巫师突然间好像惊吓太过疯了似的大叫大嚷起来,“做梦!你们休想把我们赶尽杀绝!我们已经得到了新神的力量!就算是仙蚕天刑也没用!哈哈哈,我们不怕你们的邪心毒蛊!再也不怕了!我们有这山上的神草护体,你们的邪心蛊毒蛊奈何不了我们!” 小山在他身后听得大为感慨。这个世界上果然还是正气照章啊!像这样的垃圾,不管在哪里出现都会有人勇敢的站出来清除它们。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简直就是最伟大的环保精神啊!咦?好像又向跑题了。这时候,应该是这样想才对。 真想不到,这世上竟然还有我们神农山《药经》记载之外的药草,不过如果那种药草真的可以防护得住邪心蛊毒的话,那便真称神草也不为过嘛?对了,那家伙刚才说的好像是邪心毒蛊而不是邪心蛊毒,这一个字的颠倒似乎不是在讲的同一种东西吧?还是算了,既然事实已经证明了有效,那还管他名字干嘛?这神草马上就是咱的了。 小山正想动手,却听那家伙好像又突然找回了部分神智,又开始嘀咕起来,“不行,我得告诉其他人,他们追来了,我们要反击才行。”说着,他伸出手去,在空中飞快的比划起来。随着他的动作,由他身体外面的防护纱帐中分离出来的黑气在空中纠结起来,竟然转眼就形成了一只黑烟化形的小鸟,在半空拍拍翅膀,转眼间飞的无影无踪。 小山很惊奇,这样的法术可比这家伙刚才在法坛上的表现强得多了,看来这家伙在修炼方面大概是偏门的很,要不然青山寨那边这回的麻烦可就大了。 其实小山不知道,这一回所以青山寨那边会还没有受到太大损失的原因,其实全是因为这名巫师在故意拖延。他的本意是想要通过这件事来从中谋得最大的利益,谁知这一拖却把小山拖了来,这绝对是他事先所没能想到的。 其实,刚才这屋里的一阵大喊大叫早已惊动了外面的人,只是因为大家根本听不清屋里面在嚷些什么,再加上早都知道大巫师每天这时都要在这间屋子里做法,只当那是大巫师做法时的正常表现才没人奇怪。(..info无弹窗广告)可是现在,早超过了平日做法结束的时间,而屋里却没有任何人走出来,于是周围那些被吵醒的人开始向这边凑了过来,只不过在那头黑猪寨主的积威之下,一时还没人敢进来探问就是了。 这种情况自然瞒不过小山的灵觉。早在屋里那些垃圾死的死惊的惊的时候,小山就已经停止了木头仙鹤熏香壶的威力,邪心蛊毒可并不是那么好炼制的,还是要节约着使用啊!不过为了留个后手,所以小山并没有在那时候就把它收起来,不过现在既然都已经准备好要撤退了,那自然要先把自己的宝贝收好。 然后,出于安全的考虑小山没让自己和那黑袍巫师产生任何接触,而是向着那个还在一边念念叨叨一边神经质的四下寻找敌人踪迹的黑袍巫师的后脑勺打出了血牙丧门钉。随着一团血雾升起在空中,小山已经重新遁入地下,在他的手里多了一件东西,正是那个黑袍巫师一直穿在身上的黑袍,凭小山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来,这件麻制品的罩袍就是那家伙身上唯一的一件草属性物品了。 这次行动与其说是一场战斗还不如说是一场杀戮。本来,所有的死人中唯一可能做到给小山造成一点麻烦的就只有那名黑袍巫师了,可是不知为什么,当他看到邪心蛊毒产生的效果之后就完全丧失了斗志,变得失魂落魄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凭这些巫师甚至比一般人还要虚弱的身体,换成一个凡人埋伏在旁边都有可能出其不意的对他做到一击必杀,杀他实在没有任何难度。 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小山已经回到了青山寨的那间客房。那件黑色罩袍现在就被他随意的丢在桌子上,经过对这件罩袍的研究,小山已经分辨出了这种所谓神草的本来面目,所以小山才会觉得很困惑。 制成这件黑色罩袍的原料居然就是普普通通荨蒿。 荨蒿这种东西其实很平常的,这玩意儿甚至平常到分明就是一种不到没办法的时候绝对没人会去吃它的野菜。说起来这种植物的叶子虽然味道又酸又苦,但在关键的时候也还是可以用来填饱肚子的,不过作为前提的是,首先你要能够忍受得住那些荨蒿叶片上密密麻麻的毛刺。要知道,就那层毛刺,哪怕只是不小心弄到身上都会让人又疼又痒难受上半天的。而且吃过它之后你还会发现,不管是舌头还是牙齿,整张嘴巴都会变成一种油亮的黑色。 这种荨蒿的茎是可以碾晒成麻用来织成麻布的,而且这种麻布天然就会是一种纯正的黑色,所以虽说这样的麻布不但会带有一种油腻的药味,而且要想让它达到一般麻布的结实程度还必需织得很厚,但是对山里的穷人来说,这东西还能算得是一种不错的衣料。 现在,最大的问题在于,小山记得很清楚,这种荨蒿以前唯一为人所知的药性,只在于它能驱退蚊虫。每到闷热的季节,山里的蚊虫小咬总会猖狂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想当年,小山有一次上山去玩的时候,就曾经亲眼见识过山中蚊子的逆天威力。 那是一头饥饿到甚至显得有些干枯了的蚊子,在食物的诱惑下它一发现小山就嗡嗡鼓动起翅膀猛冲上来。而小山那时正在练习听声辨位接发暗器的功夫,对这样一头飞起来慢悠悠的蚊子自然是一拍就中。打死一只蚊子只是小事,没什么可炫耀的,所以小山就想把它从手上掸掉,却在此时,异变突生。 眼看着,那只已经被拍扁了的干枯蚊子就在小山的手心中焕发出第二次青春,本已经枯黄干瘪的身体就那么在小山的注目之下变得丰满红润了起来,原先还是纤细的腰身眼瞧着就变成了大腹便便,那里面装着的可都是刚从小山手心里吸去的鲜血! 当然,最后那只蚊子自然是难逃粉身碎骨的下场的,不过小山却为之惊异了好久。要知道,小山那时早把朱砂掌练到了火候,完全可以做到单掌开砖拍钉入木,想不到一击之下竟然还不能彻底消灭一头蚊子。那个大包可是让小山痒痒了好久才消去的。不过收获倒是也有,至少小山知道了,肉掌攻击要想达到最大的杀伤力,手掌在发力时就一定要做到每一点面积都达到均匀平衡才行。 咦?好像又走神了。似乎现在要探讨的问题不在于蚊虫,而在于荨蒿。小山伸手又把那件荨蒿织成的罩袍拿了起来。没错,那时候被那名巫师用来释放出黑气纱帐的就是这件东西,虽然小山还没能弄明白在这方面人家是怎么做到的,但是这东西肯定不会被弄错。 在无意识的翻动间,小山手头上用的力量不过稍微大了一些,顿时噗的一声在那件罩袍上戳出了一个洞来。小山一怔,重又把那件荨蒿制品扔回到桌子上。这玩意儿也太不结实了吧?织的这么厚,结实程度却还比不上那些薄的透亮的绢绡。 不对!猛然醒悟过来的小山又把那件罩袍重新捡了起来。这要换成一个和他同样富家出身的少年也许就算听人说起过也决不会见过荨蒿织成的衣料是什么样子,但是小山不同,他可是见过摸过真正的荨蒿织物的,所以他才会猛然想到,这种比普通棉布厚了三倍以上的织品,其实在强度上并不会比一般的棉布差。 那么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被那个巫师用法力激发过,所以才变的糟朽了吗?当然不是。小山露出来一个大大的笑容。 《药经》上有句话,叫做“三月黄蒿四月蒿”。这句话与荨蒿这种植物并没有什么相干,它指的是另一种同为蒿属的在谱的草药,意思是某种叫做黄蒿的草药只有在三月刚刚发芽时采摘才具有药用价值。 那么,小山完全可以依此推定出来,同为蒿属的荨蒿应该也有这个相同的特性。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之所以这件用荨蒿织成的罩袍会这样不结实的原因就是因为,它并不是用成熟植株的荨蒿主茎制成,而是用的新嫩的荨蒿幼苗所制。关于这个推论,小山很容易就能证明。 第八章 :风云有相 第二天,小山很忙。一大早他便先把昨夜所做之事的结果告诉给了柳师伯,这到不是出于什么想要炫耀的目的,主要还是为了那边还有十对童男童女等着人去解救出来。然后,小山闭关去也。 说是闭关,实际上也就是找间没人打扰的空屋子去炼药,昨夜小山就已经用《药经》上的方法证实了自己推断的正确性。现在的季节虽然已经过了荨蒿的药用期,但是别忘了小山还有那件可以拿来作为原料的袍子可用。这么大的一件袍子,凭小山死记硬背下来的一肚子杂学和诸多古怪的手段,绝对可以炼制出足够眼前使用的防御邪心蛊毒专用的荨蒿精华来。 被提炼出来的荨蒿精华是一种粘稠的油质液体,味道浓郁而古怪,完全是一种被加重了千百倍的草木汁液的清气味道。对于可以适应这种味道的人类来说,这个气味不过只是浓郁了一些,稍有些刺鼻而已。不过对于那些闻道了这种气味的虫子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于是,还在青山寨中的寨民和那些因事留宿在寨子里的外来山民便看到了一幕他们有生以来最壮观的景象。当一股带着些许刺鼻感觉的香气由寨子的某间屋子里飘散出来的时候,整座青山寨都沸腾了。由拥有强大攻击性的蜘蛛蝎子到没有任何危险的蟑螂蚂蚁,由天上飞的苍蝇蚊子到地下钻着的土鳖臭虫,都开始潮水一样争先恐后的逃往寨子外面。 所有见到这一幕的本地山民马上原地跪了下来,开始求神祈祷,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是相同的惊恐不安。刚刚分派好人手前往白山寨行事的柳老寨主见状急忙向已经定居在寨子中的那些原住山民询问,这才知道原来这又是被小山弄出来的乱子。 当地本就与南召不远,因此在一些迷信传说上也是相同的。在原住山民的传说中,只有蛊神降世才会发生万千虫豸溃散出逃的情景。而传说中的蛊神,虽然并不一定会主动降灾给凡人,但却也绝不是一位善良的神祇。(..info好看的小说) 也只有在面对这种事时才能看出了柳思柳老寨主处事上的成熟老练。他并没有马上去解释什么,也没有干涉那些人的行动,而是趁机对那些因迷信而陷于恐慌中的原住山民进行引导。 他用散布流言的形式去告诉那些惶恐中的山民,因为青山寨要与一群邪恶的山野巫师对抗,所以蛊神才会专门降世前来支援,事了既去。这样一来那些原本惶恐不堪的原住山民马上变得欢欣鼓舞起来,甚至还有一些自以为看到了神迹的寨子以外的山民跑来打听消息,要怎样才能也到寨子里来居住。 这就是老江湖的厉害之处啊!对付这种事,不管是强行阻止也好,劝说解释也罢,其实都不会起到太大作用,因为那些按照祖传的知识已经先入为主的原住山民只会相信自己亲眼见到的事情。但是像这样善意的欺骗却不同,不但消除了他们因迷信产生的恐惧,而且还大大增强了他们对寨子实力的信心。绝对的一举多得啊!等到将来时过境迁,再要怎样做,或者是什么也不用作,还不是全由主事者引导。 小山根本不知道这些,一得到了那些荨蒿精油,他的注意就打到了要怎样才能最恰当的利用这种材料上面。虽然现在也可以直接拿来使用,但是那个发动的过程就显得太慢了一些,还是要想办法让这东西与法器结合起来才更能更好的发挥出它的力量啊。 小山身上的防御法器只有一件,就是他从离开神农山起便一直穿在身上的那件颜色外黑内红,样式老气外观陈旧的战袍,那么就把这些精油用在自己的战袍上吧。 足有一瓶,大约半斤多重的荨蒿精油被小山拿出了三分之一作为这次试验的材料,他准备拿这些精油作为材料,用它们画几个符箓固化到自己这件战袍上。关于这个做法,在一次性的成功上小山还是很有信心与把握的,这里面让他不把握的是,当启动战袍的防御能力之后,法器的灵力波动会不会把那些附着在战袍外面的荨蒿精油震散。(..info无弹窗广告) 好在就算试验失败了,这些荨蒿精油都被震散也没有太大的关系。反正有剩下那三分之二瓶的荨蒿精油也足够使用到明年春天了。到那时候,荨蒿这种东西,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本质是高级防御法器的战袍被摊开在桌子上。小山准备在战袍的前心后背都画上符箓,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绝对保证自己施展邪心蛊毒时的安全。 关于这些符箓,小山会把它们分成三层。在最内层使用固灵符,用来避免这件防御法器战袍在展开防御时散发出来的灵力会震散附在外面的,用荨蒿精油绘制而成的符箓。第二层就是用荨蒿精油绘制而成的解药符,当这个灵符被绘制在法器上而不是灵符上的时候,他是可以通过不断汲取灵力来维持长期重复使用的。在最外面,小山最后加上的是一层金刚辟邪符,这主要是为了在固化内层符箓的稳定性同时,避免内层符箓被从外面轻易破坏掉这样的事发生。 对于一般的修士来说,像小山这样叠加使用符箓的做法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因为不同符箓在灵力散发上会发生相互干扰现象,严重的甚至会发生灵力自爆。但是对小山来说,这却从来都不是问题,神农山前辈先贤们流传下来的秘传心法早已完美的解决了这件事。 重新穿上战袍,小山发现纯黑色的战袍在绘上同样黑色的精油符箓之后,外观看起来居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由于其中那些固化符箓的作用,让这件袍子现在看起来显得比原来的样子更显新了一些。这效果很好嘛,虽然穿衣服还是旧的舒服,但是能穿的漂亮一些也能小小的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最关键的地方则是,现在这件袍子对于邪心蛊毒的绝对防御按照计算一经发动最少可以支持到十二个时辰以上(超过这个时间荨蒿精油会挥发殆尽,需要补充。)。 经过昨晚一夜的努力,小山已经大概了解了为什么这种荨蒿可以克制邪心蛊毒的原因。其实主要还是由于邪心蛊毒的自具灵性,所以才荨蒿才能起到这种作用。说白了,荨蒿的能力在本质上还是纯粹的驱虫,而虫子在智力上其实和邪心蛊毒的灵力运作方式完全相同,它们都会本能的因为厌恶而避开拥有浓烈荨蒿味道的地方,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无法再伤害到被保护在那个区域中的人了。不过换而言之,也就是说荨蒿实际上只对这类仅拥有本能而没有多少智力的毒物才起作用。不过对小山来说,这样就好,刚刚够用。 看到那些被倒出来作为材料的荨蒿精油还剩下了一小部分,小山想了一下,又把刚穿上身的法器战袍脱了下来。这一回,他把刚才的那套符箓紧着剩下的荨蒿精油的份量,在战袍的内面又绘制了一遍。艳丽的,颜色介于血与火之间的大红底子上,三种符箓相互套在一起最终展现出来一种抽象的,仿佛是某种上古神鸟一般的纹饰。美丽而又神秘,在黑红相称之间,向外散发着奇异的、金碧色的微光。 走出屋子,天色竟然又已到了日薄西山之时。凭小山现在的功力,几日不眠不休根本不会有任何问题,所以并不觉得疲劳的他,这时突然生出了一种无事可做的闲散心情。 真难得啊!这些年来每天都在忙着修练,有多久久没有享受过这样的悠闲心境了。于是,暂时不想和人见面应酬的小山随手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法术,然后晃晃悠悠地离开了青山寨,一直跑到青山寨背后的那片高崖顶上,找了片茂盛而又平坦的柔软草丛躺了上去。 日正西斜,天空被残阳染的通红,与朝霞那种张扬着跳脱活力的火焰般的红光不同,在晴朗天气下的晚霞是一种沉着内敛的金红色,给人一种很美,很安宁的感觉。 就这样什么都不想的躺在那里,直视着天上的云霞,感受着风云变幻随起随落之间的无穷变化,突然,有一种明悟涌上小山的心头。那片一直被小山盯着看的云在变,这种变化很轻微,不过在小山的眼中却又很明显。 完全不经思考的,小山盯着那朵晚霞喃喃自语起来,“时间,今夜子丑之交;地点,就在这里;事情,是一丛篡簇的花朵吗?”这最后一句小山是在形容那云在小山心中的形状。 然后,小山猛地醒悟过来。刚才的自己,莫非是看到了云相不成!天地有相可以知凶吉,星辰有相可以明兴替,而风云有相,可以察未来。 这三种相法都是号称最难领悟,但一朝通宵便能百发百中的相法。现在,小山并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刚刚在无意之中领悟了风云之相的真谛,但是从那片云霞之中他确实已经知道了今晚将会发生的事情。 便在今夜子丑之交,那个被自己干掉不说,还慷慨的送给自己克制邪心蛊毒方法的黑巫师的同伙,将会从脚下的这处山崖上对青山寨实施法术攻击。他们的目的是一举灭绝山寨给他们的同伙报仇。在人数上,他们应该还有六个人,似乎每一个的实力比起那个死人来都要高明一些。至于结果,小山只看到了血光冲天。 这很正常,反正总是要注定一战。他们胜了,这世上自然再没有青山寨,而自己胜了,那他们这支祭祀邪神的黑巫也将就此终结。所以,不论结果如何,今夜都注定会有血光冲天。 也许,该让柳师伯把寨民都迁出寨子到安全的地方躲上一躲。突然,小山猛地又想起一件事来,他兀的抬头望向天空,幸好,从第一朵映入他眼帘的云朵示兆中能够看到的是吉相。 还好,那些去白山寨寻找童男童女的江湖豪杰并没有遭遇到那些黑巫。像这般修士之间的对抗,果然不应该让凡人掺杂其中。那么,还是赶快下山去通知柳师伯搬家吧。 第九章 :九剑 柳师伯柳老寨主不愧是做过武林盟主的人物,对事态形势的发展变化看得无比通透,在得知了小山的发现和他依此作出的建议之后,并没有提出任何要留下决一死战或者是留下少数人帮忙的多余意见,而是当机立断的抓紧一切时间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凭老人一辈子称雄江湖得来的经验阅历,也许他并不知道小山与那些黑巫的实力对比如何?但是他却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在没有凡人从旁拖累的情况下,小山一个人就算是想要逃走都会更容易些。而以老人在相人方面的阅历,小山绝对不会是那种明知不敌还要死战不退的死脑筋。 真正的老江湖一旦决定了要在哪个地方扎根定居,那么他是一定不会忘记狡兔三窟的古训的。柳老寨主就更是如此。在建立这座山寨之初,他早就从世俗的角度考虑好了一切。比如在建寨选址上,他就选择了这处易守难攻的雄城类型的地势;还比如在山寨的名字上,他选择了青山寨这样一个混俗和光的平常到决不会引人注意的名字;再比如在遇事应变上,他早就为大家安排好了万一出事时的退路。 所以,在对自己人直接下令,对寨中山民则借蛊神之名忽悠的情况下,在最短的时间里青山寨内所有的居民便全部撤了出去。至于那些少数不属于青山寨的人,在警告过后就任由他们好了。这种时候,又有这种借口,真正的纯朴山民肯定会听话的各自回家远去,至于那些别有用心或者是想要借机发财的混混土棍之流,祸福一念就全看他们自己把握了。 临别,柳师伯独自和小山密谈了片刻,还给小山留下了一件令他惊愕莫名的东西。于是在接下来在等待敌人到来的这段时间里,小山就一直呆在那间屋子里,对着柳师伯留下的这件东西发呆。 这是一个外形大小都与首饰盒相当的石头匣子,向上的正面专门开了石槽,所以可以密封的极为严密,石匣子的外观朴实无华,即不见任何花纹也没有一个文字,只是外表看起来还算光滑,不过就连这种光滑多半也还是因为人手长期摩挲的结果,而绝不是因为经过什么专门的打磨形成。总的来说,这石匣子到更像是哪位高手临时削刻出来,应急存放什么重要物品的容器。 现在,石匣子就放在桌上,石片盖板早已抽了出来放在旁边,而石匣子里面的东西,让小山看上去觉得那样的熟悉亲切。宽才如指长不过尺的玩具匕首似的小剑,仿佛用整块的红宝石研磨而成,虽说不上锋利却是坚逾精钢,那东西不论是外形还是材质都和小山平日总爱拿在手中把玩的那柄小剑一般无二。 而就在这个盒子里,两侧的长壁板和盒底上各开着三道凹槽,一共九道凹槽中除了一道空置之外,盒子里面总共安放着八柄像这样一模一样的小剑。 柳师伯那时说过的话还在小山耳边回响。“在我当初还是你这样年级的少年时,那时师伯也和所有人一样对传奇故事中的桥段深信不疑,所以有一阵子,我也曾经专门去到处寻访那些穿说中总会有奇遇发生的深山古洞。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还真被我找到了这样一处地方。” “那座洞府的位置在悬崖峭壁上的一处隐蔽所在,外有岩石阴影遮挡,让人根本看不出内中有何玄机。我也是为了采摘一种珍稀药材才仗着一身武功冒险爬了上去。结果竟然意外的发现了这样一个地方。” “那时候师伯真是欣喜若狂啊!尤其是在进入那处洞府内部之后,发现里面竟然还有石桌石榻这样的日常用具,更是信心十足地认为,那里就是我一直梦想中的奇遇之地。然后,我就看到了那具倚靠石壁而坐,怀里抱着这个石匣的枯骨。” “本以为自己可以就此飞黄腾达成为一代绝世高手的,谁知在得到了这个石匣之后我才知道,原来那副枯骨却是与我相同的寻找奇遇之人。不过和我不同的是,我才刚刚开始寻找,而他却早已为此付出了一生。为了证明那些传奇,这位前辈用一生出入于深山大泽之间,最后他也确实成为了天下有数的绝顶高手,只是他的武功却并不是来自什么仙缘奇遇,而是因为长年出入蛮荒,为了生存和探索才锻炼出来的。” “到老来,那位前辈便依想象中的样子开辟了这座他心目中的高人洞府作为自己的坟墓。而石匣里装的并不是什么绝世武功或者稀世灵药,而是他用一生总结下来的经验和心得,再有就是这套最接近真实的传奇的纪念品了。” “靠着他的那份经验心得,师伯成了江湖中做的最成功的武林盟主之一,不过对于这套纪念品我却向那位前辈一样,一直没能领悟其中的奥秘。” “根据那位前辈留下来的研究心得,这种小剑应该是用传说中洪荒异兽的穿心横骨制造而成,似乎一套九剑凑齐就能发挥出惊天动地的威力。只可惜无论是他也好、我也好,除了已经到手的这匣中的八柄小剑之外,就再没听说过那第九柄同样质地小剑的消息。” “想来,这样的东西原本就不应是我等凡人所该染指的。为了唯恐因之招来祸患,所以师伯以前从未以此物示人。现在,你也算是传说中的有道修士了,所以师伯便把此物送你,希望它能够能够对你有些帮助。至于那本前辈的笔记对你们修士是没有什么的用处的,师伯就自己留下作为纪念了。” 然后,从师伯离开那时起,小山就一直在对着这支石匣发呆。大哥得到那柄同样的小剑的时候是在师伯宣布归隐之后,而且因为只把这柄小剑当作是件玩物,兄弟们也就从未对外人提起过它,所以师伯肯定不会知道这回事。现在,这九柄小剑以这样的方式汇齐在自己的手中,难道冥冥之中,天意运行竟然可以达到如此细致入微的奇幻地步? 时间已近子夜,小山终于不再发呆了。他拿出自己一直随身携带着的那柄小剑,把它轻轻的放入石匣中那道唯一空着的凹槽之中,结果自然是严丝合缝分毫不差。不过在想像中的那种九剑合一大放光华,然后从此就能依之横行天下所向无敌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这让小山自嘲的一笑,师伯不是早就说过了,仙缘奇遇哪是那么容易就碰得上的?能在自己手中凑齐这套小剑已经是很大的福缘了,却如何还要贪心不足?看看时间差不多到了云相中显示的时辰,于是小山将石匣收进自己的储物空间,起身朝那处山崖顶端遁去。 