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二百分》 楔子 虽然已经是九月天了,但天气依旧炎热,太阳依旧毒辣。 唉自户政事务所凉凉的冷气房中出来,骆莳立刻被逼出一身汗来。 “好热呀!”骆莳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太阳大。”她快被太阳给晒死了,拿出手帕抹去额角的汗。若不是那可恨的偷儿扒走了她放证件的小皮包,她也不必在摄氏三十七度高温的午后,到户政事务所补发身分证。 这样热的天气真要叫人烦躁地尖叫起来。 咦!前头有人当街欺负老人家。体内配置正义神经的骆莳,自然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喂,你欺负两位老人家,丢不丢脸呀!”骆莳莳不客气地推那年轻人一把,方才被太阳晒出的燥火,全化为行使正义的勇气。 “小姐,你要搞清楚!是他们突然冲出来,要不是我煞车得快,他们早完了,倒媚的可是我。”他颇不以为然。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你没听过吗?”她一手插腰一手指着对方的鼻子。“这是巷子,本来你的速度就要慢一点才对,你差点撞上欧吉桑跟欧巴桑,非但不道歉,还反过来破口大骂,怎么看都是你不对,我要你跟他们道歉。”她满肚子的怨气终于找到地方发泄。 “干!臭女人你想怎么样?”那男人吐一口槟榔汁。 “哟,你不道歉还骂脏话,真是没水准。”莳莳大为光火起来。 “算了,算了。”在一旁沦为配角的欧巴桑出面劝阻。 “不行,我们怎能让这种人猖狂。”她把欧巴桑安置到一旁后,又转向那小伙子。“你非道歉不可。” “呸!老子懒得理你这疯女人。”那男的又呸了口槟榔汁撂下这话,便上车掉头离开,留下漫天烟尘和气爆的莳莳。 “你这不负责任的东西,台湾的风气坏成这样,全靠你这社会败类……”莳莳圆瞪着一双美目,对着绝尘而去的车影恨恨地咒骂几句,才回过头来探视她出手相助的对象。“你们没事吧!”她帮忙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 “谢谢你。”妇人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她对莳莳的好感急速增加。 “别客气,下次要注意点。”她把东西交给妇人。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妇人唤住欲转身离去的莳莳。 “我叫骆莳莳,草字头的莳。”她向他们挥手再见。 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眸,凝视着莳莳远去的背影。 “她说她叫?”卫远慢慢地开口。 “骆莳莳。”妇人扬扬刚捡到的身分证。 罢刚才完成一件义举的骆莳莳,心情登时舒爽起来,全然不觉此行的目的已在方才的消火行动中宣告失败。 要是她知道才办好的身分证又掉了,哪还哼得出歌来,不气疯了才怪……果不其然——“啊!”满满一百二十分贝的尖叫,在她将进家门时气急败坏的响起。“算了……好心没好报……” 拖着蹒跚的步伐,回到房里,和衣便往床上倒去,泄了气似的软瘫在着,一想起又得再冒着大太阳去一趟户政事务所,不由得又是一声尖叫。“啊!明天……明天再说吧!” 第一章 “莳莳最近直嚷着要在二十六岁时把自己嫁出去。” 骆婷紫坐在吹送着冷气的咖啡屋内,搅着眼前的莱姆沙瓦。“她呀!连一百岁要当曾曾祖母的事都计划好了,我这个做妈的,真搞不懂她在想什么?”她也顾不得这是公共场合,旁若无人似地大发牢骚。 棒壁桌的两个人,听到“莳莳”二字眼睛登时亮了起来,不会这么巧吧!直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什么是要有一个方向,老早便订好了人生计划,其中最荒谬的一条就是规定自己在要二十六岁结婚,这事哪说得准?”络婷紫连声抱怨像是要对方评个理有哪家的女儿生得这怪脑筋? “莳莳不是快二十六岁了吗?”对面的女子发言。 “是呀!她万事具全只欠东风,若不是欠个对象,早去掉矜持,巴着人家娶她了!” 骆婷紫摇摇头。 欠个对象!棒桌的两人耳尖地听到这话,眼睛更加发亮,握着新出炉的徵信报告的手也更紧了。 “没剩几天了,我看她上哪找个丈夫来嫁!”骆婷紫吸一口透蝗的莱姆沙瓦。 “婷紫,女儿嫁出去,你可就寂寞喽!我看你也跟着一起找个对象,把自己给嫁了,如何?” “她这磨人精嫁出去,我落得清静,可以专心写稿。” 她口是心非地说道。如果屋子真只剩下她一人时,那可真的要寂寞死了。 “莳莳不会真的随便找个人嫁了吧?” “这很难说!她一副志在必行的样子,怕是没什么标准男的就好了。”她多少还知道自己女儿的个性,莳莳的眼睛早被那个无聊计划给蒙蔽了,哪管对方的条件。“不过,我还是希望她能嫁个好男人。” 好男人!棒墙有耳的两位听到这句,忙点着头,觉得这好男人舍我儿子还能有谁,肯定要当仁不让的。 一串电子音乐响起,对桌的女子从皮包里模出b.b.call按了按。 “抱歉,婷紫,我要去跑新闻了,别忘了你的社论和专栏要准时交,免得总编辑在报社里发飙。bye!” 等那名女子消失在咖啡屋门口,卫远夫妇立刻挨近了骆婷紫那张桌子。 骆婷紫疑惑地望向这不请自两人,她认得这衣着正式的中年男子是卫远实业的董事长,而另外有着温婉笑容气质优雅的美妇,可能是他的夫人吧! “卫远,这是我内人。”他递上一张名片。“莳莳曾经帮助过我们。” “哦!”她提出疑问。‘你们怎么认得我?” “你刚刚提到她的名字。”他顿一顿。“我们是想……道谢!” “不用客气了。”她看他们一副还有下文的样子。“请坐,我看两位未完待续的样子,怕是有事要商量,不妨坐下来说明来意。” “其实,我们是想——” 卫远话说得吞吞吐吐在一旁捺不住的卫夫人马上接口。“我们很喜欢莳莳,想她做我们卫家的媳妇。” 骆婷紫定眼瞧着面前浑身透着上流气息的中年夫妇,神情诚恳,长得也算人中“极品”,丰收来儿子也不至于差到哪去,听说还是个叱咤建筑业的青年才俊,这倒是个好机会,好过自己个儿女儿在那瞎猫碰上死耗子,病急乱投医来得妥当,何况盘算一下,莳莳可能还高攀了,女儿的德行条件,再褒也有限,她哪不明白。 “说说你儿子的条件。” 卫夫人一见有希望,赶紧接话:“他叫卫子易,从事建筑设计的工作,相貌堂堂,人品出众,高所得,房车皆备,好得没话说。” “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儿子.骆夫人您别介意.我和内人很喜欢莳莳,觉得她和犬子很相配,所以才……” 骆婷紫点了点头示意她完全了解他们的好意。 “成交!”她爽快地答应,错失良机,她那女儿可就亏大了。也不知道莳莳上辈子是烧了什么好香,真是天赐良缘呀!看来卫家夫妇对莳莳很满意,婆媳问题也不必操心,究竟女儿是帮了人家什么忙,让人家感激得送上儿子以身相许?这亲事不快订下,哪天叫他们认清了莳莳的德行,怕要跑个没影儿了。 莫怪骆婷紫长他人志气灭女儿威风,她哪不知道自己女儿这辈子和娴淑良慧绝扯上关系,能结上好姻缘绝对是上天垂怜,用上八辈子好运。 卫远夫妇相视而笑,有这样豪爽的亲家母实在太棒了,原先想好的说辞全部省下了,看来抱孙之期不远矣! 骆婷紫转了转思绪,脸上扬着狡黠的笑容。“既然达成共识,咱们可要好好合计,看如何才能皆大欢喜。” “亲家母,这第一步,我和内人已想好了,就从相亲开始。”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融洽地仿若多年旧识),从不时传来的笑声和频频的点头赞同状,看来大致底定,就等主角上场。 三个臭皮匠都胜过诸葛亮了,又何况姜是老的辣,这老谋深算的三个人,得意的谈笑间,怕是台虞灰飞烟灭,男女主角在劫难逃了。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结婚!这个字眼第九百一十七次自他母亲口中说出。 “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结婚’了。”卫母开始点石成金式的唠叨。 第九百一十八次。真不明白,他老妈怎就不懂得放弃。 卫子易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他不敢保证下次再听到结婚这要命的字眼时会不会歇斯底里的吼叫。 “隔壁王太太都抱孙了,你却连个‘结婚’的对象也没有。”卫母一脸遗憾。 第九百一十九次。 “妈,这个反胃的话题,我们可不可以停止讨论了。” 这会儿他已是芒刺在背,坐如针毡,即将疯掉。 “那你今天得给我个答案。”她拿出做母亲的威严来压他。 “结婚并不是人生时唯一最重要的事。”卫子易无可奈何地低吟。 “是呀,传宗接代比那更重要。”一旁久不发言的卫远再补上致命的一击。 “爸——”他烦躁地拖长尾单。一个母亲大人就够头痛了,现在还多了一个更让人头痛的父亲大人在那帮腔。天亡我也。 他连朋友都懒得去交,更别提结婚了,就算他们老吼着要自己讨房媳妇,他也无法无中生有嘛!唉!为人子的无奈呀! “你打算何时结婚?”她逼进儿子面前。 “我尽量。”谁都听的出来,这三个字里没有一丝丝诚意。 “既然如此,那你相亲。”这就是今晚的重点了,卫母终于切入主题。 “相亲!”卫子易低吼。 卫父在一旁用力点头,力表赞同。 真不敢相信连父亲也附和这荒谬的鬼主意。两票对一票,没得商量了,这就是身处民主时代的最大悲哀。 “是呀!真等到你有结婚的念头,我和你老爸可能都老到没有力气抱孙子了。”她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让儿子点头。 “那也用不着相亲呀!”总之他举双手反对。都什么时代了还兴这套,叫别人知道,不变成人家的笑柄,才有鬼咧! “都怪我肚子不争气,只生你一个,这不肖子。”说完还非常戏剧性的弹了两滴泪水,呜呜地哭了几声,表示她的伤心。“我看这辈子也甭想抱孙子了,呜……你这孽子,呜……” “妈,你别这样。”卫子易看起来更加沮丧,他母亲哭得很假,只想逼自己就范,却也无计可施,无可奈何,无处可逃…… “自己的儿子不听话,我连伤心都不可以吗?”她甚至拿出手帕拭那没个影儿的泪,真夸张。 卫远朝儿子使了个眼神,要他认了吧,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好、好、好,我去便是。”他败给他们了。 两老对眼相视,嘴角泛着诡计得逞的愉悦笑容。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天蓝蓝、云白白、太阳不大真是个适合相亲的好天气。当然这是见人见智,不过对双方家长而言,再没比此刻更良辰吉时的了。 “你好。”骆莳莳软软甜甜的声音,清脆地在饭店大厅回响。“我是骆莳莳,草字头的莳,念起来都一样没差啦!”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舒服,甜甜细细地,让人听起来心底软酥酥的,长得也算清秀可人,第一印象不错。 “先生。”莳莳见他久不回话,出声唤他。 “哦!”他回过神。“我姓卫,卫斯理的卫,卫子易。” 场面有些尴尬,两位介绍人在双方人马到齐后,便相约上洗手间,且一上不回。不知该说太负责了,还是太不负责。 “骆小姐—— “卫先生——” 在沈默一阵后,两人同时开口, “你先说。”卫子易发挥女士优先的绅士态度。 风度不错。 “卫先生,你为什么会想结婚?”她直截了当地切入正题。 结婚!“想”结婚!他比较想去揍扁那个发明婚姻制度的神经病,这个制度是人类史上最可笑的笑话。他明天就得交墨尔本建筑草图,但在父母一声令下,再重要的事和结婚一比都变得像芝麻绿豆一般大。 莳莳见他没回答,便自动替他出个选择题。“是不是父母逼急了?还是觉得自己该娶了?又或者想安定下来?” “都有。”严格说来,正确答案是第一个。“那你呢?” 他敷衍夺回问,左脚无聊地跟着餐厅里流泄的轻柔音乐打拍子。 “时候到了。”莳莳严肃地点个头。在她完美的人生计划中,二十六岁要披白纱当新娘。想着想就露甜甜的笑容。 这也算个理由?! “骆小姐,你理想的对象要符合什么条件?”他在心里千恳求万拜托,希望她等会儿说出来的,他没一样符合。 “大我五岁以上就好了。”莳莳仍是一脸甜甜的笑容。 “就这样?”卫子易瞪大了双眼。 “就这样。”莳莳肯定地点个头。 “没别的?”他真是不敢相信。 “没别的。”她再一次肯定。 这、这、这条件未免太简单了吧!扣除掉吸女乃嘴和捧课本的外,全台湾符合这个条件的男人,少说也有五百万人。当然,他是符合在内了。 像这样简单的条件要求,她何必辛苦来相亲、只要拿着扩音器到忠孝东路,高喊三十岁以上的男性举手,不仅是老公,外遇对象也可以一并选好,多到有得挑咧!若自己被她以此条件挑上,真要随便得让人以为自己全没优点,好歹我也算是国内最有身价的单身汉之一,让她随便包括在内。 “那你呢?”莳莳反问。 “和你差不多。”他的揉揉发疼的头角,收思有大半还停在方才的冥想中。 “你要即大你五岁的女人?”那不是等于即一个高龄产妇。台湾这么多的畸型儿,就是这些没优生学观念的人搞出来的。她不敢苟同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对眼就好,没有特定条件。”他修正一下答案。天知道。他连结婚的念头都没有,哪来的理想对象条件。 “那太好了。”莳莳嫣然一笑。 好什么?见她笑得甜腻,卫子易却没来由觉得诡异,有不详的预感。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笑咪咪的问。 “嘎!结婚!”卫子易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这眼前看来似未月兑稚气的二十六岁女人,莫不头壳坏坏去,瞧她说的是什么鬼话,结婚?结哪门子婚啊! “我们才见过一次面,认识不超过半小时,对彼此还不了解,相亲也还未完成不是吗?说结婚还太早了吧!” 他企图让她吞回刚才的话。 “嗯!说的也是。”她附和地点头。 卫子易明显地松一口气。 “卫先生在哪高就?”莳莳突然开口。心想这人还真不干脆,那就迂回一点,多说些话好了,反正不达目的绝不轻言放弃,毕竟他看来还算顺眼,怎么说也是个机会。 别放过! “任职官氏建筑。” “收入多少?” “收人普通。” “职位如何?” “职位不高。” “亲人状况?” “父母健在。” “交友情形?” “好友不多。” 在一连串的问答之后,就见莳莳一脸兴致勃勃。“你也问我,礼尚往来嘛!” “问你?”他不解。 “是呀!这样我们就可以彼此了解了。”莳莳想这人怎么搞的,不是要互相了解吗?还笨在那干么。 天!她是一个奇女子,一个“奇怪”的女子!卫子易瞪大双眼,这回总算开了眼界,他确定这小女人想结婚想疯了。 “我想——不用了。”再一次他揉了揉发疼的额角。 “嗯!骆小姐,我想有件事我必须要澄清说明一下。”卫子易觉得有声明的必要,否则照那小女人的逻辑推演下去,这相亲一完恐怕就得走进礼堂,赔上自己的一生了…… “你说。”莳莳一副很配合的样子,两手支头,澄澈清亮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卫子易,甜甜的笑容像是生来就挂在脸上般没离过她粉女敕细白的脸庞。 卫子易清了清喉咙,试图稳住心神。她不过是可爱了点,半女敕不熟的模样,怎可能叫自己给迷了去! “嗯——哼!骆小姐,很抱歉,我并没有结婚的打算,我很满意目前的工作、生活,并不想因为结婚而改变原来的生活方式。” “我完全能体谅你的想法,不过你还是来相亲啦!”她眨了眨圆圆的眼睛,并不放弃。 “这……相亲并非出于我的自愿,对不起,希望没伤了你。” “这么说你是被父母迫来的,看来你爸妈对你的婚姻大事很急哦!” “是呀!我快被逼疯了!”卫子易点头如捣蒜,心想这小女人还满明理的。 “这样我们更应该马上结婚,一举两得,太划算了!” 莳莳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腾出右手,比了个“v”字,信心满满。 卫子易听见她用细细软软的语调说出这恐怖的结论时,脑子似乎被轰炸过似的一片空白,他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有天使般面容却有着魔鬼般思绪的小女人。她是在耍他吗?刚才的话全都白说了。 “卫子易,请合上你的嘴巴,柔和你的眼神,你这样看起来很呆耶!” 这女人是撒旦派来的,明明就是她把人搞呆的,还敢出言指控。这世界真反了。他无言以对。只能讪讪地整整自己的德行,回复正常。 “我有个提议,对你我都好……你干么挑眉看我,别疑神疑鬼的,放心,我不会算计你的,大男人。” 卫子易翻了个白眼。他连气都没吭一声,她就噼哩啪啦地说上一串,真是先声夺人……, 唉!既来之则安之,姑且听听她有何主意,而且他也不信自己能有别的选择。 “既然你需要结婚来对你父母有个交代,可又不想被婚姻束缚。而我正好打算在二十六岁时结婚,却也不想影响你单身生活,你仍旧过你想要的生活,我绝不干涉,而我也得以自由自在,这岂不一举两得!” 听起来好像有点可行。婚姻大事岂是儿戏,完全利益输送,行得通吗?虽然,他真的一点动心,尤其在她清亮软腻的语调,天真率直的神情,清亮的眸子,让他觉得这婚真有可能结得通。 “我们结婚以后,只是名义上同居在一起,但生活互不于涉——”她强力推销这计划的可行性。 名义上同居、生活互不干涉,听起来也颇合他的味,可是,这样随便结了婚,万一个性不合无法共同生活在一起,怎么办?还是算了,今天本来就是抱着应付的心态来的,这么认真考虑干么? 考虑!他发现自己竟然在考虑这个荒谬的计划。他差点就要着了她的道了,这小女人怎的就是有办法让他失了理智,跟着她团团转。 见到他犹豫,骆莳莳立刻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再行游说,机不可失哪!, “别犹豫了,有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当机立断地点头同意。想想我能完成我的人生计划,你能断绝你母亲的唠叨,这样的好事你怎能把它往门外推呢?你是不是男人呀?有没有点冒险犯难的精神,有好机会就要去试,别婆婆妈妈了,我是个女生都有勇气去试了,你可别丢你们男人的脸呀!”她已经把婚后快乐的“单身”生活的蓝图画好了,绝不能让他没有勇气三心二意,推三阻四的给坏了事,梦想就在前方向她招手,她得努力。 母亲的唠叨、假结婚、母亲的唠叨、名义上的同居、母亲的唠叨、生活互不干涉、母亲的唠叨、不爱约束的生活。 “好,我同意。”虽然他定力、耐性还算不错,但难保哪天耐性尽失,爆炸、疯掉……不如赌他一赌。 取得协议,嗯!这是个不错的开始。 莳莳满意地笑着,把自己嫁出去的感觉还真不错。 也许她该点块蛋糕来庆祝一下,庆祝自己的生日,也庆祝自己找到老公。她伸出右手,表现出合作的诚意。“成交!就这么说定喽,你可不许反悔!” 卫子易轻握了握她伸出的细白柔荑,眸子对上了她堆满笑意的清灵双瞳。怎么有一种被设计了的感觉在心底泛开。这下子是回不了头了。 既然男女主角敲定,剧本也出炉啦,这好戏就要开锣了。 婚姻扬起时间的码表一thetimeisup。 第二章 “我要结婚了。” 莳莳话一出口,便宣告了一场混乱:拿刀的被割伤、倒水的被烫到、吃零食的被噎到,还有人夸张地从椅子上跌下来。 接着过度的惊讶转成一连串的爆笑声。 “她一定会错意了,没有男人会自暴自弃到去娶她的那种程度。” “是呀!莳莳头脑简单,四肢又不怎么发达。” “她还是个家事白痴。” “对对对,她煮饭没加水。” “她还可以把衣服洗成咸菜脯干。” 这些女人,自顾自地聊起来了,完全把放话的莳莳给漠视得一干二净。 “停。”莳莳细软的嗓音,没什么魄力。“我非常确定我要结婚,届时请各位务必赏光。红包只包三千以下的,楼下领便当即可,一万元以上的,二楼贵宾室招待。”一连说还一边发着热腾腾刚印出来的红色炸弹。 “莳莳,你真的要结婚啦?”证据都捏在手里了,她们仍持保留态度。 “我——”话没说完,女主角就被人拖进资料室里。 拖她进资料室的是她的好友兼换贴沈恩容。“我问你没男朋友更别提老公了?”她劈头便问出心底最大的疑问。 “谁说没男朋友就不能结婚的。”莳莳理直气壮地反驳。 “你该不会去相亲了吧!”她朝着最不可能的方向想去。都要西元二000年了,还兴这套? 莳莳一脸“你猜中了”的神情,证实了沈恩容最无法置信的说辞。 依她对莳莳的了解程度,又衍生出另一个问题。“你不会告诉我,你相亲是为了你那荒谬的人生计划:二十六岁结婚?” 莳莳的表情与刚才没啥两样。眉角挑得老高,志得意满状。 “天哪!你疯啦,神智不清还是脑袋秀逗了。”她赶紧探探莳莳的额头,量量莳莳的脉搏。 “我清醒得很,这还是我妈教的。”莳莳的眼睛闪亮亮。 天啊!这是什么母亲,意如此误导女儿? “我要请你当伴娘。”兼打理一切事务,她笑咪咪地想。 “你一个礼拜后就要当新娘,而现在才通知我是伴娘。”沈恩容拍拍额头试图拍醒逐渐昏乱的理智,天下哪有这么离谱的事,偏偏给她遇上了。 “没办法,我也是昨天才被通知日子定得这么近。”她耸耸肩,毫不在意的模样,仿若要结婚的不是她。 “那熊倪和晶晶呢?也来参加婚礼吗?”依她对莳莳的认知,她那惰性她岂不了解。这场婚礼莳莳所负责的部分,绝对仅只给人当猴子看的结婚仪式,其他皆由“他人”。 接管包办,那个“他人”指的就是她。所以得赶紧找些人来当垫背,不然可有得累了。 “不知道他们跑哪去了,联络不到,可能又出国拍广告了吧。”莳莳为自己泡了杯又香又浓的可可。“你要不要来一口?”她递到恩容眼前。 她哪还有心情喝啊,眼看垫背的人选都没个影儿,心情立刻下滑。 咦!她似乎漏了最重要的问题。“你未来的老公是什么样的人?” 莳莳偏头回想,有点记不得了。“看起来老实老实,长得很高好像搞建筑的,其他一一不知道。” “天呀!你要嫁给一个你对他认识不到百分之一人?”恩容的表情充满不可置信,这女人真是嫁得太随意了吧? “这样才新鲜嘛!”她耸耸肩,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敝的。 “我怎么会交上你这种朋友?我要打给编辑部,这一定会上明天的头条。可能连电视都会来采访,这也算奇人异事一件。” “我提供头条新闻给报社,有没有奖金可拿?’莳莳搓搓双手一副小商人的嘴脸。 “你敢提奖金?发行人法小姐来了,你可以厚着脸皮去跟她要要看。”恩容指着恰巧来巡视的发行人。这骆莳莳死了后,那脑袋可要剖开来研究研究,看看是否异于常人。 莳莳以极快的动作,把桌上的零食扫进抽屉,装出专心工作的样子。 沈恩容把电脑画面接回到借阅归还处理系统,要是让发行人知道,她们拿价值不菲的pentitnm586来玩接龙,可能会将她俩踢出报社大门。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爆书棋一脚踹开卫子易办公室的大门,走了进去,手里扬着一张喜贴。 “卫子易,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结婚前一个礼拜才通知,怎么说我们也是穿的好兄弟,瞒得可真紧。”宫书棋大刺刺地坐在他桌子前的转椅,随手把喜贴往他桌上抛去。 “我认识你时早就过了穿的年龄了。”卫子易闭了闭眼睛,他早知道不该给官书棋喜贴的。 “这么冷漠,想当年,我们在大学里的威风,哈!咱们的情谊山高水深哪!”书棋得意地挑挑眉。 “少肉麻了。麻烦你滚回你的或你老婆的办公室去回忆,我可不闲。”子易双手一摊,摆了个请回的手势。 “我老婆说,上班时间不准吵她。”只要是老婆说的话,他皆当圣旨执行。 “你朋友我说,上班时间也不准吵他。”他不抱希望地说。 “卫大工程师,你朋友我可是特地从遥远的十一楼下来,奉上我的祝福。”他挨近卫子易,笑得不怀好意。 “谢谢,我心领了。”没吐嘈就不错了,还祝福。 书棋看一下手表。“想不想请我吃顿饭。” “我又不是嫌钱赚太多,没事请你吃饭干啥?”卫子易忙打发这位交情颇深的“损友”。 “我是在和一个月薪有六位数的人说话吗?”书棋不改他夸张的语气。“存款簿上有十个零的人都喊穷了,那台湾不知有多少人要上街行乞。” 子易不想跟他闲扯,把头埋回文件中。 这子易也太不给面子了吧!居然连头也不抬,书棋套上小嫂每次威协大哥的台词。 “我认识你八年有吧!你结婚这么晚才通知我,该不该请我一顿。”先数落对方不对之处,让他心虚,然后就选择凯悦或晶华了。“若你小气到请吃路边摊来打发,我可是要翻脸的。” “不要客气尽量翻,你这种损友早去早好。”子易按下内线。“王小姐,请你通知工程预算编制小组、工程决算和发包小组,午休时间过后到第二简报室,还有杨铁所开出的条件打一份给我。” “你也太认真了吧,难怪我大哥常标榜‘只要子易不要老弟’。” 卫子易连头都懒得抬,自顾自地翻看桌上的公文,以不变应万变是此时对付这小子的最佳招数。 “怎么,这会儿你成了沈默是金的信仰者啦?多少也该介绍一下你老婆让我认识认识。”他抄起桌上相亲专用的绒布夹。“骆莳莳,二十六、身高一五八、体重四十五、任职工商时报、学历台北——” 卫子易迅速抽回书棋手上的资料。 书棋扬一扬照片。“动作是很快,但不够准确。”他正经八百地研究起照片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嗯,姿色中上,身材就扁平了些,像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原来宫氏集团的卫工程师有吃女敕草的癖好啊!” “费加洛的婚礼”优雅地响起,代表众所期盼的午休时间终于到了。 “打饭钟响了,我得去向我老婆报到喽!”书棋把照片往子易的方向一丢,子易到适时地接了个正着。“真的不请我们吃饭?”书棋踏出门口探回头来补上一问。 凌空飞来的“营建业指标速报”打在书棋及时合起的门上。 卫子易感谢“费加洛婚礼”的及时响起,还他安宁。 手上还有两个工程招标案没有审核,被书棋一搅和时间浪费不少。 奇怪,公文夹藏哪去了? 他翻找在桌上堆得像山一般的档案,刚被书棋乱丢的照片被他翻到眼前,其实他根本没想过要结婚,若不是他父母死拖活拉,疲劳轰炸,他才勉结答应去相亲。 原就打算让它失败,这么一来他就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诉他们,是人家不要他,不是他不要人家。所以,他特地戴了一副黑框的大眼镜,把他英俊的脸遮掉一半,然后故意穿着很蹩脚的西装,让全身看起来不协调,再随口说是收入没多少的小职员。 没想到居然成功了,唉!到现在他仍想不透,连进一步效都没有,也能走到结婚这个地步,他到底是着了哪门子的魔?而那莫名其妙的女人不是因为喜欢他,也不是父母逼迫,只为了一个他想不起来的怪理由,然后两人协议,不是他被说服,结果这荒谬的婚礼就要在下礼拜举行,这未免太省事简洁随便了吧! 活了三十一年他头一次发现自己竟有疯狂的基因。 他想起她甜甜软软的声音,可爱的笑容,晶亮亮的盈盈水眸,脸上漾起不自觉的笑意。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这些人是打哪儿冒出来的,密密麻麻黑鸦鸦一片一屋子,闹哄哄的声音,普天同庆状。 而婚礼的排场包是大得不得了,席开三百桌;换言之,也就是有三仟人以上为这场无意义的婚姻作见证。 从喜贴到上桌的菜全由他父母决定,就连礼服也一手襄括,钜细靡遗,他不得不为母亲超高次序感到佩服,从相亲当天到现在只有两个礼拜,短到连反对的时间也没有,所有事办得妥妥当当,他只消当新郎官即可,而他和新娘只见过两次面:一次相亲,一次是拍结婚照,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结婚大事会如此随意——随他人的意。 卫子易揉揉额角,瞥眼正看到一个头痛的人物朝自己走来。 “新郎官脸色这么难看,人家还以为是你把新娘的肚子搞大了,所以才勉强负起娶她的责任是吧!老婆。”宫书棋手挽着娇妻,后头还跟了他大哥、大嫂。 “子易,恭喜你。”宫书宇的祝福词简短有力,神情诚恳,很难想像和刚才那位长舌公有血亲关系。 新娘休息室里有三个人,其中两个还百般无聊地连打呵欠,一个是新娘,一是新娘的娘。女儿出嫁的场面,应该是两位抱在一起,哭得淅沥哗啦,但在此的二位,并未负起离情依依、不忍别离的感人情境。更不负责任的是这两位竟还昏昏欲睡,真不像个样。 “你们不话别一下吗?”身为伴娘的沈恩容终于看不过去了。 她并没有得到回应,因为两位主角睡着了。沈恩容真服了这对少根筋的母女,这种大日子还有心情睡觉,她推推莳莳。 莳莳困困地张开眼睛。“干么?”今天大清早就被拉起来化妆、穿衣服,害她睡眠不足,结婚真累人。 “你就要嫁人了,跟你妈多聊聊,她会舍不得的。” 莳莳伸手推推睡得歪七扭八的妈妈。 “妈,恩容叫我跟你聊聊怕你舍不得。”莳莳仍一脸困意。 母亲大人无动于衷。 “妈。”莳莳在她耳边大喊。 “别吵。”骆婷紫连眼皮都还没张开。 恩容看不过去。 “骆阿姨,莳莳要嫁人了,你不会舍不得吗?” 总算给点面子,把眼睛睁开。“别烦了!我昨天写稿到很晚,又不是嫁到美国,有什么好舍不得的?” 说的也是,母女俩换个姿势,再接再历,又各自昏睡过去。 沈恩容拍拍自己的额头,早该习惯这对母女的,俗话说得好,有其母必有其女,她们全身上下有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像,样子像、兴趣像、惰性像、月兑线神经像、同样是家事白痴,连细细的嗓音都很难分辨。 不过她很佩服骆阿姨,自己都过得七零八落,还可以把莳莳拉拔大,实在不简单。母女二人无所谓地过日子,不会煮饭还懒得买外食,不会洗衣服又懒得送洗。 老天是公平的,起码还留了一样优点给她们,骆阿姨的文笔好,在报社里写了一些专栏和社论,还得过金鼎奖。莳莳理解力强,以前在学校念书科科第一,在高中时就拿到会计师执照,还因此上了电视。不过她的人生计划是要在报社工作,所以那执照被视为草芥般给扔到角落去了。 莳莳从母姓是私生女,却没人另眼相看,多加关注,原因是她们母女俩表现得太大方了,好像有父母的才奇怪,而且莳莳不断阐述她母亲那段凄美动人的恋情,最后因为时间、空间等点点因素导致男女主角无法结合,这话她都听过一百遍了,夸张的是,莳莳没见过父亲的面也就算了,连骆阿姨都忘了那位男士长相如何,她实在怀疑凄美动人的恋情是随口胡说出来,诓人用的,不然怎会如此凄美动人的恋情却非常不深刻到女主角已记不得男主角的长相? 她转身看那对睡熟的母女,再一次的哀莫大于心死,也许也该佩服这两人超然的潇洒状吧! 门外响起礼貌的敲门声。 “起来了。”沈恩容把她俩挖醒。 骆婷紫原本困倦地双眼看见来人后霎时亮了起来。 “亲家公、亲家母。”她亲切地拥向他们。 莳莳在听到老妈唤人后也逐渐清醒,正纳闷她老妈何时跟自己的公婆混熟的?咦!仔细一看,这两位衣衫艳艳的人生得有些面熟。叮!想起来了。 “你们不是一个月前,在户政务所外被人欺负的老人家吗?”莳莳讶然地喊出话来。 “是呀!你看我们多有缘,再一会儿你就成了我们家的媳妇了。”卫母掩不住笑意。 “这么巧!”她掩不住惊讶,这地球还真小得不像话。 “是呀!真‘巧’。”卫母的笑容带着诡异。 这“巧”中的诡异,只有在场的这三位长辈,才能解其中的真意吧!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经过一段漫长的等待,婚礼终于开始了,开头免不了一段漫长的祝福词,台上那位不知是什么长的,净说些天作之合、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废话,简直要把她送到周公那下棋,莳莳努力地保持清醒状态,费力地撑住眼皮不往下掉。 “谢谢。”台下掌声如雷,代表他的祝福词完毕,她真想打个呵欠,然后再把头上的东西拔下来,她何只想,实际上她呵欠也打了,手也下意识地托着新娘头节,时时地轻搔发际。 沈恩容手捧着花接近她。“别再碰你的珠花了。” 莳莳身体往后微倾。“它插在我的头皮上既痛又痒,而且累死人了。” “你就姑且忍耐一下,再碰它都要掉啦!”莳莳已经快把头纱掀掉了。 “男女双方交换婚戒。”司仪宣告婚礼进行的程序。 沈恩容掏出她去选好的戒子,只要是该负责的,全都由她一手张罗。 子易低头看新娘帮他套婚戒。 “你套错手了。”他好心地提醒。 莳莳立即拉出来,再套进另外一只手。 “你又套错手指了。”他再一次纠正。 莳莳想拢出来,却卡住了,她用力地拉。 “轻一点。”真是一点都没考虑他的手指是肉做的,会痛哩! 她拉起他的手,用力地扯,看来大有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样子。 “好了,就先这样,等会儿再处理。”他的手指快给她扯断了,只要再晚一步制止,他就要为这可笑的婚礼赔上一根手指了。 仪式结束,酒宴接着开始,一道道令人食指大动的美肴端上桌,大伙打开话匣子东家长西家短,整个宴会厅人声鼎沸,十分热闹。 桌上的美食看得莳莳垂涎三尺。 “你一点也不像新嫁娘,至少该掉两滴泪表示一下嘛!”沈恩容看着不断把菜送进嘴里的莳莳。 “你这么说就对了,你可是坚强的时代女性,才不受传统的束缚,别拿那一套压我。” “咳、咳。”子易暗示她该敬酒了,而不是一直和伴娘大声地窃窃私语。 可是莳莳没有接到他的暗示,继续发表大论:“怎么可以随便掉泪,嫁人嘛,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咳、咳。”这次他更用力一些,不巧的是该暗示的人没暗示到,反而其他的人全抬头了。 “所以,女儿有泪不轻弹——”莳莳依旧对着伴娘发表高见。 “莳莳,该敬酒了。”像她这种少根筋的人来暗的是行不通的,他终于了解到他娶的是什么样的女人了。 莳莳脸带僵硬地笑,对着泰半不认识的人认识的人举杯。女方亲人只有母亲一人代表,至于女方的朋友不外是办公室的那些三姑六婆。 “莳莳,你老公帅得不得了。” 有吗? “他看起来好体贴喔!” 会吗? “他一定是顾家的好男人。” 是吗? “莳莳,他有没有哥哥或弟弟的?” 捧了半天,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吧! 身处一群罗哩叭嗦的女人中,且为从矢之的感觉太恐怖了,不赶紧月兑逃,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意思,我要去敬下一桌,等会儿聊。”莳莳撂下这话,便抓起卫子易的手,拉他奔向下一桌。 这会儿,轮到卫子易身陷沼泥,他不由得低低申吟,祈求平安度过此劫。 “新郎官,这就是你娶的女敕草?”书棋带着促狭的笑容打量莳莳,身子也欺近这看来清新稚女敕的新娘。 卫子易把莳莳拉到身后,护着她免遭狼欺。由于过于突然,一个不稳,莳莳险些跌倒,她拍拍胸脯,幸好没在众人面前出丑,心里还叨念着这个人怎么这么粗鲁…… 沈恩容紧张地拉拉她的裙摆,在她耳边嘀咕一下。 “什么,我把酒泼到他身上。”莳莳忘记压低音量,使得周遭的人全都听见了,正一副兴味盎然,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书棋不理会子易射过来的高压电流,抱着老婆痛快大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反正只有一点点,你就假装没看见。”莳莳脸上写着“无辜”两大字,连声单听来也很无辜,无辜的小手慌乱地拿过餐桌上的湿毛巾补救性地帮他把酒抹掉,不抹还好,越抹越大片。 子易的脸色,随着扩大的范围越见铁青。 “你老婆的声音好细、好好听喔!你就是被她的软语呢喃给迷了去吧!”书棋的话等于是火里倒上一杯油,接着他转身向莳莳说:“你有没有考虑当歌星或是广播员?别浪费了这天赋,只对子易一人说太糟蹋了。” “没有。”莳莳随口应了一声,心思仍停留在如何补救那看来昂贵得吓人的西装。 “那就太可惜了,不然一定有很多人会被你的嗓子给迷倒,就像我们的‘卫硬汉’拜倒在你的声音下,是不是子易不准,这种男人最小器了!”书棋最后一句学莳莳的声音,嗲嗲地对子易说,那声凋真是妖娆到毛骨惊然的地步。 子易当下不好发作,眼神却透露着杀意,向这饶舌该死的男人扫去。 书棋不以为然,这子易就是太正经了,非得趁此机会好好整治一下这正经八百的个性。 ‘好了,你别老死赖在这一桌,人家还以为我们为难你。”他拍子易的肩膀。“你放心好了,今天的事,我定会铭记在心、大肆宣传、弄得人尽皆知的。保证不收取便告费有用,让你免费扬名上万。够意思吧!” “谢谢!”卫于易有两百万个后悔,认识他这种落井下石的小人。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就在新娘几乎要撑不住,即将失声尖叫时这场堪称盛大的豪华的婚礼终于宣告结束。 新郎新娘极不亲密地摆在宴会厅门口,接受宾客门最后的祝福,两人脸上的笑容都僵得让人不忍卒睹。 由终人散,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呼出一口长气,相视而笑,不过这笑容里倒是掺和着陌生和尴尬。 莳莳拉子易转过身,背对着双方残余未走的亲朋好友。 她伸出右手,脸上亮着诚恳的笑容,语调细柔轻轻吐出几句软语:“谢谢合作,也恭喜我们步上成功的结婚单身生活。” 卫子易似乎被她的声音给催眠迷惑似的,愣愣地回握她小小柔荑,不自觉将手握紧了些。 “喂!你累了是吧!手可以放了,我也很累哦。别想我扶你,各自保重。”莳莳抽回自己的手,说完这话还打了个大呵欠,双手转拍自己粉女敕的脸颊,怕自己熬不住要睡着了。 卫子易被她一提醒,方回过神,对于自己的失态,感到窘然,看着身旁这陌生的小妻子…… 唉!真不敢想像往后的人生会荒谬到什么程度? 两人被双方家长塞进车中,往卫子易在市区独居的公寓,扬长而去。 “大功告成!”骆婷紫对两位亲家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接着就等着抱孙子了。”卫母开心地向两位共谋者宣告。 若是被暗算的这两位新人看到这三人奸计得逞笑得如此得意之状,不知做何感想。 但……这三位,若知道这对新人彼此的协议,恐怕也笑不出来吧! qizonqizonqizon 今晚,是他的洞房花烛夜,他和新娘子应该月兑光光在床上做“那档子事”,但现在——好像和想像地情形有点差距,是在床上没错,不过两人穿着盛装,唯一月兑下来的是鞋子和新娘的珠花。 “以后,我们就要一起生活了,所以,我们应该订一些生活条约。”先来个沙盘推演明订法则,这样才能建立一个美轮美奂的家庭。 这很合理,他点头同意。 “为了避免浪费宝贵的时间,我已经拟好了,你只须签个名就行了。”她摊开一张纸。 已经拟好了?不是大家一起“研究”、“讨论”吗?敢情她是有预谋的?这未免也太专断了吗! “我——”他正要开口发出不满之呜,却被莳莳打断。 “你先把名签上,若有什么疑问,等会儿可以再商量。”又是那教人心酥神迷的轻柔软语,同时她体贴地将笔递到他手中。 就这样半骗半强迫地让他签了名,莳莳用最快的速度拿透明带贴在墙上。 生活公约 一、不可干涉对方的生活。 二、带客人回来,以不吵到对方为原则。 三、每个人每个月缴一万元作基金,支付共同开销。 四、房屋的清洁,一个星期轮一次,包括洗衣、煮饭、扫地等家务事。 五、客厅的厕所属男方,主卧房的厕所属女方,各自维持,互不侵用。 六、女方睡主卧室,男方睡书房。 七、双方免行那种的夫妻义务。 “等等,为什么我睡书房?”仔细看看,这项对他不公平。 “我体谅你耶!主卧房靠马路,晚上睡觉轰隆隆的,这样的话隔天精神会不好,怎么上班,我可是体贴为你着想耶!” 他保证睡觉时不会轰隆隆的,这栋大厦是他这个总工程师亲自监工,防震度高达八级,防风系数相当于十五级风,噪单的控制在五十分贝以内。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非常完善的建筑,而且在这高级住宅区里,哪有可能会受马路车来车去的噪音影响,绝对是她的繁心作祟。 “那我可以睡客房呀!”他争取自己的权利。 “这你就不懂了,如果客房一副天天有人睡的样子,不摆明了我们分房,但如果书房有人睡,可能解释成你办公太晚,偶尔睡在那。”莳莳晓以大义。 原来,这还有一门学问,可是吃亏的还是自己呀! “那我们可以在主卧房内拉一条布隔开,这样就没有客房和书房的问题啦。”他继续提出解决之道,叫他舍下自己舒适的卧室,去窝书房,实在太委屈了。 “如果这样做,就没什么隐私了,一人一间房不是划分得比较清楚,而且较好活动呀!”她再度驳回他的提议,更何况谁知道你是不是一匹狼啊?她在心里加上这句。 说来说去,就是她有理,他开始后悔结下这婚了。 “你放心,书房经过我巧手布置后,即舒服又温馨,保证你会喜欢的。”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睡?”卫子易嘴上嘀咕着。 “你反悔也来不及了。”莳莳把生活公约拿近他眼前。 看清楚没有?‘双方签名后生效’。”神情有那么些卑鄙。 王永庆应该找这种人材当幕僚,保证谈判必胜,绝不吃亏。 贼船都开到太平洋了,他也只好认了,谁叫他要在结婚证书和生活公约上签名呢?怎么一遇上这怪女子,脑袋就不管用了,原本引以为傲的冷静理智,全告失踪? 忙了一整天他到“自己的”浴室洗了个舒服的澡,接着回到“自己的”卧室,站在书房门前的他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在边墙上一幅拼好的乱马拼图,右边墙上挂了表框的美少女战士海报,沙发床上则摆了一些蜡笔小新和樱桃小丸子的女圭女圭,最过分的是,她居然用米老鼠图案的床单铺他的床,这是布置给一个三十岁男人的房间吗?给八岁小孩还差不多。然后从天花板连到地面的整片书柜,则被她强行摆满了小说、漫画、明星杂志,这间才是为她自己精心布置的吧! 算了,他实在累惨了,没力气与她计较。幸好老天垂怜,这沙发床虽嫌小了点,但还算柔软舒适。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他确定这是他的忍受的最后期限,并且决定去找她开第二十六次的家庭会议。 不过这家庭会议每次都以这样一个滔滔不绝的指着对方骂,然后另一个想尽办法要溜走的方式进行,毫无效益可言。 他召开这次家庭会议的主题是:从结婚到现在已经三个月了。也就是说,他已经做了三个月的免费家佣。 第一个月他还不是很确定,第二个月心里就有点谱;等到第三个月,他完全确定只要轮到她打扫的那礼拜,自己就像生活在垃圾堆中。然后他可以定论自己娶回的老婆,不是家事大白痴,就是超级懒人一个,也许同时兼具这两种特质。 他领悟到一个重要的道理,女人形于外的美貌,是需要靠内在的贤慧来支撑。 这回子易来势汹汹,正要敲她的房门时,她就自己先开了。一过莳莳没理他,飞也似地冲向客厅打开电视,然后在沙发上坐定,子易“和善”地坐到隔壁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 “呀!我正在看电视,你别关啦!”莳莳凶巴巴地抢回遥控器,打开电视。 “我要跟你谈谈。”在他脾气还没卯起来前,她最好识相一点。 莳莳连应付他也没有,全副的精神都放在那三十寸的电视上,专心的程度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再度夺回遥控器,拥有控制权的第一件事,便是关掉电视。 “我、要、和、你、谈、谈。”他一字一字清楚地说,并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火气。 “谈你个大头啦!我要看电视。”她伸手去抢遥器。“还我,现在正是精彩,你居然关掉电视,你没看到史正要去追雪子吗?”她心急地想抢回遥控器,却怎么也碰不到,最后她放弃,直接用手控去开电视。 他才不管什么“雅史”、“雪子”的,那些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比较关心的是,为什么没有衣服可以穿?为什么垃圾没有倒?为什么冰箱是空的?为什么地板有一层灰尘?这些问题,比电视上谈情说爱、骗骗小女孩的连续剧重要多了。一伸手按下遥控上的power把电视给关掉。 莳莳当然不从地再打开。 一开一关,一关一开。 最后,莳莳干脆捂住摇控器的开关,继续欣赏她的连续剧。 子易放弃和泡沫剧争夺莳莳的专心,一来手按疼了,二来钱买的电视会不堪使用而坏掉。 终于,情情爱爱的泡沫剧,打出“明天请继续收看”的字句。莳莳心满意足地要回房间,子易唤住了她的脚步,也唤起了方才关她电视的恶行,这帐她还没跟他算。 “喂,你干么关我的电视,害我最精彩的那段没看到。”一股怨怒之火立刻从心底升起。 “因为我有事要和你谈谈。”他静静地开口,很好!继续保持冷静。 “那你也不要挑我在看电视时,来找我谈呀!”她大声指责。 挑?除了上班时间,她的眼睛根本就粘在电视上,他哪有选择?女子与小人,看来这女人全具备了,莫怪如此难养。 “谈什么?快说啦。”她烦躁不耐地丢下这话。 “你不觉得,这个礼拜我们家特别乱。”他挑着眉,双手环抱胸前,眼神环伺屋里一圈后缓缓说道。 糟了!“嘎、呃——我忘了打电话给恩容了。”她起身想溜。 又来了,驼鸟政策出现,全面进入警戒,他不会再让她月兑逃了。 “反正,你也忘了那么久,再多忘一下没什么差别,而我只要几分钟,听听你的交代。”他长手一伸压下她想逃之夭夭的身子,往沙发坐去。 交代?完了,她哪能有什么交代,总不能说我懒、我忘了吧! “可是,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恩容。”她开始在脑子里盘算撤退的方法。 “坐下。”口气中有不容置疑的威力,正蓄热待发。 莳莳头垂得老低,以眼角瞄了瞄他——完了,这次他是真火了。 “这个礼拜轮到你洗衣服了吗!”他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连一只袜子都没得穿的地步。 “呃——现在是干旱期,我们要节约水源,所以,要积到一定的量再洗。”即使一听就知道这是差劲的藉口,但现在不是诚实的时候;在他人力全开时,她岂敢招出真正的原因——懒,会被轰成炮灰耶! 一听此言,政府该颁一张奖状给她喽!他会信她,才有鬼哩!“那地板呢?”家里的psi值已经超过一百一十的标准了。 “这个嘛——”心虚的笑容出现在她脸上。 “垃极呢?”他觉得自己就像活在福德坑一样。 “这个嘛——”莳莳搔搔脑袋瓜子。 “厨房你多久没踏进去了?”他扬高音量。 “昨天。”语气有些得意。“我昨天有进厨房拿养乐多。”一副洋洋得意,总算有个问题可以答出来了。 他被打败了,他被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给彻底击溃;他到底娶了什么样的怪女人来让自己头痛,他突然觉得母亲的唠叨是多么的亲切,多么可以忍受。 第二十次家庭会议一一失败。跟这种人谈,平白气炸自己而已,直接放弃比较快啦! 对于不成功的实例,再添一笔的事,他已麻木了。 第三章 八点,卫子易一如往常准时起床。用力深呼吸一口气,今天的心情还不错。为自己泡一杯卡布奇诺,看看晨报,享受一下早晨的宁静。 约莫四十分钟过后,响起一串尖叫声,然后是一阵乒乒乓乓的纷乱声响,可想而知她此刻的慌乱。 “完了、完了,我要迟到了。”一阵风从主卧室旋出来。 “我的眼镜呢?”东翻翻,西翻翻。所到之处,皆被翻得一塌胡涂。 “在电视机上。”子易慢条斯理轻吸一口咖啡。 “钥匙呢?怎么不见了?”她慌张地在屋里跑来跑去。 “在餐桌上。”他专注地看报纸。 “我的钱包不见了。”她大呼小叫地东转西转。 “在沙发上。”