月正当空,把这片多草少树的崖头照的清晰透彻,一草一木一石一物都能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小山这回并没有潜藏身形来跟那些还未到来的黑巫用什么战术,而是就那样堂堂正正的站在那里,耐心的等着敌人的到来。 这一战,要达到的目的绝不只是消灭敌人永除后患那么简单,小山还要凭此一战保住这座柳师伯好不容易建设起来,一切才刚刚开始走上正轨的家园。既有如此目的,那么一切实力以外的手段便都是不合适的,要想给这周围所有觊觎青山寨者一个够分量的震慑,最好的办法莫过于在此展现出令他们入目惊心的力量。 偷袭暗算嘛,那都不过是些应急手段而已。似这等手段,永远只适合用在暗地里不为人知的地方,而绝登不得大雅之堂。在暗地里,运用这种手段确实可以收到让弱者恐惧的效果,但是当面对的对手足够强大的时候,这种手段除了会招来同等强度的报复之外,便再也起不到任何别的作用了。很显然,小山是不可能永远坐镇青山寨的,所以他现在需要的不是让人恐惧,而是让人敬畏。 敬畏是一种压力,是一种震慑,是一种真正的强大。只要运用得当,它将足以在对手的实力已经接近,甚至是追上你的时候依然对你保持着足够的尊敬,而不会因此便对你发动攻击。这事实上也正是王道和霸道的区别所在。 小山现在就站在峭壁边缘,面向青山寨,背对着上来此地唯一的那条路径。他在那里,身姿站得格外挺拔,月亮的清辉泼洒在他那一身看上去半新半旧的黑色战袍上,紧贴着他仿佛已经融入了山脉的身躯,勾勒出一个仿佛正在发光的轮廓。 小山现在这副样子其实是故意摆出来的。原因说起来可能有些可笑,那就是小山认为,他身上最大的缺点莫过于自己的那张娃娃脸,就这张脸在战斗中实在是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可言,但是要是把脸遮住的话却又会让人显得鬼鬼祟祟失了那股堂堂正正之气。所以,为了扬长避短,小山干脆只把自己英武的背影作为送给敌人的第一印象。 时辰刚刚好,顺着上下山崖的那条路径,六个看上去空荡荡的黑影似乎是用飘的走了上来。虽然身材不一,但都是同样的一身带兜帽的黑色罩袍,他们的整张面孔完全藏在兜帽形成的黑影里,似乎还专门用了法术遮挡,看过去的话只能见到一片阴影。在他们的脚下,罩袍下摆离地足足半尺有余,在那段距离中却根本看不见有腿脚的存在,难怪他们的身形会给人一种诡异的飘浮感觉。 这些装扮诡异的黑巫身体唯一露出来的部分,就只有一只带着厚厚黑手套的手,在这只手中抓着的,是一根多节多弯的,近一人高,干枯扭曲的粗藤杖,粗大的杖头上还挂着取自人兽虫鸟身上的骨骼爪牙。可以轻易感觉到,那上面正有晦涩的阴森灵力在暗昧流动之中,显然它们绝不会只是装饰起来吓唬人的东西。 既然双方已经到场,那么这场注定是要一决生死的战斗,现在也该开始了。 第十章 :黑巫 看到小山早已等在山顶上,六名黑巫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惊讶。(..info好看的小说)对此小山很理解,毕竟自己有办法可以可以提前预知这场战斗,那么这些黑巫也能提前知道实在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从感知到那些黑巫上山的方式之后小山就已经判断出那些黑巫是有备而来,不然,他就不信凭一群江湖术士水平的黑巫可以牛到连平时赶几步路都要用到飘的。而既然他们平时肯定不是这样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样子不是准备好了要上来开砍又是什么? “是你杀了黑七。”这个阴森的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一起发出,重叠在一起向小山围攻而至。 声音与光线从来都是江湖术士对付凡人的最佳手段,用起来既有效又省力。其实对这类手段小山也同样精通,只是在他的敌人名单中,凡人从来都是被忽略不计的,而对于修士,这样的手段似乎就有些不入流了。不过既然对方拿出来献宝,那么总要礼貌的回应一下。 “他不该杀吗?”一句简简单单的回答就破去了黑巫试探性的音攻 “该杀。”这一次说话的黑巫并没有使用音攻之类的法术,而是趁着说话的功夫放出一只绿头苍蝇大小的甲虫来飞向小山。 对小山这个境界层次的修士来说,只要注意了,身边百步范围之内,用不用眼睛其实都能看得一样清楚。那只绿头苍蝇似的虫子是鼓动着翅膀飞过来的,这样的速度实在是有些慢,慢到在这个过程中小山甚至来得及用神念对那只绿头苍蝇作一次由外及内的鉴定分析,因此小山才知道了,在那只小小的绿头苍蝇似的虫子体内,竟然暗藏着足以炸平一座石头屋子的源火之力。 这样的危险品可是不能让它近身。不过这只虫子虽然攻击力甚强,但是在只是以苍蝇大小的身体作为载体的情况下,要应对起来倒也不难。 被小山反手发出的只是一张灵符中最低等级的祭风符,而在这张符发出的同时,另一张转风符也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发动。小山是怕万一那只虫子天赋异禀,可以摆脱祭风符发出的风力,这才有备无患的提前作好了第二手准备。 不过很显然,那只绿头苍蝇似的虫子并没有什么天赋异禀,所以被风一吹便高高飞上空中,在晴朗的夜空深处,爆出一朵灿烂的花簇。 “你不是天蚕弟子!”黑巫的声音听起来显得又惊又怒。“那你是从哪里得来的邪心毒蛊?又怎么在下面的寨子里弄出来的蚕神降世的景象?” “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小山觉得这样说话很累,于是也就顾不上再去隐藏他那张作为心理弱点存在的娃娃脸了。他转过身来,满面傲然之色的直接面对六名黑巫。 大出意料之外的,那六名黑巫在见到小山的娃娃脸之后,竟然震惊的向后飘退,这几乎让小山产生了想要先去找镜子照上一照的冲动。难道自己这张脸会很可怕吗?还是这些黑巫的审美观念与正常人不同?心里略微一转念头,小山便自作主张的肯定,原因是在于后者。 “是天蚕仙童!想不到为了追杀我们,他们竟然派出了天蚕仙童!” “怕什么,就算他可以请得蛊神附体,可再强也只有他一个人。” “不错。就是拼得同归于尽今日也要杀他,决不能让他活着回去!” 六名黑巫你一言我一语飞快的说了几句,终于在小山忍不住想要攻击打断他们的战时会议之前结束了这次临阵会谈。说实话,小山这时只觉得什么堂堂正正的战斗都是狗屁,自己还是最喜欢那种如风如火的突袭式的战斗啊!像现在这样战斗?真是让人缺乏激情。 正想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冲上去灭了那几个磨蹭的家伙,免得明明自己这里在等着他们发动最强攻击好能杀鸡骇猴,而他们却总在那边磨磨蹭蹭的不知所云。然后,小山就在庆幸中发现,那些黑巫终于拿定了主意,准备要发绝招拼命了。这真是谢天谢地啊!这要不是生死之争,就凭他们刚才的那份磨蹭,就差点造成了对小山不战而胜的伟大战果。 六名黑巫围成一个圈子站好,身外那层原本用隐形法术藏起来的黑雾这时也因为要集中精力施法而现了出来。他们原本在计划中就是想以这种混合了荨蒿药力的夺命黑雾作为陷阱,让小山自投罗网的。看来他们显然是不知道,这种以身作饵的构陷,对小山的血牙丧门钉来说,根本就是在插标买首。 现在,六名黑巫之间相距三丈围成一个老大的圈子,随着他们口中不住念念有词,原先那重只能包裹住各人自己的黑气已经相互融合结成了一体,在原地展开一座巨大的,以那六名黑巫的身体为支柱的纱帐,罩住了那边的一整片区域。 纱帐成型,没有任何停顿的,黑巫们纷纷掏出匕首短刀刺破自己的身体,让自己的鲜血流到掌心之中,然后便用这只已经捧满了一手心鲜血的手掌去将那根藤杖杖头上挂着的东西一一摘下,丢进被他们围成的空地中间。 这些来源于不同生命的骨头牙齿一经被血液侵染,马上发出和它们原来主体相同的嘶鸣嚎叫声音,在被丢到地面之后,上面沾染的血液马上化作血烟,围着这些骨头牙齿之类的邪物环环缠绕,很快便显出它们生时的形象来。 这些血色的,半虚体半实体的巨大化的毒虫恶兽,甚至其中还有着几头人形的血色恶鬼在内,一经献身便想冲向小山攻击扑咬。然而,它们的杀戮欲望并没有得到满足,那层纱帐似的黑雾阻挡住了它们。这种黑雾纱帐似乎对那些血影恶兽具有极大的伤害作用,每当血影与它接触到的时候,都会发出水落滚油一般的刺耳声音。 见到无法冲出桎梏一逞凶威,那些已经狂暴化的血兽竟然疯狂的相互攻击起来。明明都是半虚半实的身体,可是在相互斗杀中每一次攻击都会带起污血四溅。渐渐的,黑雾纱帐中的血兽数量越来越少,而在那个范围里的地面上,到这时已经汪成一片血泊。看起来,原本是黑色的纱帐,现在竟然变成了诡异而邪恶的暗紫色。 当纱帐中的血兽只剩下最后六头的时候,六名黑巫一起蹲坐下来,黑袍那空荡荡的下摆均匀的摊开在血泊之间,仿佛是六朵怒放中的死亡黑莲。 原先,用来在自己身上放血的那柄短刀或者匕首这时被他们双手握紧高高举于头顶,随着一声声整齐划一的呼唤狠狠的扎在血泊之中。 就在那六名黑巫蹲坐下来的同时,六头血兽已经停止了相互间的攻击,它们好像再次失去了意识一样,雕像般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随着六柄黑巫手中的法刀狠狠落下,那六头血兽就好像放到热锅里的雪人一样迅速瘫软融化。随之流出来的,远比血液还要粘稠得多的物质,在血泊中缓缓汇聚到一处,然后融合为一并且开始主动吸收周围血泊里的血液,随着这股物质不断变得越来越稠,一个纯由鲜血凝聚而成的壮硕身躯在血泊正中站立起来。 牛角、狼首、人身、虫爪、腿如蜘蛛、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条蝎子的尾巴。好一个不折不扣的杂交品种啊!在小山的感叹中,那东西摇摇晃晃的从黑巫们围成的圈子里走了出来,外面那层似乎可以隔绝一切的黑纱对他好像真的只是一层雾气似的起不到丝毫作用。 怪物用他那八条长腿来回滑动,似慢实快的扑向小山,而这时小山却觉得很好笑。让他觉得好笑的东西到并不是这头怪物本身,而是这个怪物的名字。直到刚才小山才听出来那些蹲坐在黑雾纱帐笼罩范围之内的黑巫们一直念叨的是什么,却原来这只六不像的怪物就是他们的大王神。 对付这种从污血中化形出来的怪物,小山可不想跟它产生一丝半点的接触。那么在通常情况下,修士清除邪祟的第一选择永远是掌心雷。 凭小山现在的功力境界,已经可以自由施展这个经济实惠的修士通用法术了。人都说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由神农山传承下来的掌心雷与别派掌心雷的区别就在于,这种掌心雷的外形和攻击方式更像是某种阴雷。 神农山秘传掌心雷在出手时,既不是一团火球,也不是一团由浓缩能量结成的灿烂光团,更不像传说中那几种威力至大的太乙神雷那样,一出手就是铺天盖地的满天雷火光电,这种掌心雷在出手时形态凝聚光华暗淡,看上去外表倒更像是异类修成的内丹。而且在击中目标之后,这种掌心雷业并不会发出轰然爆响把目标炸的四分五裂灰飞烟灭,而是会于轻轻一震之中,使得目标外表无事内中尽成齑粉。当然,对掌心雷这种法术来说,最后能够发挥出多大的力量还得看使用者的功力。 小山的功力属性是偏向于大地属性的,而且因为其中隐含土地神力的关系,所以发出来的掌心雷却是暗金色光泽小酒盅大小的一颗圆珠,才一出手看似不快实际上不过一闪便到了那怪物身前,在与怪物身上的气息接触到后一闪即没。 爆炸的声音很轻,但是却可以看见看到那怪物便随着这轻轻一爆,身形猛然间涨大了三倍以上。怪物那原本猛冲而来的势头一下子停顿下来,然而,随后发生的事却大出小山意料之外。 在气机感应之下,小山可以清楚的查知,那一爆之中怪物明明已经身受重伤,原先实体化的身躯重又虚化,脆弱的程度似乎已经到了风吹可散的地步。然而不过呼吸之间,那怪物竟然重又结回实体,恢复了原来的情况。也就是说,掌心雷的当头一击给它造成的伤害竟然瞬间就恢复了,而怪物几乎没有任何损伤! 第十一章 :大王神 小山性格中的特点是,除非因为一开始就别有目的,否则一旦战斗起来肯定会变成一个依靠本能更胜过依靠理智的猛兽。何况今夜,他的战斗欲望已经被压抑得太久了。所以一击无果并没有给他造成任何负面影响,全凭直觉的选择,小山在第二轮攻击中使用的是血牙丧门钉。 红光一闪,又再向小山逼近中的怪物被直接爆头,就在它的无头的身体上爆开了一团血雾,怪物前冲的身体重又被定在那里,但是怪物依然没有倒下。与上一次同样的迅速,夜空中的那团血雾只在呼吸之间就又重新凝结形回那怪物的头颅,然后这颗怪头轻巧的重新落回它原先的位置,怪物再一次复原如初。 小山没有再出手,而是现出一丝冷笑。比玩赖吗?难道还会怕你们不成? 心意一动,从那些黑巫容身的黑雾沙帐之内,由地下猛然冒出一道暗金色的光华,光华如电,闪耀过后原地剩下的,只有一堆零落的碎尸块。在那边现身出来的,正是显得得意洋洋的小鼠貂。 失去了支持,纱帐似的黑雾顷刻飘散,仿佛从没来有出现过一样。那头怪物再一次被原地定住身形,然而却并没有显出会就此消亡的任何迹象。片刻之后,那怪物动了,不是像刚才一样直接冲向小山,而是先东张西望一番,然后才欢啸一声向小山扑来。很显然,它这一扑决不会只是想要送给小山一个热情的拥抱。 小山并不知道这个黑巫口中的大王神本来是个什么东西。 龙骨山有一种恐怖的特产,这当然指的不是毒药,而是那些山魈木客。而所以会产生这多山魈木客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这里有地煞穴眼存在,形成煞灵的机会比别处大得多的原因。而那些黑巫也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他们用自己的巫术,为找到的那只最强的煞灵提供了一个足以让他发挥出实力的身体。 正常情况下,由于煞灵本身是只有本能而没有智慧的,所以在满足了它的本能欲望之后,它便会遵照由黑巫们控制的地那个身体的意愿去做些黑巫们想要它去做的事。.info[]但是现在,黑巫们已经在小山最后还是没忍住发动的突袭中全体灭亡了,于是煞灵从这时起终于完全享有了独立的身体控制权。 这具用黑巫掌握的最强的巫术力量,融合了所有血巫兽的身体才能形成的不灭血体很强大,它的特性便是几乎可以免疫包括邪心蛊毒在内的所有毒物,和物理以及有属性法术造成的绝大部分伤害,而且复原能力惊人,只要内中的煞灵不灭,这具本就介于半虚半实之间的身体就算被分成碎片也不会真正灭亡。 如果给它机会的话,那么只要经过一次化茧,这头人造的山魈王就可以进化成妖魔,到那时除非天劫降临,否则人间界的修士只怕没有任何一位能是他的对手。甚至于只怕将人间界现存的所有金丹修士集合起来起来,不惜代价的围攻它,都没有办法对他造成真正的致命伤害。 不过毕竟现在这个怪物还只是山魈而没有成为妖魔,所以凭借人间界的规则还是能找到消灭它的办法的。而小山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面对的是怎样的对手。其实按照小山的性格,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吧? 怪物的攻击力确实很强,只是凭他的速度和技巧,永远跟不上小山敏捷的身法其实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同样的,小山在试验过一轮各种方式攻击之后也发现,自己的攻击虽然可以打到怪物,但是似乎并不能对他造成有效的伤害。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办法还没有被使用过了。 和这只怪物一样刀枪水火万法难伤的敌人小山以前也曾经遇上过一个,就是那时候还在把固风城府库当作自己厨房的刺尾鼠貂。而在当时唯一能对刺尾鼠貂产生效果的,只有那些拥有部分神力性质的无属性的能量,比如那个在那件事发生之后,小山专门花了些心思苦练过的“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 现在的小山再使用这个法术的时候可与当初第一次遇到小鼠貂那时的威力有了天差地别的变化。这一来是因为小山的境界提升了,二来则是因为小山不但在这法术上下了苦功,而且在僵尸门和茅山时,还因为受到了这两个修行门派专精的那些用来克制、运用阴力的法术的启发,触类旁通领悟了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许多引申出来的运用方法。现在,却是正好得到了实战检验领悟心得的机会。 金光由小山身上冒了出来,形成效果仿佛是给他穿上了一身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战甲。而对面那头怪物,在完全是虚体的时候身高不过六丈,现在凝成了实体身材只有丈二到丈五之间,要上前近身肉搏的话,体型相差倒也不算悬殊。 小山的拳脚攻击一如既往的凶猛狂野不留余地,现在更因为有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的金光神焰在他体外形成功放一体的外罩,所以小山甚至主动放弃了招式中的所有防御和闪避。反正现在这个样子,不管是自己打到那怪物还是那怪物打到自己,受伤的都只会是那怪物而已。 又一次,小山对于自己没有一件称手的武器这件事感到耿耿于怀,在这样的战斗中要是能有一件合适的武器的话,效果肯定会比现在要好得多。可惜啊!血牙丧门钉虽然也是一件攻击利器,但是就算可以控制到随心所欲,可这样暗器似的东西,又只有一件,从中实在是找不出那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战斗感觉。 不过虽然有些遗憾,小山现在还是觉得很爽。这种享受战斗的心情,不是从天性里就带着战斗血脉的人是绝对无法体会到的。现在战斗中的问题只在于,是那只怪物先被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炼化体内的戾气煞灵而消亡,还是小山先一步耗尽功力采用战术性撤退的策略。 然而,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在这座山崖上并不是只有小山和那头山魈王级别的怪物存在,这这里还有一支虽然身长只有一尺,但却是洪荒异兽中最强大的凶兽之一的刺尾鼠貂。 早说过,刺尾鼠貂在幼年期时是没有多少智慧,只靠本能来生存的。但同时,也正是那些永远隐藏在血脉深处的本能,才是永远不会因任何原因而被抹杀改变的,真正属于一个王者物种的精神传承。何况,小山那丝与变成活尸傀儡之后的小鼠貂一起重生并成长起来的神念,也正是因为在这个精神层面上产生了某种契合,才能产生了今天这种奇怪的变异现象,让本应成为傀儡的小鼠貂成长为了一个全新的生命个体。 和小山同样热爱战斗,又不需要小山的命令就能自己决定行动的小鼠貂便在这时加入了战团,凭它本身就拥有着的超常天赋和经过炼尸秘术锻炼过的身体,不管是怪物的身体攻击也好,还是它那具黑巫血兽的身体自带的血毒攻击也罢,都没办法给小鼠貂造成任何伤害。相反的,小鼠貂那副可以对洪荒异兽造成致命伤害的爪牙和那条最可怕的刺尾,却可以在每次攻击中都给怪物造成可怕的伤害。 真正的战斗就是这样子的,也许刚刚还势均力敌战的不相上下,但是片刻只后,由于某些原因却会造成真正的溃败。在以军队为单位的战争中这往往是由于士气原因造成的,而在不同于凡人的异类个体的战斗中,会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就更多。 现在,山魈王遇到的麻烦就是,它身体的恢复程度竟然会变得跟不上因对手攻击造成的伤害了。而山魈王的这具身体却并不是它自己通过正常的途径融合作茧孕育生成的,所以在身体受到巨大伤害的情况下,它必须完全静止下来恢复完全才能再重新行动。 通常,这个停顿只在呼吸之间,根本不会给他造成任何麻烦,可是现在,呼吸之间的功夫已经足够它的两个敌人给它造成比原来的伤害严重几倍的再次伤害了。从开始出现这样循环的那一刻起,山魈王其实就变成了小山和小鼠貂的靶子。 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的金光烈焰在熊熊燃烧,真正能对山魈王这样的怪物造成致命伤害的其实还是这种神力性质攻击,随着那副血兽身体中的阴毒杂质连同山魈王最根本的煞灵一起被不断炼化中,渐渐的,山魈王原本存在的地方只剩下一团看起来很纯净、很美丽的艳红血团在离地不高处载沉载浮,血团的外面还包裹着小山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的辉煌金焰,这更使得这团等于是被反复炼制过的原血显得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朝阳已经在天边露出了第一丝曙光,看得出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脚下的这座原先还草木繁茂的山崖现在不要说是草木,就连泥土也都消失不见了,山崖下面的青山寨自然也是遭池鱼之殃的一片战火劫后的惨状。这就是化虚期修士级别的力量在全力战斗之后造成的后果,如果是金丹期修士也像这样战上一场,估计这座山崖连同周边就全被夷为平地了。 不过,山崖失了泥土反倒更显雄浑,像这样没有了上山道路,山寨以后反而会变得更加安全。至于山寨的毁损问题,反正人都在,既然当初可以从平地上建起这样一座山寨,现在只是修复,就让主人们再去享受一次当年白手起家的乐趣吧。至少,现在这个样子,想来那威慑力是足够了,量这种地方的那些江湖术士级别的原住民巫公法师们,是不敢不敬畏有加的吧?再加上柳师伯的江湖经验,相信这些都不再是问题了。 小山现在正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下,勉强维持着包裹在那团原血外面的金焰。虽然一时还想不到那种东西有什么用处,但是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就是那绝对是真正的好东西啊!不过要怎样处理呢?原血这种东西也算是没有意识的活物,从来都最难保存,不小心浪费了可惜啊! 不过很快,小鼠貂就代替小山做出了决定。因为战斗结束后小山一直没顾上去注意它,所以很悠闲的在旁边玩耍的小鼠貂还是由于小山的功力不足才能感觉到那团金焰里面包裹着的东西的气息。于是,它转转眼珠,摇摇尾巴,纵身一跳,只一口便将那团原血连同外面包裹着的金焰一起吞进了肚子。 第一章 :独下南召 小山觉得,自从离开茅山,自己就一直很忙,至少是都在赶路中。(..info) 龙骨山里的那些忙忙碌碌就不用说了,在青山寨,小山一共呆了三天。第一天,白天他帮柳师伯解决了一点小麻烦,晚上则跑去了白山寨惩恶扬善,当然,更重要的是去顺手牵羊。 第二天,白天一整天都在忙着试验、炼药、做服装深加工――很显然,这种深加工比起某些对成衣换个商标那类的行为,工作量还是要大一些的。而晚上除了一开始发了会儿呆之外,基本上那就是一个战斗的夜晚。 第三天,因为在前一夜小山幸运的耗尽了功力,而更幸运的则是他并没有对别人说起自己身上还带着可以顷刻回复一身功力的药物。所以小山才幸运的逃脱了和那些回家来的青山寨众人一起去重建家园的苦力工作。但是,这天下凡幸运都是由不幸衬托出来的,貌似是在某些人的授意之下,小山被咱们小田师兄给缠住了。 其实有些事情不用柳师伯暗示的那么明显小山也会去做的,比如给青山寨留下一些修炼的基本方法,以及一些足够对付江湖等级的鬼祟手段的小法术的阵法布置之类。想不到这龙骨山明明和南召中间还隔着一个辰州,但是在巫术之风上,这里竟然比之辰州尤胜。其实细想起来倒也不算奇怪,毕竟辰州那里可是有僵尸门坐镇的,而这座龙骨山,对于修真界来说它几乎就是一块真空地带。 小山会的东西很多,也很杂。他也知道为了避免种下因果,江湖也好,修真界也罢,都有宁赠千金不传一法的规矩流传。不过送给柳师伯一些稍微高深些,最多略为有点副作用(一不小心就会筑基成功,再运气好些炼到金丹境界也有可能)的养生功法不算什么吧?为了防止青山寨再遭遇到先前那样的暗算,留下一些小法术的运用破解之道也不算什么大事吧?这样一想小山就对自己要做的事觉得特别的心安理得了。(..info无弹窗广告) 论及所知所学,估计到现在即便是做师父的净月子也未必能比得上小山的知识博杂。神农山万年大派,其间流传下来的那些基础功法不知凡几,随便找出一种最生僻,而且通常被认为没什么发展前途的功法在这里流传下来,小山觉得自己不但不算是擅自泄露师门机密,而且还是保护师门重要修真文化遗产传承不使失传的大功臣。 至于一些小法术,小山混在茅山藏经阁的那段日子可不是白过的。这天下谁不知道,茅山派记名弟子遍布天下,那些基础法术流传了这些年头,只怕在路边随便找个神棍出来都能用出几个茅山小法术来,然后他们还会对你自称为茅山派多少多少代的真传弟子。那么现在自己自己再帮茅山派发展一支相当于正常记名弟子水平的下线,就不需要再申请留名来让他们感谢纪念了。 最后还有那些相当实用的祝由科之术。这门法术倒霉啊!因为犯了正当权的儒家的忌讳,现在已经被排挤到荒僻一隅之地,再要像这样发展下去,祝由科里那些真正的精化秘术早晚都要失传。神农山通天门传承之中本就有祝由科的秘法传承,只是因为门中弟子可以选择的功法太多,所以才放在那里没人会去专门学习罢了。 小山自己也没有专门去修习过这门法术的,不过是那时和炎古一路同行,正好有机会就学了几下散手而已。不过现在小山想起来了,对青山寨来讲,这门法术绝对是再实用不过的。不但在大家有个意外伤病时能省去了求医问药的麻烦不说,而且要真能把这门法术练到深处,据说就算人头落地,只要脑髓不坏都还能有办法让那人起死回生。不过对于这种传说,小山是衷心希望,在青山寨将来炼成祝由之术的人中,没有谁会需要用实际操作来证实。[..info超多好看小说] 最后留下的就是各种药物了。药术这个东西太险、太恶,是绝对不能让它在凡人之中流传的,但是一些无伤大雅的药物倒是可以。于是小山将自己在龙骨山中炼就的灵药选凡人合用的留下了一多半在青山寨,至于那些特种药物,小山则只留下了安眠、昏迷还有几种不会直接造成杀伤的药物成品,再有就是一些能够在附近山中很容易配齐药料的小药方。 不要以为小山这样是做的太过了。修真中人,只要是修炼过性命之术的便都知道,修行中最怕的便是欠下人情。欠人情便必要有因果牵连,平时到还无事,可是一旦在关键时刻发作――比如正当渡劫时它却冒个出头来,那便是要人性命的由头了。 这一次,小山虽然是先帮了柳师伯和整个青山寨的大忙,但是若于他得到的那一匣小剑相比,便反作是小山欠了人家。当今天下,不要说凡人,甚至是许多寻常修士都不知道洪荒异兽身上的所谓穿心横骨是什么东西,但是这却并不代表小山也不知道。假如这套小剑有一天当真能够被激发出它应有的威力的话,那么即便在初时它可能还只是一般的法宝,但只要给它成长的时间,他早晚有机会能成长到先天至宝的等级。 小山心里明白,若是当真如此的话,这次他欠柳师伯的人情可就太大了。一想到这点小山甚至都会忍不住兴起一个异常荒唐的念头,就是暗自盼望着,不管是那个无名前辈也好,还是柳师伯也好,他们都是错误的,这匣子里的九柄小剑根本就不是什么洪荒异兽的穿心横骨所制。要不然,就让自己是那位抱着石匣坐化的前辈的转世投胎也行。因果啊!简直就是修士最大的无奈。 不管怎么说,就现在来讲青山寨的事是已经了结了。出于某种患得患失的心理,小山在自己目前所能做到的基础上安排好了他能为青山寨作的一切之后,就连夜逃也似的离开山寨直奔僵尸门去也。像这样的大事,还是让师父那种不论什么事情掐指一算就都能知道个八九不离十的主儿来处理吧。至于自己的小肩膀,貌似还担不起这样沉重的担子。 然而,人算从来不如天算,小山想要推卸属于自己的责任,但天意却要他自己一力承担。炎家村还是那样安宁舒缓诗情画意,但是这一切到了小山眼中却显得物是人非。其他的东西都一样又如何?最重要的是师父不见了啊!那个身为尊长的家伙怎么能在自己最需要他的紧急关头,玩起了飘然而去这一招儿?只留下让自己“随心任意而为,将来自有相见之日”这么一句神棍以极的话! 天地不公啊!像那样一个在对待徒弟的问题上一点都不负责任的家伙怎么可以活的那样潇洒?小山肯定他是故意的!不然哪有这么巧,自己后脚回来他却前脚刚走。这分明就是有意为之!做人师父怎么可以这样不负责任呢?所以小山决定,一定要纠正师父的这种错误行为。自己真是一名好忠心耿耿的在维护师父操行的弟子啊! 要知道,占算这种东西,小山也会。于是只在炎家村呆了一天,向王日中天四大长老交待了一些在茅山派的领悟所得和自己离开茅山时对炎吉作出的安排,随后小山稍事整顿休息便重新上路去也。这一次,他要追赶着师父的脚步,直下南召。从初一上路之时起,小山再便已经下定决心,不抓住师父把自己的事情问清楚就绝不收兵! 虽然心急,但是小山并没有打算就此使用遁术赶路,而是老老实实的跟上了一批由辰州下南召的闯客。所以要这样做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在他自己的推算之中,此去南召有惊有险,可就是没有师父的下落。所以小山才会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自己碰上的运气最旺的那支闯客队伍。其实,找不找得到师父倒也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自己的安全那可是真正的重中之重了,跟着这队人马同行,最少借点运气总可以吧。 从辰州入南疆必须要走栈道,就是会令古人感叹,嗟呼唏嘘危乎高哉的那种山路。栈道本是沿着悬崖绝壁凿石开洞,再在洞中种下原木,上铺木板而成。人行其上,一边是壁立千寻猿猱难攀的峭壁,另一边则是江水咆哮滚滚流去的深谷,脚下就是凭空步虚,全凭一侧种在石洞中的根部支持的原木桩桥。若是没些胆量,只怕才一站上去先就要脚软无力不能行动了。 一路同行的闯客汉子都是三十左右的青壮,便是带头的莫老大今年也不过才三十六七的年纪,再加上大家都练过几手武功,在一起倒也能说说笑笑的一路颇不寂寞。小山对大家公开的身份是个入南召寻亲的祝由大夫,名字直接借用了小田师兄的,就叫作柳在田。要知道,这出门在外谁都免不了会有个马高蹬短的时候,所以在队伍里小山的待遇那是仅次于领队的莫老大。 “小田啊,这一路辛苦还适应吧?”和小山走在一起的莫老大随口问道。他们这一队人马都能算是排教的外围兄弟,只不过因为这次是小队人马的私人行动,所以总共不过是平日相好的十几二十人一对。也正是因为队伍中没有郎中随行所以才临时加入了小山这个外人。不过类似那些试探摸底之类的事情早都已经作完了,现在大家对小山这个小祝由大夫就像对待亲弟弟一样。 “没事。我可也是有一身功夫的人,论力气比你们还强呢。”刚开始的时候,小山对别人叫自己小田还有些不适应,不过这两天他已经开始习惯了自己就是柳在田,柳在田就是自己。对于同伴们一路上的嘘寒问暖,他在感动之余总是用这样吹牛的方法来应对过去。这时又是一句出口,果然引起一阵笑声,这些粗率豪爽的汉子可不会把小山这样的真话当真。 第二章 :蛊神节 “莫大哥,这里就算已经进了南召了吧?”小山问道。 “没错,前面再走不远就要下栈道了。等咱们一出山就是号称南召第一洞寨的金花洞寨,今天我们就可以在地头儿上休息了。算时间,我们这回可是正好赶上了南召的蛊神节,到时候兄弟们都好好放松放松,先歇他三天再去干正事。不过事先咱们可说好了,各人自己小心不要被蛊神仙子给钩了去,否则就让他留在南召当上门女婿吧。”莫老大这话一出口,引得众人一片笑声。 对这番话小山有很多的疑问,但在疑惑再多却也总要一件一件排好顺序才好开口询问,“莫大哥,咱们这一路似乎都在向上走,怎么突然间就要出山了?” 刚刚停住笑声的莫老大一脸嬉笑的转向小山,“是谁说我们要出山了?” “不就是你吗?”小山马上指明这一点。 “原来是我啊!那你能把我怎么样?”莫老大一副无赖相的反问道。 小山无语。但是在他身后马上站出无数打抱不平见义勇为的好人,“态度太恶劣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小兄弟的提问呢?扁他!”这就是人民群众的呼声。 于是,小山决定,在这种时候一定要站在广大人民群众中间,遵从民意的去打击某些黑恶势力的嚣张气焰。不过这时那黑恶势力却已经先一步祭出了自己的杀手锏。“还反了你们了,别忘了就算进了南召你们也还要跟着我才知道去哪里才能发财!” 一言出口,那些原本站在正义立场上,表现出一副帮理不帮亲的豪迈气概的汉子们马上就全都做了叛徒。“是谁?是谁胆敢对我们风流潇洒名满天下的莫老大不敬!咱们这些兄弟那可是一个个铁了心要挺莫老大的,谁敢跟他叫板就是要跟咱们这伙兄弟为难!” “就是,就是。”周围是一片应和之声。小山也只好再次随大溜的悻悻然收回了早先准备好的拳头。(..info) “在咱辰州打听打听,谁个不知道莫老大那可是最有希望成为咱们新一代排教九老的热门人选之一啊。谁敢叫板?” “是啊,是啊。要说咱们莫老大,那就算现在还不能算得是咱辰州最好的南召引路人,可至少也得说是咱们辰州最――”说话的汉子话说到这里耍起一个华丽的拖腔。然后便听这些人一起大声说道:“最走狗屎运的引路人!” 又是一阵震天的大笑声。一提起这位莫老大的狗屎运,就算小山也不得不由衷推崇。想这大队人马一路翻山越岭又大都走的是栈道,前前后后总共一个多月的功夫中,莫老大的狗屎运那可是让同行的一众人等中就连个闪腰歪脚跑肚拉稀的都没能出现,而本来应该沿途遍布的毒虫猛兽凶魈恶怪更是好像约好一起放大假旅游去了,绝对的连个影子都没让这一行人看到,除了走狗屎运之外,这样的灵异现象实在是很难向知道这条路情况的人解释的通。而小山当初所以选择了要加入这支队伍,也正是看中了某人的这份旺盛运力。 对于兄弟们的取笑,莫老大并不在意,跟着笑了一场之后骂了一句就把那个带头的轰去了前面探路。然后他才开始为小山解释起来,“小田兄弟这还是第一次入南召,不知道也是正常。其实南召号称十万大山遍地丛林,若论地势高低,直接就是立在了咱们辰州的头顶上的。这边根本就找不到半寸的平地,就连咱们兄弟回程时放排的江河源头那也是在峡谷之中找湾湖做起来的码头。等将来你也跟我一样在这条路上往来的多了自然也就知道,走这条路时是什么时候爬山爬到顶了,那就是南召到了。” 于是小山弄明白了这第一个问题,然后他马上就提出第二个问题来,“那莫大哥,你说的那个南召第一洞寨又是怎么回事?” 对这种问题,莫老大随口即答:“这南召虽也算咱们大国领地,可是因为地方太偏远,那些当地苗民又都居住在大山深处,所以这里是既不设州县也不分府道的。朝廷里那些大佬只要这里的苗民肯在口头上服顺就很满足了,甚至每年还肯为此专门拨出银子来供他们下山定居之用。至于那些留在山里不肯出来的土著,也就成了真正的化外之民。那些化外苗民在习惯上把自己居住的地方叫做洞寨,在这南召的十万群山之中,从来大洞七十二,小洞数不清。而这个咱们就要到达的金花洞寨,因为地处所有辰州闯客入南召的必经之地,所以才能发展到了今天的南召第一繁华,到现在早成了就算是那些苗民自己也承认的南召第一洞寨。” 原来如此,想必这就是经济刺激发展的典型案例了吧?不过那不重要,真正重要的其实是这个最后要问的问题,“莫大哥,这个蛊神节又是怎么回事?” “蛊神节啊!”平日里总爱嬉皮笑脸的莫老大这回难得的表现出得有点严肃的样子,“提起这个到得跟你好好说说――” 原来这南召苗民从来不信神佛只信巫蛊,而这位蛊神正是全体苗民共同的信仰。每年十月初十是传说中蛊神的生辰,那便是这整个南召一年中最重要的日子。从进入十月开始苗民们就会开始准备,然后由初十到二十,整整十天都是欢庆之期。 说起来,南召的蛊神信仰由来已久。在传说中,蛊神本是一位美貌女子,她生性善良,最喜俊俏伶俐的少年男女,更曾经为苗民做过数也数不清的好事。所以,最终这南召的全体苗民就都成了她的信徒。 而这个信仰蛊神,并以蛊神之号“天蚕”为名的教派,教主永远都是女子,被尊称为天蚕仙娘,对外又称天蚕圣母。自教主之下,便是教中在每个大洞寨都会设有的一名天蚕仙子或者是天蚕仙童,再就是那些修炼巫蛊之术有成的苗民被统称为长老,然后出身南召的所有苗民都是教众。这样算来,这天蚕教在南召的势力甚至还要远比中土朝廷对治下之地的统治要得力的多。 这天蚕教既是自成一教,又以巫蛊为术,自然便会有许多不同于中土的禁忌和规矩。所谓入乡随俗,苗民大多纯朴,只要不激怒他们,在南召行事之时自然能得到他们极大地帮助。而同时,这些苗民长年生存于穷山恶水之中,虽纯朴却又彪悍,更有各种巫蛊之术从旁相助,与人一旦成仇便成死局,总要不死不休。为此,莫老大尤其对小山好生嘱咐了一番,生怕这个初次入南召的闯客小兄弟在行动中误犯了什么禁忌,万一出点什么闪失那可是大大的糟糕。 好不容易,莫老大总算是把自己眼下可以想得起来的那些禁忌经验对小山都说了一遍。想他十三岁开始便因无母而跟随着父亲入南召闯荡,二十多年中到有三分之二时间都在南召,省下的时候则大多也是耗在往来南召的路途上,这一肚子南召地理到如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究竟装着多少东西,一时之间就想要全部告诉小山根本是作之不到。不过现在既然已经费了这多的口水,应该能把重要的地方都说到了吧? 莫大哥那里还在思考自己所说的那些东西中是否还有什么疏漏,而小山早被他侃的晕晕乎乎,也在盘算着应该找个什么借口躲开那在意料中必有的第二轮语言轰炸。就在这时,刚刚被轰出去探路的那个兄弟带着一脸古怪的表情回来了,在他身边还跟着几个看来同样是出自辰州,却不是一路同来的陌生汉字。那些陌生人看上去都显得有些晕晕糊糊神智不那么清醒的样子,其中年级最大的那位大叔级人物情况更是最为严重,根本就是昏迷不醒着被抬了过来。 小山急忙抓住机会迎了上去,其实他早就看出来,那伙陌生人根本就是就是被灌醉了的样子,让他们好好睡一觉自然就能清醒,哪还需要他的救治? 略一叙话,小山才知道了这些人的来龙去脉。 却原来这些人本是排教常驻金花寨的分舵成员,而那名还在酒醉不醒的大叔则正是排教金花寨分舵的分舵主。这次,他们原是接到了排教总舵的秘法传书,有紧急事务专程前来迎自己队伍中的这位莫老大的。想不到一出门就碰上了趁着蛊神节来金花寨迎亲的苗民队伍。苗民规俗,迎亲路上遇到是客,唱一首山歌就要干一碗迎亲的老酒,可怜这些辰州汉子放排打猎到都能算得好手,要说唱歌却是五音里至少缺了四个,结果只好被灌的酩酊大醉才能脱身。 不过不论如何,现在这些酒场上的逃兵总算见到了他们的任务目标,不过这时却又遇到了一个新问题。总舵的加急消息只有那位金花寨分舵主大叔一人才知道,而由出发时分舵主的表现来看,似乎这事还着急的很。可现在,偏偏却就是位分舵主早已被人消灭在了十几大碗土酿老酒之下,这可要如何是好? 对正常的大夫来说,要想顷刻解酒那绝对是一件很有点难度的事情,但是在精通祝由科秘术的小山看来,总不过反掌间事尔。 既然已经离了栈道,那么在这山里地界路边上最多的特产莫过于竹子。于是小山随便选了一株最为粗壮的竹子让大家帮忙把这位醉舵主大叔以怀抱竹子的姿势绑在了上面,然后他开始施术。 先是一套祝由科秘术必须要做的禹步,然后小山猛地窜到那位醉酒舵主的身边,一掌轻击拍在了他的后心上。旁边围观的众人眼看着,顷刻之间他们舵主的衣服就变得水淋淋的,然后这股水淋淋的感觉便随着捆绑他的的绳子流到了那棵显得格外粗壮的竹子里,骤忽不见。 打了个机灵,这位刚刚还醉得不省人事的大叔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从他身上竟让人看不出任何曾经酒醉的痕迹。而那株粗大的竹子,这时原先挺直的竹身却弯了下来。于是小山今天才知道,原来要是在竹节里灌上十几碗苗民秘法土酿的村酒,是就连竹子也要显出醉态来的。 第三章 :斗蛊 “他个老子的,好烈的酒!”果然不愧是祝由科特有的立竿见影的效果,那位看起来颇上了点年级的分舵主一下子就清醒了来过,想要动作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人绑在了大竹上。“哪个夭娃子作耍子哩,还不把老胡放开来。” 于是原本还在旁边赞叹小山的神乎其技的排教汉子们这才想起,他们那位堂堂排教金花寨分舵的分舵主老大竟然还捆猪似的被绑在那边。急忙一起笑着上前,七手八脚的把他解下来。 一但重新获得自由,这位分舵主大人马上一把揪住跟自己同来,身上还依旧带着一身酒气的同伴,用他那超人响亮地声音作悄声状的问道:“个老子,我个可是又发酒疯耍子哩?”看他的语气神情,分明是对这件事的在意程度远远超过自己被绑起来这种小事。 “没有,没有。”那个可怜的被已有些老汉样貌的分舵主随手一提差点揪离地面的大汉强忍住满脸笑容正色答道。 于是这位胡大叔分舵主随手一抛,把那位体重少说也有一百六七十斤的大汉好像丢一捆稻草一样丢到了路边。“那就好。”然后这位貌似已经有点年纪的大叔才在原地叉腰战好,扯开嗓门好像打雷一样叫道:“他个老子,那个姓莫的小子可在这里?还不出来见我个。” 论年纪,这位胡分舵主大概给这群闯客汉子当爹也不差什么,所以听他一叫,莫老大马上走出人群,“老胡叔,小莫在这里。” 被叫做老胡叔的分舵主看见莫老大走出人群,几步抢上前去,先围着他转了好几圈,然后一拳砸上莫老大的肩头,“你个夭娃子发达哩!想当初,你老胡叔跟你爸爸一起闯南召的时候你才是个屁大的人,怎么现在眼看着就要做到咱们排教的九老哩?老哩,老哩。”说罢,这位任凭谁看着都得说一声老当益壮的胡分舵主放声大笑,声震云霄。 听了他这话,周围的排教汉子们一片沸腾,恭喜声一片,不过更多的则是要莫老大请客的声音。(..info无弹窗广告)由这点也可看得出,咱们的莫老大平时确是颇负人望。 “你们这群夭娃子要造反哩!”好似一声虎吼百兽藏声,这段路上顿时除了风吹竹梢的声音之外就只剩下胡分舵主那威猛地大嗓门。“家里消息,莫小子要马上回去才能赶得上教中的祭祖大典。这才能名正言顺的当上这九老之一。要他请你们也得等他正经事情都做完了才行。这群夭娃子,好急的嘴哩。” 哎呀!周围顿时是一片哀叹之声。 莫老大却是说道:“老胡叔,那这些跟我同来的兄弟要怎么办?” 胡大叔分舵主眼睛一瞪,一巴掌已经敲道了莫老大的头上,“咱排教就你一人哩?马腿三的队伍明天就出发入山,让他们跟着亏不了这些夭娃子哩。” 这话一说又让周围的辰州汉子们顿时一阵欢呼。都是排教中人,那个马腿三是谁,这次来干什么,大家早就知道。听说有机会跟他一起行动,自然知道这一趟的油水能有几分,自然会让大家觉得格外兴高采烈。 莫老大也是神情一松,不过他不愧是做惯了领队的人,到了这种时候却还没有忘记,队伍里尚有小山这个不是排教中人的队员。“小田兄弟,不如你也跟着这些兄弟们一起吧,你要找的人我让在南召的兄弟们都帮你留意些。” 周围那些一路同行而来的爽朗汉子们闻听此言也一起|点头称是,小山的能力他们刚刚都见到了,绝对比一般的祝由科大夫要高明得多。再说,这一路走来又跟大家说得来,自然是能一起继续同行更好。 不过小山却没有这份心思。他一开始跟着这支队伍,本就只是想借着这位莫大哥的旺气好运求个平安,现在既然莫大哥要回去高升长老之职,再跟人家走下去别再因为自己最近的坏运数连累到这些好人。[..info超多好看小说]当下小山只以要多走几个洞寨好向当地苗民打听要找的人的音讯为名,又再一路同行了几步,最终还是与大家在金花洞寨门前作别分离。 当然,这样一来,在最后的这段路上他几乎被每个人都嘱咐了一遍人家所能想起来的在南召的注意事项,这使得小山在分别时刻到来时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赶紧离开。就这样,背后还传来胡分舵主大叔那打雷似的声音,“夭娃子,有麻烦就找我排教分舵提我老胡的名字哩……” “知道啦!”小山一边大叫着回答,一边暗自施展轻功逃进了金花洞寨里欢庆蛊神节的人群之中。 …… 南召苗民大多散居于这南召的群山之内,本来号称十里不同音,百里不同俗。纵然他们自己人之间打交道时,往往也需要比手划脚半天才能说明白。不过这些年来因为受了一代代辰州闯客的影响,中土官话到渐渐成了他们的通行语言。要说这倒也不算奇怪,因为苗民之间原本便是虽有语言却无文字,现在干脆使用了官话文字,在生活中倒是比原先还要方便的多。 这金花洞寨作为南召七十二洞之首,若以占地面积而论,却比那些中土的府城大扈也小不到哪里去,只是在建筑时却是全然没有规划,分明就是一层一层由内向外扩建出来的,四周甚至连一道围栏寨墙都没有,只是任凭屋宇相连隔成街道。现在正值蛊神节期间,房屋挂彩人人穿新,道路两旁满是买卖交换物品的摊子,路上的男男女女更是摩肩接踵。 还在路上的时候小山就已经知道,这座金花洞寨和七十二洞中的其他洞寨颇有些不同。因为这里是外山人进出南召的第一站,所以每每在本地停留的汉人在数量上甚至还要超过当地苗民,纵然由于现在是蛊神节期间,各地散居苗民有不少都赶来此地一起过节,在人口比例上也还是要达到一半一半的比例。 小山其实很喜欢这里热闹的气氛。他混在人群中,一路跟着人流向洞寨深处行走,这里看看路边苗民贩卖的奇怪小玩意,那边瞧瞧有些深山苗民才穿着的特别的奇装异服,倒也自得其乐得很。 早在路上的时候他就问过那位身为地头蛇的胡分舵主大叔,所以早知道师父似乎并没有在这金花洞寨出现过。不过再想想,以师父的狡猾阴险,要是成心不想被自己找到的话,只怕就是站在自己身边自己也发现不了。反正从卦象中是显示出,师父是肯定经过了这里的,至于找不着得到人?遵从天意吧。时候到了没准师父自己就莫名其妙的出现了,根本就用不着自己多费力气。现在嘛,只要玩儿的开心就好。 跟着人流走走停停,小山终于在一处搭建的好像擂台一样的地方停了下来。