他打开苏打饼。 所有东西全找齐了,莳莳全塞进大包包里,准备上班。走出门外,全身上下模了一遍,又进门来。 “你有没有零钱,借我坐公车。”摆出标准“伸手牌”动作。 子易一早就准备好零钱,置于一旁,这纷乱的早晨,都要在此动作完成后落幕的。 “谢啦!记在帐上,”蹦蹦跳跳地又出门了。 只要她上早班,那些台词一定会说上一遍。 她九点上班,墙上的钟正指着九点,人家是九点到公司,而她是九点才出门。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散会。” 董事长宫书宇带着娇妻秘书先离开后,没多久,会议室里的人也全走光了,只剩下卫子易和宫书棋。 “嘿!今天一起吃个饭,带你老婆一起来呀!” “不用了。”这种想都不用想就可以回答。 “唉,这可是我老婆邀请的,你敢不赏光。”老婆的话比圣旨还重要,所以任务非成功不可!不然他就等着成仁了。 子易犹豫了一下。“你去不去?” “去。”宫书棋理所当然地答允。 “那不去。”他果决地回答。 “给点面子,拜托啦!”这书棋难得低声下气。 “就吃饭,没别的?”子易终于有点让步。 “打保龄球。” 子易低头沉思,他是可以啦!但是“她”—— “不说话就是默许,谢啦!我要回去禀告老婆了。”书棋走出门后又探头进来。“今晚下班,你去接你老婆,六点保龄球馆见。”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骆洗沟轮你了。”这骆洗沟是书棋给莳莳取的绰号,语透促狭。这人是不会放过任何可以取笑人的机会。 不过这绰号来得不无根据,其来有自。 除了莳莳,其他三人都打得相当好。莳莳羡慕死他们的球技和分数,不是“死踹”就是“死贝儿”,分数看板的“鸡”常常出现,似在嘲笑她的球技。 她照子易教她的方法,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丢。 “啊——又把钱丢出了。”书棋幸灾乐祸地调侃莳莳。 又洗沟了,连挂六个零,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莳莳拖着捻的脚步走回到位子上。 子易随后打出的“死踹”,基本上更突显莳莳的球技有够——烂。 莳莳暗自作决定,如果他再打出“死端”,她就要“踹死’他。 她用一种含恨眼光,看着接受英雄式欢迎的子易回位。 “你不是说你会,为什么——”他们一同抬头看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尤其是前后还有高人视托。 莳莳叹一口气,是啊!她今天还这样告诉子易—— “吃饭,你付钱,当然没问题。哦,要先去打保龄球,安啦!保龄球那简单,谁不会。那打保龄球的钱谁付? 你付那好,啊!你别把我看那么扁,我的实力坚强得很,你不知道我以前在学校大家都叫我运动天后,好啦!就这样,什么?尽避放你一万个心,搞不好全场分数就我最高,你们全被我比下去了。好,拜拜,晚上见。” 莳莳感到很羞愧,恨不得把先前说的话全吞回去。 原以为打保龄球还不简单。球丢不就好了,电视都是这么演的。谁知…… “你不是说,你是运动天后?”他挑起一边的眉毛。 “呃,看人做运动的天后。”她干笑两声。 “实力坚强?”他盯住她眼睛。 “嗯,还好啦。”她把头垂得老低。 “全场分数最高?”他眯起眼睛。 “还需要多努力、还需要多努力。”她真恨他的记忆力好到过耳不忘的程度。 书棋站到莳莳面前,搭着她的肩,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骆洗沟,失败为成功之母,反正你也累积了多次的失败经验,上吧!” 莳莳抱了球走上球道。“这次表演的是同手同脚的新招式吗?”书棋的腰被子易捶一拳,耳朵被娇妻曦妍拧一下。 “你就不能说些鼓励性的话吗?”娇妻怒道。 “瞎猫总会碰上死耗子的。”听听这算哪门子的打气,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老天爷果然有意让她出丑,手才举起来要往前丢时,这一松手,球便往后滚去。书棋忍不住蹲在地上大笑。 莳莳羞红了一张脸,杏眼圆瞪,巴不得刚才那球往面前这笑得不支倒地的人身砸去。 曦妍走过去安慰她:“第一次打球难免不顺,别放在心上。”一个球球“死踹”的人,安慰一个球球挂挂零的人,这安慰的效果说什么也不可能有多大效果。 又该到莳莳,只见她恨恨地走上前去把球一甩,看来是来砸场子似的;碰!碰!碰!这回没洗沟,撞倒了四去球瓶,果真应验了怕坏人这事,莳莳开心地直笑,毕竟人家鸡都了好几只,她的蛋才孵出来,终于熬出头了。 接着,她重拾自信持球站上球道,准备来个“死贝儿”,一雪前耻。 但是……她刚好叫骆莳莳不出差错本为其名,果真,她在球瓶未清理完毕,就把球丢出去,子易哪来得及阻止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球和机器卡成一团。 书棋放声大笑,引起许多人围过来看这“奇观”。 莳莳带着最佳勇气奖离开。一局只得四分,刷新全球最低分,荣登金氏世界记录最低分保持者,各大保龄球馆,正需要这种人来建立别人的信心,更应该被教练网罗,去拍摄学习前、学习后的绿影带,而她就是那个“学习前”的最佳代言人,所以颁个勇气奖算是实至名归。 四个人决定离开这屈辱战场,经过这一折腾是需要好好整顿平复各自悲喜的情绪。他们到一家幽静的咖啡屋。 “我和她都要飘浮咖啡,谢谢。”书棋帮自己和娇妻点饮料。“子易、骆洗沟呢?” “我和他们一样。”子易合起menu。 只剩莳莳没点。 嗯——到底是要巧克力女乃昔,还是冰淇淋咖啡,纷兰果汁看看来好像也不错,实在很难下决定。 “骆洗沟,全部的人都在等你,保龄球甩得那么壮烈,怎么挑个饮料却这么三心二意呀!”书棋看服务生不耐烦地快捉狂了。 “女乃昔。” “红茶。”子易见她无法决定干脆自作主张帮她点了。 “……”服各生投给这两人一个询问的眼神。 太没默契了!两人互望一眼,重新来一次。 “红茶。 “女乃昔。” “请问小姐是要女乃昔还是红茶?”请两人还挺罗嗦的。 莳莳顶顶子易的腰。 “女乃昔好了。”子易看到莳莳的嘴型不断重复三个字。 “巧克力的,谢谢。” “你还在吃女乃嘴吗?点巧克力女乃昔。”书棋撇撇嘴角。 眼前的这对夫妻表现出极度没默契的样子,再加上刚才在保龄球馆,两人生疏的说话态度;让细心的曦妍感到怀疑。 “莳莳。”曦妍亲切的呼唤她。 “啊!”这个美女人不错,可惜的是“嫁不对人”。 “你跟子易结婚三个月了,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讲来听听。”她希望能诱导莳莳说出两人间的相处情形。 “呃——”平时没什么交集,连普通的都说不出,更何况是特别的。 莳莳一下子头偏左,一下子头偏右,想不出有啥可说,啊——有了。 “他每次都在人家电视看的正精彩时,把它关掉。”这种行为实在恶劣。 “每次”,他也不过才做过一次而已,就被“人家”拿来告状。 “而且,他老嫌我家事没做好。”她口沫横飞地继续发表。 做不好,她有做过吗? “肚子饿了吗?想吃些什么?”他叫侍者,打断莳莳的话。 曦妍脑筋一转。“莳莳呀!子易平时都喜欢吃些什么菜?” 这可难倒她了,她怎么会知道他喜欢吃啥?她求救似地看着子易。 “我喜欢吃的,还不就那些。”子易接收到求讯号,代替她回答。 “是哪些呀?”曦妍不解,这算是什么回答? “是那些嘛!”莳莳不自然地笑着,她根本莫宰羊,哪答得出。 “哪些,说说看,下回我下厨请你们上我家做客。”她就是要莳莳答出来。 “老婆,他爱吃什么,你管人家那么多——唉哟。”曦妍在桌子下踩他一脚,书棋乖乖闭嘴,把发言权交还给老婆大人,自己则在一旁揉着受伤的脚。 “说嘛!”曦妍的笑容高深莫测。 莳莳瞄觑子易一眼,看他比了个动作,是得意地做了ok手势。 “臭豆腐。”她自信满满。这个答案,可是出于当事的授意准没惜,他的动作比得相当清楚。 子易险些趴在地上,他什么时候告诉她喜欢吃臭豆腐来着。 “我认识子易这么久,怎么不知道他喜欢吃臭豆腐?” 书棋满脸疑惑。 子易摇头用嘴型告诉她:“不。” “卤?”莳莳又比个ok的手势。 “他还特别喜欢吃卤过的臭豆腐。”真巧,她也喜欢吃耶! 子易拍一下额头,真是越扯越远,他就知道不能相信她的保证,连三毛钱都不值。 “卤的臭豆腐,我怎么没听过?”书棋大惊小敝的。 不要说他没听过,就连“爱好者”本身也没听过。 “你少土了,这种人间美味都不知道,还敢在那儿嚷嚷。”让她逮到机会丑他了吧,被他丑了整晚,总算有机会报仇雪恨。她装出一脸遗憾状,不过其中倒掺杂了不少耻笑。 这书棋正打算攻回去时,被子易长脚一伸命中经骨,当下痛得唉唉叫,没敢再多言。 “既然那么有名,那你们带我们去尝尝。”曦妍招一服务生。“买单。” 走向停车场的途中,子易悄悄拉住莳莳,压低声音对她说: “你为什么说我喜欢吃臭豆腐?”他最讨厌吃豆腐了,软叭叭的,又没什么味道。 “还不是你告诉我的!”虽然她有近视,但那动作她绝对没看错。 “我?” “对呀!你就比很臭很臭。”比这个动作,不是臭豆腐是什么?这低智商的考题,她猜不中就太侮辱了。 天啊!那时他正在赶他鼻头附近飞来飞去的蚊子,结果被她误解为“很臭”,他该恨自己、恨她,还是恨那只蚊子。 “那怎么又变成卤的臭豆腐?”他明明摇头否认,带以嘴型示意“不”的。 卤,不,差那么多,怎会——等等,卤,不,嘴型一样。 地啊,真想一头撞死算了。 “你们带路。”书棋摇下车窗,探出头。 “没问题。”莳莳拍胸脯保证。 子易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神情极为难看。 “走啊!”莳莳奇怪他为何迟迟不开。 “我不知道在哪怎么开?”连听都没听过,更不可能知道那店在哪。 “你不知道!”她杏眼圆睁。“那你平时都到哪去吃?” “我没有吃过卤的臭豆腐。”他不耐烦地说,这女人也真一厢情愿地认定天下人都该同她一样爱吃那玩意儿? 莳莳被搞得一头雾水,喜欢吃,又没吃过,怪哉奇也! “你不是说你喜欢吃的吗?”她不解地看问他。 “我、没、说、过。”他一字一字地说。 “可是——” “叭——”书棋不耐烦地按喇叭。“你们走不走呀!” “你知道店在哪?”这女人就有办法让他火气直升。 “当然知道。”她露可爱的笑容。 子易踩油门,转动方向盘。“哪个方向?” “我不知道怎么走。”她宣布谜底。 子易用力踩下煞车,害得后头的书棋差点撞上。 “你不知道怎么走!”他竭力克制自己不要失控。 “我都坐公车,只知道在哪一站下。”她无辜地眨眨眼。 他大叹一口气,揉揉额头,他就知道,今晚答应宫书棋是项错误。 “好吧!那在哪一条路上?”他自己模去总可以吧。 “不知道。”她摇头。 他……他快要气昏了,这就是他娶回来的老婆兼麻烦。 “附近有没有什么建筑物?”台北的建筑,十之八九是出自他的手,应该还可以猜得出。 “在家乐福隔壁。”她思考后说出。 总算还有点建设性,可是全省有非常多家,她说的是哪一家。 “板桥。”她赶紧补上一句,表示自己仍有那么点可取。 子易做了个深呼吸,以免自己失控抓狂,一言不发地踩着油门上路。 经过几番波折,终于到达目的地。 莳莳老马识途地点了几样他们没听过的菜。虽然,没买过菜下过厨房,但点菜技术可是一流的。 “香”喷喷的卤臭豆腐在四人期待下热滚滚地上桌。 莳莳笑咪咪地帮子易挟一块,盯着他的眼睛,示意“快吃掉吧。” 子易嫌恶地看着碗里的臭豆腐,拿筷子戮一戮,这丑样又这么臭,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吞进肚子。抬头又看见莳莳的热烈眼神,只好深呼吸闭气,挟一口坚绝地往嘴里扔。 咦!味道还不错,挺好吃的。他向莳莳点头,莳莳一副那当然的自傲样。 他要再挟一块时——没了。 “你动作太慢了!”书棋塞了满嘴。“喂,头家,再来两份,四份好了。” 这、这、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他才低头不到五秒,一份全被三个人包抄光了,这三人莫不多长了他一张嘴! “真好吃,子易你是怎么发现的?”曦妍也不顾形象大快朵颐。 “哇,他的牛小排、烤鱼下巴真不错。”书棋的筷子和嘴巴从没停过。 “是呀!”曦妍边吃边动筷子,边含混不清地附和着。 莳莳省下说话的工夫,拼命吃,三人以秋风扫落叶之姿态,将采清得一干二净,就只差没把盘子拿起来添。 “你没吃呀!”莳莳吃得尽扁后,才注意到身旁还摆了这么个丈夫。 现在问,不觉得太晚了一些,子易看一下空空如也的盘子,就算只是名义上的妻子,也该有点样子嘛,子易明摆着没好气的脸色也不答话。 “再点嘛,摆个臭脸干么,太没风度了。”书棋豪爽地再点些菜。 大伙儿终于吃到心满意足,撑得走不动了,才决定要起身回家了。 “一共是两千九百八十五元。”小妹拿着帐单。 “便宜。”书棋掏出信用卡付帐。 “先生,我们不收信用卡,只收现金。” 书棋、曦妍子易三人面面相觑,他们的皮包里,什么卡都有,就是没有现金这一样。 四人一齐看向莳莳,包括收钱的小妹。 “你们看我干么?”子易不是说他们请客。“该不会是要我付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三人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证明她没猜错。 莳莳只好哀怨地拿出皮包,抽出三张千元大钞,心痛地看着小妹的把钱拿走。 “你十五元要还我哦。”莳莳郑重地告诉收钱的妹妹。 那可是她半个月的伙食费,早知道,就不跟这三个穷人出来,害她白白损失两千九百八十五元。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一间屋子,霸分成两个天下。幽静的书房属于子易,是他休息兼办公之处,几乎每天下班,子易都会带着一堆公事回家继续加班。桌上摆满了预算案、图表、工程进度等等,和办公室里的那张不分上下。而且在家里自在舒服,他批阅公文的速度会快些,不过这通常是指在没人吵的情况下。 子易正专心地在画工程图,被空然的开门声吓一跳,手不稳线画歪了。他无奈地看着那位蹦跳进门的人,窝到一大片的书墙,挑她喜欢的小说。这种情形发生频率不下数十次,有时还三更半夜偷偷模进门,让他误以为是小偷。 莳莳犹豫很久,终于挑定一本书,通常挑这么久一定是要——果然莳莳准备模进他厕所。这厕所就在书房的旁边,即使她的声音再小,他还是听得见。 子易先不出声地站在她后面,才发声放话。 “生活条约第四,厕所各自维持,并且不准上对方的。”他要维护自己的权益,这次绝对不再让她。 莳莳被突然的声音吓得趴在门上。 “你要吓死我呀!”她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 “你‘又’上我的厕所了。”此话说来,便了解她有数次的前科记录。 莳莳眼见事迹败露,缩缩脖子,吐吐舌头。 “小气鬼。”她嘟哝几句。 “那你为什么不回自己的厕所?”他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道理来。 “会臭嘛。”她还真老实。 “我的厕所就不会臭吗?”他准备教训教训她。 “就是——”电话及时响起,解救了她。“你的电话快接。”趁他去接电话时溜进厕所。 在这家里,分得一清二楚。各有各的茶杯。电话、食物、互不侵用。而厕所和家事莳莳常有意无意混水模鱼,吃亏的总是他。正巧他的字内里是没有吃亏、失败、认输等字眼,这小女人不但帮他填进去,还加以附注,以事实表现让他印象深刻。他没事干么娶个人回来,提醒自己有多失败,搬砖头砸脚的痛真叫他心头凝血。 “喂,我是子易,你是哪位?”听出对方的声音,本来五分无奈立刻涨成十分,他招谁惹谁了,近来诸事不顺。 “知道了,再见。”他挫败地挂上电话,回到书房,工程图是画不下去了。 莳莳又进门,把小说放回去,改拿超级任天堂,要打电动去了。 有时他会怀疑自己娶回来的是二十六岁的女人,还是十五岁的女生。 “坐下,我有话要跟你说。”他坐进椅子严肃地看着她。 通常,他会说这样的话,表示—— 莳莳立即反应:“这礼拜轮你扫哦!不关我的事。” “我不是要跟你说这个。”他无奈地表示。 “借钱吗?我没有。”这个她头摇得更快。 “也不是那个。”他不过就那么一次忘了带现金,事后也还了钱,这女人记恨到现在。 “喔!那好吧。”只要不聊家事跟借钱,一切好谈。她躺进沙发床,在上面弹几下,跟女圭女圭玩起来。 “我爸妈要来家里住几天。”为什么放下花园大别墅不住,特地跑来挤小鲍寓,居心再明显不过。 “你父母要来,那就演好不就得了。安啦!放你一万个心得过第一名,没问题啦!”她拍着脯保证。 她越是信誓旦旦,他就越担心她会出比漏。尤其是听到“安啦!放你一万个心。”这话在他听来是放你一万个也不够,何况他仅只一颗,别无备用。 “得奖的戏码是什么?”他想知道哪曲名剧被他们给坏了招牌。 “阿拉丁。”她骄傲地说。 “那你的角色是什么?阿拉丁!”说得这么得意,大概是主角。 “不是。”她摇摇头。 “茉莉公主?”她演女主角子易绝不相信,不过姑且一问,也许这是一曲笑闹剧。 “不是。”她板起脸否认。 “贾法?”演坏人比较有挑战性。 “都不是啦!听好骆莳莳小姐演——神灯。”语气神情很有那么不可一世的味道。 他听了差点摔到地上,为什么不说是阿拉丁身边的猴子,或茉莉公主身旁的老虎。 炳!他看起来好像很不屑,她要纠正他的想法。 “神灯是很重要的角色,你知道不知道?”不识货,这可是整曲戏的精神哪! “我了解。”不能相信她是正确的。“我父母来时,希望你能好好发挥神灯的精神。”靠自己才是真的。 “当然可以,但是——”她怎么可以做白工呢!想当年演神灯还有圣玛莉的蛋糕可吃,这次当然也要有酬劳啦。“要我配合可以,不过要有好处。”她笑里藏刀的样子,跟电影上演的奸恶小人完全一样。 “你说吧!”这婚姻从头至尾都是在占便宜,这会儿还卖乖,认栽了。 “你要帮我做两个星期的家务。”两个星期好像太少了,应该四个星期才对。算了,夫妻一场,打个折扣。 他就知道是这种没营养的要求。 “好。”反正,同意不同意都是他在做,这只是让她有个光明正大的偷懒的藉口。 “我们来打勾勾。”小孩子的玩意儿。看她笑咪咪的脸也,误上贼船的感觉,在心里蔓延。 这大原已订,就得实际进行了。莳莳把米老鼠床单抽走,连同棉被枕头丢进主卧室,再把沙发床回复原状,子易把自己的衣服塞进“莳莳的”衣柜,衣柜一打开来,没有琳琅满目的衣服,而是一张书桌在里面。 “这不是衣柜,放衣服的在这。”莳莳打开另一个衣柜。 “这是怎么回事?” “书房给你用,我就没啦!反正我的衣服不多,所以就把书桌摆在里头,方便我用功进修,不用的时候把它关起来,不占空间,聪明吧!”进修!老实一点就是玩光碟。 “……”他登时哑口无言。 “你拿牙刷过来干么?”她护住厕所门口,不让他进去。 “恩爱的夫妻,牙刷通常是摆在一起的。”他耐着性子向她说明。 “好吧!”她思索了一会儿,做了一点小小的让步。 “给你摆,但是不准用哦!”基本的原则还是要坚持。 她难道忘了没多久前才去上过他的厕所的劣行吗? 他连脚都还没踏进去,就被指着鼻子念了,天理何在?正义何存?该不会这厕所脏得见不得人吧?子易狐疑地往里头探去。 痹乖!家事做不来,厕所倒扫得挺干净。每一片磁砖都光可照人,干净的马桶恻得令人肃然起敬。这么完美的厕所,的确让人不好意思用。 “你在我的站太久了。”敢情她还拿马表计时。“快点弄别的啦!”她急着把他赶出来。 最后,在主卧房的墙上,摆上一副“恩爱的”结婚照。 就大功告成了。 莳莳拍拍双手满意地看着成果。 电话声再度响起,不过,这次是莳莳的,她乒乒乓乓地跑去接。 “怎么了?”子易见她一脸怪异地放下电话。 “我妈她明天也要来。” 第四章 子易和莳莳坐在双人沙发里,子易将她搂得寸发不容,让莳莳小鸟依人般靠在怀里,两人像一团麻花卷似的,不时交会着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的亲密。这股恩爱真让人吐酸水。 事实上,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假相,和蒙骗过三人锐利的眼神,两人起码流了一缸冷汗。 眼前的三人就像评审团一样,面对他们一字坐开,双手抱于胸前,迫人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并以精明锐利的审讯,问得两人“有嘴没口水”。 “新婚生活怎么样?”卫母笑咪咪地开口。 “好到后悔没从出生就跟子易住在一起呢!”莳莳做作地嫣然一笑。 “没发生口角吧?”接着是骆妈妈发言。 “怎么会呢!我哪舍得骂她。”子易“含情脉脉”地看着莳莳。 “两人一起生活还习惯吧!”卫父不放松地追问。 “我们俩就像天造地设般契合。”莳莳仍维持着甜美幸福的笑容。 “房子这么干净,是莳莳打扫的?”卫母环视一周。 “对呀!我想替她分担一点,她都不肯。希望我在家舒舒服服休息,能娶到莳莳这么‘贤慧’的妻子,真是我的福气。”说到这最让他呕的事,他捏捏莳莳的鼻尖,看似亲腻,实际力道只有两人知晓。 “哦!都是你打扫?”骆妈妈带着怀疑的眼神瞟向女儿。 “这是我应该做的。”笑容里泛着一点心虚,希望她妈没看出来。 “小俩口甜甜蜜蜜,真好。”卫父道。 “子易太宠我了,那么多的宠爱会把我溺死的。”莳莳娇“轻拍”他的脸颊,回报刚才的“亲密”。 “你值得的。”子易一脸巴不得把全世界的美好都送到她面前以取悦她的表情。演得太过了,两人一阵恶心。 “你们一定累了吧!要不早点休息!”子易瞟瞟墙上的钟,暗示时间不早了。 “我们还不累。”三人露出“慈祥”的微笑。 整治人的当然不累,被整治已经撑不住要喊救命了。 再不结束,两人就要因为过度虚伪导致颜面痉挛,恶心呕吐了。 “妈,你今晚委屈一点睡书房吧!”莳莳和子易看了眼,心底有些纳闷。 “那我们先去睡了。”说完后,子易习惯性地走向书房。 莳莳连忙拉住子易。“叫你别在床上看书,怎么又去书房拿书。”差一点就露马脚,幸好她机灵。 “各位晚安。”拖着他往主卧室走去。关上门后,紧紧锁上,就怕他们睡到一半那三人小组会来视察。 莳莳从厕所拿出他的牙刷:“回你厕所刷牙。” 等他回来时,她已经铺好他的床位——地板。不过,她很好心地加了海绵垫,睡起来不会硬梆梆、冷冰冰的。 他躺下去,小腿肚有一半露在外面。可见这个比例,是依照她的身高铺的。 “太短了。”叫他睡这儿,他情愿回书房睡沙发床。 “让我睡床上,我不会对你怎样的。” “可是没有你的位子啦!”十四乘十六的招大尽码床,莳莳睡中间,两旁摆了一排的女圭女圭,还享有盖棉被的高级享受。“这是小米、阿白、狗狗。”先介绍左边的。“然后是泰迪、小黑、喀拉蛙。”再介绍右边的。 “它们可以睡我的位子。” “可是——”她迟疑了一会儿。 “没有可是,就这么决定。”他把女圭女圭摆到地上,他怎么能允许,那些没有生命的女圭女圭待遇比他还好。 “你摆错了,喀拉蛙要睡在小黑隔壁。”她提出纠正。 他怎么知道喀拉蛙是哪只,小黑又是哪只。他堂堂八尺男子汉,居然跟一群小孩子玩的女圭女圭搞在一起,幸好书棋没在这里,否则他一定立刻发新闻给报社,还附上照片。 “你忘了帮它们盖小被被。”她叱责他的大意。 女圭女圭还要盖小被被,真高级。 全都搞定,他躺上这睽晤已久的床,结婚四个月,第一次向床共枕。 遭受一天精神折磨几乎崩溃的子易,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他竟然了无睡意,满脑子是那三人的怪异表情,似乎有什么不对,他决定找“枕边人”讨论一下。 “莳莳,我——”他换个姿势转向中间。怪了,他老婆到哪去了? “干么?”从下面传来围困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睡上来一点?”他又不会吃了她。 “我习惯脚要勾在床底边,若我睡上来就勾不到了。” 她立即亲自示范。 这就是腿短的悲哀,这庆当初是照他的身高度订作,她当然勾不到。 苞她相处这么久,第一次发现她竟如此娇小。 “你叫我干么?”