早听说了,在过蛊神节时,那些天蚕教中的巫师蛊客门会通过比试对战来显示自己的实力,这种热闹既然让小山碰上了又怎能不好好看看。 通天门现今阳春观一脉传承的记载之中本就有蛊术之道的修炼方式,不过那种蛊术是古法,内容与其说是炼蛊不如说是炼魂,而这天蚕教传下来的蛊术却是真正的以虫炼蛊之法。这不,小山才只看了几场就已经觉得大开眼界。 时间以是入夜时分,那座斗蛊台上的比斗和表演都达到了高潮,周围无数用巫蛊之术点亮的栲栳大的光球把黑夜照的如同白昼一般。这种来自巫蛊之术的光源明显与正常的灯笼火把之类的光源不同,它的核心是一只萤火虫似的小虫,这种低级蛊虫发出的光乍看上去是日光一样的强光,但实际上不但光是冷的毫无热度,而且这种光照射在物体上还会根据物体本身的质地不同散开彩虹般的光芒。小山估么着,一般的隐迹藏形之术遇到这种光源只怕会无所遁形。 台上,那些赤着上身,在躯干上纹满了一层堆着一层图案的大汉们刚刚把他们养育调教而成的那些会随着节拍翩翩起舞的五彩毒蛇盘回身上走下台去。一个看起来最多不超过十二三岁,穿着纯白色短装,头上戴着同色缠头巾,赤脚草鞋,手腕脚腕都带着叮当作响的金环的小少年已经跑上台来。 “我是金花洞寨的金甲,特地来向各位参加蛊神节的前辈大巫讨教些本教的仙术,还请来参加蛊神娘娘节的哥哥姐姐叔叔阿姨不吝赐教。”这孩子声音清亮人又俊俏,倒是很招人喜爱。 台下,前所未有的喝彩声响起,好像风过林梢大海咆哮,倒让小山吓了一条。他赶忙向身边的一位苗民老者问道:“这位大叔,台上的小兄弟在这里很有名吗?” 那位苗民老者正当高兴,看了小山一眼想也不想的便道:“客家是初次来我们南召的吧?” “是呀。”小山有些惊讶,“您老好眼力。不知您这却是却从哪里看出来的?” 老苗民笑得好不得意,“这还用看?那台上的就是我们金花洞寨里金兰仙子的亲弟弟。他们姐弟俩可是我们金花洞寨最珍贵的宝贝啊!” 原来这个俊俏的小孩子是这里天蚕仙子的弟弟啊,小山明白了。“谢谢您。” 台上,回应着那个小金甲的挑战,一名和刚才在台上舞蛇的那些人同样装扮的男子已经走到了小金甲的对面。这人同样赤着上身,不过身上的纹身并没有层层叠叠,而是只有一层清楚地刺满了山花蛇虫的纹身,脸上倒是很干净,未作任何彩绘,看年级应该还未满二十,只是那身材健壮的当真好像这雄伟的南召群山一般。 “我是五彩苗的,叫土龙,前来应战。” “还请土龙大哥指点。”小金甲行了个礼。然后双方开始按照蛊神节的规矩斗起蛊术来。 第四章 :碧蚕毒蛊 苗民爽直,既然要比斗,那么宣布开始之后就不再有什么废话礼让。只见土龙口中念念有词,抬脚用力在地上一跺,便有一块台面扭曲变形从斗蛊台上分离隆起,待到高过地面两三寸的时候,那块鼓起来的木头台面猛地舒展开来,却是一条与建造这处斗蛊台的原木颜色相同的三尺长蛇。 这条蛇身上却有两桩怪处。其一,身上颜色不但五彩斑斓而且还会随环境变动,也看不见它长着什么鳞片,但那身皮的质地却永远与台面上它所经过出的环境一般无二,若不是周围作为照明用的光源与众不同别有妙用,相信在台下的围观者中只怕绝大多数都是根本看不见它的。 其二,这条蛇的头部并不像一般毒蛇那般是三角形的,甚至也不像普通的草蛇一样是个略显偏平的卵形,而是同身体完全平齐的一个直筒状圆柱形。一圈五只眼睛围着蛇头长成一圈,下面的两只眼睛在它行动时几乎要擦着地面。嘴唇极厚,一层层叠在一起,偶尔翻卷开来的时候可以看到这种怪蛇的牙齿也不同于正常毒蛇是微微弯曲的针头形状,而是好像鲨鱼的牙齿一样密集的长成园圈。凭着小山的眼力甚至可以看得出,那牙齿绝不只有一层,而是最少长成里外三层的样子。在那张圆形口器的开合之间,还速度极快的向外露着一条深蓝色韭叶形状,上面长满了尖刺肉芽的舌头。 小山在台下看的颇生毛骨悚然之感,这东西要不是足有三尺多长,又拖着一条货真价实的蛇尾,小山肯定要当它是什么猛恶的妖虫,而绝不会认为它只是普通的蛇蛊中的一种。 早听说五彩苗最善弄蛇,这回可真是大开眼界啊!就算是现在,在小山已经见过了最少十几种经过苗民炼制,早已变异到面目全非的蛊虫之后,依然不敢相信,那些满山篇也乱爬,肉质比鸡脖子还要细嫩的蛇虫,在经过苗民的精心炼制之后,竟然可以变异到这种地步。 只觉胸口的衣襟一动,小鼠貂又从小山怀里探出头来。一路走来,小山早已发现,这金花洞寨中的苗民对于饲养宠物这件事上有着极大的热情,平均下来两三个人中便会至少有一人随身携带着奇形怪状五彩斑斓的大虫、小兽,向小鼠貂这样除了皮毛颜色和尾巴长度看上去稍有特色的小兽,实在是太平常不过,所以小山才会这样明目张胆的把它也放出来一起来看热闹。 刚才,小鼠貂是回豹皮囊中宵夜加餐去了,这主要是因为小山觉得,它那副熔石消金的好肠胃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看到的好。何况,这南召虽然盛产金银宝石,但是要被人看到小鼠貂的日常零嘴儿,只怕还是不免太过惊世骇俗了些。 大木台上,土龙放出自己的蛊蛇就不再动作,等着小金甲的反应。大家的视线也自然而然的一起转到小金甲的身上。 只见那个俊俏的小男孩儿这时把双手在胸前合十,低下头,鼻尖几乎与合十后的食指、中指指尖挨在一起,虽然看不到,但是大家却可以清楚的感觉到,小金甲正在念动巫门咒语。 众目睽睽之下,美丽的碧光由小金甲的双手指缝之间散了开来,渐渐的,那团碧光竟然把小金甲的上身整个包住。没用多久,这种灿烂鲜艳的碧光在亮度上便已经超过了斗蛊台周围主要作为照明光源使用的萤火蛊虫发出的光亮,让围观众人产生了一种犹如置身梦中的迷幻感觉。 待碧光散尽,小金甲已经变成双手平摊站在原处,在他的手里捧着的,是一头两寸多长,浑身翠碧,晶莹剔透,身上隐现数条金色细线的胖胖蚕宝宝。 斗蛊台的周围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这一回都不用小山去专门打听就能听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小金甲释放出来的,竟是在南召苗民中流传已久的七大蛊王之一的比碧蚕毒蛊!传说中,这种碧蚕毒蛊的珍惜之处就在于,它只有在渺无人烟之境,灵溪泉眼之旁,最为珍贵的碧兰的花蕊里才能生出蚕种。 碧兰珍惜,是因为它不但数量稀少,而且在开花之前只如一株细弱野兰,尤其是每次开花从来花期不定,夕开朝谢,花谢兰枯。(..info无弹窗广告)而碧蚕的蚕种只会在碧兰花开最盛之时才会出现,大小犹如芝麻,一旦到花谢时若是还未能离开兰花,便会随花谢化作一滴残露,伴花零落。 至于功用,用这东西炼制而成的碧蚕毒蛊有多毒从它位列七大蛊王之一就能知道,自是不用说了。至少小山还知道一点,按宗门《药经》中记载,天生的碧蚕都是机缘巧合在碧兰花谢之前长成离开花蕊的。它们并不会吐丝,但是吐出的露水却是真正的人间仙品,只需依照古方稍加炼制,服用后便可让金丹期境界以下的修士直接提升一个境界。 也就是说,它可以使合道期那些达到先天大成境界瓶颈无法再做突破的修士直接一步登天的跳入金丹境界,而且还不会因此产生任何副作用。另外,即便是于与金丹修士,这种仙露也一样拥有不错的提升效果,只是不像对低阶修士那般立竿见影而已。 小山见此也不由要衷心赞叹,那孩子不知是无知无畏呢?还是太过自信?这种碧蚕虽然已被炼成了毒蛊,失了那仙药般的灵性,但是本身却还是一件稀有宝物,就这样拿出来难道他就不怕别人生心抢夺吗?至少小山就知道有一个小金甲绝对惹不起的家伙已经见宝起意,动了念头。 那个开始动起某些不好念头的家伙正是小鼠貂,凭着默契,甚至都不用神念沟通小山就能从小鼠貂的动作神情中知道,这家伙正对那头果冻一般晶莹香酥的蚕宝宝垂涎三尺。 “不行!”小山用坚定的语气在神念中对小鼠貂说道,“我们不能随便去欺负一个小孩子,尤其是在那个小孩子看上去还是那么可爱的时候。” 小鼠貂顿时大受打击,一下变得无精打采到连胡子都耷拉了下去。这让小山很不忍心,于是他又说道:“不过如果不是那么可爱的小孩子,而是坏人的话,他们的东西你要是看上了咱们就去弄来也无所谓。因为那种行为就与偷抢完全无关了,而是叫做替天行道。” 顿时,小鼠貂又重新恢复了活力,眼珠滴溜乱转着开始向四下寻找坏人,准备进行它替天行道的大业。天知道,苗民大多本性淳朴,要找个一看就知道是坏蛋的家伙有多难。而且就算万一被它找到了,谁也不能肯定那坏人身上就必然有他喜欢的东西吧?但是小鼠貂目前的智力顶多就像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只要给它一点希望,就足够它去焕发活力了。 台上,斗蛊正式开始。看见小金甲已经唤出了自己的蛊虫,土龙毫不犹豫地催动自己的蛇蛊向小金甲进攻而去,而面对来势汹汹的蛇蛊,碧蚕就在小金甲的手心上,全身再次冒出碧光。 这一回的碧光与先前召唤它现身时的碧光不同,不是向灯笼一样四散照射,而是把所有的光全部集中起来成为一束,直接投射到了那条蛇蛊的身上。 蛇蛊虽然行动也算迅速,但是那里可能快得过光去,尤其是这光束又是碧蚕毒蛊遵从自身本能发出,气机感应直接就投射到蛇蛊身上的。顿时,那条前进中的蛇蛊在光束照射下变得全身僵硬起来,原本在斗蛊台上灵活游走的身体这时僵直的就好像一根干树枝一样。 眼看着,蛇蛊的身体在光束照射下干瘪下来,最后竟然凭空变成一张蛇皮收缩成团落到台面上。而那道由碧蚕发出的光束,到这时候就好像一件有实体的武器一样缩回了碧蚕的身上。在台下观战的小山可以看得出,那头碧蚕竟然就这样开始进化了。 台上,土龙爽朗的大笑道:“小金甲的碧蚕毒蛊不愧是咱们仙教记载中的的七大蛊王之一啊!我输了。下次咱们再比过” 这一来,稍微有点实力的人都看出来了,那土龙分明就是有意上台来在成全小金甲的,不然他怎么会在谁都看得出他远远未尽全力的情况下就认败了呢? 那位纯属来哄小孩玩儿的土龙刚下台离开,马上就又有一名分上下两截穿着短上衣和长裙,露出整段纤细白腻的腰肢的美丽女郎走上台去。看着她那婀娜摇曳的身影和俏丽的脸庞,台下无数少壮禽兽派的观战者们,忍不住要发出整齐划一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就连小山差点也成为其中的一员,幸好在最后关头他还是把持住了自己。妖精,那个苗女肯定是个妖精。不然怎么那么细的腰却可以长出那样雄伟的身材?幸好咱也免强算是个出家人了,不然哪里经受得起她那样的诱惑!不过,好像这出家的道士和和尚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道士是可以娶老婆的吧?也不知真娶的这样一个老婆,会不会让人英年早逝?啧、啧,看人家那长腿,那走路的弹性……小山呆滞中。 台上,那美女已经放声说道:“凤凰洞蓝雀,也来领教碧蚕毒蛊的利害。” 哇!台下又是一片惊叹声。早听说凤凰洞的细腰苗女子媚骨天成,今日才知盛名之下果无虚士。这真叫作闻名不如见面,见面更胜闻名啊!以前听说的那些关于细腰苗的传言,真是远远不能形容出细腰苗女子风情之万一啊! 看了看手心中还没能完成进化的碧蚕,小金甲向那位蓝雀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蓝雀姐姐,你也来啦。等一等哦,我的小蚕还没进化完呢。只要一会儿哦,马上就能好。对了,今年你也先去见过我姐姐了吗?”很显然,这两位不但早就认识,而且还熟的很。 “还没呢,小金甲。等姐姐看完你的碧蚕毒蛊有多厉害然后就去见金兰妹妹。你让你家的碧蚕宝宝快一点啊!姐姐赶了一路才到,很劳累呢。要去你家洗澡。” 台下,又是一片口水声音。 像这种时候是根本不会有人会去怪他们上了台却不比试的耽误大家时间的。女人嘛,是因为看见人家姐弟相见,八卦之心无限膨胀早超过了其他。 而男人,这会儿正因为听见蓝雀那在轻灵甜腻之中透着软软糯糯感觉的声音,早就连骨头都酥了,心里只盼着她在台上多留些时间才好,又哪还会嫌她耽误。这样的美女,站在那里就是一份最美丽的风景啊!要是除了纤腰蛇臂,再能把玉腿也露出些来就更完美了。无数下面搭帐篷的衣冠禽兽都在这样想到。 第五章 :百目金蟾 “蓝雀姐姐,好了。”小金甲突然惊喜的叫了起来,随即在他的双掌之间,碧光大盛。 璀璨的碧光由小金甲高高托起的双掌之间向外放射开来,一般人也许因为光芒刺眼的关系看不见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是小山绝对不在此列。 凭着他那双随身体一同被那种法力内力合一的特殊真元力锻炼过的双眼,小山可以清楚地看到,就在小金甲的掌中,那头碧绿到晶莹剔透的美丽碧蚕正在产生着的变化。 因为这种碧蚕的进化并不是在蚕茧中进行的,所以它身上的每一点变化都清楚地落到了小山的眼中。眼看着,碧蚕原本还显得柔软的透明表皮变得坚硬起来,不过这样一来那透明度反而变得更好。随之,从它的背上裂开左右对称着的两道缝隙,一双折叠成细小一束的透明翅膀由那两道裂缝中伸展出来,慢慢打开,随着迅速的变干向观众展现出它本应具有的模样。 那是一对小山曾经见过的最美丽的蝴蝶翅膀,上面每一个花纹,每一种颜色,都正在随着翅膀的展开变干怒放出来。蝶翼以晶莹的碧色为主,无数种颜色和纹路汇集起来展现出一种令人目绚的美丽。 虽然被这对相对碧蚕来说异常巨大的蝶翼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但是拥有一心多用能力的小山还是看到了碧蚕身上正在发生的其它变化。只见两排金色的坚硬节肢从碧蚕的腹下伸了出来,与之同时的,还有一根同样是纯金颜色的钩刺,也在已经被由原先圆滚滚状态的蚕宝宝的身体拉长开来的新身躯的尾尖出现。 一双同样碧绿底色,但是中间闪烁着数不清的金星细芒的大眼睛正在从碧蚕的头顶凸起,看上去很有点蜻蜓的感觉,原先细小的口器这时裂得好大,还长出了好像蜈蚣一样的铁钳似的黄金巨颚。 当这一切变化都完成之后,那份强烈的碧光也随之黯淡了下来,剧烈的光度差让在附近观看这一幕的人同时感到眼前一暗。(..info好看的小说)然后,完成了进化的真正的碧蚕毒蛊就这样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这只到现在身长也不过才有三寸许的小虫虽然把自己真正武装到了牙齿,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并不是凶狠,而是华丽,能够夺人双目的华丽。 “好吧。”原本站在小金甲旁边的蓝雀轻巧的一纵便到了斗蛊台的另一边,那身法轻巧灵活的就仿佛她真的是一头大森林中的冲霄云雀。“小金甲,现在来让姐姐见识一下你的碧蚕毒蛊到底有多厉害,怎么就有资格成为咱们仙教的七大蛊王之一。” 说着,蓝雀伸出玉手向身前一指,只见一头巨大的金色蟾蜍随即凭空出现在她身前。那家伙趴在那里就比蓝雀的人还要高出许多,身体反射着四下的光源好像是一座金山。那天生的三条长腿蜷缩在如山的身躯之下,看起来粗壮有力到可以倒海蹬山的样子。一张大嘴的宽度几乎占了脑袋的五分之四,下巴总是在一鼓一收之中,也不知嘴里在酝酿着什么。 不过最恐怖的还要算是它的眼睛,那是一种火红色,好像还在由内向外的燃烧着的圆溜溜的小眼睛。说是小眼睛,但那却是要针对这金蟾庞大的身躯才能作出这样的形容,事实上那每一颗眼睛的大小都要超过人类的眼睛。而真正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也在于此,相信任何人在看到一头足有丈多大体积小山一样的金灿灿的巨型蛤蟆,用它浑身上下遍生着的通红眼睛那么呆滞的盯着你看,都绝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的吧? 这种蛊虫有个名字,叫做百目金蟾。现在出现在斗蛊台上的当然不是它的本体,蛊虫的本体受先天条件限制是不可能长到这种大小的,台上出现的这头巨大的怪物实际上是由蓝雀的蛊母幻化出来的蛊影。不过可千万不要因为它只是一道蛊影就小看它,事实上,因为那些自成一类的巫术的作用,蛊影的身体强度甚至还要比许多真正的怪兽更加彪悍。 面对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小金甲并没有显出半点惧怕之意。不过这内中原因却并不是因为他有多么的勇敢,而是因为他从小跟着姐姐早已见过了太多这类的怪物,对于这头百目金蟾就更是熟悉的很,早就已经学会见怪不惊了。 看见蓝雀姐姐的百目金蟾出现,小金甲马上行法催发碧蚕毒蛊行动。只见蝶翼翩跹,刚刚进化成为成熟体的碧蚕毒蛊犹如舞蹈一般腾空飞起,向着那只怪兽级别的百目金蟾飞去,看它那悠闲的样子,不像是要去战斗,反倒像是要去采花盗蜜的蝶儿一般。 看见这样一只小家伙向自己飞来,同属于顶级蛊虫的百目金蟾哪里还会同他客气,大嘴一张,一条巨蟒般也似的粘粘的分叉舌头横空而过,闪电之间便粘住飞了空中的碧蚕毒蛊,一口便吞进了腹内。 紧接着,台下观战的闲人们刚刚才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甚至还来不及对此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便见那小山般大的百目金蟾背上,那些长满每一个鼓包的眼睛突然同时闭了起来,待再睁开时却有血滴一样的泪水从中缓缓流下。 随后,由那些眼窝中,金碧色的火焰熊熊燃起,只在呼吸之间便把小山一样大小的百目金蟾点燃成一个巨大的碧色火球。这火烧得极旺、极快,但是却并不会灼烧没有生命的物体,因为那是蛊火,是只有真正强大的蛊虫才拥有的特种攻击方式。 蛊火随闪即灭,在斗蛊台上甚至看不出任何焚烧过的痕迹,原地只剩下一团碧色的光球。少顷,光球散开,露出来的还是那只翩翩飞舞的碧蚕毒蛊。 这一次却不要说小金甲胜得太过容易,只因蛊虫之间的争斗本就是本能的猎食与被猎之间的冲突,像这样以剧毒和吞噬为主要攻击手段的战斗,生死胜败原本就是片刻可决。上一战,因为那土龙只是随便拿了一条普通蛇蛊出来充数,正好给碧蚕进补让它进化,所以才是相让。而这一局,蓝雀却已经拿出了自己的本命蛊母幻化成的蛊影迎战,由此可知这碧蚕毒蛊确实厉害。 不过这次的胜利还有个原因却是那蓝雀并没有对蛊虫投影进行控制,否则以她的法力,纵然会在所用蛊虫等级上吃些亏,却也没有这快的败法,若是再让她用出些另外的手段,就是最终大获全胜也是想当然事。 “好了,碧蚕毒蛊的厉害姐姐也算见识过了。小金甲,你是跟姐姐一起回家还是再玩儿一局?”蓝雀伸个懒腰,再次引得台下的禽兽们发出一片眼珠掉落的声音。 “蓝雀姐姐先回家吧,我还要得到一次真胜才回去。”小金甲回答道。却原来按照这蛊神节上的规矩,斗蛊是不分昼夜连续进行十天的,而只有在斗蛊中连胜三局才算是一次真胜,如果未得真胜的话,那么中途退场前两场胜利就都不算了。 小金甲这次可是得了碧蚕毒蛊之后特地出来炫耀的,而凭着刚才土龙哥哥的帮助,这碧蚕既然完成了进化,那么真能得到几个三胜也算不得奇怪。毕竟就蛊虫本身的级别来说,整个南召也不会再有能超过碧蚕毒蛊的更高级的蛊虫了。至于那些其它同属于七大蛊王等级的蛊虫,基本上都是在真正的大人物手中,又怎会在这里出现与一个孩子相争? 蓝雀一笑,重又召出一头百目金蟾的蛊影,自己纵身跃上百目金蟾那宽大的脊背,然后只见斗蛊台上一道耀目的金光冲天而起,向着洞寨深处投去,让台下响起一片心碎的叹息声。 小金甲带着孩子气的得意在木台中间一站,大声向台下道:“再斗最后一场我就要回家睡觉去了,不知哪位前辈肯上来指教?” 大家都已经见到了碧蚕毒蛊的厉害,就连百目金蟾那样的大蛊刚刚只凭本身实力都被它打败了,现在自然没人肯出头应战。 于是小金甲又叫了两声,见还没人应战,再加上天色确实不早了,反正这个真胜对他来说到也没什么重要,拿不到也就算了,还是自己回家,让出台子来给其他人表演或者比斗吧。再说看时间也到了该回家的时候了,不然姐姐会骂。 于是小金甲不再挑战,转身向台下行去。却就在这时,一个听上去就让人觉得说话者相当的狂傲欠扁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这就要夹着尾巴逃回家里去了吗?我还想见识一下所谓的碧蚕毒蛊的厉害呢。” 要知道,这金花洞寨本就是小金甲的主场,何况方才小金甲虽然在连胜两场时都多少有些取巧,但是碧蚕毒蛊的利害大家还是清清楚楚的看在眼力的。现在这人一开口就是这样的不中听的话,顿时引起台下群众们一片喊打之声。 小金甲本就只是个孩子,自然就有着孩子气的爱憎分明,当下想也不想的一转身就跳了回来,“是哪个在乱吠,不服的,要上来比过才知道谁夹尾巴!” 只见从斗蛊台的另一边,慢慢腾腾的走上来一个穿着黑色短皮衣裤的瘦高个儿光头来。这家伙,细细长长的身材穿着一身黑色短装皮衣裤,露着臂腿,四肢与脖颈上套满了金环,光着他那颗鸡蛋似的脑袋,原本还算勉强可看的五官大概是因为习惯性目中无人的关系,全都拧着向上凑在一处,怎么看都是中风后遗症式的嘴歪眼斜模样。 这人走上大木台中间,却还是不肯放下眼睛来看小金甲,而是就那样鼻孔向天目中无人的说道:“今天,我金环苗的热库,就让你们这些人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蛊术!” 第六章 :祝由科 说实话,这个热库怎么看都只像是个纨绔子弟那种的草包。[..info超多好看小说]在上台斗蛊的苗民养蛊人中,除了小金甲这个年纪尚小的孩子之外,论法力大概就数他最低了。 他使用的蛊虫是蜘蛛蛊中最强种类之一的人面金蛛蛊。要知道,这种蜘蛛蛊的原身本体也算是洪荒异种,天生就是没有寿命限制的,生就性情凶狠霸道,平素喜欢以各类毒物为食,而且年岁达到千年以上的人面金蛛个头长的会比人还大,那颗虫头也会渐渐变得形状贴近于人头。据说,在千年初成型时,人面金蛛的人头长相会像是老翁、老妪,但是如果它能生长到万年以上,那相貌就会变成少年、少女的模样。 所以要说是据说,原因就在于人面金蛛虽然并不算什么太稀少的毒虫,但是每每一被苗民发现就会被马上捕捉祭炼成蜘蛛蛊,就算偶尔发现因年岁已经超过百年而无法再将之炼成蛊虫的,也会被马上消灭。否则一但被它长成了气候,到那时它就会遵循本能的去捕猎养蛊的人类,而那时候长成的人面金蛛将绝对会强大到无人能治的地步,终将成为一方大害。所以,这种异种毒虫只要一在野外出现就必须被消灭,到了现在还没有绝种已经是很不容易了,又哪有机会成长到千年万年。 这个热库的人面金蛛蛊看上去大概原体有个五六十年的样子,放出来身体足有成人拳头大小,八条长腿撑开大得像一支小笸箩,浑身都是又粗又长的金毛,在肚子背面天生着一个由朱红色纹路组合成的暗色骷髅头花纹,头上除了那对大毒牙之外,就只有成两竖排分列的八只蓝汪汪的眼睛,很亮,目露凶光。 这种人面金蛛蛊并不入天蚕教中的七大蛊王之列,在排名上它甚至比蓝雀的百目金蟾还要低些。因为作为一种蛊虫,人面金蛛虽然凶恶强横,但是性格暴戾不符管束,根本不适合成为施展蛊术的媒介。 事实上,人面金蛛最大的能力就在于它可以在被激发了自身的天性之后,拿来对付其它种类的蛊虫。这也是那个热库在明知要面对七大蛊王中的碧蚕毒蛊的情况下还敢上台挑战,而且说话口气还如此轻狂的原因之一。毕竟大家刚才都看见了,那条碧蚕毒蛊才刚从幼体进化成熟不久,而且蛊的主人又是个没什么法力的孩子,看上去好欺负的很。 再说,热库这次来金花洞寨可不是一个人来凑热闹的。身为金环苗大头领的儿子,他很清楚自己洞寨的族人这次大举前来本就别有所图,一旦开始行动,那么不管是否能一举成事也都不用再顾忌小金甲的身份了。何况这个热库一向心胸狭窄,以前曾经因为垂涎小金甲的姐姐而吃过大亏的他,这时自然容不得小金甲在众人面前得意。 斗蛊开始,碧蚕毒蛊与人面金蛛蛊相互小心谨慎的对峙着。这两只毒物都属于蛊虫中的极品,一只是天生血统高贵强大无敌,另一只却是作为所有蛊虫天敌克星的存在,在现在这种相对公平的环境下,背后驱使它们的主人又都没有什么太过高深的法力,要比的就成了蛊虫的本身能力和主人指挥蛊虫战斗的天赋了。 热库在性格上,完全把金环苗那种种性中的凶残恶性继承了过来并且还有自己的发扬光大,到了这种自觉得占了上风的时候,又哪还能见得局面变成这种相持不下的样子?因此他开始在后面不住行法催发自己的人面金蛛蛊上前,逼迫碧蚕毒蛊决战。 而人面金蛛蛊也是由天生野性凶横的异种毒物转化过来的,平日里本就横行无忌惯了,这时再被主人行法一催,凶性一发哪还管什么直觉中感到有危险的事。发出几声恶鬼狂笑一般的叫声,八条长腿一弹,人面金蛛蛊跃起空中就向碧蚕毒蛊当头扑去。 稍有些头脑的人这时都开始在旁边摇头叹息,大家都知道这人面金蛛虽然有八条腿,但是在空中又哪能比得人家一对翅膀更加有用?即便蜘蛛类蛊虫拥有对付飞行类蛊虫的撒网天赋,但是在这种水平的战术指挥之下,实在是胜算有限啊! 果然,人面金蛛蛊高高跃起到碧蚕毒蛊的上空,金光一闪便撒开一张丈余方远的巨网向碧蚕毒蛊当头盖下。若是要对付普通级别的飞行蛊虫,这样一网自然十拿九稳,但是碧蚕毒蛊却从来都不是什么普通的蛊虫可比。 斗蛊台上空,凭空的,竟然显出两个碧蚕毒蛊的身影,一个停留在原处的被那张金色大网当头罩住,然后好象个水中的气泡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另一个这时却已经到了还停滞在空中的人面金蛛上方。 碧蚕毒蛊那蛇形尾巴的尖端上是生着蝎子毒刺一般的金色钩针的。很显然,这根金色的蝎钩并不只是一件中看不中用的装饰用品。在人面金蛛的上空,碧蚕毒蛊的尾巴一摆,然后所有人都能清楚的看到,一到金碧色,极纤细的光线落到了那头人面金蛛头顶八只冰蓝色复眼之间。 蛊虫相争就是这样的残酷和迅捷,先手一失下场往往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人面金蛛被光线击中,当场发出一声好似夭亡婴儿啼哭一般的声音,在半空中便被那束光线炸成碎片。只见满天飘飘扬扬落下的都是人面金蛛身上的金色细毛,曾经那般强大的一只毒蛊就这样在顷刻间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小金甲很得意,因为他刚刚堂堂正正的胜了一场,而且还是胜的那个特别讨厌的热库,让他回去哭去吧。至于杀死了对方的珍贵蛊虫,小金甲一点也不在意。在这斗蛊台上,蛊虫的死伤实在是很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准因此在事后结仇,否则就是违背了天蚕娘娘的教义。 小金甲觉得,如果是自己那只珍贵的碧蚕毒蛊战死了,自己肯定会很伤心,也许还会到没人的地方去哭上几场,但是自己还是会佩服战胜自己的那个对手的,因为对方可以把蛊虫培养到那般厉害,这才是真正的天蚕教弟子。可是,小金甲的年纪还太小,所以他才不知道,并不是每个苗民都有真正的天蚕教弟子的胸襟和风度的。 隐约中,小金甲听到台下响起一片混乱的呼喝声音,似乎有的人在惊呼,有的人在大叫小心,还有的人在叫什么不可。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在肩胸之间猛然一震,整个人都飞了起来,而眼角余光还可以看到,自己的碧蚕毒蛊正在躲闪两支飞旋的金环的同时努力向自己飞过来。 说起来,因为今天是蛊神节,所以大家一时都忘记了,在苗民中,金环苗是少有的不以蛊术闻名,而是凭身上的巫器金环凶名宿著的种族。这一族天性心胸狭窄不能容物,但同时族人也都是骁勇善战的勇士,那随身佩戴的数十上百数量不等的金环就是他们依族中秘法,以自身鲜血养成的巫器,能隔空伤人百发百中,而且从来都号称中者无救。 土龙是第一个跳上台去的。刚才他看见了热库恶狠狠的发出金环,可是再想要做什么动作却已经来不及了,只来得及叫出一声小心,然后就看见小金甲被击中要害摔倒在地生死不明。跳上台去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小金甲的伤势,然后才红着眼睛向热库望去,要不是现在热库已经被刚才阻止不及的手下精英洞兵们护在身后,他肯定会冲上去杀了他。 心里同样感觉很愤怒的还有一个人,就是小山。本来见到那个热库出手偷袭,小山还在认为,凭着碧蚕毒蛊这个等级的厉害蛊虫的护主本能,小金甲是不会受伤的。但是他没想到,那个热库打出的金环竟然不是普通的暗器,而是特殊的巫器,竟然能够凭借本身产生的力场硬是阻止了碧蚕毒蛊的自发护主救援。结果小金甲倒地不起,很明显,在正常情况下,凡人受到这种伤害肯定是死定了。 不过现在有小山在,一切就全都不同了。这是小山第一次让事情超出了控制之外,不过总算还来得及补救。 人们在形容医者时总爱说一句话,叫做生死人而肉白骨,这句话用在一般医者的身上显然是有些太过夸张,但是用在精通祝由科秘术的医者身上,则是再恰当不过。 小山跳上台来,一巴掌拍开还盯着热库和保护着他的金环苗族人喷火的土龙。这小子,在这种情况下还能控制住自己,自控能力比小山自己还强,小山喜欢这孩子,所以一张清心定神符已经随着这一掌暗中拍进了土龙的身体里。 用一种低沉而郑重的声音,小山对土龙说道:“没关系,我保证能让小金甲马上复原,恢复如初。” 土龙一下子呆住了,直到小山已经走到小金甲身边才缓过神来,他猛地返身冲向小山,到了小山身前又同样生硬的停了下来,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却不说话,然后就突然就跪了下来,向小山拜倒道:“仙人,你能救活小金甲,土龙给你磕头了。” 小山差点晕过去,这家伙也太……无法形容。刚伸手把土龙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当的爽直苗子拉起来,却听见木台的另一边,一个讨人厌的声音说起话来。 “还真当自己是仙人吗?一会儿看你怎么收场。”说话的自然是热库。这小子因为一时管不住自己下了杀手,心里倒不后悔,只是有点后怕,毕竟这是在别人的地盘上。不过现在身边有了自己老子的精锐手下护住,他又神气起来了。 “你要见识一下吗?”小山向热库冷笑道。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知道,小山这是动了杀心。 “你要能救的活他,你说怎样我就怎样。”热库躲在人群后面避开土龙的杀人目光,轻蔑的对小山说。 “不必了。”小山的笑脸越发灿烂,“死人的承诺,对我没什么用处。” 第七章 :药对蛊 听见小山这样一说,那些金环苗洞兵们顿时紧张了起来,一个个做好准备随时应变,他们手脚脖颈上佩戴的金环这时竟然在没有任何运动的情况下便开始发出一阵阵呜咽般的呼啸之声。 同样是听见了小山的话,正站在小山身边的土龙好像才被提醒了一般,发出一声唿哨便招来了原本还在台下跃跃欲试的五彩苗的壮汉们在他身后列开阵势,一个个召出自己的本命蛇蛊,缠在身上盘在头顶,嘶嘶蛇鸣竟使得斗蛊台周围的温度都陡然下降了几分。 木台下面,看见台上五彩苗和金环苗相互之间剑拔弩张的样子,原本还在群情激奋中的观众顿时向后散开,唯恐遭了池鱼之殃。但是在那片人群散开后形成的空地中却也还留下了不少打扮相近的苗民停留不退,而且着些苗民还一个个都做好了战斗准备随时可以发起攻击,他们正是本地金花洞寨的养蛊人。 就在这火药味十足的紧要关头,小山的声音适时响起,“都给老子让开些,别碍着老子救人。” 一语出口,原本已是剑拔弩张的氛围顿时一缓,五彩苗和金花洞寨的养蛊人急忙散开一圈,将小金甲的位置让了出来。至于那些金环苗,现在正值弱势,不被攻击已经要谢天谢地,哪里还敢再主动发起挑衅,他们只是把那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少洞主更加紧密地护在中间,唯恐这个纨绔子遭了别人的暗算。 小山对别人在做什么完全是一幅视而不见的样子,他不慌不忙的走到小金甲身旁,开始察看小金甲的伤势。不得不承认,在一般人眼中,小金甲的伤势是绝对没救的了。在他的肩胸之间,正嵌着一个碗口大的金环,由于小金甲本身只是个十多岁的孩子,身材小巧,而这金环苗的金环却是按照成年苗民男子佩戴的臂环、腿环的大小铸造而成。所以那个伤口很大,大到甚至可以从金环旁边看到伤口里面同样受到了严重伤害的小金甲的内脏。 不过出乎意料之外的,小金甲身上血液倒是并没有流出多少。这全亏了他养的那只已经及时飞回主人身边的碧蚕毒蛊。炼蛊之法其实本来不是为的伤人,而是一种借助蛊虫远比人体强大的多地身体强度和生而自具的体内毒性|药力来锻炼魂魄神念,使自身变得更加强大的修炼方法。可惜,自几次封神大战之后,苗民巫族中的修炼古法亦是大多失传,蛊术也一样只剩下一些由根本之法化生出来的专为克敌制胜之用的皮毛小术而已。 不过不管怎么说,有碧蚕毒蛊先一步为小金甲止血修复身体,小山也算是轻松了不少。其实若是这碧蚕毒蛊能够再强大一些,但凭它的力量甚至就可以保住小金甲的性命,可惜现在它的力量还弱,倾尽全力所作的一切也不过就是能使主人死亡的过程减缓一些。 天蚕教的七大蛊王名不虚传啊!检查过小金甲伤口的小山不由要为之赞叹。论毒性,纵然是天下绝毒又怎毒得过他手中的邪心蛊毒,不过若是只论这份以毒救人的灵性,小山身上可就找不到任何一种灵药能和碧蚕毒蛊相比了。可惜蛊术从开始出现然后留传到今天,到如今大概也只有从这天蚕教的七大蛊王身上还能看到些当年巫族前辈高人的风韵神采了。 救人要紧,所以小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全身心的投入到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去。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于豹皮囊中收藏着的施法材料便直接自掌心那个凭空出现的空间开口中落到手中。那是一种透着淡淡红光质地极细的粉末,天然的向外界透出一种微带甜腥之气的芬芳。 这种粉末才一出现,所有的蛊虫立即都有了反应,无数双虫眼顷刻间便全都投到小山握着朱红粉末的那只手上。而与蛊虫心意相通的养蛊人甚至可以不必专门行法沟通就能感觉得到,由蛊虫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即惧怕又渴望的精神波动。 会出现这种情况一点也不奇怪,虽然小山这种施法材料的主料用的是他们师徒当年顺手牵羊得来的极品朱砂,但是现在里面却还掺进了许多别的东西。[..info超多好看小说] 净月子自己既然已经达到了金丹境界,施法时对外物早没有了太多的依赖,因此这些比较适合小山现在境界使用的东西就全落到了某人手中。 而小山在得到了《七煞经》之后,更是马上按照其中的那些秘法升级了手里的这些施法材料。就拿小山手中现在握着的这些粉末来说,其中光称得上是极品毒药的材料就加了十几种,而其它灵性材料的成分更是加的只多不少。 凭着蛊虫的天生本能,这些未曾被炼合过的材料它们完全可以轻而易举的分辨出来。其中那些既有令它们喜爱的又有令它们惧怕的东西在混合在一起之后形成的特殊味道,被它们感知到后,自然也就变成了现在这种混乱的样子。 不过小山所以会只将这些材料混合,而不是炼和到一处,原因当然不会只是为了现在用来诱惑耍弄那些小蛊虫,而是为了让这种材料在施法之时可以更充分的发挥作用。 当第一个符箓云纹在小金甲的头顶上被小山撒出来的时候,周围那些五彩苗掌握中的蛇蛊早忘了这些粉末给他们带来的诱惑,只剩下了对那些粉末的惧怕。而在关联反应之下,甚至就连它们那些原本还站在周围护卫着小山施法救人的主人也比不得不满脸惊异神情的向后退开,并且把自己的蛊虫暂时收回体内。 同时,原先一直趴在小金甲身上帮他缓解伤情的碧蚕毒蛊也不得不飞了起来,离开自己的主人。这碧蚕毒蛊倒真不愧为被天蚕教排定座次的七大蛊王之一,处于被那些粉末刺激的情况下,虽然已经产生了强烈的想要对小山发动攻击的冲动,但是只因为感受到小山对它主人的善意,竟然硬是克制住了这种本能。 随着第二个符箓云纹被小山洒在了小金甲的脚下,到这时候不但离他们比较近的五彩苗不得不再向远处退开,甚至就连斗蛊台下的金花洞寨苗民和那些并没有唤出本命蛊虫的金环苗也感到了蛊虫的混乱情绪。原本一直在小金甲身体上空盘旋不去的碧蚕毒蛊这时终于再也顶受不住这份刺激,双翼一敛直接化作一道碧光钻进小金甲的心脏去了。 小山很惊讶,他原先可没想到,凭小金甲的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可以把碧蚕毒蛊炼作本命原蛊了。要知道,这蛊母入心正是练就本命原蛊的标志。 而小山不知道的是,其实碧蚕毒蛊可以转化作小金甲的本名原蛊还是因为他的原因。受到了小山使用的施法材料的刺激,碧蚕毒蛊必须要找个方法来压制自己的本能冲动,而对蛊虫来说,最好的选择莫过于回到主人的身体里进行进行休眠。可是现在的小金甲身体大部分地方其实已经等同于死亡了,就只剩下心脏和大脑还有生气。而蛊虫入脑从来都是养蛊大忌,最后的结果永远只有一个,就是人蛊皆亡(养蛊人死亡蛊虫也会死亡),所以心脏也就成了碧蚕毒蛊这时唯一的选择。 不过这样一来,因为等于是蛊虫自己选择了成为主人的本命蛊母,所以今后小金甲将可以更多的发挥出蛊母的力量,他将至少能做到比同级蛊修多发挥出三成的蛊术威力。这也算是一种因祸得福吧。 两个符箓云纹既然画好,小山也可以开始施法了。脚下先踏禹步,然后转作八卦步法,小山开始围着小金甲的静卧处转圈子,作为配合,一句又一句包括小山自己在内都听不懂的法咒由小山的心中涌现,通过小山的嘴被大声的说了出来。理论上祝由科施展时借用的是鬼神之力,那么这人听不懂的声音,大概就是真正的鬼神之音吧。 小金甲头脚两边的符箓云纹已经开始离开地面浮起到空中,与这两个符箓云纹一同飘浮起来的还有小金甲的身体。只见这个小巧的身体凭空离开了地面,在离地一尺的地方慢慢舒展开成为一个仰卧熟睡的姿势。原本还嵌在他身体里的那支金环缓缓离开了那个巨大的伤口,然后那个伤口马上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开始时一切都很顺利,直到伤口已经愈合完毕,除了那个留在衣服上的破口尤带血迹之外,甚至连一点受伤的痕迹也再看不出来的时候,异变突生。一个阴森的幽灵般的鬼影就在这时从小金甲的身上显露出来,它的上半身已经被从原先伤口处抽了出来,可下半身却还留在小金甲的体内。这个鬼影在空中浮现,张牙舞爪看起来显得格外狰狞。小金甲原本一直平静安详的脸上顿时显出痛苦的神情。 周围的苗民都还在为小山的手段而震惊,他们也曾经见过了祝由科医生手段,但是如此神奇的事情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到这时,外表还显得有些过于年青的小山在围观苗民的心目中早已成为了洞寨大巫师一级的人物。 面对这种情况小山并没有感觉到半点意外,早在为小金甲检查身体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到了这股属于巫术的诡异阴晦的力量,也正是因此小山才把那个热库称作是死人。 祝由科奥妙无穷,不过小山因为没有专门下过苦功修炼,所以只精通其中最为简单实用的指物带形法门而已。而这个法门最大的特点,就是伤病不会凭空消失,而是只会转移到其他地方去。所以,既然现在想要救活小金甲,那么小金甲身上的伤势就必须要转移到一个拥有同样程度的生命力的东西上去。 当然,做这种转移也是需要一些条件的。比如,至少需要有一件从那个东西身上得到的,曾经被目标随身携带轻易不肯离身的物品。而现在,小山手头上刚好有一件这样的东西。不用说,自然就是那支被热库当作暗器发出来的金环。现在,这支金环就成了要热库性命的阎王贴子。 第八章 :移花接木 斗蛊台出了这大的事情,消息自然很快就传了出去,然后双方的重量级人物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先是一道金光从天而降,蛊火的光华消散处显出身形的正是那头去而复返的百目金蟾,这时的金蟾身上却坐着两个美女,一个是百目金蟾的主人,细腰苗美女蓝雀,另一个却是一名穿着雪白苗女衣裙,上面用金线绣着精美绝伦的兰花图案的绝代美少女。 与蓝雀站在一处,这名美少女不但毫不逊色,甚至在容貌气质上还要略胜一筹,虽然在身材方面还有些欠缺,但是那显然是因为她还比较年幼的原因,未来大有发展空间啊! 这名搭蓝雀的顺风车到来的美女正是金花洞寨的精神领袖,天蚕教在本地苗洞选定的圣女,天蚕仙子金兰是也。听说弟弟受人暗算重伤,金兰慌忙跑来。她虽然也算是一城一地的精神领袖级别的人物,但是毕竟年齿尚幼,不过才十六七岁的年纪,遇到这种事情早就慌了手脚,没有哭得不知所措已经算她坚强能干了。 百目金蟾刚一落地,斗蛊台下围观人群中一阵混乱,却是金环苗的大队人马也赶到了。带头那个气势汹汹一身杀气的壮年男子分明就是金环苗的族长热里毒巴拉。当然,在苗民的语言中,热里毒是它的名字,巴拉则是他作为族长的尊号。 在他身后,随之而来的金环苗人数足有上千人,一个个都是满身杀气全副武装,分明就是早有准备要图谋不轨才能这么快就集合了人马赶到此地。换个角度来说,热里毒暂居的地方离这里近得很,传报消息更是快捷方便,要不是他要集合人马,只怕早就赶过来了。 这一来任凭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情形不对了,于是一些胆小怕事的围观者开始急急慌慌作鸟兽散,而属于金花洞本寨,五彩苗,细腰苗的人马却向这边迅速集合过来。只是大家原本都在忙着过节,修炼蛊术的人手分散,一时三股势力加起来竟然还比不上金环苗的一半人多,而且三苗联手之后的这些人马基本上都是只穿着节日盛装,不要说武器,就连蛊虫都没能准备齐全。 形式显然对金花洞寨这一方大大不利,金兰、蓝雀、土龙三个天蚕教掌洞的仙子仙童急忙凑到一处,一边小心戒备一边紧急商量对策。现在的情形谁都看得到,小金甲显然不会有什么大碍,关键是那些金环苗想要怎么样。 看见家里老头子带领大队人马赶来,热库顿时又变得勇敢起来,整个南召谁不知道金环苗的族人最是善战,而现在这里已经聚集了金环苗中三分之二的精英洞兵。精英洞兵啊!那可是任何一个都可以作为军队里的小队长的,量在如此威势压迫之下,在自己一方发动攻击之前,那些其它低贱洞苗也不敢首开战端。 “那个辰州狗。你的死期到了!刚才竟敢威胁本少洞主。现在马上跪下来给我磕头赔罪,我就大发慈悲的赐你一个痛快死法。不然就让你见识一下我金环天刑的利害。”天刑本事天蚕教处置仇敌才会动用的一种仪式,现在这热库竟然说什么金环天刑,分明就是已经从心里不再把一直统治南召的天蚕教当回事了。 不过小山并不知道南召的那些杂事,他只是在为小金甲施法之余才忙里偷闲的扫了热库一眼,眼睛中全然不带任何感情色彩。“老子懒得和死人废话。”不知为什么,自从离开龙骨山以来,小山的火气就一直很大。总想杀人。 热库仗着身后实力大增,并没把小山的话当回事,可是作为他老子的热里毒却不像他那样废柴。小山的眼神他也看见了,同样的眼神他曾经见过几次,那是只有在金环苗中那些战功赫赫杀人如麻的长老眼中才会偶尔一现的神采。(..info好看的小说)有这样眼神的人,在他的经验中不但肯定曾经杀人如麻,而且最可怕的是这种人都是不会把生命当回事的――不管是别人的生命,还是自己的生命。热里毒急忙向手下下令,一定要小心保护好自己的宝贝儿子。虽然这个儿子在脑力方面废才的很,但总也是自己的骨肉啊! 小山虽然也杀过不少人了,不过对生命他还是非常尊重的,尤其是在对待自己的小命儿的时候,永远都是谨而又谨慎而又慎。其实他所以会有这种眼神,还是因为在龙骨山沾染上了太多的地煞之力的缘故。这件事要是不早日想办法解决,早晚会爆发出来,到时候谁也不知道后果将会如何。 祝由科前面准备部分的所有手段这时刚好已经全部完成,最后一步也该发动了。目标,早就定在了那个被迫舍己救人的热库身上。 小山只扫了那个死人一眼就收回目光,抬手屈指在那支漂浮在空中的金环上轻轻一敲,清脆的金属鸣声便在这一刻响彻了整座金花洞寨的夜空。 众目睽睽之下,那支漂浮空中的金环就好像被一支看不见的口袋从上到下罩下来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这诡异玄幻的一幕仪式让斗蛊台周边一阵鸦雀无声。 眼看着,一支金环就这样凭空消失不见,那种来自无处的沉重压力硬是让看到的人一个个只觉得就连心脏的跳动都受到了影响。那支经过金环苗巫术秘炼,再用使用者以心血养成的金环现在到了哪里?它是否还会出现?又会发挥出什么作用?这成了在场的每个人都在思考的问题。 便在此时,一声频死的凄厉惨叫猛然响起。闻之心惊的众人急忙循声望去,只见在重重保护之中的热库已经倒在了地下,在他的胸前,竟然被不知什么东西打开了一道深入内腑的伤口。一直在这斗蛊台周围从头到尾看到了事情经过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道伤口分明和刚才小金甲身上所受的伤害完全形同,不论是出现位置还是在身体上的比例,丝毫不差! 到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整齐的响起,产生出一种奇怪的氛围。周边苗民再看向小山的眼神已经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在这些笃信巫蛊之术的人眼中,小山刚才所展现的手段分明就犹如天罚神谴一般。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不多一毫不减一发,这分明就是神鬼威能。 又是一声惨叫,让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颤。循声找去,这回倒不是有谁平白无故受伤,而是那位热里毒巴拉分开人群猛地冲到了他那眼看亡命的纨绔儿子身边。 小山这时候根本没功夫去理会那些闲事,他弯腰把刚刚复苏过来的小金甲抱了起来,这孩子眨眨了眼睛,看了小山一眼,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然后就那样伏在小山肩头昏昏睡去。