她把话题转口重点上,顺便打了个呵欠。 他猛然回神,他们是如何扯到身高上面的。 他清清喉咙。“莳莳,你会不会觉得我爸妈和你妈怪怪的?”他提出整晚的困惑。 “哪里怪?”她的左右大小脑加延脑只能浮现个“睡”字。 “他们三个不时在交换眼神,似乎藏了什么阴谋诡计,又极欲探听我们的生活,最重要的是,他们那诡异的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有一种掉入陷阱的感觉,我越想越不对劲!”他转头看她,希望她也有相同的发现。耶!这小女人竟然在他发表独到见解时睡着了,让他像个笨蛋似地自言自语…… 他盯着她“随意”的睡姿……算了,本来就不该指望她,睡吧!明天还得应付侦探三人组。 饼了一会儿,好不容易进入梦乡的子易被重击一拳后惊醒。他盯着这凶手,原来已不胜优美的睡姿,已转变成大字型。她的睡相还真差,他矫正好她的姿势,让自己有足够地空间和安全距离来防止她再次的攻击。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莳莳,起床了。”他已经叫了n次。一点效果也没有,她仍在不为所动地睡她的大头觉。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她每天都会迟到,他可以肯定猪不是笨死是睡死的。 温暖的棉被硬生生地抽开。 “干么啦?又还没八点。”她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抗议。 “你要起来作早餐。” 莳莳点了一个头,揉揉眼睛,伸伸懒腰,伸完直接往前趴,继续睡。 “骆莳莳,起床了。”他在她耳旁大吼,并且把她拎起来丢进厕所梳洗。 莳莳心不甘情不愿地清醒过来,换衣刷牙,嘴嘟得半天高。 身为一个女人,站在厨房竟然会紧张,实在是太可耻了。 “我怕这厨房有被你烧掉的可能,所以我决定在一旁好好监督。”子易一点面子也不给,直截了当地说。 厨房是个危险的地方,尤其是有她的厨房,就像装了不定时的炸弹一样可怕。 “今天我就露一手,让你见识见识,免得让你给瞧扁了。”能力受到质疑让她口不择言地大放狂语。 “我等着瞧你会弄出个什么名堂,骆莳莳。” “开玩笑。”她挥动着铲子,好像真有那么两下。“我可是一点也不会。”她说出她仅会的优点:打破别人的期待。 子易听到答案差点趴到地上去!他就知道不能相信她。他跟进来是正确的作法,这套厨且价值不菲,随随便便给她烧了,那可不得了。 “先煎荷包蛋好了。”这是最基本的,应该会吧! 当她打下第一个蛋,他就发现自己太“大”看她了。 丙真是“一点”也不会,看她手脚慌乱的把蛋打进锅,蛋被凌虐得惨不忍睹。他接过铲子,迅速处理掉锅里的东西,起锅重新再打一颗蛋。 “对不起,我真的不会。”她低头卷着身上的围兜兜。 “那你去冲牛女乃。”看她一脸小媳妇屈样,也不忍再骂她。 “好。”莳莳也恢复精神,兴冲冲地出女乃粉和杯子。 “要放多少女乃粉啊?” “六匙。”子易煎好蛋,改拿出火腿和培根。 “六大匙还是六小匙?” “六大匙。” “水要加多少?” “一公升。 “一公升是多少?” “五杯水。”他开始有一点不耐烦。 “是多大的杯子?” “你的史努比马克杯。”这骆莳莳是上天派来考验他耐心的恶魔。 “那接下来呢?” “搅和搅和!”这话听起来像从齿缝进出的般,然后子易稍嫌用力地将火腿培根装到盘子上。 “你连泡牛女乃都不会,太夸张了吧!” “到便利商店买就好啦!”广告上强调方便的好邻居。 她为什么不养只牛?算了,牛会被她饿死。 “你把碗筷摆一摆。”他收拾厨房,完成最后的步骤。 “碗筷摆哪?”又是一个问题。 他快要被逼疯了。停下洗锅子的手,自己动手比较快。将手一擦,端菜上桌,碗筷摆好只花半分种,动作流畅地有如完美的演出,让站在一旁的莳莳看得目瞪口呆。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侦探三人组也起来了,事实上他们已经偷看了很久。 “莳莳,这早餐你一定很早就起来弄了吧!你还要上班,要睡饱一点,下次别这么麻烦,我们随便吃吃就好。” 卫母体贴地说。 “这些是子易弄的,我只是在旁边帮忙而已。” 是呀!帮倒忙。 卫远夫妇惊讶地看着子易,他们的儿子不是一向提倡君子远庖厨,这妻子一娶倒转性了! 只有骆婷紫神色自若地吃着早餐,她很了解自己女儿的能耐,没发生火灾算是大幸。嗯!手艺好,她悄悄地在心中替女婿加点分数。 “子易体贴我,坚持自己下厨。”说着说着,偎到他身边,真是唱作合作俱佳。 侦探三人组笑意更深了。 子易不自然地咳一下。“你要迟到了,还不快吃。” 莳莳耸耸肩地继续吃早餐。 “子易,你的脸怎么了?”卫母注意到儿子的脸上有一处黑青。 子易模了模脸上那隐隐作痛的部位。“没有什么,不小心撞到的。”他保留事实。“我瞧瞧!哎!真是太不小心了,咋秀好像还没有嘛!”莳莳侧头研究。 还不是你打的。子易在心中白她两大眼。 他拿出莳莳的眼镜、钥匙、钱包塞给她。“上班时间到了,路上小心。” “你不送莳莳上班?”卫父有些不满。 “时间又不一样。”他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开车送她。”卫父板起面孔命令子易。 制造相处机会,乃此行目的。 案亲大人一声令下,让子易心里千百个不愿全往肚里吞去。 莳莳在车边绕来绕去。 “你真的要送我去上班呀!”她眨眨眼。 “上车。”子易吼着。 莳莳坐定后,开始环顾车内。 “你的车不错嘛,你怎么买得起?”莳莳一直认为子易只是个穷职员,两人一向各过各的,互不干涉搭理,哪里清楚他到底在干什么。 “跟公司贷款买的。”他启动引擎。 “这跟march比起来,谁贵?”她在椅垫上弹个几下。 莳莳对车子从没兴趣,只认得宾主,看不懂闪亮亮的四个圈圈,所以在她眼里,这台价值百万的高级车不值几毛钱。 “差不多。”他一副不愿多说的语气。 莳莳露出同情的眼神,连台三十多万的车子都买不起,还要跟公司贷款,实在是穷得太可怜了,莳莳的同情心像洪水一样泛滥。 “到了,今天下班我来接你。”不一起回家,只怕他老妈又要使出久违的轰炸式精神训话。 “为什么?”她有点纳闷。 “去买菜。”手挥一挥就把车给开走了。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哈罗!卫大工程师。”宫书棋这只烦人的大苍蝇又飞来了。 “你没有地方可去了吗?”他烦躁地叹一口气。 “喂,你的脸怎么了?”书棋凑近研究一番。 “没有。”他遮住黑青。 “我是特地来告诉你,下个月的同学会,你要带骆洗沟去。”书棋双手撑住桌面。 “为什么?”这大嘴马苍蝇准飞去宣传了。 “当初我结婚时,多轰动。你这校内第二大偶像结婚,当然也不可以太逊色。”言下之意,是自比第一偶像! “所以?” “所以,大家决定帮你好好庆祝。”书棋斜视的眼神不小心透露出事情显然没有那么简单。 看来,那天他最好有别的事,真成为那些无聊人士的标靶,恐怕直接下地狱去还比较清爽。 桌上内线电话响起,子易接起。 “我是卫子易。”听完后他交给书棋。“你老婆。” 书棋立刻转成很谄媚的声调。“老婆,好、是、没问题、拜拜。”书棋站起,往门口走去。“我老婆召见我,莎呦那——啦。”出去没多久又出现在门口。“跟老婆打架打输了,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承认,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话一说完便赶紧退出。 子易模模脸上的黑青,不觉莞尔,一个人睡相可以不好到这种程度,实属难得。脸上的黑青外,这腿、胸、腰。肚子也无法幸免,伤痕累累。 他一整晚都在调整她的睡姿,有几次看到她的睡相,简直佩服得想鼓掌,身体一半挂在床边不会掉下去,头在床外不会脑充血,身体还可以将棉被缠成死结,睡到衣服整排扣子都打开了,不过,他可没有起邪念,而且还好心地帮她扣回去。 在父母亲来之前,他对她还抱有一点希望,直到今天,他可以完全肯定她是个家事白痴。他以后会把所有家事揽在身上,他实在不想看见高级的意大利瓷砖用松香水擦,衬衫皱到熨头熨十遍都不平,几千万买来的清乾隆夹彩唐草文梅瓶,被她一擦,碎成一片十块钱,心痛得眼泪当场掉下来,当你已经被她气得要吐血了,她还不知发生什么事,扬着天使般的笑容告诉你看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于是在选择性等于零的情况下,他最好自己动手。 他还是想不通,当初为什么会答应要她,就因为一时冲动想结束母亲的唠叨,他实在是太随便、太草率了,所以他随便时准备了一张上面写着“离婚证明”的纸,在气死自己之前,绝对要月兑离老公这可悲可泣的身分。 近来,他老是想起这小女人甜腻的声音和纯真亮闪闪的笑脸,完了,他一定是被她气昏了,坏了脑子,才会回到家看到她,出了家门这小女人的身影又在脑子里盘桓不去,看来他的生活已被她乱个彻底了。 qizonqizonqizon “我们要睡觉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在尚未眼冒金星前,子易搂着莳莳迅速退场。 “你们好好‘休息’,睡得开心些哦!”三个人贼头贼脑地笑着。 五个人全趴在同一扇门上,只是门外和门内的差别。 听不到任何动静。 莳莳把他拖离门边。 她附在他耳边且小声地说:“你想,他们会不会偷听啊?” “你为好了,他们绝对叭在门上偷听。”要不然千里迢迢跑来这儿的目的为何。 “那我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嗯!就照在车上说的。” 门外三个人拚了老命把耳朵贴在门上。 “喂,你们听到什么没有?”卫母沈不住气了。 “小声点,他们会听见的。”卫父轻声斥责。 “我们是不是要拿杯子来,听得比较清楚?”骆妈妈提供意见。 “也对!老了听力也差。”两个女人相约去厨房拿杯子。 “等等,你们听,里面有声音了。”卫父急急唤住她们的脚步。 两人以跑百米的速度奔回,重新将耳朵贴上门,屏气凝神仔细听着门里传出的声音。 “你好美。” “不行,我想睡了。” “好嘛!” “今天不想。” “可是我想啊!” “讨厌,昨天不是才……”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不要,人家今天特别累。” “我一定会很温柔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结果还不是一样。” “莳莳……” “这样明天会没精神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 “子易……” “不要抗拒我……” “啊!嗯!哦……” 接下来就是一些让人心跳加速、血压上升、脸红脚软、十八岁以下禁止收听的暧昧申吟。 “你啊讨厌了。”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很喜欢呢!” “嗯……” 听起来像是吻得神智不清。很好。贴在门上的三人,听到发此对白,心满意足地放“耳”回书房。 “孙子要叫什么好呢?” “请妇产科权威来替莳莳检查一下。” “你想要不要按照祖谱?” “弥月要请谁来好?” “要抓什么药给莳莳吃?” “示知道预产期几月?” 卫远夫妇唇边含笑地作起黄梁大梦。 “恕我打扰二位。”他们也太好高骛远一日千里了。 “我在垃圾桶里捡到这个。”她摊开证物。 什么!竟然是……s!(s:的英文简称) 卫母一下子承受不了打击,轻声地啜泣起来。 “我的孙子——” “别难过。”卫父安抚地拍拍她。“它的效果也不是百分之百,还是有希望的。” 门内 “我表演得不错吧!”莳莳神色骄傲。 “嗯!”子易靠在床头翻着杂志。 此刻房里平如静如常,两人是坐在床上没错,但没有儿童不宜的画面。 “别忘了两个星期的家事和圣玛莉蛋糕哦!”她提醒他。 “知道。” “对了,我为了加强效果,故意丢了一个的袋子在垃圾桶里。”她颇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 “你说……你丢了什么?”他睁大眼睛。 “啊!”她还拿出来怕他不懂。 “!”他捉住她的手,禁止s开头的东西在他面前晃动。 “我是不顾尊严忍辱负重去买回来的耶!。”趁午休时拖着恩容畏畏缩缩藏头藏尾地,到情趣商店丢了钱拿了就跑才取得的。 她还真懂得“加强效果”,他母亲八成晕倒在书房里。 “怎么样?很聪明吧!”她期待被赞扬。 “是,很聪明。”帮了一个大倒忙。 “小姐说这是欧美最新样式,很多人喜欢,反正开了不用可惜,给你吧!”她把手上的丢给他。 她这算在鼓励他,对她作出“某种”行为吗? “小姐还说因为新产品促销,所以买二送一,我算算满划得来,就多买一盒,你比较用的到,都给你。”她从包包里挖出三盒。 她如此欲求不满? 算了,睡觉补眠比较实际,明天还得应付门外的那三个人。 “喂!”莳莳伸手摇罢躺下的家伙。“我明天休假耶!” “嗯!下文是——” “那我明天不就要孤独应战。”完了,想来毛骨惊然。 可怜的孩子,他同情她,她恐怕连一成的胜算也没,就等着被整到举降旗吧! “你说我要怎么办?”开始紧张了。 “嘿!你别事不关已。”瞧他自扫门前雪的样子就火大。好歹管一下隔壁屋顶结霜没嘛? “你明天照旧出门,他们哪知道你休不休假。”连这等小事都要他搞定。 也对!可是她宝贵的黄金假期,是打算用来陪周公大爷下棋的,为了三个魔头只好忍痛放弃,难过…… “好吧!那我们再约时间一起回来。”哀怨写上大大的眼瞳。 两人双双躺下没多久,某人带着惊呼弹跳起来,乒乒乓乓满室跑。 “你起来帮我一下。”素手再度袭击上翻身欲睡的枕边人。 “这回又是什么问题?”脾气随便着坐起来的身躯卯上。 “帮我对一下统一发票。”她从盒子里倒出像小山般的统一发票。“我差一点就忘了。” “你不能明天再对吗?”他口气颇差。 “不能,这样我会睡不着。”她塞一张中奖名单到他手中。“来,你对双月,我对单月。” 他一辈子没对过这种连他半张设计图价值也没有的东西。 “我中了两千元。”莳莳兴奋地喊。 两千元!对得眼花了乱,头晕脑胀,只中两千元!难道她不懂一寸光阴一寸金的道理。 “那我明天就可以去看电影、唱ktv、泡pub、买光碟——”念了一长串。 痹乖,她把两千元当两万元用吗? “你一个月有多少薪水?”他突然感兴趣起来。 “四万多。” 是他底薪的十分之一。 “你怎么使用它?”他老觉得她过得像奈及利亚的难民。 “四万多里,有一万元要缴我们的共同基金,有一万要存起来,还跟了两个会。剩下来的钱有多少花多少,不过每次看到想买的东西就会忘记考虑价钱,所以通常到了月底,我就变得非常穷苦。”她像模范生一样乖乖地报告。 “你都穷到了去吃泡面了。干么要存那一万。”可能小学生都过得比她还要富裕。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开一间书店,那我就可以生活在书堆里。从左边看过去是书,从右边看过去也是书,抬起头来还是书,真好。”眼神露出愉悦的光芒。“虽然一个月一万很少,也不知道要存到什么时候,但是我相信我会做到的。” 她的脑子不像他想的全都是糨糊,竟还有这么个理想。 “莳莳,那一万的共同基金,你就别缴了,我出就可以了。” 莳莳停止对发票,抬头看他。“那怎么可以,你也只是个小职员,薪水不高,还欠公司钱,不可以让你出,说好大家平均分摊。反正我也不死啦!对了,我帮你先把钱还给公司,不收利息,等你有钱再还我,觉得如何?” “不用了,我快还完了。”奇怪,他啥时这么穷来着,而且他觉得该被支援的是她才对。 “有困难大家要互相帮忙,只要你别赖着不还,我相信你,你也别客气。”莳莳当他是客气。 “谢谢你的好意,真的不用。”子易很感动,现在这种人已经不多了,他心底有股暖流缓缓流过。 “那好吧!不过一万元的共同基金,说什么我都会缴的。”她非常坚持这点。 “这样好了,反正我们除了水电费,也没什么支出,基金还很多,从这个月开始,我们一个人三千好了。”既然她坚持要缴,那就降低数目,减少她的负担。 “真的吗?可不要同情我,故意骗我哦!辈同基金的收支,都是子易在掌管,所以对共同基金花了哪些,剩多少,她没什么概念。 “不会啦,就这样决定了。”快速结束话题,避免她讨价还价。 “那好吗?”莳莳又低头,回去寻找她的两百万。 于易合上杂志,思索一会儿后,开口问她。 “如果你很有钱,你会要什么?”他想试探她。 莳莳手撑着头,认真的想:“我没有有钱过,所以想不出来,大概就开开书店吧!” “那如果你一个很有钱的老公,你会怎么花他的钱,跟他要些什么?”他换个说法希望能问出心中想知道的答案。 莳莳双手搭着他的肩,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我能了解你的想法,有钱人不见得好,每天提心吊胆怕被抢、被绑架的,还会被撕票耶!所以你也别太羡慕他们。我绝对不会嫌弃你,我们要互相扶持,我开了书店,一定请你作柜台,当包书先生。”她非常有义气地把收银的风险,预留给子易。 气氛一下子变得非常感人,视底音乐播放出“感恩的心”,一对夫妻相互扶持—— “哇,我又中了两百元了。真是幸运。我一定要去买top、买up、买cd…… 靶动的画面从他眼前“刷”地消失。 睡觉吧!睡觉比较实际,他蒙着头背对她。 “你还有一半没对完耶!”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闹钟分秒不差地在八点响起。 经过几分钟挣扎,棉被里的人非常不甘愿地起身,睁着一百斤重的眼皮向厕所报到。 老天爷,他们为什么还不走? 子易颇惊讶莳莳的自动,经过昨天之后,他还在计划要用什么极刑将她抱离被窝。 两人打开房门,与三双“关怀”的眼眸相对。 “这么早就起来啦!” “‘累’的话就多睡点。” “如果不行就别去上班。” 子易和莳莳呆立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应。 “看看,已经累得说不出话来了。” “虽然年轻也要有所节制。” “别把身体搞差了。” 听到这,两人才宛如大梦初醒。 “你们……起得真早呀!”他们该不会一整夜都在这儿站岗吧! “来来来,早餐我煮好了。”卫母热情地牵着小俩口往餐桌走。 哇!瞧瞧这等阵仗,连皇帝老爷吃的满汉全席都被比下去了。 “你妈——一向如此吗?”莳莳在子易耳边低语。 “多吃点、多吃点,昨天那么劳累,要好好补一补。”卫父话中有话。 暧昧哦! 子易随便吃两口便起身。“今天早上有重要的会议,我先走了。” “莳莳啊!罢才恩容打电话来问,你今天休的是年假吗?你假单上写不清楚。”骆妈妈徐徐地开口止住莳莳的脚步。 死恩容、臭恩容、专门扯后腿。打电话要看时间,难道她妈妈没教过她。 “莳莳你今天休假呀!”卫母关心地拉住她的手:“那太好了,陪我们去走走。” “呃、啊、呜、嗯……嘿嘿!”她苦笑地望着子易。 唉!可怜,他唯一能给的就是同情,在心底默默地祝福她吧!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此乃时也、运也、命也,就——认了吧! 单打独斗的感觉真不好,她怀念起亲密战友,现在才刚过下午一点,还有四个小时他才下班。 “莳莳。”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此刻,她真恨不得自己叫阿猫、阿狗、丁一、王二,就是别叫莳莳,那她就不用痛苦地回应。 “什么事?”她的脸皮几乎要抽筋。 微笑、微笑、要微笑。 “你过来帮我们整理一下行李。”骆妈妈首先开口发话。 整理行李! 那,他们要拜拜喽! 万岁!人生的苦难就在过了! “住了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卫父道。 对呀!对呀!她心里兴奋地回应,但嘴上却说着:“怎么会呢!多住几天嘛,人多才热闹呀!”可……边说还帮忙塞衣服进行李袋。 “还是自己家住得比较习惯。”卫母说。 快走吧!快走吧!她心里简直快乐翻了。 “这里也是自己家呀!”她总得替那个枕边人“尽尽孝心”。 莳莳欢送到楼下大门,还替他们打了电话召一辆计程车。 “我们会常来看你们的。”骆妈妈来个临别的拥抱。 “一定哦!我们永远欢迎。”才怪!最好别再来了。 “莳莳啊!你是不是变胖了?”刚才抱起来骨感变肉感。 卫父闻言,盯住她的小肮。“是不是怀孕了?” “怀孕!你怀孕了!”卫母就像吞了兴奋剂一样开心。 “我……怀孕!”这是哪一国笑话啊! “是啊!是啊!你的肚子都凸出来了。” “大概有三个月了吧!” “脸圆圆会生儿子啊!” “……”她真是百口莫辩。 “以后要小心别动到胎气。” “要记得作产前检查。” “营养要均衡哦!” “要不,我们多留几天……” “计程车来了,再见。”她匆匆把三人塞进车内。 看着黄色的车影消失,她着实松了口气,终于走了。 竟然说她怀孕,真是搞不清楚,她跟子易连啵一个都没有,怎么怀得出来呢! 你变胖了! 肚子都凸出来了! 有三个月哦! 脸圆圆的! 她倒带回想他们的话,可能因为变胖,才造成他们的错觉吧! 变胖! 她消化掉这两个可怕的字眼。 天!她竟然肆到让人误会她怀孕的地步。 一定是,她最近的食量大得惊人,三餐照吃,还要加上水果、点心、零嘴、下午茶,睡前还要来杯牛女乃配饼干,只要是吃的,她一概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放进肚子里消化顿积,再加上她又不爱运动,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 “啊……” 尖叫过后,她忙着在脑中思索:最佳女主“猪”角在哪里?“肥”梦丝的电话几号? 减肥!她要减肥! 莳莳洗好澡看到角落的体重机,忽然想起那三人的知,考虑良久,终于鼓起勇气走上去。 天啊!她不要活了,居然重了五公斤,有三块丁鼻牛排那么多的肉。不信,再量一次。磅针还是停在五十公斤。 她真的胖了,都怪她最近过得太舒服,才肥得这么快,真想把刚刚吃的那块巧克力蛋糕给吐出来。以前跟老妈在,三餐懒得煮,情愿饿死也懒得出去吃,常常饿得一身排骨,瘦得令人羡慕,多怀念以前的生活啊! 她坐在一堆减肥书中,拟写出全套减重计划和醒目标语。 第一目标四十八公斤。 第二目标四十五公斤。 冰箱贴一线、电视贴一张、零食柜贴一张、厕所贴一张,放眼望去,在任何角落皆可见到花花绿绿的标语,的确非常醒目。 “你在干么?”子易靠近点看。“第一目标四十八公斤。这是什么?” “我要减肥。”她语重心长地说出。 “重点是?”减肥关他什么事,贴标语贴到他房间来了。好不容易送走侦探团,可以不用再忍受她的拳打脚踢,房间又被她贴成这样,谁还有心情睡觉。 “我要有决心、有毅力,有达到目标不轻言放弃。”她一手插腰,一手指向日光灯宣誓。 “请问是什么激起了你的决心?”在他的标准看来,她还营养缺乏咧! “你妈妈说我怀孕了。”想起来就伤心,她居然像个肥肿的孕妇。 喝!这可不是开玩笑的,除了照结婚照,和套戒子牵过她的手,就没有做过更进一步的接触了。健康教育课本上不是写说,牵手不会怀孕的吗? “你真的怀孕啦!”中秋节还没到,他可不想戴柚子皮——绿帽子。 “连你也觉得我像个孕妇。”只有一个人说,还可以当成他目珠月兑窗,有两个人说,那就是事实了,何况是四个。 “惨了,我真的胖到那种地步了吗?”她抱着头一屋内转来转去。 他是问她有没有怀孕,她怎么回答胖不胖,真是鸡同鸭讲,还是怀孕的人,心情都比较不稳定。 “孩子的爸爸是谁?”他想知道是谁那么好心,亲自替他戴上绿绿的帽子。 “我没有怀孕。”她气极败坏地大吼。 子易被搅得一头雾水。“那为什么我妈会说你怀孕?” “那是因为我胖了,胖到像个肥肿的孕妇!”让人难过沮丧生不如死的五公斤。 子易上下打量她一下。“还好嘛!” “你不用安慰我了。”她手抚胸口叹息。 “我没——” “我知道你是个重情重意的人,但是,在今天这种情况之下,我们都必须面对现实,并不是欺骗自己的就可以逃避责任,它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我们,是你想骗也骗不了,它是一个事实,而我们除了认清外还得解决。”她语重心长地道。 只不过是胖了,何必发表一篇共体时艰、共赴国难的宣言。 “就算你胖了,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何必“斤斤”计较!” “你看,你承认我变胖了。”她指称。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嫌我胖,嫌我肥,嫌我肥肿。”她开始变脸。 真是欲加之罪,他啥时说过这话来着。 “你听我说,我——”三度被打断话。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一脸嗤之以鼻。 这回她又知道了什么?子易的耐心,还剩下零点五立方公分。 “你们男人都喜欢有曲线的美女,像我这种胖女人你们就一脚踹开,用行动排斥我,用言语刺激我,还当着人家的面说人家胖,一点都不顾虑到我的自尊心。”她为之鼻酸。 天啊!他再和她这样鬼扯下去,只怕会两人一起送疗养院。 “既然想减肥,那就要多作运动,事不宜迟,赶紧到后面公园跑个十八圈的。”他在还没动手缝住她的嘴前,把她推出书房。 书房又恢复原有的宁静,唯一不同的是多了三张醒目的标语。 子易坐着静想,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告诉莳莳,这居心何在? 今晚他又回复孤枕安眠的生活了,对于不必忍受拳打脚踢和照顾小孩踢被的事,松了口气,但不知为什么却又觉得有些可惜和失落……他真不明白。 第五章 莳莳趴在展示柜的玻璃上,死死盯住展示柜里美味异常的蛋糕。原来十分的坚持,已经降低成三分。从她下定决心减肥到现在,一个礼拜不到,她已经被自己的减肥计划,饿得四肢无力快瘫痪了。三餐只有生菜沙拉加水果,早晚的慢跑变慢走……结果,导致她“不小心”走到蛋糕店前面,她发誓,不是她要来,是腿自己有意识走来的。 她沮丧地转身,撞到站在身后的人。 “哎哟,好痛哦。”鼻子快撞扁了,抬头看是哪个冒失鬼。“熊倪!” “我还在想,要不要掏钱把那块玻璃给买下来。”面前俊秀不凡的男人,始终挂着迷死人的笑容。 “你去买玻璃干么?”她不满地瞪着他。 “我看你看那蛋糕看得人神,死贴着人家柜窗玻璃,怕你一冲动破窗而人,先买下,预防甚于治疗嘛!”这人的嘴恐怕可以和那宫书棋相提并论。 莳莳胀红着脸,搔了搔头感到不好意思。 "进去吧!"他拥着她。 莳莳把口袋拉出来,一毛也没有。她是怕出门面对这么多诱惑无力抵抗,刻意不带钱的。 "我请客。"他无奈的摊摊手。 "好吧!"这样她可以接受,是他硬要请的,不是出自本意,可以原谅。 他们走进了莳莳垂涎很久的蛋糕店。 "我要一份魔鬼蛋糕,一杯黑咖啡。"熊倪优雅地地合上菜单,挑逗地对女服务生一笑,笑得女服务生心儿蹦蹦跳跳。"莳莳你呢?" 哇!餐单上的蛋糕,每个看起来都好好吃哦!肚子又饿得咕噜咕噜叫,真是极大的考验,不过身旁正巧走走过的孕妇身影让她一咬呀,心痛地合上菜单。 "我要一杯葡萄油汁,谢谢。"她在心中告诉自己,这是对的,为了目标一切值得。 "你不点蛋糕?"他还以为爱吃甜食的她,会连人家的店也一并吞了。 "我在减肥。"她哀怨地回答。 他打量一下,"还好啦,只是脸就大了,有双下巴,腰粗了两寸,小腿罗更明显''而已''。"他"有点"恶毒地说。 "喂,你太毒了吧!"赏他一记大白眼。 "我只是说实话,这年头像我这种人不多了。"熊倪伸出食指,在她面前挥一挥。 "对呀!有资格下第十九层地狱的人,就你一个。"莳莳反将他一军。 熊倪一个完美仰头四十度角的拨发姿势,迷昏了店里所有性别栏里填"女"字的人。 "你这么招蜂引蝶,当心晶晶给你脸色看。"她一副准备打小报告的样子。 "你少诬赖我,我对晶晶可是忠贞不贰的。"他手压心口发誓。 莳莳拿眼角瞄他,明显摆着怀疑。 "晶晶呢?怎么没带她在身边监视你?"这两人通常是粘在一起。 "前一阵子我去欧洲,回来时把她要的红色大衣买成蓝色,她说不重视她,正在冷战中。女人嘛!总是爱耍耍小脾气,等会儿我买一束玫瑰,再甜言蜜语几句就行啦!" 他无所谓地弹掉烟灰。 "你别忘了,你正坐在女人前面,居然把女性同眨得如此低下,待我打小报告,打得你这大男人,变小老鼠!" 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膀。 "女人在哪?我怎么没看见!"他故意抬头四顾。 莳莳生气地抓着他的手,狠狠地咬一口。 "你咬人的习惯可不可以改一改,从小学咬到现在,我的''玉手''被你咬得坑坑疤疤的,晶晶都心疼死了。"他抚抚受伤的手。 "对不起,这可是经过郭晶晶小姐的授权。"她贼贼地笑着。"她还叫我牙磨利一点,这样还不够深哩!" "你这种女人,倒贴一千万都不会有人娶的。"他用鼻子看她。 莳莳扳正他的脸。"我已经结婚了,请你叫我卫太太。"她挺直身子,骄傲地宣布。 熊倪仿佛被十道雷劈中,震惊地瞪大眼睛。 "是我听错,还是你讲错?"幻想过度是有可能的。 "都没错,我——结——婚——了。"她再一次肯定。 "多久了?"这天大的消息他居然不知。 "快半年了。"她抬指算算,哇!她结婚这么久了。 "那个男的居然还没拿出离婚证书要你签!"他太佩服她老公的忍耐度。 "你说这什么话呀!娶到我,可是他的福气。"她不满意熊倪的反应。 "福气!"他大笑三声。"福你个大头啦!谁会认为娶到一个头脑简单、四肢不发达,又是个家事白痴,兼超级大懒虫的女人,是一种福气,你老公不是被虐狂,就是前辈子,杀了放火作奸犯科,今世即你作为报应。"他摇摇头,同情那个男人。 "熊——倪。"真是气炸她了。 "喂,你是不是强暴了人家夺去了他的清白,强迫他就范。"他还不怕死地继续说。 "他还强暴我咧!神经病。"她不予置评。 "哦!这招高,假装被他期负去了,再要求对方负责,厉害!厉害!"他摇着头赞叹! "你最好识相一点,别再说了,不然——"抓起他的手又是一咬。 "先生,您的咖啡和蛋糕。"刻意精分打扮过的女服务生,死盯着他笑,她可是厨房猜拳剩最后胜利的幸运儿。 "我的葡萄油汁呢?"莳莳询问灵魂出鞘的女服务生。 女服务生态度一变,冷冷地放下她的葡萄油汁,兼送一记卫生眼,又转向熊倪,娇媚一笑。 "如果需要我的服务,请告诉我。"然后带着恋恋不舍的表情离开。 "喂,差太多了吧!"她忿忿不平,女性同胞应该对女性同胞好一点才对呀! "是呀,人太帅一直是我的烦恼。"充满自信的微笑,看呆了立在一旁的女服务生。 "自恋的无聊男人。"她用鼻子哼他。 "没办法,天生帅质难自弃。"可怕的自信。 莳莳恶心地快有给吐出来了,若是她站着,一定会跌倒。 熊倪切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他们的蛋糕真是好吃,入口即化。"再回味无穷地添一下嘴唇。 看得莳莳只能用羡慕的眼光看着他大吞口水,不、不、不,是盯着蛋糕猛吞口水。瞧他吃得一副好吃得不得了,三分的坚定,立刻化为乌有。 "这些给你吧!"他还是挺有良心的留了半块给她。 莳莳不客气地大口吃掉蛋糕,完全遗忘有减肥这回事,她塞下最后一口,含糊地说:"你请客,对不对?"她确定一下。 "对。"他拿起纸巾遮住脸,免得被她喷得到处都是。 莳莳手一招。 "我要这个、那个、还有这个和那个。"她随便指了几样,好来满足自己快饿死扁的可怜肚子。 "哟,点这么多,等会儿吃完,腰粗两寸。"他啧啧几声。 "你管我。"又是一口含糊不清,蛋糕乱喷。 熊倪避之不及,完美的头发上,让她的蛋糕悄给装饰得成了缺陷美。 "喂,你最近混得如何?"吃饱喝足,该关心一下朋友了,而且那个不等会儿付钱的大爷。 "不如体,只是升格当了模特儿的经纪人兼老板。"他拿出一张名片,上头印了一大堆头衔。 "那就是不用卖身喽!"莳莳语不惊人死不休。 "卖身,我只不过是不让我的英俊被埋没而已,说得这么难听。"他翻了翻白眼。 莳莳拿起他的咖啡喝了一口,马上伸舌头,露出苦苦的表情。 "好苦哦!"莳莳是甜食主义爱好者,要吃就吃甜的,于是自动帮他加了女乃精,和很多的糖。搅一搅,再喝一口。"这才对嘛!"她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姐,那是我的咖啡耶!"虽然已经习惯了,但还是要不满的发一下言。 "喝一口又没关系,以前还不是一样。"她再大方地喝下一大口。 熊倪点起烟,对她吐了一口气。 "你结婚怎么没通知我,而且你根本没有男朋友。"她脑子里有几条神经,他都可以算得出来。"老实说吧!" "我说了,你可别笑我!"她先声明。 "你说好了,我一定笑。"他一脸嘲笑地保证。 "你这样对待知心朋友,良心过得去吗?"她撑住桌子逼近他。 "我才不在乎什么良心。"他潇洒地弹掉烟灰。 "你说话越来越没大没小,没分没寸的,怎么说我的辈分也比你大呀!"她用食指戳戳他的脑袋。 "才大我一天,有什么辈分,难道还要我叫你女乃女乃!" 他没好气地吼道。 "乖孙子。"她模他的头,把他的头发扫乱。 熊倪抓下她的手,把自己的头发理整齐。 "你不要混,还不快说。"他慢慢靠近她,压低声音说:"难不成,你真的毁了人家的名誉。" 莳莳抓着他的手,把齿印留在上面。 熊倪则是捏她的两颊作为回报。 "你记不记得我的人生计划?"她两眼发亮地盯着他。 "记得呀!"这种无聊人计的好笑计划,实在难忘。 "记得还问我。"她靠回椅背。 熊倪回想一下。"你今年二十六岁?" "对呀!"莳莳点点头,真是废话,知道自己的不就知道她的,这也问。 "所以你结婚?"他有点迟疑地说。 "对呀!"莳莳再一次点头。 熊倪长手一伸,把她抓到面前。"你真的为了那个无聊的计划结婚!" "对呀!" 熊倪诧异地睁大眼睛。"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愚笨的人。你是不是退化到山顶洞人的时代啦!" "你还亚马逊河的土人咧!"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你真是无可救药到了极点,愚蠢的连狗也不想理你。"他把她的蛋糕移开,扳正她的脸。"我真想打你两拳。"难得动怒的他,现在怒火高涨。 骆莳莳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家说话比她大声,比她还凶的恶人。她赶紧安抚眼前这个怒发冲冠的岳飞二代。 "别生气,这样有损你的潇洒风度,潘安容貌,请镇定。"她连忙拍拍他的肩安抚。 "他对你好不好?"他深呼吸一口气,镇定一下情绪,短短一分钟细胞被她害死几万个。 "当然好,所有的家事都是他在做。"现在家里的大小事,卫子易全包了,莳莳只要负责搞乱让他整理。 "真的?"他狐疑地看她,她是去哪捡到这种好男人,个性好到能忍耐她半年之久,兼包全部家事,可不可以借他来当男佣。 "当然是真的。"她装出柔媚的样子,用与生俱来的甜嗓说:"你这么关心我,真是让我太感动了。" 她装出这么肉麻,又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样子,他当然在配合演出。 "当然,我们的友情充满了''爱''。"他握住她的双手,会放电的深情眼眸凝视她。 快,哪里有垃圾桶,有两个人需要吐一下。 只要是看见这一幕的人,都会以为他们是深情款款、正情话绵绵的情人。如果去问他们,他们会相视而吐,然后再很正经地合送你一拳,表示你"有眼无珠"。 这两人的孽缘从莳莳小学三年级转学开始,刚好熊倪那班人比较少,又刚好熊倪的隔壁没人坐,于是她就顺理成章坐进熊倪隔壁的空位,一坐坐三年。 一开始彼此看不对眼,到后来,为对得起自己的成绩,只好握手言和,互相帮忙,从作弊中建立起友情。六年级下学期莳莳转学,两人含泪道别,因为已经找不到如此有默契的弊友。过了三年都没再联络,莳莳都快忘了有这号人物时,他很无聊地打电话给她,两个小时的谈天里,熊倪不断地重复自己有多帅,多潇洒又多有品味,不停地自夸,莳莳都快断了电话,他才说出重点,要开同学会。孽缘又开始延伸到他们的高中生活,本来一个念女中,一个是男校,应该没什么交集,坏就坏在两人不小心当选懊校的班联分主席,再不小心的同办园游会,断了六年的孽缘,又被连起来。 他们就像哥儿们,完全培养不出男女之情,相处自然到忘记对方的性别,在公开场合勾肩搭背,有说有笑。很快就被渲染成一对情侣,结果这两人,相视一眼,情侣 炳、哈!—— 炳、哈、哈!太可笑了! 他俩不能自制地笑到在地上打滚。 般得一旁人全雾煞煞,难道不是这样?为了澄清谣言,熊倪交一托拉库的女朋友,其实他本来就有一托拉库的女朋友倒不费事。莳莳更是身体力行地推销自己的好友郭晶晶当他女朋友。这位集外貌、品味、优雅、知性于一身的美男子,纵横脂粉阵中,十年未尝"败绩",一碰到晶晶,就惨遭滑铁炉。晶晶长得漂亮、个性大方、而且热情、善良。拜倒在她白裙裙下的忠臣,比成吉思汗还多。 唯一的小缺点就是娇滴滴,有时会使性子,闹别扭。两人旗鼓相当,又彼此对眼,于是为这世间又多添了一对"旷男怨女"。 毕业之后,莳莳效命于报社,熊倪和晶晶就踏入银色世界,靠着外貌的出众,成了当下最红的模特儿。这三人再加个沈恩容,成了四人帮,四个人凑在一起时,不是打成一团,就是互相吐嘈,对他们来说这就是友情的最佳体现。 看莳莳笑得天真烂漫,熊倪闪过一个念头。 "你想不想拍广告?"他问。 "拍广告?"她呆瞪着双眼,对这突来一问满头雾水。 "是呀!我有一个case,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女主角,你要不要来试镜?"他怎么没想到"自己人"。 "什么广告?"想到可赚钱,她表示出极高的兴趣。 "卖马桶的。"他正经八百的,看来不像开玩笑。"需要一个大的女人。"说完手上多了一个非常深的齿痕。 "居然叫我去卖马桶。"两个肋帮子气得鼓鼓,她早该知道这人没句好话。 熊倪嗯嗯哼哼地叫痛几声。 "开个小玩笑,干么认真呀!"他要去打一副铁皮手套。"不是卖马桶,是唐代皇朝的代言人。" "唐代皇朝!那不是很有名的金品店吗?"态度立刻七百二十义的大转变。"对不起哦!痛不痛,我吹吹。"她看起来十分谄媚。 "这还差不多。"他一副大男人的把手伸出去,享受这百年难得一受的阿谀。 "为什么想到我,那晶晶呢?"她侧着头。 "因为,这个广告,要带给人不同的清新感受,所以需要一个特别的人。"越想越合适。"晶晶的暴光率太高了。条件不符。" "我特别吗?""特别"听起来挺舒服的。 "当然特别,特别丑——呀!"一时忘记手被敌方握住,所以,又是深深一咬。"好啦!因为你让人感觉像猫,懒散散的,迷糊天真,嗓音又细甜,声清如水。"认识她这么久,第一次开口夸她。人不可以对不起新台币,只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了。 "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勉强同意。"表面骄傲得无所谓,心里其实乐翻了。 "勉强啊?"把她两颊拉成方形。 "那我什么时候去试镜?"她兴奋地问道。 熊倪拿出行事历。"下礼拜吧!我后天要去法国。" "你要回台湾时,要事先告诉我正确的班机和时间,我好在飞机上装炸弹。"她"认真"地说。 "你对我还''真好''。"他剑眉一挑。 "当然,我们的友情充满了''爱''。"她"感性"地说。 两人一起度过一个"愉快和平"的午茶时间。 耶!那不是子易的老婆吗?书棋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另外一个男人是谁?哦!两人在一起亲密地笑闹,大脑里无论是哪一条神经都传达着一个讯息——红杏出墙! 本着对朋友的道义、世界的公理——和自己需要被满足的好奇心,不靠过去认真"研究"一下,实在太对不起自己了,更何况老天爷有意让他撞见,正所谓天意不可违。 书棋竖起耳朵。 "你对我还''真好''。" "当然,我们的友情充满了''爱''。" 丙然! 先前的怀疑得到证实。 等这两人一起,宫书棋便赶快跑回去打小报告了。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子易又打喷嚏又流鼻水的,正在研究八十三年台湾地区的营建统计年报。 台湾地区建筑工程开工总投资变动,政府投资与民间投资,去年竟差距一千两百亿元。 "哈啾!" 爆书棋像风一样地扫进子易的办公室。 "卫大工程师。" 竣工的差距比例较小,是四百一十亿元,较上年增加许多。 "哈啾!"子易抽起一张卫生纸。 "你怎么啦?"书棋关心地问。 "大概是感冒了,哈啾!"子易搓搓鼻子。 "是不是跟老婆太''那个''了,体力不堪负荷,所以变虚了。"他贼贼一笑。 子易给他一记白眼。 "对了!差点忘记真正来此的目的。"他走近子易,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向前倾。"你老婆背着你偷人耶!"脸上的表情正经凝重。 于易脸上没什么表情,翻书的手却停下来,心底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在蔓延,不过他认为那是感冒引起的,他坚持这么想。 "雷公马上就会劈到你了。"他的话不能信,子易告诉自己。 "这可是我亲眼看见,你老婆跟一个帅哥在咖啡屋里,有说有笑、浓情蜜意、搂搂抱抱、火辣辣!"他加油添醋惟恐天下不乱地描述他所见到的情形。 子易觉得越来越不舒服,他吞下一颗阿斯匹灵,企图抑止头昏,及整个月复腔逐渐翻搅的酸涩感。 "依我看来,他们一定是对情侣,而且,在结婚前就认识了。"书棋开始运用他高超的推理能力。 废话还需要他来说吗? 子易觉得有把火在心里闷烧了起来,让他很火大想把这眼前碍眼的人消灭掉。 "喂,你要怎么处理?"书棋对这种事最感兴趣了。 "我要把你处理掉。"他拉起书棋,把他丢出门外,用力地甩上办公室的门。 他走回自己的位子。 "哈——啾!" 莳莳和一个陌生男子很亲热! 莳莳和一个陌生男子有说有笑、浓情蜜意、搂搂抱抱。 他甩甩头刻意去忽略掉听见此事的惊讶,把浑身的不舒服归到感冒。 平静了三十年的心湖在无声无息中兴起波澜……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莳莳抬头望天空,千里无云,晴空万里,果然是拍摄广告的好日子。穿备齐全后,整装上路。其实如果是刮大风、下大雨,也影响不了拍摄,反正是在棚内作业,没什么差别。 "今天你要好好表现,别给我漏气了。"他举起右手在莳莳头上敲一记,算是打招呼兼见面礼。 她不甘示弱,用她健康雪白的牙齿回咬熊倪。 "你也这样咬你老公吗?"他暧昧地笑着。 "才不会呢!"她赶紧否认。 "我晓得了,是你老公咬你。"他露出坏坏的笑容,表示此话属于"有颜色的"。 "正气歌,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她开始背诵正气歌,来端正熊倪的心理。 "你别老背这两句,我都听腻了。"他靠近她,压低音量。"你老公有没有把你给''那个''了。" "才没有咧!无聊。"刚刚咬右手,现在左手也补上一口。"你是色盲呀!只看得懂颜色。" "看样子,你们是还没''那个''。"他慎重地摇摇头。 "谁会对一个发育只有十岁的二十六岁女性,产生''性''趣,没笑死就不错了。" 回敬他的是莳莳坚硬的牙齿。 进到摄影棚,熊倪庆幸有带长外套,来遮住手上大大小小的齿痕,还有几个是莳莳刚补上去的。 导演看见他们进门,就笑咪咪地迎上。"你这么早就到了,习惯很好,那我们提早开始。" 她明明记得,依照惯例先给他迟到半小时,导演怎么会说她早到。情况有两种,一是钟慢了,二是——她双手插腰,站着三七步,用凶狠的眼神,看她隔壁的男人。 "熊一一倪。"她口带威协。 他可没被她甲级流氓的模样给吓到,一脸不以为意。 "你不解释?"他害她少睡了一个小时,她准备恐吓他到流鼻血。 "我不提早跟你约,行吗?"莳莳懒出名之外,还有一项声名远播的特性——迟到。"反正你也迟到半小时,没有亏多少。"迟到三十分钟算是少的了,表示她满看重今天的事。她是那种上班打卡时间响后一小时,还没见着影的人。 莳莳咕哝了几句。 "骆小姐,请你过来一下。"导演喊她。"这是我们圈内有名的造形设计师,特地来帮你作造形。" "特地!"这位先生很有名吗?她怎么没听过。看他和熊倪又拍肩又握手的,应该很熟吧! "就是她。"熊倪把她推到向克弘眼前。"她全身上下没什么特色,长得既不漂亮,也不可爱,麻烦你了。" 莳莳暗暗捏他一把。 向克弘打量她几眼,开始在脑子里构出造型。 "开始吧!" 一下子,有一堆人围过来。 造形师先为她挑了无袖的洋装,外加一件方方宽宽的短外套,以展现出贾姬般的迷人风范。 "今年秋冬,吹的是优雅的流行风,孩子气的女圭女圭装,或主张自在的休闲服不适合你,我要你在个性化、我行我素的狂野外,还要有另一种温婉、细致、举手投足皆令人回味再三的高雅,这样才能符合广告中追求的清新。"向克弘边说边帮她上妆。 这男人在罗嗦什么,听得她都快睡着了。 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弄得像唱大戏的,熊倪是这么告诉她,希望不会,她最怕化妆品的味道,老刺激得她鼻腔发痒。 向克弘选择以精致的棕色及金色,塑造出她神秘内敛的美感,由米黄、砖褐、金黄等协调但深浅不同的色泽,晕染出双眼的神秘魅力,而栗子色的口红则增添出妩媚内敛的气质。 化到这里,莳莳正式宣告睡着。向克弘挑了一串唐代皇朝的细金练,正要带在她手上时,发现她竟然非常不尊重他的专业睡得唏哩呼噜。向克弘挥来熊倪要他看着办。 "骆——莳——莳。"熊倪展现出一百五十分贝的实力。 莳莳顿时惊醒,正要与熊倪厮杀一阵,却看见镜中不一样的自己。 "熊倪,你看这真的是我吗?"她从来就不认为美丽可以形容自己,但现在她觉得自己非常美丽。 "……"讶异于向克弘的巧手,和美丽异常的莳莳,他看呆了。 "你不觉得,我很好看吗?"她拉起裙角,转了一圈。 他没有回答她,反转身握住造形师的双手。"能把一个没特色的丑女打扮成这样,我真的佩服你。" 向克弘捉弄的个性附和他:"我一直也以这双巧手为傲!" 时时不管口红怎样,先给熊倪怀念的一咬。 "你把口红印留在我手上,想让我死呀!晶晶等会儿就来了,她会以为我去拈花惹草,别让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赶紧抹掉印子。 莳莳觉得手上还不够,在他衣领上也留下一个,比较有戏剧性。"我一定会告诉晶晶,你就准备捱骂好了。"她朝熊倪扮了个鬼脸。 "我还没弄好,你坐下。"他拉开快打起来的两人,他才不是在乎他二人会不会打得脸肿,向克弘是心疼他昂贵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不然他早搬张椅子看好戏了。 莳莳依言坐下,让他修补方才弄掉的妆,和穿戴起金亮亮链子。 "可以拍了。"导演大减。"你没有台词,也不用笑,我要你把真实的一面表现出来。" 她扯扯熊倪的衣角。"那只猫要干么?" "要跟你一起拍。"他有点幸灾乐祸。 "我最讨厌动物了,尤其是猫,可不可以不要啊!"她从小还立志要进捕猎大队呢! "领了酬劳,可以餐餐吃鸡腿饭,你不是想买第七位访客的光碟片,还有你的书店基金也会直线上升哦!"熊倪提出许多让她心动的条件,他太了解如何诱惑这"大女生"了。 莳莳的坚持立刻消失,倒戈向爱猎人士协会。"我最喜爱猫了,它叫什么?"一脸虚伪地拍拍猫背。 "我们正式来一遍。"所有的工作人员回到岗位上待命。 莳莳发现拍广告很简单,导演要她对猫扮鬼脸,在房子里玩躲猫猫,坐在沙发上发呆,或装出懒散想睡的模样,不用装,她就呼呼大睡了,熊倪很不好意思地去叫醒她。可是导演去很欣赏她的随性。 "莳莳拍得怎样?"郭晶晶从身后轻拍熊倪。 "不亦乐乎。"从来没看过如此轻松地工作。"又是发呆,又是吃冰淇淋,又是睡觉的,完全符合莳莳的猪性。" 