也难为这孩子了,从鬼门关上刚刚走了一遭,这时逃回命来,能睡是福啊!毕竟小山的祝由科秘法虽然可以还魂回命,但却并没有强行为他补回失去的精力,那种东西是需要靠慢慢调养来恢复的。 用很轻柔的动作,小山把怀里已经进入熟睡的小金甲小心的交回到他姐姐金兰的手中。不需要任何人介绍了,这姐弟两个的相貌很相似,一看就能知道是血脉相连,何况小山还懂相术。这孩子可是小山好不容易费了辛苦才救回来的性命,一定要小心对待啊! 随后,对金兰、蓝雀和土龙几个人的感激道谢小山完全听而不闻,只是摆摆手做前辈高人状。其实这倒不是他在在那里装样,而是小山的心思真的不在这里。 刚才热里毒的那声惨号,听到小山耳朵里,马上就作出了直觉判断――这也太他娘的假了吧?哪像家里刚死了人?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猫。那老家伙在到底想要通过这声惨号掩饰什么?可得好好偷听一下。 热里毒分开呆呆站在外层的金环苗护卫洞兵,一头钻进了人堆里面的热库身旁,与他在一起的还有一个瘦小枯干,造形好像干海米似的枯槁小老头。那老家伙赤身露体的,头上插着羽毛,身上各个地方穿着挂着兽牙兽骨,就连金环苗标志性的金环在他身上也换成了外面涂了金粉的骨环,手里还拄着的是一根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动物的脊椎制成的,外面同样用一层金粉覆盖的骨杖。 别看这老家伙外表一副随时要死的样子,但是那速度却比体型雄壮的热里毒半点不慢,他紧跟在这位金环苗的巴拉族长身后,要不是小山一直在注意那边,甚至根本就不会注意到那边人群里已经多出了这样一个另类人物。因为一进入人群,也不知这老家伙用了个什么手段,原本虽然站位密集但总有些外透空隙的人群,明明并没有谁移动了位置,却变得真正密不透风起来。 热里毒和老家伙两个到了人肉屏风的掩蔽之后,脸上哪还看得出半点悲戚表情。他们一同蹲下身子,用手拔开热库的伤口向内探视。看到热库的伤口深处那种还在被无形的邪异力量不断撕咬而在扩大的伤势,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他们两个的眼力自然看得出,这分明就是金环苗的巫法金环才能制造出来的伤口!看来,那个给小金甲治疗的年青人确确实实是将小金甲所受的伤害完全反转回了热库的身上。有这样一个人在对方阵营之中,这次的计划只怕是要遇到些麻烦了。因为谁也无法知道,那人在下一次使用这种能力时,会因此而死的是哪一个? 热里毒和族中巫老暗中商议了一回便定下了主意。然后,他抱起热库已经确认死亡的尸体,站起来走向另一边正严阵以待三苗联合阵营。 第九章 :独挡千军 “我热里毒也不废话,今次带领族中精英洞兵来这金花洞寨本是有事要与金兰圣女理论,不过现在反正那些事情再要理论也没什么意义了。”热里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而听到他这些话的人的都在想,早听说热里毒曾经为他的那个纨绔儿子向金兰圣女提亲,却被金兰圣女严辞拒绝了,想来这回本就是新仇旧恨啊!他们却忘了,若是当真如他们想像中的那么简单,热库上来就对小金甲下杀手又是怎么回事?苗民果然纯朴,被热里毒略一引导就按照他希望的思路走了下去。 幸好,并不是所有苗民都是同样纯朴的,至少细腰蓝雀就没有上当。她不屑的瞥了热里毒一眼,附耳在金兰耳边小声说起话来。 热里毒外表粗壮,但心里其实精明的好像一头老狐狸一样。他说这些话原本就没想能骗过那些小崽子,而是要通过这些话施加出一种压力。像这种事,除非是真正的明白人,否则就算事后想到他是在骗人,当时却也是反应不过来的。 所以也不等有人回答,热里毒已经继续向下说道:“既然我儿子已经死了,原先要做的事再提无用,我只要求你们不要插手我和杀子凶手之间的冤仇,否则咱们两方必有一战。而这场仗打起来,伤亡无数苗民的责任全在你们!就是到了教主仙娘面前我也是这样说法!” 土龙听到他这样说第一个就跳了出来,“你这纯粹是在强词夺理!你――” 然而他的话说到半截就被热里毒蛮横的打断了,“我就是强词夺理怎样!大家都看到,现在是我的儿子死了,是金环苗的少洞主死了!” 随着他这一声怒喝,所有的金环苗整齐的呼喊起来,“报仇!报仇!”呼声不断杀气冲霄,那份气势完全压制住了三苗洞寨联手后形成的力量。 “放屁。”一声轻蔑的冷哼响起,明明在千多人的呼喝之中只是发出了轻轻的一哼,但那声音却能清晰地传入现场每个人的耳中,让人觉得就好像被一桶冬天里带着冰碴的井水当头浇下一般。(..info好看的小说)这是小山发出的冷哼,声音传出顿时全场一片寂静。 这就是凡人的力量?小山突然觉得有些萧索。小时候听故事时所不理解的那种高手寂寞,高处不胜寒的意境,现在小山终于亲身体会了一把。幸好,自己的水平在修真界中也不过只能算是个普通高手而已,比自己厉害的修士还有很多。等这件事完了以后,自己还是少在凡人中间混迹吧。 不去理会脸色大变的热里毒,小山转身向已经站在一起的金兰、蓝雀、土龙三个人走去。这三人小山暂时还看着顺眼的很,那就顺手帮他们一帮吧。 并没有张嘴,但是小山的声音却清楚地同时传进他们三人的脑海之中。“相信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人家是有备而来。我可以帮你们抵挡一下,但是我可没兴趣杀光这里所有的杂碎。所以,给你们一个时辰去准备,然后我也许会到你们那里去看戏。不过,你们却千万不要过多地指望于我,就算我帮了你们这一次,如果你们的实力不够的话,以后肯定还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同样的事发生。那时却要等谁来帮你们?” 说完,也不给别人答话的机会,小山转向热里毒走去。在他身后,金兰、蓝雀、土龙稍微交流一下就带领三洞苗民飞快的撤离而去。 面对热里毒小山停了下来,“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拿我做幌子,将是你这次行事中最大的错误。” 热里毒的瞳孔在极度收缩,最后甚至缩成只有针眼大小,使得他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片眼白。随即他的身体也开始产生变化。先是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开始硬化,一片片结出坚硬的青色甲壳,然后他身体被衣甲覆盖着的部分也开始变形鼓起来,纵然是他身上穿着坚硬笔挺的厚皮甲也遮盖不住这种变化,衣甲覆盖下每一个鼓起的部分都显得那样的轮廓分明。 这种变化让热里毒的身体看上去显得格外的威武,却也是格外的不成比例,尤其是暴露在外面的身体部分,看上去甚至已经能让人生了出非人妖物的感觉。若是在中原,他这个样子肯定会被人当作妖怪,但是在南召却不会,因为苗民就算没有见到过也肯定听说过这种变化――这是“蛊化”。 蛊化是一种蛊术修士必须要修炼的技巧,它可以让炼蛊人拥有更加强大的身体,获得蛊虫才能拥有的特殊能力,让蛊化者暂时超跃凡人所能所能达到的极限。小山当年在研究阳春观中那些蛊术与巫术资料的时候甚至曾经怀疑过,蛊化才是古时大巫大多人首蛇身的原因,而根本不是那些大巫有什么特殊的非人血统。毕竟,按照《奇物志》记载,上古时期,洪荒异兽强悍以蛇形为最强,所以那些大巫炼蛇为蛊肯定要比今人炼虫为蛊能够达到横加强大的境界。 面对小山于有意无意中散发出来的威压,热里毒蛊化之后猛地朝身后洞兵队列中跳去。这时候的热里毒,在面容上竟然显得比原先还要年轻不少,如果不考虑他脸颊上覆盖着的鳞片的话,小山其实很想告诉他,他现在这个不是人的样子比原先的人样要英俊的多。当然,这个英俊的前提是让这老小子把他额头上那多出来的两对眼睛先藏起来,要不然六只眼睛顶在头上是很容易吓到小朋友的。 热里毒一个倒纵窜回自己人中间,这才发现纵然经过了蛊化,可小山带来的威压还是一样让他汗透衣襟。把热库的尸体随手丢到身边一个手下洞兵的手中就想要下令发动攻击,但等到张开嘴他才发现,自己这会儿竟然硬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小山此时正在不慌不忙的解自己的腰带。其实他那件现在是半新半旧外形模样的法器战袍本身就有束腰,跟本用不着腰带。说起来,其实那根腰带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只是他的一件重要纪念品而已。毕竟那是小山拜师修真以来获得的第一件法器上的唯一残余,否则也许早就被丢到不知哪里去了。 原本,这条用鱼蛇鳞皮绞缠而成的背包带小山一直是把它当作短鞭使用的,但是就在小山这次来南召的一路上,发生了很多的变化。 变化的起因是在小鼠貂身上。因为小山是和一群凡人一路同行,所以一天赶路不过数十里远近,这对活泼好动的小鼠貂来说几乎是无法忍受的,于是这小家伙总是发动本能,潜藏隐踪的溜出去玩,顺便给自己找些零食享用。 提起零食,自从有了小山这个免费劳动力以后,小鼠貂总是会将那些它可以找到的矿产结晶整块的搬回来,让小山精炼之后自己再来享用。而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小鼠貂的嘴巴被养的越来越刁,而小山的矿物精炼技巧也越来越好。 俗话说得好,有便宜不占是“那啥”(出自俚语: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所以每次被小鼠貂当作免费劳动力使用的时候,小山都会雁过拔毛的克扣下一半成品来。当然,这些被克扣下来的成品如果还是装进豹皮囊的话,那就跟还给小鼠貂一样,所以小山在不得已之下,只好用这些贪墨物资按照《七煞经》中记载的方法,将它们全部融入了这条现在只能算是半成品法器的背包带中,结果到把它炼制成了一件可以不断被强化升级的没多大实际用处的宝物。 到现在,若只论自身强度,这件被小山命名为盘蛇棒的可升级法器已经接近了高级法器的程度,但是它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没有灵性。而没有灵性也就代表着它无法像通常意义上的法器那样,离开使用者去独立进行攻击或者产生其它作用。 并不是以小山的水平无法让它产生灵性,而是按照《七煞经》器煞篇的记载,一旦让这件可升级法器拥有了灵性,那么他也就失去了可升级这条最重要的属性,所以小山只好就拿它当成一件武器使用。其实这也很好,自从在青山寨崖头的那一战之后起,小山就一直感慨自己没有一件合适的武器,现在有这条盘蛇棒总算是聊胜于无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至于为什么是盘蛇棒而不是盘龙棒这个虽然一样恶俗,但至少还算比较威风些的名字,里面也是很有原因的。 最开始时,小山是想要把这件可升级法器炼制成一条盘龙鞭的,毕竟他原先就一直在把这件东西当作短鞭来用。但是,小鼠貂能够找到些什么,这却是一件并不能由小山做主的事情。于是一种比一种更加坚硬的珍稀金属被熔炼入了当作胎体的带子中,最终形成的就是这条上面满布米粒一般鳞甲的软中带硬的大棍棒。 然后,小山就想把这件重武器级别的可升级法器炼制成一条盘龙棒,但是问题又出现了,到了这时候小山才发现,原来凭自己的手艺制造出来的龙头,其实论长相和猪头根本没多大区别。难道要在战斗中让自己突然抽出一条猪头盘龙棒来,然后把对手笑死吗?这种事光想想就让人觉得有点冷,所以还是去掉棒头只用一条无头的盘蛇棒算了。(盘龙棒又叫盘龙杖,最大的特点就是顶端或者两端有加重硬头。) 一棒在手,小山这才放松了对热里毒的精神锁定,而直到这时热里毒才算可以再次说出话来。此时此刻这位金环苗的大巴拉心里早已惊骇无比,直觉告诉他,这次惹上小山自己可能真的是犯了一个大错误。但是如今已是势成骑虎,到现在事情的发展却已成了劲箭离弦再也无法回头了。 热里毒自己又向后小心的退开几步,口中同时发出一声暴喝:“杀了他!”不管是从哪一个角度来说,前面的那名青年闯客今天都必需要死,就算要因此提前暴露自己为了对付天蚕教教主仙娘准备的杀手锏,只要能杀他也是在所不惜。否则威信大损,只怕所图霸业难成。 第十章 :五毒战兽 江湖中人讲究齐眉为棍齐胸为棒,但是到了战阵上却不是如此。(..info无弹窗广告)当年太祖使用过的那条金龙大棍便是经国师点化炼制而成的神兵,长度可由五尺直到两丈自由缩放,重量更是达到了一千二百三十斤。即便只是一般武将马战中使用的狼牙棒、镔铁棍之类的重兵器,长度也是从丈二直到丈五、丈八不等,使用起来自然也都另有要诀,不与江湖相同。 在小山家传武功中就专门有一路棍棒用法,讲的便是冲锋陷阵横扫千军。以小山现在的力量再配合着手中几乎就已经达到了高级法器质量强度的盘蛇棒,要打杀面前这一千余金环苗精锐洞兵其实很容易。 不过即便如此,小山还是很小心的给自己加上了一整套护身符咒,从最外面的金光铁衣符,到最贴身的透骨正气符,包括中间夹杂的破法符、解药符一张不少,要不是他已经习惯了加完防护之后另外再用一张隐迹符来掩藏行迹,现在的小山肯定和一只老大的花皮灯笼相仿。都不用和人家动手,靠气的就先能先把对手气个半死,就没见过这么赖皮加烧包的人,就算你有秘法可以混合使用符箓,可这个样子也未免太夸张些了吧?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小山这里准备好的时候也正是金环苗发起攻击的时候,按照金环苗一贯的路数,第一轮攻击永远是一波铺天盖地的金环雨。上千枚金环一起发出鬼啸一般的呜咽声音,几乎遮蔽了小山头顶上的那片天空。 这才有点意思。小山本就觉得要让自己直接和那些苗兵交手实在是有欺负人之嫌,所以他才会想到不用攻击法术只凭自身武功挡他们一挡也就算了,现在遇到这铺天盖的巫法金环,倒是正好先活动一下身手。 双腿用力,小山已经腾空而起,一条盘蛇棒在他手中舞动得仿佛化身万千一般,每一道棒影都准确的扫中一支飞来的金环,棒中蕴含的真元之力每每能在一击之中便把金环连同内中蕴含的巫力一起打成粉碎。 热里毒这时已经解除了自身的蛊化。蛊化这种方法虽然可以极大的提升个人能力,但是对于本命蛊母的负担却是极大,如果施法者等级不够,法力不足,在这种状态中耽搁时间一久自己先就要脱力重伤,甚至造成蛊母因此死亡的严重后果都有可能。现在眼看金环攻击被对方举手即破,热里毒当机立断的下达了新的命令。 一百名金环苗精锐洞兵马上吞服了由洞寨中大巫师事先分配的药物,靠药力激发强行进入了蛊化状态。他们的任务就是去强攻敌人,不过这样一来,不管最后胜负如何,他们都一样再和剩下的战斗无缘了。在半个时辰的蛊化结束之后脱力重伤甚至是人蛊两亡,这就是使用药物刺激蛊化的严重后果。 热里毒算计得很清楚,如果这一百名蛊化洞兵都不能伤到那人的话,那么也只好提前放出按照那次奇遇得到的方法炼而成的毒王战兽了。对他来讲,还没正式展开行动洞兵就先损失掉十分之一已经达到了他心里所能承受的极限。毕竟事败不提,要是胜了的话,他还要靠这些洞兵来控制形式,直到把整座金花洞寨完全掌握在手中呢。 在南召,每个洞寨,每族苗民所掌握的蛊虫都有着自己的特色,像金环苗,通常情况下会驭使的蛊虫只有三种,分别是蜘蛛蛊、蝎子蛊和蜈蚣蛊,其中又以蜘蛛蛊最多。这时,靠着药物催发发动蛊化向小山展开疯狂进攻的金环苗洞兵中,本身蛊母是蜘蛛蛊的占了其中的一半。 蛊化是可以让养蛊人拥有自身蛊母的大部分天赋能力的,尤其是当发动蛊化的养蛊人不惜以伤害自身为代价的时候,就更能加倍发挥出这股力量。一百名蛊化的洞兵到这时外形已经变得半人半虫,甚至在仔细打量的情况下,他们身上像蛊虫的地方还要多过像人。 在经历了这般变身之后,这些蛊人的能力提升自然极大,只是轻轻一跃便已到了小山的头顶,蛊化使他们在攻击中,以及自身的呼吸血液里都带上了剧毒,若是换做一般人,哪怕是训练有素的军队也绝挡不住这些近乎于刀枪不入,且力大无穷,还带着浑身剧毒的怪物。以这些洞兵现在拥有的身体素质,论敏捷他们只比小山略逊一筹,论力量大约只要五个人加起来就能和小山的力量相抗衡。 十年前,热里毒为了追杀一个仇人在南召的蛮荒山区遭到了一条巨蟒的袭击掉落悬崖,结果居然就像无数传奇故事中记载过的那样,竟然让他发现了一具巨人的尸骸!尸骸的肉体和衣物早已腐朽,但是却给他留下了一颗神秘的结晶,而这颗晶体拥有的则是记忆传承的神秘能力。 也许因为时代过于久远,通过这颗结晶传承下来的知识是残缺不全的,经过死里逃生的热里毒与金环苗洞寨中大巫师的共同研究,他们最终得到了其中两种知识的传承。一种是现在那些洞兵服用的可以激发身体蛊化的药物,另一种则是上古南召巫族炼制五毒战兽之法。 也正是这两件东西激发了热里毒的野心。金环苗本就以自私刻薄桀骜不驯著称,要不是力不能及又怎肯一直屈尊于天蚕教历代女子教主的统治之下。在热里毒的心里,自己才应该是这南召,乃至天下的共主。至于天蚕教的仙娘教主和各个洞寨的圣女,只该作为自己的后宫存在。其他人,对自己有用的可以留下,而没用的也就没有继续存在下去的价值了。 整整十年,热里毒自觉这是渡过了卧薪尝胆的十年。终于,金环苗积攒下了足够的蛊化神药,甚至就连五毒战兽也在不惜族人伤亡的情况下炼成了三头,在这期间热里毒甚至给外界留下了一个他是金环苗历代巴拉中最容易打交道的一位的耻辱名声。现在,终于到了出世征服天下的时候了。而第一站,就从南召最繁华富足,也是受到外人污染最严重的金花寨开始。凡是一切敢于阻挡他的东西,都必须要被彻底粉碎。 一百名蛊化洞兵好像天罗地网一样从上下左右各个方位向小山猛攻而来,在同一时间里最少有二十件以上的苗刀标枪刺尾钩爪向小山身上各处攻至,这些武器在每一件上都带着刺鼻的腥风。这并不只是因为每件武器上面都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更是因为这些金环苗的精英洞兵每一个都曾经杀人如麻。在他们的以往的猎物中,有行走南召的商旅,有来自辰州的闯客,更多的则还是相邻各洞的苗民。现在,小山已经成了他们新的猎取目标。 很显然,这当真是一件很有些难度的事情。虽然现在这百名洞兵与不肯动用法术的小山比较起来,就量化数据来说,足足相当于小山所拥有实力的数倍。但是真实情况却是,凭小山那身防护符咒和那件高级防御法器的战袍护体,就算他站在那里不动那些蛊化洞兵也休想伤不得小山一毫一发。 这一刻,小山手中的盘蛇棒挥舞如风,斗蛊台上大棒撕开空气的爆裂之声犹如雷霆滚滚,千百道盘蛇棒幻出的棒影便如闪电飞噬,眼看着一百名金环苗洞兵便如它们扑过来时一样迅速的被四下击飞出去。 不过,一来这些洞兵都经过了蛊化,拥有着高度强化的肉身,外骨骼化的表皮,和最外层用金环苗祖传秘法制造的藤甲;二来也是小山手中的盘蛇棒虽然也有相当于高级法器的质量强度,但就攻击力来说因为上面无尖无刃的,所以甚至还比不上许多中级法器;三来更是因为虽然身上的煞气总在引诱着小山,想要让他随时随地大开杀戒,但是在小山的潜意识中却总觉得不应该这样做,所以他才会总在最后关头收回几分力气。于是,一轮战罢,百名金环苗洞兵虽然个个重伤无力再战,但却全部只是伤而不死,刚好失去了战斗力而已。 小山收棒而立,心中不由感慨。刚才那一百个怪物若是去到凡人军阵之中冲杀,怕不个个都能以一当百。但是在自己面前却当真只如土鸡瓦狗一般一催即破。这就是差距啊!说起来那些家伙甚至已经不能再算是凡人,而要算做是怪物了。但即便是这种级别的怪物,拿它们与修真中人比较起来,还是有太大的差距啊! 热里毒到这时面色沉重的几乎可以滴下水来。他并不在意那一百名洞兵生死如何,从让他们服药攻击的那个时候起热里毒就已经做好了牺牲这些洞兵的准备。但是他却没能想到,这样的牺牲竟然没能产生任何预计中该有的效果。这怎不让他即惊且怒。 转头,他向身边的大巫师说道:“准备毒王战兽吧。三头一起放出去。”(这家伙自作主张的给五毒战兽换了个更威风些的名字) 确实,这种决断才是不愧枭雄本色的应对办法。儿子死了可以再生,即便是今日事败,最多回去再准备个十年二十年一样还能卷土重来。但是那个严重伤害了自己威信的辰州人一定要除掉。对金环苗来说,只有强者愈强!若是今日失了威风,就算事后拿下金花洞,只怕回到洞中也轮不到由自己来享受这份胜利了。何况,若今日收拾不下眼前强敌,将心比心之下对方又怎肯放过自己? 小山在这边刚刚收棒站定,虽然并没有放松警惕,但是他心里还是觉得,到了这种时候,对方总应该停下来和自己交流两句,甚至就此订个城下之盟什么的才对。谁知,蛮子就是蛮子,见他没有乘胜上前抢攻,那些金环苗竟然展开了早已准备好,就差最后一步激活的巫法仪仗。 三块五丈方圆,上面绘满巫咒图案的大黑布被趁机摊开在地上,早已准备好的施法材料仿佛倾泻一般的被倒入其中。然后,没有任何停顿的,施法完成。大黑布上的巫咒图案顷刻之间便被点亮,铺在地下的大黑布在这时却好像变成了凭空出现的空间黑洞,强大的力量从黑洞中喷涌而出,五颜六色却没有具体形状的彩光自洞内泄露出来,照亮了整个夜空。顿时,周围那些用作照明的低级蛊虫纷纷摔落僵死。 很快的,彩光便开始变得凝固起来,三块五丈方圆的大块黑布早已凭空消失,在原处现身出来的,是三头形象狰狞猛恶的恐怖巨兽。 ————————第一次出来和大家说两句———————— 至此,本书的开端部分终于完成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后面最少还将有五至八个像开端这样长度的段落。不过从下一小卷起,情节将要进入修真界了,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请和我一起期待吧。谢谢大家听我废话。至此,《假道真仙》第一卷,终。 第一章 :毒蛊蛊毒 这三头毒王战兽的原形都只是南召群山中的异种毒物,一头是铁甲蝎子,一头是天狼蜘蛛,还有一头是飞天蜈蚣。只不过现在它们的身材全都被按照比例放大到了百倍以上。这样一来,就连原先身上的一根毛刺,现在看上去都变得好像一根短矛一般,巨目如电嘶鸣如雷,周身毒气缭绕,令人见之丧胆。 其实,这三头怪物在变异之前,能力上甚至还达不到蛊虫的水平。它们只是被金环苗专门饲养,用来从中选拔培育蛊虫的优选毒物中的王者,也正是因此,热里毒才自信满满的把原本五毒战兽的名号改称为了毒王战兽。 十年的苦心经营,几乎倾尽了一个大洞寨的全部心血才换来这三头无敌的战兽,热里毒觉得很值。知道什么是无敌?那并不是只要能横扫千军日屠万人就够了的,还需要能够不惧任何凡间手段的伤害,不会因为战斗杀戮而感到疲劳,更不会在战斗中产生任何的动摇,以及受到任何外物外力的影响。 对于这三头所谓的毒王战兽,从本质上甚至可以这样来看,每头毒王战兽实际上都是一个拥有了等同于金丹境界修士的功力,但是却并没有金丹境界修士智慧和技能的修行高手。 不过可千万不要因为知道了它们没有智慧和技能就因此而小觑它们,事实上这些由毒虫的王者之中培养出来的战兽,拥有着恐怖的战斗本能和可怕的天赋毒性。若是不小心的话,便是真正的金丹修士被他们伤到也是一样的麻烦。 看见这种东西突然出现,便是小山也不由要心头一紧。因为有小鼠貂存在的关系,小山对这类战兽的资料曾经做过比较深入的整理和研究,所以一眼看去他便能估算出这些由毒物炼制变异而成的战兽究竟有几分实力。 作过对比之后小山心里非常清楚,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如果全力出手的话,单挑一头毒兽应该可以保证完胜,但如果要同时面对两头毒兽的话就只能勉强保证全身而退了,而要是同时面对三头毒兽合击的话,还是早些打算怎样撤退比较实际些。 不过就这样被人家吓得落荒而逃实在是件很伤面子的事情,于是小山又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邪心蛊毒上面。也许单靠邪心蛊毒之力并不能对这三头虽无内丹,但却已经拥有着护体丹气的毒兽起到什么作用,但是邪心蛊毒却可以做到轻易的毁灭那三头毒兽背后的控制者。然后,把失去指挥的毒兽引离这片人烟密集的区域应该没有什么难度吧?嘿嘿,又是好大的一笔功德。 坐言起行从来也是小山的优点之一,打定主意正想来个先下手为强,可神识一扫之下中却突然发现,一股让自己感到有些熟悉的气息正由远处急急赶来,而且看那速度,似乎还是用飞的过来的。 这样一来小山只好暂时先停下了预计中的邪心蛊毒攻击,然后驾起踏风符让自己飞得尽量离下面那三头蓄势待发的毒兽远些。这也算是一件很奇怪的事了,在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自己的熟人?而且还是会飞的那一种?起到空中小山分出部分神念向那边迎了上去,然后他就见到一张娇俏的美丽容颜。 好一位英姿飒爽的绝代佳人!一身金色的蛊化盔甲把一个天然生就花容月貌的女孩子包裹在其中。虽然这样全身披挂让她浑身上下除了那张正作焦急表情的俏脸之外在看不到半点裸露在外雪肌玉肤,不过小山个人认为,这样一来反到完全掩饰住了她在副目前阶段还稍有些欠缺的身材,使得这位小美女看上去平添了几分由顶盔贯甲中产生出来的英武魅力。 早该想到的,除了美女之外,还会有谁的气息是能够让人一见难忘,却又会只觉熟悉而想不起具体是来自哪个的?只因为,男人对所有见过的美女的记忆大概都是相同的。 正在赶来的那位美女正是金花洞寨的天蚕仙子小美女金兰。从她现在的造型看,很明显这位小美女也是经过了蛊化的,不然谁的背后会长出对透明的大翅膀来,而且还能把它扇动地见形不见影? 不过美女不愧是美女啊!一样都是蛊化,可那群金环苗的傻老爷们儿在蛊化之后怎么看都只像是一群未开化的妖怪,而人家金兰美女这一蛊化,看上去就向是位浑身戎装的精灵仙子。差距啊! 既然是对待美女,那可是必须要多少给点面子的,所以小山才主动从空中迎上前去,然后就对着飞来的金兰美女大吼道:“让你们回去准备。准备是什么意思不知道吗?这会儿飞过来找死啊!别以为你长出对翅膀来人家就不会把你当苍蝇打!”没错,小山这已经是相当给面子的了,要是那边飞过来的换成是土龙那苗子,小山早就直接一把揪住,把他从哪来丢回哪里去了。在小山心里,像金兰这样跑过来分明就是没事找事给自己增加任务量嘛。 看见小山主动迎上来金兰本来还是很高兴的,可是想不到小山迎上来竟然只是为了吼她,这让金兰的高兴一下子就变成了满腔委屈。可毕竟这时要面对的是自己弟弟的救命恩人,所以金兰虽然委屈却还是用温婉的语气说道:“我是来通知您一下,我们已经发出了求援的消息,再过片刻教主娘娘就会赶来救援。还有,下面突然出现的怪物似乎是教中记载的上古五毒战兽,请您在对敌时小心些。” 说罢,金兰转身就想飞走。而小山这时却又叫住了她,“那两个家伙没也跟过来吧?” “他们没有。”金兰先做出了肯定的回答,然后又补充道:“他们没有我这样的飞行能力,所以留下管理洞民。” “那还好。”小山松了口气。“不过你也等会儿再回去吧。”说着,小山就伸出手去把金兰拉过身边。 金兰俏脸一红,但是并没有挣扎拒绝,而是顺从的继续鼓动翅膀贴近小山身边。不过小山现在却是根本顾不上去欣赏什么美人含羞的风情。因为就在下面,那三头毒兽已经做好了准备,用它们的目光锁定了天空中貌似正在卿卿我我的两个少年。 一把金兰拉过身边,小山马上展开了为自己战袍的附加的那种防毒功能,只见一片纱帐似的黑色雾气由小山的战袍上四散开来,顷刻间就在半空中撑开一片朦胧的烟云。与此同时,那支仙鹤形状的熏香壶出现在小山的手中,在下面五毒战兽发动攻击之前,抢先一线向下面射出一捧邪心蛊毒的毒粉。毒粉见风即化,转眼间便扩散成云覆盖了下面毒兽和金环苗所占据的全部区域。 不愧是邪心蛊毒,这见效之快从来都是立竿见影。那三头战兽因为天赋本能的关系,马上就察觉了已是迫在眉睫的危机,于是在第一时间便本能的终止了正要发动的攻击,体内未经内丹,而是直接通过特殊方式产生的丹气顷刻间便从它们身上的各个骨缝、气孔之中冒了出来,把自身护得严严实实。 三头战兽拥有本能,可以感觉到邪心蛊毒那种近乎无形的攻击,但是在场的那些金环苗却是既不具有这种直觉也不具备这种能力,邪心蛊毒便如这南召十月清夜里的霜露一般静悄悄洒遍了整片区域,不曾让任何一名金环苗漏网。 原本因为被小山拉近身边而还在害羞的金兰一不小心便看到了脚下邪心蛊毒肆虐的情景,那些于无声无息中崩溃的骨灰尸粉顿时让她忘记了刚才的羞怯。“这是邪心毒蛊!” 小山大讶,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听人说起到邪心毒蛊这种东西了,看来这个什么邪心毒蛊只怕和自己的邪心蛊毒还当真有些联系。反正那三头巨型毒兽这时还在忙着防御邪心蛊毒的侵蚀,一时半会儿里在这天上应该还是安全的,于是小山就想趁机问明白这个已经困扰了自己很久的问题。 却在这时,又听一直盯着下面细看的金兰继续说道:“不对。不是邪心毒蛊,而是邪心蛊毒才对。” 小山更为惊讶!这还是他第一次碰到可以把邪心蛊毒的名字一口叫对的人。“金兰仙子,这个邪心毒蛊和邪心蛊毒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金兰确实是个性格很温柔的女孩子,毫不在意小山先前对待自己的粗暴态度,而是马上回答道:“邪心毒蛊是我们天蚕仙教的七大蛊王之一,以毒性最强著称。而邪心蛊毒本来是专指邪心毒蛊凝练出来的毒素,不过听教主师父说,有些精通药术的前辈高人可以通过其它的方法炼成拥有同样效果的毒药,而那种药也是称作邪心蛊毒的。莫非,您就是那种教主师父说过的,精通药术的前辈高人?” 被美女当作了前辈高人崇拜,小山心中大爽,要不是时间地点都不大合适,小山甚至就想做手捋长髯状来褒奖那个美丽聪明的小姑娘几句,然后他就听见金兰小美女又向他问道:“不知前辈为何不将这些邪心蛊毒炼成邪心蛊符使用?难道是因为很忙,没时间吗?” 闻听此言,小山如被醍醐灌顶一般。对啊!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对这种邪心蛊毒,以前因为害怕他敌我不分,所以才不敢进行更深一步的加工,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有了克制它的方法,为何就一直没想到要更进一步呢?否则,就算是下面有三头五毒战兽在,有了炼成灵符的邪心蛊毒辅助,自己也有把握以一敌三啊。 算了,反正现在现上轿现扎耳朵眼儿也是来不及了,这个邪心蛊符的点子还是留着以后再加以实践吧。看着下面那三头已经摆脱了邪心蛊毒困扰的五毒战兽,小山再次恢复到了初见面时的严肃表情。 “金兰仙子,现在你还是抓紧时间离开吧。回去马上叫你的人都做好撤离准备。如果我一会儿引不走这三头五毒战兽的话,我想到时候该怎么做你们要比我更有经验。”说罢,小山收起了护身的黑雾纱帐,一头向下面的五毒战兽处扎了过去。 第二章 :突袭 小山一头朝着五毒战兽所在之处扎了下去。[..info超多好看小说]他心里这时已经算计好了,如果要以一敌三的话,自己肯定是没什么获胜希望的,不过要是能够趁着现在五毒战兽失去了控制者,还处在迷茫状态中的时候让这个比例变成以一敌二的话,似乎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自己就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了。 于是就在这个向下俯冲的过程中,小山发动起自己的全部力量展开了倾力一击。在这三头五毒战兽中第一个要被消灭的目标被小山选定为那头巨型蜘蛛。理由很简单,谁让另外两头五毒战兽是蝎子和蜈蚣呢?单论防御力的话,它们可是天生就比蜘蛛多出老厚的一层硬壳呢。 其实蜘蛛这种虫子天生就对那些飞在空中的东西有着很强的克制能力,而且这种克制能力显然并不只是因为蜘蛛会撒网的关系。像现在小山要面对的这头蜘蛛,它不但拥有八条特别善于攀爬跳跃的长腿,而且还有着近乎拥有全角度视野的八只眼睛。 看到小山从空中向自己扑了过来,这头蜘蛛甚至可以只用一瞬间就计算出小山在这个扑落过程中的所有飞行轨迹,和他在经过每一个重要结点时的具体时间。 幸好这种五毒战兽毕竟不同于那些靠自己修练而拥有了同等级力量的妖兽,灵智未开也就不能充分利用优势设下陷阱来对付敌人。所以这头战兽蜘蛛在失去了指挥者控制的情况下,只是按照自己平日捕食时的习惯迎着小山的来势反扑了上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头五毒战兽虽然也已经发现了小山,可是因为刚刚失去了控制者而获得自由的它们显然觉得,另外两个同类要比那只前来自投罗网的食物更加危险。这种感觉是属于毒虫猛兽天生的习性,并不是只靠后天手段就能彻底改变的,所以才会在这些五毒战兽刚刚失去它们的指挥控制者的时候突然冒出头来。 于是一时间就形成了小山和那头蜘蛛战兽单对单决斗的绝佳机会。不过这样上好的机会显然只会存在很短的时间,因为眼前这三头毒虫毕竟是作为五毒战兽被在同一批制造出来的,因此在它们身上拥有着一种神秘的同气连枝一般的关联。(..info无弹窗广告) 正是有这种关联存在,才使得这些本应相互残杀猎食的战兽能够在战场上协同作战而不是相互攻击。所以一旦小山打疼了那头蜘蛛战兽,另外两只蝎子战兽和蜈蚣战兽肯定就会马上赶来支援,这种行为方式已经是五毒战兽被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因而也就无关于是否还有人在指挥控制。 换句话说,这次单挑其实也是小山唯一的一次能把握住获胜契机的机会。 小山并不知道这一点,不过他那种有生俱来的战斗直觉却在时刻提示着他战斗中的任何一个机会都必须要紧紧抓在手中。因此小山才在这次和蜘蛛战兽的正面对攻中近乎孤注一掷的投入了自己的全部力量。 手中的盘蛇棍只是虚使,对付这个等级的怪物,就凭盘蛇棍那种只能全靠个人修为支持的攻击力,只怕根本就破不开五毒战兽的防御。 扑击中的小山全神贯注的盯着那头蜘蛛战兽,看到它的八只长腿全部离开了地面,盘蛇棍的棍势这才猛然转变,由全攻转为全守。顷刻之间,小山的体外就仿佛缠绕上了一条藏头隐尾的金龙,团团鳞甲近乎完美的遮蔽住了他身上的所有要害。 要知道,这根盘蛇棒因为灵性未开,作为一件攻击法器是有严重的先天缺陷的,事实上它在攻击力上甚至还比不上某些江湖级别的神兵利器。不过若是就材质的坚硬程度来说,拿它作为一件实体防御性法器却是富富有余。尤其是,在这样使用它时还能够保证这件法器并不会离开小山的身体,所以这样作简直就可以说是物尽其用的最好范例。 当盘蛇棍收回护身的时候,小山的双手自然就被腾了出来。当下,没有任何耽搁的,小山一手捏诀一手已经指定了目标,血牙丧门钉第一次被小山在被注入浑身半数以上功力的情况下发射了出去。 小山的攻击时机选择的是蜘蛛战兽刚刚展开反击,八条长腿完全离地的那一刹那间。此时正当蜘蛛战兽旧力以尽新力未生之时,这样一来只要蜘蛛战兽还没有长出翅膀不会飞行,那么它也就只好像个靶子一样等着被血牙丧门钉击中。 经过小山浑身半数功力激发之后,血牙丧门钉本应是血龙一样的一道宝光却被硬生生缩小到只有这件法器本体大小,但却亮到极处的一截红光。这道红光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音急速旋转着当头钻入蜘蛛战兽体内,就那样沿着自身的飞行轨迹在蜘蛛战兽体内开出来一条碗口大小的血肉通道,然后又从蜘蛛战兽身体的另一端破体而出。 即便受到如此重伤蜘蛛战兽却依然活着,甚至由于那股丹气的作用,蜘蛛战兽受到的伤势还在快速的愈合中。这一回血牙丧门钉虽然是被小山倾力发动,但却并没能像以前每次发动时那样,由目标体内爆出那朵代表死亡的艳丽如花的血雾。 重伤的蜘蛛战兽从空中摔落,貌似小山这次经过缜密预谋的突袭并没能取得预计中的效果。但是,正在加速向蜘蛛战兽冲去的小山并没有因此显出任何紧张慌乱,甚至就连他脸上的笑容都依旧是一如初时的灿烂。因为,刚刚的血牙丧门钉只是这次突袭的开始。就只是个开始而已,离结束还远的很呢。 一线金光就在这时由地下翻起,那一劈之势宛若已经撕裂了空间,自下而上向蜘蛛战兽的下腹部轰然凿击而至。正是先一步埋伏在那里的小鼠貂在这时抓住机会发动了第二波袭击。 作为一头洪荒异兽,小鼠貂要比小山更清楚像这样一头巨型虫子的弱点会在它身体的哪个位置,而且小鼠貂的这次突袭也远比由小山发动的血牙丧门钉的迎头突袭更加阴毒狠辣。 完全承受了小鼠貂这次偷袭的蜘蛛战兽在八只脚重新落地时竟然没能支撑住自己的身体,那巨象般庞大的身子重重趴在了地下,暗蓝色的血液顷刻间就浸湿了周围的地面。刚刚,小鼠貂在变大尾巴之后向它发出的那一击,已经把蜘蛛战兽的身体由腹下刨开了一条巨大的伤口,要不是蜘蛛战兽的身体实在过于巨大,只怕现在它已经变成两片了。 纵然受到如此重创,蜘蛛战兽却依然没有死亡。五毒战兽就某些方面来说其实与傀儡战兽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这种不到粉身碎骨的程度就绝对不会彻底死亡的特点。 小山清楚地知道战兽的这个特点,所以早在血牙丧门钉发出的同时,它就已经准备好了第二轮攻击的手段。那是一套强化过的金刀利剪符。 所谓强化金刀利剪符,其实就是把六张相同的符咒使用小山宗门中流传下来的一种特殊手法在一次攻击中同时发动。不过当运用这种手法时能够获得的威力可就不只有六倍的攻击力了,而是整整三十六倍地符咒威力。 当然,相应的,这样施展法术所需要付出的法力和操控力也要比使用三十六张符咒多得多。其实在理论上,可以用这种方法来进行叠加使用的符咒张数还远不止于此,不过凭小山现在的功力水平,六张叠加已经是他的操作极限了。 六张金刀利剪符一起发动。只见两道金光由小山的手中发出,在空中交头剪尾连成一个整体,然后它们便缠绕着从蜘蛛战兽头顶的那个被血牙丧门钉打开的伤口钻了进去,在这头大蜘蛛的体内爆发出了它们的全部威力。 眼看着,就连极品法宝也没能做到的事这时被六张灵符完成了任务。金光由蜘蛛战兽的体内向外泄出,顺着它背脊上的中线把那只巨型蜘蛛劈开成两片残尸。 蜘蛛战兽死了,从它残破的尸体上再也找不到半点生机,但是它所造成的麻烦却并没有就此完结。蜘蛛战兽的剧毒丹气在本体死亡之后竟然反过来开始吞噬那具大蜘蛛的尸体,而随着大蜘蛛尸体不断被丹气消化,那股剧毒丹气也变得越发壮大起来,眼看就要四下飘散开去。 真要让事情发展到那种情况,虽然小山和旁边离这股剧毒丹气最近的另两头五毒战兽不会有事,但是谁又能知道,哪些凡人运气不好将会撞上这股飘散的毒气? 正是因为事先从没想到过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因此在事发之后,小山根本未经考虑的便做出了反应。北方真武降妖荡魔神光咒和通天门秘传掌心雷同时出手,在耗尽了小山体内的预留真元力的同时总算把那些蜘蛛战兽身上散发出来的丹气炼化成无害的清烟。 而到了此时,另外两头战兽因为见到同伴身死,也终于被重新唤醒了它们经过严格训练后才产生的协作本能,一起张牙舞爪地向小山猛扑了过来。 这时候,小山却因为功力耗尽回气不及,只好眼睁睁看着形势向不妙的方向发展。怪不得当初入南召之前占算前途时卦象示兆为有惊有险,本来还以为借着人家莫老大的旺盛气运已经躲过了这一路灾劫,谁知那预兆中的惊险却是应在了这里。 由于距离较近的关系,这时却是那头蝎子战兽第一个扑了上来,看那来势小山毫不怀疑,蝎子战兽的那条巨大毒刺可以轻而易举的把自己的脑袋砸成粉碎。 就在这危机一发之间,猛听得身边发出一声公牛发狂一样的怒吼,从小山身前,一团金光平地涌现然后迎风暴涨。原本连上尾巴也才不过二尺长的小鼠貂这时候竟然暴起发威猛涨到公牛大小,浑身金毛无风自动,双眼红光射出数尺远近,那条刺尾张开,尾尖如矛两侧如轮,挥舞间带着风雷交鸣之声向蝎子战兽刺来的钩尾当头对轰过去。谁又能想到,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本以为要用千年时间才有可能长到成年期的小鼠貂竟然兀的在一瞬间就长大了! 须知凡事总有原因,小鼠貂这回能够突然长大其实还多亏了在青山寨的那座后崖上被它一口吞掉的那团混合了山魈王灵力煞气和黑巫师血兽精化的血团,正是那团血团等于给小鼠貂凭空增加了五百年的功力。现在,一来那血团已经被小鼠貂消化的差不多了,二来又正当危机万分只时,这才终于使得小鼠貂进入了这种不完全的成年期状态。 第三章 :倾城仙子 所以要说是不完全的成熟期状态是因为,虽然现在的小鼠貂已经可以通过变化长到公牛大小,但是它却并不能拥有和真正的成年刺尾鼠貂一样的能力。(..info好看的小说)在正面对决中,而这一点很快就被表现了出来。 下一刻,小鼠貂那外形有如斧枪一般的刺尾和蝎子战兽的剧毒钩尾狠狠地撞到一起,这一霎那沉闷的撞击声猛然响起,震撼着附近所有生物的心神。在这种毫无花巧的碰撞之下,小鼠貂已经变到公牛大小的身体被直接震飞,翻滚着落到数丈之外才重又落地站稳身形。 而与小鼠貂进行了这次硬碰硬的对抗之后,蝎子战兽的情况甚至比小鼠貂还要狼狈。占了体型上的便宜,足与巨象体型相当的蝎子战兽虽然站在原地一步未退,但是它那八条长腿这时却深深cha入地下,在它腿上的每个关节处都可以看到,由于受力已经超过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而产生的裂纹伤痕。 更为严重的则是,蝎子战兽那条cuda的钩尾这时已经断成了两截,带着尾刺毒钩的上半截这时早飞的不知去向,而留下的约有五分之四长度的蝎尾正喷洒着剧毒黑血在半空疯狂摇摆。周围,凡被断尾黑血撒落的地方,顷刻间便被侵蚀出一个个脸盆大小的深坑。 对于这些由毒虫经过祭炼最终变异而来的战兽来说,其实肢体发生伤残并不能算是什么太严重的事情,只要给蝎子战兽时间,用不了多久它的尾刺蝎钩就能重新长出来,至于蝎腿关节处的那些许伤痕,更是转眼间便能恢复如初。不过就算蝎子战兽的恢复能力再强,至少现在它是被阻挡住了,于是小山很惊喜的捡回性命远远逃开。 可惜,貌似小山的霉运并没有走完,所以他虽然暂时逃离的蝎子战兽的攻击范围,却又遭到了蜈蚣战兽的横空追杀。 对于蜈蚣这种常见的毒虫,就连凡间的童谣中也有关于它们的描述:千年蜈蚣不成仙,一破百关就飞天。(..info好看的小说)百关,指的是蜈蚣身体的第一百节。这句话的意思是,蜈蚣这种毒虫就算是活过了千年寿数也不会有太大的长进,但是若有蜈蚣的身体节数可以长到百节以上,那么那条蜈蚣就能进化成为灵兽级别的飞天蜈蚣。 能被热里毒选作五毒战兽的种子的毒虫,蜈蚣战兽又怎会不过百关?也许在中原腹地,真正的飞天蜈蚣甚至要比蜈蚣精还要稀有,但是在这南召,只要是使用蜈蚣蛊的苗民,它的蜈蚣蛊种就一定是飞天蜈蚣。所以,小山现在面对的就是一条交头剪尾向他横空飞来的蛟龙也似的巨型蜈蚣。 哪怕只要恢复了一成的功力,小山也至少能想出十种以上的方法来躲开这条蜈蚣战兽的追杀。可是现在的问题却是,在作出那样精彩的倾力一击之后,到如今小山根本就连一成的功力也还没能恢复。而比刚才面对蝎子战兽更加糟糕的则是,到这时小山甚至就连小鼠貂都指望不上了。其实在绝大多数时候,距离的衍生物都和“美”没有任何关系。 又逢生死一发之时,然后就又是绝地逢生之喜。 便在这时,只见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好像九霄雷霆一般瞬间便从高空劈至地面。金光端端正正落到蜈蚣战兽的头上,遭到这天外飞来的一击,巨大的飞天蜈蚣顿时由向前猛扑顿时改作一头扎向地面。于是便在一片尘土飞扬之中,好像栽萝卜似的,就见蜈蚣战兽的身体前端的三分之一都没入了地下。 所谓金色的闪电当然并不是真的九霄雷霆。须知,纵然是天降雷劫的纯阳雷电,在人间界最多也只可能是紫色的,而决不会是金色的。只因若是金色,则雷电中的纯阳之气必然已经凝成实体,这若是由那些大神通者通过法术引发出小小一截到还有点可能,可若是如九霄天雷一般长大,则以这人间界的坚固程度根本承受不起。 不是天威那自然只有出自人力。.info[]只见天空之上,在小山头顶的正上空,金兰凌空而立,她双手捏着的法诀还没有放开,显然刚才正是这个小山赶不走的女孩子救了小山的性命。 从没有向这一次一样,小山对于别人没有听从自己的建议如此庆幸。这正在天上飞着的哪里还是一个年齿上幼的垂髫少女?分明就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难普度众生有求必应的观世音菩萨。在这个时刻,小山甚至有一种对天上的那个女孩子顶礼膜拜的冲动。这可是救命大恩哪!不知道以身相许够不够报答人家? 嗯,这个问题还是等些时候再考虑吧。在不太远处,那只蝎子战兽已经把伤势迅速恢复完毕的长腿从地下拔了出来,而就在身前同样是不太远的地方,向来都有金头铁爪之称的飞天蜈蚣也正在把自己扎入地下的小半截身体拔将出来。 多好的机会啊!可惜自己功力未复使不得血牙丧门钉。而天上的女孩子发出方才那样程度的攻击显然也是消耗不小,这时双手还在打颤,要不是有翅膀支持只怕人都要掉将下来。至于小鼠貂,虽然时间上赶得过来,但是要让它现在去对蜈蚣战兽作近身攻击,那其实就等于是让它送上去给蝎子战兽作靶子。要知道,那只大蝎子现在虽然尾巴还没能长回来,但是就那对大螯也一样不是吃素的东西! 早在刚才发现自己还能继续活着的同时小山就已经算计好了逃命的方法。所以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把天上那只小美女弄下来和自己一起逃命。 从蜈蚣战兽向自己飞扑而来的时候起,小山就已经明确了,天上决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因为那条长了一百多节的怪物可不是用法术或者用翅膀飞行的,它在飞行时靠的是每节身体一对的窄锋长刀一样的刀足,而上百对刀足足以使它的速度快过世上绝大多数飞剑类法宝。 虽然事实上小山还没有真正见过用飞剑法宝飞行有多快,但是对正常情况下的这类法宝的飞行速度小山还是有个大概了解的,反正可已经肯定极品以下等级的法器肯定快不过这头蜈蚣战兽便是了。 