他应该自己来才对。 "这是什么?"郭晶晶拉起他的衣领,脸色不大好看。 "那是莳莳恶作剧的,我保证。"熊倪连忙解释。 "是吗?"她一脸怀疑,他的前科太多,令人难以相信。 "真的是她弄的,你要相信我呀!"他就知道会被莳莳害死。 "晶晶,你来啦!"莳莳提起裙摆跑向她。 "穿裙子别作出这么粗鲁的动作。"她看见莳莳的口红颜色与衣领上相同,心里怒气全消,玩心大起决定捉弄一下熊倪。 她看看自己的装扮,大概是那个向什么碗糕的故意整她,居然挑了一件极似宫廷装的露肩蓬蓬裙给她。虽然很可爱,但裙子重死了,害她行动不方便,刚才还摔跤,当众出大糗。 "你赶快跟她解释,说这口红印是你弄的。"熊倪着急地拉着她。 她和郭晶晶交换一个会心的眼神。 "我告诉你哦!我刚才看见他和一个漂亮妹妹聊天聊得很开心,可能是那时留下来的。"莳莳一副打小报告的嘴脸。 "真的!"晶晶睁大杏眼完全配合的表演。 "不是真的,你千万别相信这小人的话。"他连忙捂住莳莳的嘴。"这是她留下来的,说要让你误会,别跳进她的陷阱里。"熊倪拼命摇手。 "晶晶,我们同学那么多年了,你一定要相信我看到的。"莳莳一脸正经,可是嘴角忍不住微微颤抖。 晶晶压住她的嘴角,避免她露出马脚。"我当然相信你。"说完还抱在一起偷笑。 绝对不是她所讲的那样,这里哪有什么妹妹比你还漂亮的。"他急急地解释。"我是真心爱你的,我没有沾花惹草。" "哈、哈、哈。"她俩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熊倪发现自己被耍了,现在换他脸色不好看。 "对不起啦!我只是好玩而已,你不要生气嘛!"晶晶撒娇地赖着他。 "哼!"他也是有自尊的,怎么可以每次被她们要玩。 "你有点男子风度好不好,这样就生气,真是一点雅量也没有。"莳莳悄悄地推他一把。 熊倪给她一记白眼,要是角色对调,只怕她现在拿着刀砍人了。 安慰片刻,一点成效也没有,两个女的累了,决定放弃他,等会儿他就会自己靠过来了。 "你第一次拍广告,替我们公司赚钱,晚上请你去吃陶陶的鱼翅丸。"晶晶说道。 "好啊!好啊!"她点头的速度,像摇泡沫红茶的机器女圭女圭。"这广告什么时候播出?"她转头问熊倪。 "唐代皇朝很赶,大概一两个星期就会出现在电视上。"熊倪翻着笔记。"他们还很大手笔,像公车广告、墙式广告、海报宣传,都采密集式的强打。" "真的啊!"莳莳兴奋道。 她幻想着大街小巷充满她海报的样子。 "第十场准备。"场记小姐四处寻找女主角。 "哦!来了。"她看着晶晶和熊倪。"别忘了要请我吃鱼翅丸。" 第六章 "哇噻!"书棋仰头望着街上的巨幅海报。"你老婆红喽!" "你最好闭嘴。"子易火大地咆哮。 "我这是在赞美她耶!"书棋对着海报的女子吹了两声口哨。 子易将双手折得"格格"响。 "ok,识相点,我知道。"书棋举起双手,他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你应该开心一点才是,刚刚去视察的工地,不但进度超前,还十分完美呢!"他赶快转移话题。 开心!表才开心得起来。自从一星期前那支该死的广告播出后,他的神经末梢便处于一触即发的状态,他也搞不清楚自己的脾气为何老频临失控边缘。 莳莳特有的清新气质和艳绝群芳的容貌,配合着唐代唐朝密集播出广告,加上随处可见的海报,她红了,名气直线暴涨,海报偷撕的情形十分严重,才刚贴上就有一窝蜂的人拥上,唐代皇朝的各式商品更在两、三天之内销售一空。 好吧!他承认,自己被那个广告中、海报上的女子吸引住,他惊艳于她的经过粉妆玉琢更显绝俗可人的容貌完全回异于家里那个懒女人。一个他不认识的骆莳莳一个神秘冷艳的骆莳莳。他发现别人也和他一样被迷住之后,他的脾气也就随之卯了起来。 "哇!我终于抢到她的海报了,我真是爱死她了。"路人甲最后还在海报上狠狠地"啵"一个。 子易冷眼看着路人甲在他面前亲他老婆——的海报,他气得眼冒金星,只想一把扭断路人甲的脖子。 奥哦!他今天的心情不大好。书棋大胆地下个结论,从他冒火的眼睛、紧握的双拳可以察觉出来。他最好避开暴风半径,以免无辜的被怒火波及。 "你需要降降火气,不如我们到前面的咖啡屋坐坐。" 书棋大献殷勤地指着前头的咖啡屋。 这不指还好,一指情况更糟。子易体内的汽油弹立刻换成核子弹。 懊死!这个女人竟然和别的男人如此亲密,子易简直是震怒。 "我看过那个男人。"书棋回忆起来。"她就是我告诉你红杏出墙事件的男主角。" 书棋的附加说明,让子易火速笔直地走向咖啡屋,书棋尾随其后,说什么也不会错过看好戏的机会。 qizonqizonqizon 莳莳吃着刚送上的蛋糕,熊倪则亮着一张合约书,谄媚地要求她签名。他没料到当初的一时兴起,居然合了大家与广告商的口味,莳莳成了广告界的新宠儿,竞相邀她做为产品代言人,这种标准的摇钱树,当然要签下来好好摇摇才行。 "莳莳签嘛!你签了会有很多好处的。"熊倪涎着一张脸,笑咪咪地看着她。 "不要。"她发现红了并没有当初想像中的好,随时随地被一群人拥着要她签名拍照,烦死人了。 "不要拒人于千里之外嘛!蛋糕吃完了,我帮你再点一份。"脸上堆满阿谀奉承的微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莳莳签嘛!你只须签个名盖个章就可以赚大把的钞票。"他把笔塞到她手里。"莳莳最可爱了,莳莳最漂亮了。" "马屁精,你很烦耶!"她嫌恶地瞥他一眼。 熊倪握住她的双手。"难道,你忘了我们充满爱……" "真巧,在这儿遇见你。"子易挟带着势力万钧的气势扑向莳莳这桌,后面跟着气喘吁吁的书棋。 "是呀!真巧,一起坐嘛!"她拉着子易同熊倪并坐。 好胆识!书棋在心底暗暗佩服。这小妮子竟然让丈夫和情人坐在一起,其光明磊落的作风无人可比。 "你不介绍一下?"要心平、气和、冷静、自持,子易不断命自己。 "我是熊倪,莳莳最好的朋友。"他礼貌性地伸出手。 "最好的朋友"这句话无论从哪只耳朵听进去,都觉得牙根发酸,再加上他方才听到的那句"我们充满爱"和紧握一起的手,他的脑子不断浮现一百种杀人的方法。 虽然子易尽量想表现出"和蔼可亲"的模样,敏锐的熊倪依然能感受到子易所极力隐藏的肃杀之气,他谨慎小心地观察子易的一举一动。 他伸过去握紧熊倪的手。"你好,我是卫子易,莳莳的老公。"他特别加重老公这两字。 "哦!"熊倪终于了解他的怒意是其来有自,十足十吃醋的老公模样。 "我是路人甲,不用理我。"书棋替自己点了杯咖啡,摆明了看戏的态度。 "怎么会有空出来喝杯咖啡?"子易"亲切"地问莳莳。 其实他最想问的是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 "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他邀我,就出来啦!" 莳莳眨着水灵灵的双眸,唇上还泛着甜甜的笑意。 懊死天杀的报社,休息时间这么长,让她有时间出来和情夫喝咖啡。 他深呼吸竭力抑制满腔的怒火。 "你怎么了?"迟钝如莳莳者,终于也感受到子易所散发的火药味。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瞧他眉头打了一百个死结。 他从头到脚没一根神经是对劲的。 "你干么不说话?"他到底在气什么?莫名其妙。 她竟然、竟然拿起"情夫"的咖啡喝!天啊!间接接吻,他的鼻孔差点喷出火来。 "喂,你做什么阴阳怪气!"似乎有股酸味,瞧他一副捉奸的表情,是不是——"你吃醋啦?" 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他吃什么醋?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因为他一副在乎的模样,感觉很开心。 靶觉被一针见血地刺穿。 "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去工地一趟,再见!"然后,他仓皇地拉起"路人甲"飞奔离去。 留下一头雾水加一堆疑问的莳莳。 "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她问熊倪。 他笑笑不答。暗忖:不是说错什么,而是说对了什么。 qizonqizonqizon 子易走出咖啡厅,跟在后头的书棋呕毙了,原本估计有一场血腥火爆的动作片可看,结果——子易的表现真是让他失望。 "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失常?"子易突地冒出一句。 书棋认真地打量:"你呀!怒发冲冠、咬牙切齿、握拳透爪、七窍生烟、暴跳如雷的强"酸"男人,如何?我的国文程度还可以吧!" 停在莳莳的海报前,他细细思忖自己的反常,任不知名的情绪在心中发酵。 "我真爱死她了。"站在少报的一群陌生人讨论。 我也是! 这三个字差点冲口而出,这突来的念头吓坏了子易……他也是? 他爱上她了?怎么一回事?什么时候发生?什么时候开始?他怎么都无所知觉……而他爱她!他竟让一个闹剧成了事实。 "嘿!你还好吧?"是不是看到老婆会情夫打击过大,竟对着海报兀自呆笑。 "没什么,只是发现很久前就该知道的事。"说完还哼着小曲,心情极佳地晃开。释然后的轻松,一扫近来的阴灵迷雾,他可以走出这曲原是婚姻的闹剧,重新开始新的结婚生活,他会和她真正落实的。子易暗下决心! 轮到书棋楞住了。 看来,他是承受不了这个大的打击……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他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而笑得翻天覆地的莳莳,他实在很想问“熊倪”是何许人物,但又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用何立场。 “呃,莳莳——” “你的电话响了。”莳莳大喊。 生活条约:各自有各自的电话,各自接各自的电话。 子易放下拖过去电话,身体摇摇晃晃,头昏目眩。走到了,电话铃声也停了。围身又回去做他的“老爷子”,腿却一软坐在地上。 ‘你怎么了?”要不是刚好广告,莳莳是不可能注意到他。 “一点小靶冒——咳咳、咳。”他已经难过到了极点,可是他还有地没擦、碗没洗、衣服没晒。 莳莳走过来,一手模他的额头,一手模自己的额头。 “哇,发烧得这么严重,还说是一点小靶冒。”平日他作牛作马,此时是她感恩报答之时。“走吧!我带你去看医生。” 她拉过子易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扶着他的腰,费力地把他撑起来。 子易靠着她,把身体的重量一半分她。他发现,莳莳及肩的头发很香,乱翘的发尾也很可爱,身上有一种清清的甜味,闻这种味道感觉很舒服,他忍不住靠近她多吸几口,他突然感觉好多了。 莳莳非常辛苦地把他送到医院,她都快累瘫了。她从没注意过原来他这么高大,直到今天他纵情下巴项在她头上才发现。 “这感冒拖很久了吧!”医生用听诊器东贴贴、西贴贴。“真不小心,都快转成肺炎了。” “肺炎!”她跟他天天相处,居然没发现他感冒到如此严重。 医生飞快地在诊断书上,写下几行字。 “要打瓶点滴,回去记得多休息。” 回到家中—— “你病得这么严重,为什么不告诉我?”莳莳用尽力气,把他扶上床,替他把棉被盖得死紧。 “没事嘛!”说得还真轻松。“哈!啾!”又流鼻水了,最近擦鼻涕都擦到鼻子破皮了。 “什么没事,别故做坚强了,从现在开始,我来照顾你,我在学校可是小护士哦!”她很有自信地拍胸捕。 又来了,这种拍胸脯的保证,不知道可不可以相信,很可能被她一照顾,马上就得上医院挂急诊。 “对了,先前,你叫我是有事吗?”她突然想起在他昏倒前,好像有叫她吧! “呃——没什么!”他不知怎么开口问出那恼人的问题。 好像风似地旋出去,不久之后,端上一杯黄澄澄的饮料,和一只不熊不鼠的布女圭女圭。 “这个给你。”她把布女圭女圭塞进他的手里。“她是菲比,从小到大,只要我生病了,都要菲比陪我才会好。”她举高饮料。“我看书上说,喝这个会比较快好哦!”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是什么?”他指着那杯饮料。 “热蜂蜜加蛋黄啊!”她笑咪咪地递到他面前。 “你哪本书看来的?”他敢打赌一定是——那个。 “漫画上。” 看吧!这种东西怎么能喝呢,漫画真是害人不浅。 她的眼睛闪亮亮地盯着他。“勇敢一点喝下去,才会赶快好起来呀!” 子易的内心分成两派,一派是不喝,以免拉肚子;一派是喝光它,不辜负她的好心。最后喝光它那派获胜,因为他实不忍心看她失望。 算了,别想那么多,都已经病成这样了,再多一样拉肚子也没什么,他潇洒地想。 用力吸大一口气憋着,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饮料灌进嘴里。 莳莳满意地接过杯子。“你还要再来一杯吗?” 他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快,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他抱着小软熊,很轻,从快掉光的毛,可以知道它悠久的历史。 “你生病为什么要菲比陪你呢?”生病应该是希望妈妈照顾才对呀! “我妈忙写稿,没时间理我,我一个人会害怕,所以要菲比陪我。”她拉了旁边的椅子坐下。 “那你爸呢?”他发现似乎没听过她提起父亲。 “我没有爸爸啊,你不知道吗?” “对不起。”他抱歉地说。 “什么对不起?”她侧头不解地问。 “我不该提起你父亲的。”他深感内疚。 “那有什么好对不起的,现在很多人都这样,很流行的。”敢情她把单亲家庭,当作追随时代潮流的行为。“你会不会饿,我去煮稀饭给你吃。” “你行吗?”子易用狐疑的眼光看她。 莳莳拿出一本书。“生病的人要多补充营养,所以我趁你吊点滴时,特地去买一本食谱回来学习,保证一定好吃。”看她多贴心。 子易倍感窝心之余也担心莳莳会把厨房毁掉……不过在此刻,他觉得厨房和她的心意相比,似乎没那么重要了,随她去吧,而它(厨房)要去,他也就算了—— 莳莳一边看食谱一边放料。 “盐一匙。”是一大匙还是一小匙呀!不管了,随便加啦。“酱油少许。”少许是多少,写也写不清楚,她小心地滴一点点。“蛋一颗。”她拿起旁边的蛋打进锅中。” “啊——” 子易听到厨房传来尖叫声,也不管身体多不舒服,立即跑去。 “怎么了?”他紧张地将她从头到底检查一遍,确定完整无缺。 “我把蛋打进瓦斯炉里了。”她指给他看。“会不会爆炸啊?”她紧张地问。 他的心脏被她呈吓得一分钟跳两百下。 “你是怎么打进去的?”他想着要如何清干净,转身要拿抹布,看到身后的乱象,本来不头痛的头,现在就像一百台坦克压过。等会儿他要怎么善后,厨房像是经过世界大战被两枚原子弹炸过一样,他还是认命一点,自己来好了。唉!这厨房真要叫她烧了恐怕比较省事。 “你是病人,要多休息,我来就好了。”她抢回子易手中的长筷子。 他不能久站,也不能任她欺凌厨房,于是,他提出一个折衷的办法。 “你让我靠着,我念你做。” 这方法不错,两人表决通过。 “再多加一点水。”锅里的东西,据她说是稀饭,不过在他看来倒有点像猪血糕。 “酱油别加太多。” “火关小。” “你还没洗菜,快拿出来。”他半趴在她背上,指挥她。 “开动。”莳莳兴奋地举高双手。 靶谢老天,终于完成了。 莳莳舀了一碗,吹凉要喂他。 “真的不用,我可以自己吃的。”长这么大,还要人喂,怪不好意思。 “不行,我要照顾你,你要让我照顾,所以我要喂你,你要让我喂。”念了一串像绕口令的东西。 她十分坚持,子易只好开口让她喂,她展露出难得的细心,先把稀饭吹凉了,才送他嘴里。 “最后一口,好,我们来吃药。我这就去倒杯开水。 你乖乖吃完,我就给你糖糖吃。”她用哄五岁小孩的口气,喂他吃药。 有时生病也不错,有人照顾,连吃药都有人亲自送到嘴里,真是享受。 “回房间休息。”莳莳小心地扶起他。 子易的电话很不识相地响起。 现在情况特殊,莳莳跑去接他的电话,电话接起来还没喂上半句,对方唏哩哗啦的讲了一串。 “喂,你还真难打,我打了一个晚上都没人接,你是死去哪了,明天同学会,你来不来?你可是明日主角,不来大家会失望的。”宫书棋没管接电话的是谁,先讲再说。 “你是谁啊?你找谁啊?”这人是自言自言的高手。 “你不是子易。”宫书棋终于发现,接电话的不是主角,“那你是骆洗沟喽!你老公呢?叫他来听。” “他生病了不能接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 她暂时权当一下秘书。 “那好吧!明天同学会在新光云采餐厅,七点整,别迟到。” 莳莳看一眼子易。“他病得很严重,不能去,对了,你明天帮他请假,他不去上班。” “请假!”书棋在电话那头大喊。他认识的卫子易是个风雨无阻的工作狂,连放台风假,他也会到空荡荡的公司办公,现在为了小小的感冒请假,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反正你请就是了,拜拜。”不等对方说完,就自动挂掉。她再拨了个号码。“恩容,我莳莳啦!明天我不去上班,你帮我刷一下卡,我可不是混哦!他感冒很严重,我总不能够放他一个人吧!ok,拜。”她挂断电话,又回去扶沙发上的子易。 真是天助我也,子易在心里默念。才要怎么推掉同学会,病就来了,这个肺炎来得还真是时候,还能换到莳莳的照顾,感谢神的眷顾。 “你要把棉被盖紧一点,多流汗。”她拿了两件棉被,把他从头包到尾。“快睡吧!我讲故事给你听。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城堡,里面住了一个很漂亮的公主叫白雪,她有一位心地很坏的后母——” 白雪公主的故事,从小到大听了n百遍,从来没有这么听过,童话故事配着她园润甜细的嗓音,清脆悦耳,随着剧情的高低,她的声音忽大忽小,眼皮在不知不觉中重了起来。 当他半夜汗流满身,被热醒时,发现她倦累地趴在床边,看她睡得又沈又熟,子易抽起一件棉被盖在她身上,想一想,又站起来把她抱回房间,让她躺着睡。 他轻轻抚着她的脸,温柔地凝视她,仔细的梭巡她稚气未月兑清新月兑俗的脸庞。粉女敕的脸颊,长长的眼睫,细窄秀挺的鼻梁和红艳艳的樱唇,他的心底漾着一股柔情蜜意,他以拇指轻轻划过那令人想一亲芳泽的唇瓣……若不是怕将病菌传给她,只好忍下吻她的! 结婚至两百五十个日子,第一次发现她在自己心中的重量。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你真的要去上班啊?”莳莳的睡眼还没完全睁开。 “嗯。”他理理自己的领带。 “可是你还没好。”她坐进沙发,粗鲁地把脚跨在桌上。 “嗯!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一天没去,公文大概堆成一座小山。 莳莳边跟睡魔抗争,边可怜他。真辛苦,为了要赚钱,不敢休太多天,抱病上班。 “我走了,再见。”他把门带上。 莳莳爬回卧室的大床睡觉,今天晚班,非要睡到中午过后不可。 咦——这不是他的药吗?她捡起地上白色的袋子,他应该在停车场吧!要不要送下去给他?两秒钟后,她还是决定中午再送去给他好了,现在先睡觉再说。 她将自己瘫回床上,任柔软的棉被将自己攻陷。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转了好几班车,终于到了宫氏大楼,这么热闹的地方,居然没有直达车可到,台北市公车干啥吃的?莳莳在心里嘀咕,经过提款机,她止住了脚步。 提钱先帮他缴清贷款好了,到时钱放在他手中,不管他怎么推都别理他。 炳!炳!自己的心地真善良,这么为他人着想,应该入十大杰出女青年才对。提款卡插进去,按下了密码,咦!一台车要多少钱啊?也不知道他缴清了多少?提最高限额三十万好了,这样应该够了吧! 莳莳看看手表,差一刻十二点,她提起手上的保温瓶,这可是她花了一小时搞出来的鸡容玉米粥。不过,她更大的成就是在厨房酿了一场小火灾。 她踏时宫氏大楼,接待小姐立刻站起来。 “请问一下,你们工程部往哪走?” “请问你找工程部哪位?”接待小姐客气有礼。 “我找卫子易。” “您和他有约吗?”接待小姐公事化地询问。 “没有,不过我有事找他。”这是什么公司,找一个小职员,也要这么麻烦。 接待小姐拿起内线电话。“请问您的大名和公司?” “我叫骆莳莳,是他的老婆。” “老婆!”接待小姐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尖锐。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为什么突然一阵混乱。 接待小姐立即和其他人窃窃私语起来,然后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她。 “你真的是卫先生的老婆吗?”她们推派出一个代表询问莳莳。 “是。”难道还要拿结婚证书出来证明呀! “啊——”那些小姐看来打击很大,有如睛天霹厉般的表情。 当然,公司内的三大黄金单身汉前两大在一年前死会了,连最后一根名草都有了主,那她们有什么希望,人生立刻从彩色变黑白。 说不定她是假扮的,瞧她这姿色,勉强算是中等啦,但也只不过是个大女孩,怎可能赢得青睐! “那你能拿出证据吗?”内心升起一线希望。 她是来到情冶局还国防部,干么防人防成这样,真是麻烦,早知道她早上就冲下去把药拿给他也省得跑这一趟。全身上下东模西掏的,拿不出一样证物可以证证明,结婚戒子、身分证都摆在家里,叫她怎么证明嘛! “没有。”她放弃了。 “那很抱歉,我们不能让你进去。”接待小姐有些得意。 既然如此,她更是非进不可。“你打电话给他,他可以证明。” “如果每个人都这样,那卫先生岂不整天都在接无聊的电话。” 无聊的——太过分了。 “骆洗沟。”宫书棋从大门口笑笑地进来。 生气中的莳莳,没注意到所有人都对他鞠躬哈腰,必恭必敬。 “我是卫子易的老婆对不对?”她走过去拉他到接待小姐面前。 “是啊!”书棋点头。 莳莳抬高下巴,哼!你们听见了吧?这下换她得意了。 总经理都这么说了,接待小姐只好用恨恨的眼神送她进去。 他们站在电梯里。 “骆洗沟,你怎么来了,真稀奇呀!”书棋说。 “他忘了带药,我给他送来。”她趴在电梯里的透明玻璃上仔细观赏。“哇,从这里看真漂亮,这建筑师一定很厉害。” 爆书棋讶然地看着她,她难道不知道这是她老公的杰作? 爆氏大楼外观采用玻璃帷幕,进人大门则是以空间桥架来作为主要结构,在国内独树一帜。从外观看来有透明、开阔的感觉。内部空间则有流畅、温馨的特点。在建筑界是难得一见的工程,而这正出自于国内首屈一指的建筑师卫子易之手。 他们步出电梯,走向最里面的办公室。 莳莳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他们公司还真高级,不愧为国内集团之首。 爆书棋推开一扇门。 “总经理好。”卫子易的助理站起来。 “他呢?” “卫先生在里面,需要我通报一声吗?” “不用了。”他带着莳莳进入子易的办公室。 就算莳莳神经再粗再大条,也觉得有点问题。 “嘿!你看谁来了?”书棋把莳莳推到他面前。 莳莳环顾办公室的摆设,铺着白色的地毯,一组皮沙发两幅壁画,几盆绿叶植物,大大的办公桌和大皮椅——电视上董事长会用的那种。这是一个“小”职员能有的办公室吗? “那辆车价值多少?”她劈头一问。 “六百多万。”他乖乖地老实回答。 “你的职位有多‘小’?”她咬牙切齿地迸出声。 “没有非常小。”他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下一步的行动。 爆书棋听他们的对话,是一头雾水。 “骆洗沟别说你不知道子易是这里的总工程师?”他呆瞪着二人,继而对莳莳问出心底的震惊。 子易想拿针笔往心脏插去。 