仗着刚才被吓得功力又恢复了一些,小山双腿yongli猛然向天空弹起,一下子把自己的救命美人抱在怀里向远处落去。当然,为了避免误会小山并没有忘记提前大喝一声,“快跟我一起逃!” 似乎金兰这位小美女最大的优点就是温顺随和了,被小山一把抱住又听他那么一叫,人家马上服从的收起自己的翅膀,虽然脸上已经红的好像是新娘盖头的大红布,但是却并没有做出任何挣扎。 怀抱着小美女,小山在半空中就已经坐上了赶来救驾的小鼠貂的背脊,这家伙现在的身量足有公牛大小,那背脊宽阔的很,坐上小山再加上他怀里抱着的小美女都还能剩下不少富余地方。 小鼠貂本就是在速度上最为出众,再加上现在这个体型力量也足够了,这时从半空中接到人之后直接就向金花洞寨的外面逃去。虽然因为背上有人让它无法施展先天五遁之术助力,但是就算这样也一样能够保证,即便以飞天蜈蚣的速度一时也追不上它。 知道这条性命总算是捡回来了,小山这才有时间考虑怀中美人的问题。嗯,现在这个样子,虽然慢下来是千万不行的,但是至少还算很浪吧?(浪漫!)不过这好像不是重点。 重点应该是刚才金兰美女在救援英雄的时候分明使用的是修士法术!而且看那种攻击力,她所修炼的应该还是最上乘的器修功法,只不过她把器修所御使的法器换做了自己祭炼的本命蛊虫的蛊影而已。那道从天而降的金光应该就是天蚕教七大蛊王中的金蚕王蛊吧?果然厉害!就这硬度估计都能比得上极品法器了,可惜金兰的功力境界比小山要低了一个层次,才刚到化神期而已,不然战果决不只此。 在这段时间里小山骑着鼠貂已经跑到了金花洞寨外面,就在他还在想要把后面那两只五毒战兽引到什么地方去才合适的时候,怀里的金兰却突然叫了起来,“太好了!前辈,我师父她们已经赶来了。我们只要再坚持一会儿就好,就安全了。” 听闻此言,小山的动作快如闪电一般,马上把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的金兰小美女放到了鼠貂的背上,自己只从背后伸出手去规规矩矩的扶在她虫甲覆盖的纤腰上,就好像他是个真正的道学君子一样。 开什么玩笑?要是当着人家长辈的面占美女便宜,谁知道会发生些怎样的后果?虽然金兰小美女确实不错,可小山还是一点不想留在这金花洞寨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再说小山早就算过了,自己似乎一生注定没有红鸾姻缘的。 刚刚做好这一切,只见迎面一道彩线似的遁光由远而近,好似电光一闪已经出现在他们头顶的空中,金兰连忙在鼠貂身上雀跃叫道:“师父,师父!我们在这里!” 空中遁光散处,凭空现出一名作道装打扮的女修士来,她身穿着一身月华般光彩的道袍,宽宽大大的道装却遮不住她那峰峦起伏的完美身材,趁着月光隐约可见,那件道袍上分明用同色的银线绣着雪满神州山河如画。 这女道士极美,美到甚至让人在她的身上找不出任何一点瑕疵。不过比她的相貌更出众的却是她的气质。纵然是清冷道装,纵然是冷艳如雪,却依然遮不住她那种火焰爆发般的神采飞扬!那气势,分明就是睥睨天下,如日中天! 然后小山才看到了另一个人,另一名年纪与这位女王般的道装修士相当,拥有着同等级别的美丽,但是在气质上却好像是一位慈祥妈妈似的美女。看见她,小山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当初曾经有幸一见的,那幅由画圣执笔的千古佳作《白衣观音图》。 面对着眼前的这位女子,小山几乎忍不住要怀疑,不知是画圣当年以她为原形画出的那幅千古名作,抑或是她本就是由那幅千古名画中走出来的画中精灵? ――――――――通告――――――――那个,最近十一合练,睡觉的时间都快没有了,所以,暂时只有一更…… 这还是半夜赶上的―― 第四章 :谁家弟子 一见到这两名绝代倾城的女子,金兰马上兴奋到不管不顾的跳下刺尾鼠貂,仿佛只要有这两人在,后面犹自追杀不舍的那两头五毒战兽便已经比邻家被锁链拴的牢固的恶狗更加安全无害了。(..info好看的小说) 既然金兰都能有这种自信,小山自然也只有舍命陪君子的份,至少他现在的功力已经恢复了几分,就算被后面的五毒战兽追了上来,至少稍微抵挡一下再去逃命量也还能还来得及。不然,难道难道还能就这样丢下自己的救命恩人不顾不成?反正小山知道自己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另一边,金兰已经连跑带跳的去到那两名女子面前,“师父,你们怎么一起来啦?快来帮忙――” 对金兰现在这个样子,小山在后面暗自暗自腹诽:果然不愧是在蛊化状态中啊!虫子嘛,听说都是非常善于跳跃的。然后,小山就顾不上再去偷听别人的对话了。后面的两头五毒战兽已经追了上来,而那些女人们似乎还在闲话家常。虽然小山看不出那两个御空步虚赶来的女子的修行境界,但是他却知道,除非那俩位美女都是金丹境界的大高手,否则还是自求多福为妙。 强敌已近,而小山对自己的要求很简单,就是如果可能的话,尽量保证这里所有的人都能有逃走的机会,否则至少也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吧?所以小山运起体内的全部残余法力,开始准备一个镇山神咒。 虽然在现在的情况下,要使用这个法术的话小山只能维持它一个极短的时间,但是用来延迟一下那些五毒战兽的追杀,给这里所有人等创造一个逃命的机会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反正小山现在也不用靠自己的两条腿来逃命,就算再一次耗尽功力也不怕。 心里的念头还没有转完,从后面,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两头五毒战兽已经追了上来。要知道,这蜈蚣战兽是能在天上飞的,而蝎子战兽却是只能由地下跑,可现在却是同时赶到,这显然不会是因为蝎子战兽在奔跑速度上特别出色,而是这两头已经被唤醒了经过后天训练形成了战斗默契的战兽在配合行动。 面对已经开始相互配合的两头五毒战兽,小山一点也没有放它们近身看看它们协同战斗时的水准如何的心情。要知道,这行走江湖最重要的莫过于安全二字啊! 镇山神咒应手而发,如山重压顷刻间空投到了那两头五毒战兽的身上。这样强大的压力虽然还不能完全限制住那两头怪物的行动,但是却也大大降低了五毒战兽的移动速度,尤其是对于其中那头蜈蚣战兽来说,原先在空中蜿蜒而行的它这时因为身受重压的缘故,只好落到地面改为了贴地滑行的行动方式,这样一来虽然它的速度并没有减慢多少,但是至少在空间控制力的范围方面却已近缩小了一半以上。 做完这件事,小山一边继续精确的维持着对镇山神咒的控制,一边做好准备以便能随时开始继续逃跑。而受到了小山的影响,小鼠貂那头先尾后蓄力待发地逃跑准备动作比他还要更加标准。然后,小山就看到了一幕足以让他目瞪口呆的大场面。 看见五毒战兽到来,刚刚赶到的两位女子当中,气质显得格外张扬,要用火力四射才能形容的那一位发出一声冷哼,顿时使得这个晴朗夜晚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只见她看也没向五毒战兽出现的方向看一眼,只把道袍的宽大衣袖凌空一挥。随即隐约可见,空中有五色游丝一般的光华一闪。等小山反应过来想要再定睛细看时,就见无数根五色俱全但单根单色的细长彩针已经顺着那头蜈蚣战兽每节甲壳的接缝处深深刺入了它的体内。那刺猬排队般的场景让小山不由自主就要打了个寒颤。 惨遭如此一击,蜈蚣战兽的身体顿时变得僵硬起来,在镇山神咒作用之下那条长大的身体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小山睁开法眼看过去,可以看到有五行五色光气正透过那头怪物的甲壳缝隙浮现出来,并已经完全压制住了蜈蚣战兽本身的护体丹气。眼看着那一大条的可怜蜈蚣战兽就快变成标本了。 这一招莫非就是就是传说中的大五行神光定形飞针!据说那种法器的升级版可就是号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正反五行灭绝神光线。好吧,抛开那种根本不是人间界手法的正反五行灭绝神光线不提,就是这大五行神光定形飞针那也是需要达到金丹大成境界才能施展的。难道说,这位身兼喷火龙女暴君气质的绝色道姑竟然会是比师父还要高手高手高高手的修真界超级高手不成?这真叫人不可貌相啊! 那位女王一般的道姑只是这样轻轻的挥了挥衣袖,然后就又去安慰她那个和她一点都不像师徒的金兰去了,对于剩下的最后一只蝎子战兽连正眼都懒得瞥一下,果然不愧是修真界超级高手的气度啊! 到了这时候,再去面对那只尾刺不但已经长了出来,而且还多长出一条来的蝎子战兽,小山已经是无所畏惧的了。这倒不是因为他自觉已经恢复到了可以与之一战的地步,而是因为与女暴君道姑大高手同来的那位观音姐姐已经迎了上去。就看人家那副安然若水的样子也能知道,那绝对是胸有成竹的无敌自信。 果然,在对付这最后一头五毒战兽的时候,观音姐姐甚至表现得比女暴君还要干净利落。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那种似乎连天崩地陷也无法令之改变的温和神情,然后伸出一根玉葱般的手指向正在猛冲过来的蝎子战兽迎面指去。 应指发动的,是一片平地涌起的蒸腾蓝雾。这片蓝晶一般的雾气占据的范围并不甚大,只是刚好笼罩住了蝎子战兽的全身。然而,自蝎子战兽被这团蓝色雾气淹没之后,就再没有了任何动静,甚至于这团雾气从平地涌现之后都再没有移动过。 小山瞪大眼睛盯着那团蓝色浓雾猛瞧,唯恐一不小心就错过了其中的变化,刚才那招大五行神光定形飞针的精彩让小山仍自记忆犹新回味无穷,而这一位应该也是同等级的高手,那么她所施展手段自然也该是同样能让人印象深刻获益无穷。 只见慢慢的,随着那团蓝雾散去,原地除了蝎子战兽冲过来时留下的脚印之外竟然什么也没有留下。那大一头真正要用铜皮铁骨才能形容的五毒战兽,竟然就这么凭空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就仿佛那片蓝色的浓雾实际上是一条连接另外一个世界的通道一般。 小山有点儿不信邪的跳下小鼠貂的脊背跑到那边,然而最不可能的事就这样发生了。在那处地方,除了地面上留下的八个仿佛被钢矛扎出来的深洞脚印之外,不要说是蝎子战兽,甚至连一丝半点的蓝雾遗迹都再找不到,就仿佛小山方才所见都不过是一场迷幻梦境罢了。 还想再找找,看看这一切究竟是怎样才会发生的小山却被跑过来的金兰打断了,“前辈,我教主师父的王蛊碧魔厉害吧?” 小山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次人家用的是蛊术而不是法术,那就怪不得在这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了。只因许多蛊术在使用的时候都是对目标进行最直接地吞噬的,而在吞噬了目标之后随着蛊虫的离开,原地自然也就留不下任何痕迹。 王蛊碧魔吗?这应该也是天蚕教的七大蛊王之一吧?不过,也只有这样的高手才能让蛊虫发挥出来的能力不愧七大蛊王之名吧?否则都像小金甲那样,实在是很难让人看出所谓的天蚕教七大蛊王到底有多厉害。想这天蚕教能够独占南召倒是果然名不虚传,就凭这位教主仙娘大姐姐的功力手段,只怕修真界中的金丹高手也有大半都未必是她的对手。有了这样的实力人物坐镇,看来天蚕教的真正力量并不会逊色于修真界中的那些新生代大门派啊! “你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也敢在我徒弟面前妄称前辈?”一个清冷中带着火爆的挑衅意味十足的声音在小山耳边响起。似乎那位发话之人对小山很有些莫名其妙的敌意存在。 小山一听就知道准是那个喷火龙女暴君道姑在说话。不过在胆量上,他还当真不敢对着人家金丹高手表演个威武不屈什么的超人气节。于是小山急忙小心地回话道:“回禀前辈。晚辈修为低微又怎敢妄称前辈?不过是眼见有人持妖法横行,才不自量力贸然出手,还要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在小山眼中,这就叫好男不跟女斗,好汉不吃眼前亏。至于当时的真相,谁会去关心那种东西? 对这样的答话那位道姑打扮的女暴君看上去还算满意,再加上金兰对自己这位仙子师父颇为了解,急忙又走回师父身边将这一夜间发生的事情前前后后都向她的仙子师父解释了一番,终于那位女暴君再看向小山的时候眼神中多了几分善意。 趁着这个时候,金兰那个身为天蚕教教主仙娘的师父却走到小山身边向他道谢,顺便也开始探问小山的底细。要不是另一边的那位还在旁边听着,小山也许还真就实在的受了人家的称赞,可现在自然是要好好的谦让一下。 “晚辈是茅山派外门弟子柳在田。只是却不敢当前辈如此过誉之词。”不知为什么,小山这时总有些危险的感觉,所以才会继续冒用了小田师兄的名字。总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量也不会被人顺藤摸瓜了去吧? “你在撒谎!”一声冷冰冰的指责打断了小山与天蚕教主的交流。“凭茅山手段,一个只有化虚境界的弟子可做不到能为别人指物代形转死回生。” 小山急忙赔笑答道:“回仙子的话。”金兰既然是叫它仙子师父,那么自己也这样称呼她总不会错吧?金兰那小丫头也真是的,也不知道先给自己介绍一下它这两位师父该怎样称呼。“在下的救人手段实是向一位辰州门的朋友学来的祝由科之术。在这种事情上,其实祝由科秘术一向好用的很。” “不错。正是祝由科。”那位喷火龙暴君仙子这时突然露出一个温柔到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过你用的却不是辰州祝由科。而是神农山阳春观的通天门秘传祝由秘术。” 第五章:女子门派 小山大惊!这样的知根知底,眼前这位到底是什么人?貌似要不是因为浑身功力未复的话,现在就该赶紧逃走才是最正确的选择。看到对方的眼神这时突然落到了小鼠貂的身上,小山马上闻琴弦而知雅意。量她也不过就是射人射马擒贼擒王的手段而已,不过还是先把小鼠貂藏起来好了。在人屋檐下不敢不低头啊! 一个意识波动投过去,小鼠貂马上缩小身形变回原来那种连尾巴一共二尺长的样子,化作一道金光闪电般钻回小山身上的豹皮囊中。小山估计,纵然那位女王级别的道姑和自家门派有什么恩怨,但自己总算是刚刚帮过她们一个大忙,这卸磨杀驴的事她们应该还是做不出来的吧?那么今天就给她来个一赖三千里好了,反正不管她再问什么,小山都是一样下定了决心——打死我也不说! 可谁想人家并没有再理他,反而是自己人之间说起话来。 那位刚才面对小山时还像看见了猎物的喷火龙一样的女暴君道姑这时却满面温和的拉着早已解除了蛊化的金兰的小手向与她一同赶来的天蚕教那位教主仙娘说道:“姐姐,我这回可要把金兰带走去好好调教了。你看,连那人的弟子现在都已经达到了化虚境界,我们联手教出来的弟子又怎能比他差了?” 那位天蚕仙娘温柔的把手放在金兰的肩上,“你若定要坚持那便依你就是。只是妹妹,其实你也该知道,他所以会一直躲着你,其实只是因为他肩上的担子实在太重了,却并不是对你无心。你又何必如此,定要与他去逞强争胜呢?” 那位到这时才真正像是位仙子,而不是一个喷火龙女暴君的道姑展颜一笑,便好似漫山遍野的鲜花同时怒放一般,只是这份风情就足以使得她周围的所有闲杂人等都沉溺其中不能自拔。 “放心吧姐姐,妹妹自有分寸,不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的。” “好吧。你如今也是金丹大成的准仙人了,虽说在你提升修行层次的时候姐姐帮你取了巧,但是毕竟也要你自己有了足够的体悟才能达到今天的境界。那么这两个孩子你就一起带走吧,做事时要有分寸,却不要太过难为人家,这样将来才好与他相见啊。” “谢谢姐姐!”随着这声回答,宛如飞天起舞、仙子散花一般,那道姑飞旋着转过身来,一张透明的大网由她的衣袖中挥洒而出,将还在旁边月下赏美人的小山一网罩住。然后那张大网连同还在里面的小山一起不住的缩小,最后收回一束重又收回她那宽大的袍袖之中。 只见美女道姑手臂一转,将那支上面绣着雪花飞云的袍袖轻轻捉在手中,另一手却是挽住了金兰的腰肢,随后便是一道五彩光华冲天而起,向着北方的天边一闪即逝。 …… 小山这时觉得很郁闷,相信任谁突兀到没有任何前兆的就被人像抓鱼一样用张法宝级别的大网装起来都不会觉得这是一件怎么有趣的事情。 这就是功力境界造成的差距啊!小山暗中再一次下定决心,就算只是为了将来不受人欺负,以后也要再去加倍地努力修行! 抱怨完了小山才有心情对自己现在的身处的环境作仔细打量。不过说实话,这张透明的大网虽然似乎应该是一件用来抓人的法宝?但是里面的环境倒是很不错的。人在其中,周围是一团又一团棉花一样的白云,感觉间绝对是真实的实体触感,让人不管是在上面躺靠还是趴卧都能享受到一样的柔软和弹性,而且最重要的是,在这里面还一点都不会像呆在棉花堆里那样的闷热。 和现在相似的感觉小山以前也体会过一次,那还是在初入师门时,当被师父带着去去朝拜宗门圣峰神山的时候,当时脚下的云团也是给人以这样的感觉。于是联系先前听见的那段简短对话,小山直觉的认为,这件网状法宝也许和自己的师门还会有些关系。那么,那位使用这件法宝的美女岂不是……师父不愧是师父啊!就是这位准师娘的性格似乎独特了一些。等将来有了机会到要去找王日中天那四个老家伙好好打听打听。 分开云团一路向前寻去,虽然早知道未必能找到通路,但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随便看看吧。转了一大个圈子之后,当小山开始考虑是不是应该把小鼠貂也叫出来和自己一起来找一找的时候,猛觉得周围云团一阵颠倒飘摇,然后他的眼前就重见天光。 这周围真是一片好山!挺拔峻秀水绿山青,高峰入云泉生石上,风吹树叶音似摇铃。不过现在似乎还没到心旷神怡的去观赏远山风景时候,因为就在这扫眼一瞥之间,小山的脑袋离下面青石铺成的坚硬地面就只剩下不足一尺的距离了。那女人肯定是故意的!也不知师父当年都作了些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情,现在倒让人家把气撒到自己这个做徒弟的身上。命苦啊! 其实凭着化虚期修士的身体强度,就算那名修士从来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像这样摔上一下也都不算什么,顶多也就是丢个大人而已。这原也是人家给小山准备好的下马威。不过凭小山的一身武功,这种下马威要想发挥出它的预计作用来,显然有点难度。 眼看身体就要和地面接触上了,小山的身体豁然间便团成了一团,那动作快到连周围正围上了迎接师长的少女修士们都没能看清楚,她们只觉得眼前有团黑影一闪即过,然后便看见一名身穿战袍,眉目间生得虎虎生威的小少年长身立起。 这少年的年纪似乎并不大,看上去甚至要比这处山峰上大多数女子的年纪都要小些,这时从刚刚回来的冲云师叔的袖子里钻了出来稳稳站在那里,正在瞪大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向四下打量不休。 小山直到这时站定了才有功夫来打量一下近处的风景。他现在的立身之处是一处经过了人工修饰的平坦山峰顶端。周围一草一木都显得独具匠心,格外有一股清雅之气,脚下是用大块青石铺成的一片小广场,因为那些青石的表面并没有被特意打磨光滑,所以反倒显出一份独到的古拙之意。 广场尽头有一座老大的宫观,建在这种地方还能有如此规模,这显然决不会是出自凡间手段。宫观内部景物遥遥可见,是重重叠叠的飞檐斗拱、接月楼台、依树小阁,影影绰绰别具一番温婉之意。 慢慢收回目光,那道蜿蜒起伏犹如卧龙,上面由琉璃瓦装饰好似片片龙鳞的精美围墙看上去明显装饰的意味要远远大过实用。在围墙正中,开了一座与围墙的形式相比大到不成比例的大门,可偏偏这座大门却又不是一般的模样,而是绿茵茵全由鲜花绿叶攒簇而成,周围有蜂蝶成群往来飞舞,而由上面垂下来的吊兰弱藤便是天生的幕帘门扇。 看见了这样温柔的一座大门却千万莫要以为这地方就纤弱可欺了。以小山的眼力见识却是看得出,这整片宫观分明就是一个攻击性极强的风水大局。内中亭台楼阁各司其位占住了四相五行,外面围墙禁制重重远超过铜墙铁壁,至于那个花花绿绿的大门则干脆就是一件变化了形象的法宝,整个阵局总领着这周围山川龙脉气象,那股外放的锋锐之气就如一柄有洞金绝壁之威的千古利器一般。大概计算一下,像自己这样水平能力的估计上去一百个只怕都不够人家一锅烩的。 “恭迎冲云师叔归来。” 清脆的女声把小山的心神唤了回来,让他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处于俘虏的身份。于是只随便向周围那群明明道装打扮,却在面料华丽的道袍上各自绣满了美丽图案的那些春兰秋菊各具颜色的美丽少女修士身上扫了一眼,小山马上回身向显然是这里最大一只的那位女暴君恭谨正立,做出等待吩咐的样子。据说,凡是这样性格的女子一般都会比较喜欢性格乖巧文静的后辈。 果然,看见小山这副样子,那名现在已经知道了是名叫冲云的暴君级女修士对小山也变得和气了不少。她先向周围迎上来的晚辈们略一示意,然后就把显然早就和那些少女修士们相熟的金兰交给那些同门领去安置。 要说金兰这丫头倒还有些意气,看她临走时的表情分明就是还想为小山说几句好话,但是毕竟她生性温婉,还没来得及张嘴,被自己那位冲云仙子师父狠狠一瞪就赶忙作罢的和这里的师姐、师妹们一起退了下去,只留给小山一个爱莫能助的无力眼神。 看见周围晚辈们都散去了,冲云仙子这才对小山吩咐道:“跟我来。”然后就自顾自的向那大片在小山眼中犹如龙潭虎穴一般的宫观之内走去。 就这样提心吊胆的走了一会儿,却在一道岔路前面遇到迎面而来的一名少女修士。虽在这种自身前途未卜之时,小山仍是不由要感叹,这个修真门派之中果然尽多绝色女子。从大门外开始到现在,一路所遇到的女子修士个个都是人间绝色,竟连一个中上之姿具无,莫非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美女集中营不成?小山暗自估么,要不是这地方由内至外都被人布置得犹如龙潭虎穴一般,真不知会有多少人都要来打她们的歪主意。 当然,这也是小山心里明白,自己现在的前途未卜实际上不过是猜不出这位冲云准师娘将会如何对待自己而已,而绝不会真正有什么生命危险,要不然他早就找机会落荒而逃去了。 要知道,这个机灵鬼现在可是功力尽复了的,虽然动手是肯定打不过人家的,但是他要安心想逃的话,就算这位冲云仙子有金丹大成的修为却也一样拿他无奈他何。毕竟小山现在不但有通天门包罗万象的杂学,更有着《七煞经》中那些别出心裁且又另辟蹊径的秘术作为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