莳莳是个一条肠子通到底的人,所有的喜怒哀乐全表现在脸上,她现在气得头发一根根地竖起,杏眼圆瞪,蛾眉倒竖,两个腮帮子鼓鼓的,活像有人欠她十万八万。而子易就是那个人,他欠她一个解释。 莳莳把保温瓶用力地放在桌上,背着的包包也拿下来,卷起袖子像是要找人打架一样。 她冲过去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另一手拚命地捶他。 “你骗我,你是一个卑鄙、下流、无耻、肮脏没天良的人小人,你混蛋。”她搬出有想到可以骂人的话。 “你听我说——”他抓住她的手。他懊恼当初的随便。 莳莳哪听得进他的话。“你三八,你乌龟、你混蛋、你、你、你是坏人。”莳莳气得直发喘,整个胸腔如波浪起伏。 “好好好,我是坏人,你听我说好吗?”他温柔地安抚。 书棋在一旁听见,差点没跌倒在地,他有没有听错呀! “我是一个傻瓜,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在玩弄我。”她拿出皮包里的钱,丢在桌上。 “我还笨到极点,去领钱要帮你还贷款,而你竟欺骗心地这么善良的我,你的良心到哪去了?”她气得跳脚,她最最痛恨别人的欺骗。 “你冷静一点,我从没提过要骗你,我只是找不到时间告诉你——”他忙着抓住她的手脚,免得她伤到自己。 “你还想诓我?”说着又往他身上捶去。 子易捉住她乱挥的手,不过人在生气时,力量都特别大,莳莳挣月兑他的钳制,用手指着他的鼻子。 “古人说,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其仇不共戴天。如婬人之妻又谋人钱财,那一定要除之而后快。你这种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到鬼哭神号的地步。我告诉你,我们这梁子结大了,哼!”她活像是在对十大枪击要犯说话。 她恶声恶气地说完,就冲出办公室留下满脸问号的书棋,和十分懊恼的子易。 饼没多久,莳莳又气冲冲地走回来,背起桌上的包包。 “哼。”再瞪他一眼,甩头就走,经过书棋的身边,实在气不过,用力踩他一脚,泄泄恨。 他们夫妻吵架关他什么事呀!书棋抚模自己的脚,幸好她穿的是球鞋,而不是三寸高的高跟鞋,否则准痛得他哭爹喊娘! “喂,你是要去追她,还是要向我解释一下。”他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悠闲的跷起二郎腿。乘机不凑凑热闹,就太对不起自己的好奇心了。 子易拿起一份档案夹,朝他丢去。 书棋精准地接住。 “这不是你当初相亲的那份资料。”书棋打开来看,又好像不是。“骆莳莳,毕业于强北商专二专部,高中时通过会计师检定,英打每分钟六十六个字,中打每分钟七十个字。哇!有没有考虑要进宫氏上班,我正好缺一个私人助理。” 凌空飞来一只杯子,差点命中书棋的额头。呀!还是闭上嘴把把资料看完,省得闹出人命。 “哇啊,你把自己的老婆调查这么详细作啥?这简直可以出一本骆洗沟的自传了。”现在的微信社还真神通广大,这里把莳莳的身家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她到哪里租漫书,穿什么牌子的衣服,习惯用的沐浴乳,报告上都写得很详尽,根本不同于相亲时只写了优点的那份。 子易不理他,逞自向落地窗,居高临下地俯视街景。 “这你得解释一下,等我了解之后,我们可以集思广义,想想怎么让莳莳气消。”书棋假装认真地说道,其实他只想知道内幕而已,这小俩口的事,外人是无法插手的。 子易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你知道,我妈希望我早日娶妻生子的态度有多坚决。”回想那可怕的疲劳轰炸,耳提面命,子易眉头轻皱,他可是一点也不怀念。 书棋心有余悸地点头,他见识过那张媲美机关枪的嘴,飘起来的情形,每秒钟高达十个字,真是听到耳流脓长疮的地步。 “莳莳则希望自己能在二十六岁结婚。”在想起莳莳和她那愚蠢的计划时,他脸部的线条柔和许多。 “你们该不会为了这理由结婚吧!”书棋表情啼笑皆非。 子易坦然的眼神说明了答案。 “天!你以为自己在演八点档连续剧吗?真是草率得令人难以置信。”他夸张地撑大了脸部所有的器官。 连续剧!是呀!而且是月兑离常轨夸张无稽的那种。 “和她一起生活,并没有当初想像的难过。”事实上比想像中更要难过。“而且,有不可思义的惊喜。”例如:烧掉厨房。他轻笑出声。 “原来你的感情神经,只对奇怪的人有反应。”书棋颇不以为然的耸肩。“你会喜欢她,该不会她的身材和扁扁的设计图类似,而产生移情作用吧!” “她孩子气、思想单纯、性格冲动不成熟、天真且粗线条!”他愉快地数着“优点”。 “那岂不是一项优点也没?”原来当子易爱人同志的标准如此简单,就是废人一个。 “她直率、不做假的个性,大大不同于现实生活里的尔虞我诈的那些人,跟她在一起感觉很舒服。”当然,舒服就很迷人,一迷人就成爱人了嘛! “你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她的?”书棋双手抱胸,脚底板打着拍子,研究起子易脸上从未见过的温柔神情。 “昨天真正确定。”他说了一个跌破眼镜的回答。 丙然在演连续剧,剧情还高潮迭起,连用八点档红牌编剧都要跪地臣服。二十四小时之前才发现自己确实爱上自己娶进门半年多的妻子,罗百吉唱的好,这是什么样的世界。 “我向来自诩的理智,就要被你们搞到失常打结了。”书棋向后退步。“你自己想办法搞定她,我要拜拜了。” 砰!一个可以和他母亲抗衡的机关枪终于退场。 子易坐回皮椅,看见卢旺达上的保温瓶,拿过来打开一看——这是什么呀?干干黑黑的,闻起来还有焦味,完全看不出是什么食物,不过,唯一可以确定这是莳莳的杰作。 考虑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舀一口尝尝味道。妈啊!真不是普通的难吃,这应该是粥吗!他可以想像莳莳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样子,也可以猜测出厨房的乱象。 他轻笑了起来,这可爱的小女人,他真庆幸自己拥有她,他一口一口吃掉莳莳的“爱心”,别人或许认为难以下咽,对他来说,却有如天上美食,甘之如饴。 但当他猛跑厕所时,在心里暗暗发誓,回去一定要在厨房上十把锁,绝对、绝对、绝对不要再让她下厨了。 爱她需要付出的“代价”真的有那么点大,不是那么大点才是! 子易长长地叹上一口气,望着桌上的白争药袋和三十万现金,陷人沉思,她对自己的关心好意是否也意味着在莳莳心中,自己仍占有一定的分量,她的在乎让子易心底暖洋洋地也深受感动。 不过方才莳莳气呼呼地离去,看来她真是气疯了,这会儿他可得好好想想,如何解释才能让她宽慰原谅…… 这是把将错就错的婚姻导人正途的第一步。 第七章 一如往常,沈恩容坐在资料室里偷懒,一手端着热可可,一手翻阅女性杂志一派的悠闲惬意,比在家里还舒服自在。 突然,莳莳睁目切齿带着一脸被人倒会的表情冲进来。 “混帐!”砰!一拳捶在办公桌上。 恩容一脸疑惑地抬头。“你吃错药啦!” “气死我了!”莳莳眼睛迷成一条线,紧握拳头,准备二度击向可怜的办公桌。 “有事,用嘴说,动手动脚的只会伤了自己,那多划不来。”恩容拚命想阻止她,毁损公物是要赔钱的。 莳莳气呼呼地坐进旋转椅,双手抱胸躺进椅背,嘴里还念念有词。 “请问是哪个人斗胆惹到大小姐你?”恩容倚在桌边,与莳莳面对面。 砰!又是一记重量级的拳,狠狠地打在桌面,一提及此人,莳莳简直气到要喷鼻血。 “我被耍了。”越想越气,五官拧成一团。 这事——还好嘛!以她不常转动的脑筋而言,不算大条。 “哦!”恩容不感兴趣地坐回桌前打起电脑。 “喂,死恩容,你有没有一点良心啊!”莳莳踢踢她的椅子。“你最亲爱的朋友,被人欺骗了感情,还不赶快来安慰。” “哦!千万不要太伤心。”她敷衍地拍拍莳莳的肩膀。 “沈——恩——容。”她恶狠狠地揪起恩容的衣领。 她把椅子转向莳莳。“好吧!你可以开始发表了。”手还不甘寂寞地拿起一包零食。 “我被卫子易那个混球给骗了。”莳莳她火大得快晕倒了。 “卫子易,那不是你的老公吗?怎么,他搞外遇。”恩容轻松地拿起鱿鱼丝吃。” “比搞外遇还严重。”她夸张的语气。“你知道吗?他骗我说他是很穷的人,害我很同情他。” “事实是?”恩容的口气听起来完全没一点关注。 “事实是他是一个很有钱的人。”胸臆间的怒火熊熊烧。 “然后呢?”她为自己冲了一杯即溶咖啡,拿近鼻子前闻了闻——真香! “他有一台六百多万的车,六百多万耶!就算我存一辈子也不可能有六百多万来。”她还好心地提三十万想帮他还贷款……这跟六百万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啊——她的三十万,一气之下竟忘了拿。 “结果是?”沈恩容气定神闲轻啜一口咖啡。 “我被戏弄了,我竟然被当成傻瓜,让人耍得团团转,真是太过分了。”莳莳抓抓自己的头发,一副很恼火的样子。 “还有吗?”恩容继续翻完刚才的杂志。 “害我像个白痴一样提光了我的积蓄三十万,想帮他还贷款,他一定偷偷在背后笑我笨。”她终于发现沈恩容根本没有专心在听,莳莳一把抽掉了她的杂志。“沈——恩——容。” 唉啊!被发现了。 “我都快要气炸了,你怎么还有心情看杂志。” 怎么会没有心情,她心情还好得很,反正被骗被耍的又不是她。但莳莳气成那样,如果她再不摆出关心的嘴脸,很可能会被莳莳拿来当出气筒,痛扁一顿。 “其实事情还好嘛!”她拍拍莳莳的背。 “还好!你有没有搞错。”莳莳睁圆了她杏眼。 “谁不希望自己的老公很有钱,一张长期饭票很难找的,更何况你手上握的还是五星级的那种。”沈恩容就事论事。 “我就不希望。”莳莳吸一口气,一脸傲气凛然的样子。 “为什么?”她太了解莳莳了,莳莳如果说得出所以然来,她就把她手上的金莎沾辣椒酱吃。 “我——还没想到。” 炳!宾果,先把金莎丢到嘴里,果真莳莳还未找到支持她反对的有力歪理。 “当初你是怎么讲的,你说只要他大你五岁就好了,对不对?”她试图唤起莳莳的记忆。“你几岁,他几岁?” “我二十六岁,他三十一岁。” “那他有没有钱,就不在你考虑的范围内啦!”她在莳莳身边绕来绕去。 想想有理,可是——“那他也用不着骗我呀!他大可一开始就老实地说。” “现代女人很可怕的,个个想钓只金龟婿,所以,条件上上选的他,当然要掩饰防备一下啦!”恩容摆出老前辈的架势教诲她。 “那他结婚这后,也可以告诉我呀!”反正都是他不对。 “你自己都摆明互不干涉了,人家干么告诉你。” 这也有理,那么是她小题大作喽! “为什么我老觉得,你在替他讲话。”莳莳搓着下巴斜视她。 “我有吗?”糟糕太明显了,赶快撇清。“我只是帮你拨云见日嘛!”会不会转得太硬。 “哈罗!”两位美人儿。”熊倪潇洒十足地搂着动人美丽的女友踏进资料室。 “我错过了什么大事?”郭晶晶好笑的看着莳莳凶狠地揪住恩容。 “我建议你去研究鸡蛋一斤多少,比较有意义。”恩容一副煞有其事。 莳莳警告的眼神狠狠地抛向恩容。 “我被人耍了!”莳莳转移哭诉的对象。 “哦!”两人露出和恩容先前不感兴趣的表情一样。 “莳莳,省省吧,没人会觉得你被耍,这事有什么大不了!”沈恩容还在一旁扇风点火。 “你们竟然一点也不关心我。”莳莳的火气又要烧起来。 “哪儿的话!”熊倪赶紧迎上讨好。“我这不就敞开心胸,洗净耳根,准备聆听了吗?” 狈腿的希望可以骗一张合约。 莳莳又唱作俱佳地演释一遍。 “哟!说到你老公,才提醒我你结婚竟然没邀我和熊倪参加!”晶晶摆出大法官审案的架势。 “我忘记了嘛!”莳莳立刻在脸上写满无辜。“你问恩容啦!我不知道。” 这个理由牵强得难以说服人,但如果由骆莳莳说出,那就—— 这一提,倒是提出了恩容沉淀的记忆,和熊熊的怒火。 恶人还先告状,很好。 “嘿!两位大哥大姊是我没通知你们吗?打电话、手机、call、全没人接,留话也没回,就像搬到北极住一样,还敢大声说话是吧!”换个人“结面腔”。 “呃——关于这一点——”晶晶虚心地笑着。那时与熊倪正逢冷战,以为那是他打的,故意不理会。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恩容开始卷袖子。 “都是熊倪啦!你问他。”晶晶把棘手的场面丢给在场唯一的男性处理。三双眼睛同时射过来。 “呃——关于这一点——对了!你打算如何处置卫子易呢?”他聪明地转移话题。 “还没想出来。”莳莳摇摇头。 “卫子易!”晶晶若有所思地开口。“那不是卫远实业的小开吗!而且他还是宫氏的总工程师——他是莳莳的老公?” 重新组合过的三双眼睛带着疑惑盯住晶晶。 “卫远实业是纺织业的龙头老大,本来该由卫子易接掌,他却忠于自己的兴趣,进宫氏作建筑,凭着本身的实力和惊人的速度坐上总工程师的大位,是国内建筑业界的第一把交椅。”晶晶主动地替这三个井底之蛙解惑。 真要引以为耻啊!随便一个人都比她这个做人家老婆的还了解自己的老公。 这么详尽的介绍,引起严重的反应。 “耶!卫子易那家伙的底细,你怎么如此清楚?”发问者不是莳莳,而是一脸醋意的熊倪。 “因为他实在太优秀、太出众了,我就忍不住多注意一下,想想也许有机会,嗯嗯——”她故意留下令人遐思的话尾,还一脸挑兴的笑容。 “太优秀、太出众了是吗?”熊倪搅紧她的蛮腰,一双眼眸则直盯进晶晶骨子里。 这个答案不及格,重答。 两人开始咬耳朵。 由于这突来的震惊使得莳莳一时无法反应,他不只是一个掌权握势的总工程师,还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大少爷。 天!她究竟嫁了什么样的一个人? 这突如其来的不安与震动代表着什么? 莳莳足足有三分钟说不出话来。 “喂!你哑啦?”晶晶用力推她一把。 “突然发现自己像中了两百万特奖,嫁了一个英俊多金勤奋有为的男人,想不哑也难。”这个人真好狗运,恩容决定也要蒙着眼睛找个老公嫁嫁看。 “喂,你要如何处理那个混球?”任何能引起她心爱女友注意的男人,全被归类于此。 遭到搁置的议案,重新被提出。 “这么讨厌的人,一枪毙了他。”熊倪就是不爽他。 莳莳未能及时消化掉这刚收到的讯息,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可以气爆肚皮,也可以把它归类到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的档案里,或者把他当作是神赐的礼物,全看你自己怎么想了。”晶晶顶着哲学的光圈。 “要不你也想个方法气气他,或者干脆叫他给个一千万作为补偿。”这恩容果真实际得可以。 “这次也算是记取一个教训,找老公千万要睁亮眼睛,得找像我这款的才稳当;不过,算你们没烧好香,我这独一无二的世纪新新新好男人,只钟情于晶晶,你们只好下辈子再预约了。” 他很拽哦!“姊妹们,上!”郭晶晶领着一班女兵向熊倪攻击。 顿时,资料室变成世界大战的场地,频频传来男性告饶乞怜的低吟……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看见莳莳进门,子易还真有点惊讶,他以为莳莳会先闹场离家出走记。 “我的钱。”先把三十万要回来这比较重要,要不然“人财两失”,她就亏大了。 子易闻言,立即双手奉上。 莳莳窝近沙发上坐下,子易也跟着坐在旁边。 “这件事情,我——” “我原谅你了。”她一副有容乃大慈悲为怀的样子。 子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他没听错吧!莳莳说原谅他——他甚至还没开始解释。 “但是——”她拉长尾音。 他就说嘛,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放松的神经又随着这两字而绷紧起来。 “我如果这样放过你,不但会对不起我那死去的一万个细胞,而且会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 天地良心,他绝对没这样想过,只是觉得她很单纯——简直得有点蠢而已。 “所以……两个条件。”她在他眼前比了个二,有点胜利的意味。 子易点头如捣蒜,就算一百个他都答应。 “第一、你要负责所有的家事,第二、你要负责家里所有的支出。”这可是她绞尽脑汁,用力想了一天的结论。 子易不敢把放松写在脸上,他还以为是摘星星或拦截飞弹的伟大条件呢!这两项比女人生小孩还简单,这两项哪一项不是早在他负责的范围里。 “没问题。”他答应得非常爽快干脆。 看他答应得如此容易,莳莳开始思忖是不是条件过于简单。 “不可以再骗我。”她郑重地申明。 “那当然。”他向她保证。 幸好莳莳正如书棋所说,脾气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否则他还不知如何应付才好,连难搞定的大工程都没见他如此紧张!自从遇见她以后他一向只有认栽的分。悬在心上的千斤大鼎终于可以放下了,这一放松,另一件事自然就被记了起来,他突地站起来直奔浴室。 莳莳被他惊人的速度吓了一跳。不知道奥运要如何报名,她老公绝对可以夺下百米冠军! 在她尚搞不清楚状况时,子易又重新坐回她身边。刚刚只顾着骂人,没仔细注意,现在才发现,他的脸色青得吓人。 “你怎么啦!是不是又发烧了?你看你还在发抖。”她关心地伸手探探他的额头。 “是有点拉肚子。” 发烧十拉肚子十夏天=—— “你得了登革热!”这些症状符合登革热的病状,而且现在正在流行,快点阿扁兄的电话几号。 子易向她走近一步。 她立即跳高五尺远。“停!你千万别靠近我、接近我、触碰我、抚模我,连口水都别朝这边喷。”莳莳惊恐地和他划清界线。 他差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乖乖,她的联想还真不是普通的快、广、深、远。 “只是吃坏肚子。”他尽量不让上扬的嘴角泄露他的笑意。 “真的?”男人有时很死要面子,宁肯死不屈,可以相信吗? “真的。”’难道他就一副被白线斑蚊叮到的衰样吗? “早说嘛!”他呼了一口气。 他从来就没说过或误导她,是她自己自导自演。 “你吃了什么坏东西?” 她煮的粥。可是他不敢把事实说出来。“都怪书棋胡乱拿了东西请我吃的缘故!”老天爷原谅他吧!这算是善意的谎言,而且是书棋带莳莳进来找他的,也算说对了一半。 “要不要吃征露丸?”莳莳在门外大喊。 子易在厕所里苦笑,这一天下来,他已经快虚月兑了。 他再一次觉得,爱她的代价真的很大、很苦、很无奈…… 第八章 这是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普照、天气好得不得了的连续假期。子易非但没出门游玩,连在家也没个好觉可睡,一早便被挖起来搬东搬西,累得像狗一样喘。 “西北方:年星飞临,土气过旺煞气过盛,故应做重金泄土之法,在墙上贴面大镜子。”“风水师”骆莳莳面对墙壁摇头晃脑念出一篇头头是道的文句。“你快来做呀!” 又是这句话!苞一个只会动口不动手的懒人住在一起,听到那五个字的机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剩下那可爱的百分之一是在她睡死了,连梦话都说不出来时才可幸免。 子易镜子尚未装好,“风水师”莳莳的指示又下来了。 “东南方与流年三碧木星飞临,且向星相克,会有是非官讼不利的事发生,应该在门前摆花台,且门漆黄色。” 哦!五字真言又要出现了。 “你快来做呀!” 他真想拿剪刀剪碎她手上那本“选吉利宅看好风水”再用马桶冲它个一干二净。然后寄一颗原子弹给那个著作人,轰掉他的胡言乱言! “嗯!差不多了。”莳莳环视客厅,满意地点头。 哟呵!子易想举起疲备的双臂,用力欢呼一声。 “好啦!我们去弄房间吧!”她把书翻至主卧室的部分。 “什么!还没好?”他拍拍额头倒向沙发。 莳莳理所当然的回头。“还有厨房和厕所呢!” 他决定省下咒骂作者的精力,全副倾注在应付莳莳的指挥上,这样子比较实际—— “床要推过来一点,不能摆在梁下,会作恶梦。”莳莳翻书照念。 “柜子不能面对门,会漏财。”她干脆站上椅子指挥。 “梳妆台要放在南方,才会运好。” 她东看看西看看,“好啦,现在,现在换书房吧!” “我去喝口水。”子易藉此偷空休息一分钟。 “那我先去搬,别偷懒哦!”莳莳在进书房前,还不忘回头警告一声。 偷懒!她自己别偷懒就好。这女人除了动嘴和偶尔良心发现帮个小忙搬一些轻的物品外,全都靠子易在努力使劲哪!太没在良了…… 莳莳在书房转来转去,寻找比较不费力的东西下手,捡个便宜,有了!那个箱子上面就写了一个大字——轻,她毫不考虑地选择它。 子易忽然想起,他建筑系的毕业作品的房屋模型装在一个写着轻的箱子里,可能会误导房间里的懒人。他放下杯子,往书房奔去,但仍是迟了—— “啊——”震耳欲聋的惨叫声,响透了整栋大楼,听来十分凄厉。 子易冲进房屋时,只来得及看见莳莳抱着脚踝大哭。 莳莳看见子易,更是放声大哭。 “痛死我了。”莳莳脸上爬满了泪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哪里受伤了?我看看。”子易紧张担心的情绪,完全表露于外。 “这里。”她哭哭啼啼地指着脚踝。 “幸好我机灵,它掉下来时,我巧妙地闪开,不然更惨了!”即使痛到眼鼻涕直流,仍不忘吹捧自己。“不过,脚——还是扭到了。”骄傲的表情立即转回一脸的委屈。 他检视她扭到的脚,又红又肿,看来颇为严重。 子易一把抱起她。“我带你去医院。” “我不要去医院!我不要去医院!”她又捶又打地挣扎。 子易毫不迟疑地开门往b2的停车场走去。 “你放我下来,我不要去医院,放我下来啦!”她从小就怕看医生,只要想到要吃药打针,就不由得死命挣扎、反抗。 这次子易听进了她的话,把她放下。不过,是放在车子的前座上。 他发动车子,火速把车子开离停车场。 “你如果带我去医院,我就跟你拼了。”她一脸咬牙切齿的痛恨模样。“快让我下车,不然,我就让你的脚跟我一样。”她撂下狠话。 子易不为所动,悬挂在半空中的心,只想着如何最快的速度送她到医院。 她生气地去转方向盘。 “你干么?”车子差点驶上安全岛演出双人殉情记,他心有余悸地看着她。 “我不要去医院。”她的口气非常坚决。 “不行,你一定得去。”他的态度也不输她。 “我没有带钱,也没有带健保卡。”她想到拒绝的说词。 “没关系,我和医生很熟,可以通融一下。”他这回答把莳莳的两个问题一并解决。 “什么朋友不好交,偏交医生!无聊。”她皱皱小鼻子,颇感不赞同! “什么?”他没听仔细。 “没有。”她没好气地咕哝。 她板着一张脸生闷气。 “很痛吗?”他关心地问。 “废话!换做你痛不痛!”她凶巴巴地回答。 “再忍耐一会儿,马上就到了。”他趁着停红灯时安抚她。 “我一定要去看医生吗?”她再问一次,说不定有商量的余地。 他对她咧嘴笑,态度坚决,毫不考虑地打破她地幻想。 “好吗!如果一定要看医生,我情愿去看跌打损伤。”她还在讨价还价。 “真的要看跌打损伤,不后悔?” “不后悔。”她抬高下巴肯定的回答,事实上她已开始后悔,但面子问题,让嘴说出不由衷的话。 “好。”他立即方向盘一转往阵方向驶去。 十分钟后,他们坐在一家老字号的跌打损伤武术馆里。 老师父瞄上两眼,便开口下定论:“只是扭伤,没什么关系。”他叫身边的小徒弟去拿药膏出来。 老师父批号起她的右脚,准备要动作,莳莳赶紧喊停。 “会不会很痛?”她用力咽下紧张害怕的感觉,脸色惨白得吓人。 “不会。”老师父捏捏肿起的脚踝,承诺道。 骆莳莳点点头,老师父又要开始动作时,她又伸手阻止。 “会不会包成一大团,很丑?”这是第二顺位担心的事。 “不会。”老师父再度承诺。 莳莳放心地靠回椅子。 “你要不要咬住这个?”一旁的小徒弟拿起一块木板。 “要那干么!” “为了防止你尖叫。” “不会啦!”莳莳不断为自己作心理建设。不怕、不怕。 老师父第一个动作下去。 “啊——”凄厉的尖叫声,差点把武术馆屋顶给掀开,真是痛得她牙根发软,四肢僵直,五脏六腑全移了位。 尖叫持续不断,所有人都把耳朵捂起来。这莳莳看来瘦巴巴、软弱弱的,没想到叫起来中气十足,分贝超高。 子易伸过手想握她的手,给她一点支持,却被好不假思索,抓过来用力地咬下去。 老师父终于上好药,幸好他重听,否则就算没重听,也被莳莳叫成重听。 “最好别到处走动,多让脚休息,香蕉、竹荀、酸菜、辛辣物少吃。”老师父叮咛。 子易谢过老师父,便起身去付钱。 痛到要昏厥的莳莳,只想用火箭升空的速度离开,这比地狱更像地狱的地狱,无奈她跛着腿,速度慢得连乌龟都赢她,付好钱过来的子易,像刚来一样,打横抱起她大步离开。 她愤恨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脚裹得像过期肉粽。那个老师父竟然骗她,说什么不痛,却痛得她呼天喊地,还说不会裹成一团,结果弄成这副肿歪歪的德行,还会有臭臭的药味,闻得她头发晕鼻发痒。可爱地连续假期,看是泡汤了,她的嘴嘟得都快碰到鼻尖了,怎么想怎么气。 “都是你。”她用完好的那只脚,小踹子易一下。 “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把建筑模型放在写‘轻’的箱子里。”他像小学生一样,朗颂出重复多次的道歉台词,看她那哭丧委屈的脸,他岂敢不低头认罪。 “我才不会原谅你。”她生气地别过脸,想想又转回来。“我口渴了,去倒茶。” 脚受伤唯一的好处是,凡事皆不用自己出马,有个贴身仆人可供使唤。 子易马上递上一杯茶。 “我要吃零食。你去买一些回来。”真是越想越火大。 他立刻去商店买了大包小包,各式各样的零食,莳莳娇小的身材差一点被零食给淹没。 嘴里塞满了食物,一手豆乾,一手糖果,总觉得好像少了什么,怪怪的,对了—— “你去拿一本小说给我看。” 他进书房,面对一大片的小说墙,真是眼花撩乱,五花八门,看了半天不知要选什么,算了,随便抽一本。 “我不是要这本啦!”她把子易的书丢到桌上。 “还是我亲自出马。”她千辛万苦地把右腿从桌上抬下来,一跛一跛地慢慢走。 子易是整个事件中,最无辜的受害者,谁叫她要那么做,专挑轻的东西搬,结果扭伤了脚,全怪到他头上来,倒霉的还是他。 “哎哟!”骆大小姐一路没走好,动到伤处,正蹲在书房的前哀嚎着。 子易立刻抱她进书房,把她安置在沙发床上,半跪着看她的伤处。 “哪里痛?”他急切问道。 “这里。”她青葱素手一指,眼泪跟着滚下来。 “很痛吗?”他心疼地模着莳莳的伤处。 “痛死了。”她抽抽答答地道。 “那我带你去看医生。”他做势要将她打横抱起。 莳莳拉下他,双手压着他的肩膀。“不用了,我已经好了。”他休想再带她去那种鬼地方。 子易仰着脸看着莳莳惊慌泛红的脸,一双盈盈水眸半含着泪水,小巧红润的樱唇微噘,他不禁看得痴了,满腔的柔情怜意,翻涌而起的情怀化为一股欲念。“我想吻你。”他的嗓单变得暗哑低沈。 “什么?我没听清楚。”她把头俯得更低。 他们的脸靠得好近好近,他的鼻息累累指过她的脸庞。 “我说,我想吻你。” 莳莳看着他慢慢接近的脸,惊讶地忘了反应,他温暖的唇轻轻吻着她,这是她大脑唯一能接收到地讯息。 子易环过她的身子,小心地避过伤处,将她紧拥在自己怀里,细吻着她的脸颊眉心又回到她的唇上缠绵。渴切的感情,紧拥深吻中来回,拉近心与心之间的距离。 顷刻间,轻吻变成教人为晕眩的吸吮,让莳莳无法思考,身子失去重心,软绵绵地任他用舌探索。这份亲密是那么自然,令她感觉自在舒坦。 许久许久,他放开她,轻抚着她微微浮肿的红唇。 莳莳张口结舌表情茫然,倏地,理智唤回了她清醒过来。 “你吻我。”她的素手指控地点着他的胸,他意然如此轻易地夺走她的吻。 “我有先询问过你的意见。”他咧嘴一笑,仅可能在脸上写着无辜二字以求博得原谅。 “可是,可是——”她结结巴巴,脸泛潮红,心仍狂跳,还未想到如何编派他这劣行。 “可是什么?”他轻拍她的小手。 “你不该吻我的。”她气愤地控拆他。 “我和我合法的妻子亲热,有何不该?”他正经地回答,心里却早已忍不住窃喜,他早该这么做了。 莳莳震惊的圆眼骨碌碌瞪着他瞧,竟然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来回他。他说得好像很有道理,和自己的妻子亲热,的确无不该之处…… “那你也要先告诉我呀!”这么突然的动作,让她手足无措,通常电视上的男主角都会先含情默默地看着女主角,做为前置作业的嘛。 “我有。”这点他刚刚已经解释过了,显然她没听进去。 莳莳皱皱小鼻子,蹙起柳遐想偏着头想,其实吻都被吻了不用这么认真。而且感觉不错,更有一种不知名的兴奋悄悄地在心底发酵。 “你还痛不痛?”他的注意力又回到她的脚上。 “不痛了。”忙着脸红,自己都忘了这档事。 “不要因为怕上医院而骗我,说谎鼻子会变长哦!”他捏捏她的鼻子。他发现自己言行都快被她同化了。 “我才不是怕上医院咧!你少看扁我了,我这是节约医疗资源——”表面上说得英姿凛凛,但事实就不得而知了。 死鸭子嘴硬!他起身站在她面前微欠着身子,好整以暇地听她发表节约国家资源的大道理。叽哩呱啦咕噜噜…… “懂了吗?”演讲结束。 被他这么一问,倒是有点。莳莳点点头。 不一会儿,解渴的白开水就出现在她眼前。 她接过来,咕噜咕噜的把水灌进肚子。 “我想睡觉了。”她揉揉眼清。“今天搬东西耗掉太多体力。”是指挥的嘴很疼才对吧! 人工轮椅听见,立刻执行他的工作,把她抱回主卧室。 他替她拉好棉被,把小米、阿白、狗狗、泰迪、小黑、喀拉蛙摆好。堂堂宫氏集团的总工程师,平日指挥众人,威风八面,现在居然在帮女圭女圭装置小被被,若是给书棋看见,铁定他会捶胸顿足地大笑到趴在地上。 “晚安。”她闭上眼睛。 “莳莳!”他坐在床边唤她。“我可以要个晚安吻吗?” “呃——”她不没来得及考虑,热呼呼的唇便印了上来。这家伙还真懂得把握时机当机立断。 听见他轻巧的关门声,莳莳才逐渐由刚才的亲密激情中转醒,她脸红地拉高棉被装置至头顶,回想起刚刚的吻,双唇仍余留着她吻的炙热抚触,唇边泛起不自觉的甜蜜笑容。 其实,有个人可以依靠,真好。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子易反覆地思索这四句话,深觉再伟大的爱情总得牵得到手才行。 现在,别说做成“牵手”了,他们的关系尚有一床之隔,今天的两个吻还是他拐骗来的,唉——他该如何打破现在的不利局面,然后找个理由名正言顺堂而皇之地睡到主卧房的大床上。 突然,他灵机一动,笑笑地拿起电话,拨下一组再熟不过的号码—— 第九章 “你觉得还有哪里没收好?”作法完全比照上次。 “没有。”他笑着帮她擦汗。他觉得莳莳太紧张了,下午就请假回家收拾,一副备战状态。他只敢偷笑在心底,哪敢言明这次的状况全是出自他的策划,不给莳莳剥了皮才怪。 他满意地看着大床上,并排着他和莳莳的枕头,衣柜里塞满了他和莳莳的衣服,还有厕所里,成双成对的牙刷和毛巾,觉得离成功之余更进了一步。 “你真的认为,不用把米老鼠床单抽掉吗?”她不懂干么还留个尾巴不收。 “是呀!”铺着以后会用得到的。 “这样会穿帮的,他们一看就知道有问题啦!” “他们不会那么聪明,而且,你的女圭女圭们,可以睡这儿。”这次一搬,可是长长久久,总不好意思让它们每晚委屈睡地板吧! “好吧!出了差错可别怪我!” “叮!咚!”门铃在此刻响起。 “爸爸他们来了,我去开门。”莳莳跑出书房。 目的已经达到了,子易突然有股冲动想把做为催化剂的父母送回去。算了!明天就马上叫司机载走他们,他不需要两枚超电灯泡,他们的好奇心,会坏了他的事。 卫父走到子易面前,先来个热情大拥抱。 他在儿子的耳边悄悄说:“到现在还没搞定她,实在太逊了。” 卫母推开卫父,轮她上阵:“儿子要加油,男女我都不介意,有孙可抱就好了,我已经替你想好乖孙的名字了。” “停!”他立刻打断。 莳莳站在一旁看,觉得他们一家感情真好。 “那我们不打扰你们了,请加油。”卫父暧昧地笑着。 “你们随意、随意。”她推卫规定进客房。 莳莳转身看子易。“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好像怪怪的?” “没有、没有,你别多想了。”赶快撇清。 “可是——” 子易吻上继续质疑的小嘴,客厅顿时安静下来。混合着热情与柔情的吻,让莳莳脸蛋发热,心跳加速,全身软瘫无力。好一双手不自主地勾住子易的脖子,这一勾,勾出一他不可收拾的深吻。 子易伸手抚模她脸上的火红,手指轻轻地感受她柔细如婴儿般的肌肤。 突然,他放开了她,莳莳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吸气。 他懊恼地转身,对着客房门后的两个人说。 “你们还要看多久?” 门后走出来两个带着虚假笑容的人。 “嗯!嗯!我只是想出来喝杯茶嘛!奇怪!怎么突然觉得口渴起来。”卫父搔着头走向厨房,心里直咕哝着,看看好戏又不为过,真小气。 “我正想去洗手间,刚好把门拉开,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卫母头手一起摇,虚心的笑容表示她什么都看见了。 她摇得越厉害,子易了解他俩看得越清楚。他拉起莳莳进房,有两枚一百万灯光的电灯泡,亮得孩子都生不出来了。 他恨不得立刻租一台直升机送他们回家。 不过这一餐,终究没能如子易的愿,除了个晚安吻外就只能拥着她入眠,煎熬啊!长途漫漫……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唉!”今晚的第五十四次叹气。 子易像一头困兽般,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幸好这地板的大理石面还算耐磨,若铺的是地毯的话怕毛早全秃得一毛不剩了。他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短针指在二和三的数字之间,而他的老婆还不知道跑哪混去,连个影也不见。 现在社会治安实在是乱得可以,各种媒体天天报着杀人放火的新闻,而她只是一介弱女子,万一、万一—— 事故 变态 诱拐 强暴 镑式各种的疑惧忧虑纷纷他的脑子冒出来,而他现在浮现眼前的景象就是莳莳被人口贩子卖出国外的景象,他几乎想报警寻妻了。 现在都已经三更半夜了,自己的老婆在哪都不知道,他真想把自己掐死。 天啊!他的幻想力也丰富得太过了吧!莳莳也不过“晚一点”回家而已,他何必把自己的每根神经紧绷到如此程度。他应该轻松一点,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了!看电视,他坐进沙发转开电视,想让情绪镇定一些。秒针连一圈都还没走完,只见他又起身开始来回踱步。 镇定、放轻松、镇定、放轻松,看看报纸好了,了解一下国家大事,报纸还没打开来,头版头条几个怵目惊心的红字印人他眼帘。 邦喉之狼再度出现,两名女子受害。 “唉!”今晚第五十五声叹气。 电话冤魂索命般的嘎然作响,划破紧绷静寂的此刻。 子易弹跳起来,一个箭步冲去接。 “请问你是卫子易先生吗?”对方是陌生的男低音。 不是莳莳,他失望地垂下肩膀。 “我是。”他答得有气无力。 “我们这里是大安分局,可以请你来一趟吗?” 警察局! “有什么事?” “骆小姐在这儿,希望你来办个手续。” 听筒滑下他的手。莳莳在警察局,难道—— 他抓起车钥匙,冲出家门。 垂挂的电话,还传来对方狂喊着“卫先生”的声音。 卫子易从没想过现在的人民保母如此大方,除了替他寻回亲爱的老婆,还随手附赠厚厚的一叠红单子。 内容包括:闯了三次红灯、骑上人行道五次、撞翻四个摊贩、逆向行驶六次、擦撞八辆车子,还有无照驾驶、拒捕兼袭警。 痹乖地咚,她可真行。 “我有话问你。”他冰冷冷的脸皮可以包冷冻水饺了。 他隐约散发出来的怒意,令原本漫不经心的莳莳,坐直身子。 “你今晚去哪了?”子易摆出兴师问罪的脸孔和语气。 “我和熊倪出去。”她被他严肃的表情给怔住痹乖回答。 熊倪!那个油头粉面、恶心巴拉、自以为是,靠脸骗吃骗喝的大草包。不要脸的下流胚子,竟然有天大的狗胆同他亲爱的老婆斯混到半夜,即使那个下流胚子是九命怪猫,他也要那下流胚子见不着明日的太阳。 “都做了些什么?” “喝酒聊天啊!”她小心翼翼地盯着他逐渐铁青的脸。 轰隆!平地响起一声雷。 她跟下流胚子喝酒聊天到半夜!理智几乎在一瞬间崩溃……通俗读物道她不知道酒会乱性,谁晓得那个下流胚子几杯黄汤下肚后,还会只做“盖棉被纯聊天”的单纯活动。 “然后呢?” “然后,我们去中泰宾馆。”盯着他龇牙咧嘴的脸哪敢不乖乖报告出接下来的行程。 轰隆! 宾馆!他们去宾馆!他亲爱的老婆和下流胚子去中泰宾馆! 现在,他的嘴巴可以塞进一颗驼鸟蛋。眼睛可以装下两个牛铃,五官顿时扩展到极限,包括脸上的每一个毛细孔。 “你——跟——熊——倪——去——宾——馆!”他极力佯装的镇定立刻飞无影踪。 “对呀!累死人了,害我全身无力。”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加强效果。 宾馆十累死人十全身无力,等于—— 轰隆! 一颗核弹准确地炸向子易。 莳莳不懂子易为何瞬间面目狰狞起来,原来斯文的脸也可以凶很难看到这种程度。 “有什么不对吗?”她战战兢兢地问,感觉自己宛如站在十级龙卷风的中心。 当然不对,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对。有夫之妇和非配偶范内男子一同至宾馆“厮混”,古人有言这叫“红杏出墙”,现代人称“奸夫婬妇”。 “我们又去kiss又跳舞!” 子易勃然怒吼,如果那个下流胚子胆敢和他亲爱的老婆跳占巴达,他发誓,他会拆了那家伙从头到脚的每根骨头,再抡他去占墙壁。 她发现他听误,于是重新解释:“我是说:今天是我、熊倪、晶晶和恩容的每月一聚,出钱的熊老大提议去中泰宾馆里kiss舞厅,我们在kiss喝酒聊天跳舞。”这样够清楚吧! 卫子易听到完整供词后,在万分之一秒内寻回理智。 “呼!”心中结实松了一口气,他躺向床铺,眼睛的角度恰恰好迎向墙上的钟,倏地,他坐回原来的笔挺。“以后不准你超过七点回家。” 现在,轮到莳莳的嘴里塞进驼鸟蛋。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头一甩。 “不为什么。”口气充满霸道。 “从何时起我的人身自由权由你控制了?我要做什么,怎么做,那是我的事,你凭什么限制我?” “凭你是我卫子易的妻子。”他专制地宣告。 不论从哪个角度,都能清楚看见她嗤之以鼻的笑容。 “卫先生,现在是半夜四点,不适合作白日梦。”她伸出食指戳戳他的肩膀。 “你说的是,的确不适合作白日梦。”他好笑地自着点点头的莳莳。“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你这个笑话很难笑!”她确定他百分之两百有耳鸣。 “很难笑?”他微微一笑,她马上就会知道更难笑的在后面。 “就是很好笑的否定式,不好笑的最高级。”怪了,三更半夜有觉不睡两人在讨论这无聊的定义。“我郑重告诉你,你不能、也无法限制我。” “是吗?”自信写在上扬的嘴角。“这是我们新的生活条约,从现在开始生效,你看仔细点。”他从抽屉拿出一张纸——这是先前在等她时所订好的新新生活公约。” 看完之后,她只有一个反应——撕了它。 那张被撕成碎片的条约若是生效的话,会让她以为自己是从绿岛假释出狱的犯人。 “你不满意?”早料到她会有此反应。 “当然不满意!”她开始歇斯底里起来。“凭什么要我出门跟你报备,凭什么要我打电话报平安,凭什么要我告诉你去哪,跟谁、做些什么,你根本剥夺我的人身自由,真是不合理到了极点。” 她要为自由而抗争。 子易静静看着面前激动得又叫又跳的她。 “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每天三点才回来,你也管不着。哼!”加上一声冷哼,作为长达十分钟鬼吼鬼叫的结束。 三点!这倒提醒他了。 “莳莳。”上扬的嘴角带着可疑的协迫。 “嘎!”他的笑容不太对劲。 “我似乎忘了处罚你。”他扬扬手上的红单子。 糟了!情势不对。 “呃……关于这个问题……我们明天再讨论”她伸出双手抵住他不断欺近的偌大身躯。 他借莳莳伸出手的力量,把她扛上肩膀,轻轻自如地迈向卧室。 “哎哟!”还来不及弄清是怎么回事,她便被摔进柔软的大床上,而子易站在床边莫测高深地笑着。 他……想干么? 他竟然……竟然……开始月兑起衣服,速度之快,在三秒内只剩下一件可以遮住重点部位的子弹型小裤裤。 说真格的,他的体格不赖,还有六块肌耶。 笨莳莳,情势如此危急险恶,还有心情欣赏敌方的身材,应当想个妙方看如何溜之大吉才是上上策。 她慢慢地、谨慎地退到床的另一边,翻下床连跑带爬往门口奔去。 子易才跨一大步,便挡住她的去路。 莳莳见到颀长的黑影笼罩而至,当下决定能屈能伸,方保全身而退。 “嗯——今天我委屈点,去睡书房好了。”她开始“巴结”。 子易渐渐逼进。他的脸在她眼前放大,贴近得可以感觉到他湿热的鼻息吹拂她的脸颊。 完了!看来已致穷途末路。 她抵着墙挣扎着,想拉开彼此的距离,双手使劲撑住他的腔膛,但这无异是蜻蜓撼柱,徒然无功。 突然她感受到自她掌心间传来他的热力和狂然的心跟,那赤果起伏的胸肌烫了她的眼,也烫回她的手……这下子她完全被嵌在墙和他之间了。 他的鼻尖顶着她的鼻尖,协迫性的肢体语言和完全贴合的身子,让她心慌意乱地出了一身汗。 “我告诉你,我可是学过女子防身术的,你千万不要乱来。”手象征性地挥动两下,虚张声势。 “来几招看看。”他露出洁白的牙齿,似不信,似嘲笑。 “锁腕防、擒踩防——”三肢猫的功夫,不用说也知道。 她立刻被制伏了。她被拦腰抱起,整个人腾空,投掷点正是那张舒服柔软的大床。 她紧张得手足无措用力吐下口水。“刚才……我没有展现十分的实力……所以你别轻举妄动……我很厉害的。”她试图作出最后的挣扎。 子易不费吹灰之力举高她的双手,钳制住她。 “我们不应该这样做。”看着自己身上的衬衫钮扣一颗一颗被解开,细女敕粉红的肌肤暴露在冷冷的空气中。 “我们是夫妻,没什么好不该的。”平时低沉的声音,此刻更显音哑诱人,松开她的双手,让自己能抚模她的软玉温香。 听起来好像满有道理的,而且没有漏洞。可是他们明明就—— “我们又不是相爱结婚的,做这种事会很奇怪。而且生活公约第七条上说——”柔荑抵住他火热的胸膛。基本上,这个动作只会更催化他的热情。 “不会奇怪!第七条也已废止失效了!”嘴唇勉强移开她的肌肤回答她。 “可是——”她全然惊愕无助,却又浑身酥软,无法抗拒他无声的唇瓣攻击。 “嘘,别说话。”他轻柔又贪婪地向下搜寻她的双峰。让继之而来饥渴欲情控制一切。 她的体内仿佛有一种不安的美妙感,想抗拒,又想迎合。不知不觉间,她紧抓住他的肩膀,放纵自己沉浸在子易所创造出来的激情中。 子易察觉她的改变,内心的激动,全化作呢喃细语,抵着红唇的循循诱引。 今晚,让爱慢慢蔓延。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阳光从窗外渗透进来,清晨吱吱喳唱喳的鸟叫声,吵醒了睡梦中的子易。 他侧过头凝视沈睡在他臂弯中的小女人,伸出手轻轻搔弄她凝脂般的肌肤,在前额、颊上、眼睑、脸颊洒下无数细吻。 “熊倪,再干一杯。”莳莳抱着棉被喃喃梦语。 一个男人的名字! 好心情顿时飞无踪影,又是那个下流胚子!好啊,这个下流胚子拉她去拍广告、邀她去喝酒跳舞也就算了,竟然茶毒她的思想让她在梦中喊他的名字。 新仇加旧恨,他非把那下流胚子痛宰十八顿,然后丢到南极去喂企鹅。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先稍稍警戒一下他亲爱的老婆,怎么可以在老公面前叫别的男人的名字呢! 他翻身坐在床沿。 “起来。”他拍拍被窝底下的人。 毫无动静。 从头盖到脚的凉被让人一把抽开,她那颇为“优雅”的睡姿也尽收眼底,虽是玉体横陈,活色生香,不过那乱七八糟的睡姿,是很难让人产生…… 依然毫无动静。 好,他要来狠的了。 左手捣住欲发笑的嘴,右手捏住她的鼻子,一秒、两秒……五秒……十秒,甜睡中的人开始有些挣扎,脸部微微抽动。 挣扎的手,碰!一拳击上他的眼睛,双手赶紧安抚可怜的右眼。 “哇!”莳莳用力睁开眼睛。“谁、是谁?”她终于因呼吸困难而跳起来。 床边传来哀呜声给了她答案。 “才七点耶!”她看着时钟申吟,不行不行,她得回去找周公大爷。 闭着眼睛找到挂在床脚边的凉被,继续蒙头大睡,拒绝满屋子的阳光。躺下不到两秒,一只大手不客气地摇醒她。 “莳莳,你起来,我有话问你。”大手的主人不懈怠地完成工作。 “什么啦?”抱着凉被拒绝把眼睛睁开。 “你快点儿起来,我要问你,你跟熊倪是什么关系?”效果不彰,两只手一起上。 “你去问熊倪啦!”誓死和凉被大哥共进退。 寸金寸光阴,不能再浪费下去,子易提起抱着棉被的莳莳走进厕所,把她丢进浴白后,毫不留情转开水龙头。 五分钟后。 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抱着湿漉漉的凉被,莳莳结着“死面腔”恨恨地瞪视着子易。 场面相当“湿”意。 “什么事,快说。”她胡乱地套上休闲服,心想,他最好有完美的理由,不然她就去买天弓飞弹炸他。 “来,喝一口热的。”他递上一杯可可,并拿条毛巾替她擦干头发。 “什么天大的事情,非要把我吵醒?”单纯的莳莳立刻被香浓的可可收买了怒意。 他擦头发的手劲真舒服,昏昏欲睡的念头又浮了出来。 “熊倪是谁?”他尽量收敛醋意。 “就是熊倪嘛!”舒服、想睡、舒服、想睡…… “我是指他跟你是什么关系?”他没发现坐着的莳莳已经半迷着眼了。 “关系是不得了,关系很多。 “麻烦请你说得具体一点。”心跳递增到每分钟两百。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国小同学,还是我好朋友晶晶的爱人同志。” 晶晶的爱人同志!他真是错怪人家了,如果下流胚子——不,正直有为的熊倪站在眼前的话,一定要友好地握手,以后绝不再诅咒他了。 心情一下子变得十分美好。 “十万火急把我挖起来,就问这个!”真是没营养,她要睡了。 “我明天晚上要飞去墨尔本,那边的工程出了点问题,我要过去看看情况,我不在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打电话回来。”要不是非去不可,他怎么可能放下让人担心的莳莳。 “嗯。”神游太虚的莳莳,根本没仔细听。 他轻柔地在前额印下一吻。 “我爱你。” 瞌睡虫被震得一只不剩。 她没听错吧!他爱她! 她抬头望进他温柔的眸子,他是认真的。 她无法解释心中的悸动,她竟然因为这短短三字而开心不已。 混沌的脑子无法转动,她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他那双大手,又在她身上引起与昨晚相同有燥热,让她来不及思索,便沉醉在他无边的柔情中。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她今天怎么怪怪的,无论什么事都引不起她的兴趣。 她要好好想一想,总觉得某些地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从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是那么的正常。气温摄氏二十五度、湿度百分之九十五、有点风、有点云、六十五元的便当里有一块排骨三样菜。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她双手支着下巴认真思索。 也许是她有点累。 也许是……子易出国了。 以前老觉得他正经八百!罗里叭嗦,怎么才分开没多久,就觉得全身没一根筋对劲,老惦着他。 从子易踏出国后,她就开始不正常了。首先是七点准时从被窝爬出来,然后成功地替自己煎个蛋当早餐,接着平时怎么找也找不着的东西神奇地出现在她面前,剩下来的一个半小时,她只能坐下来呆想着他。 想念他含笑的眼眸、想念他沉稳的心跳声、想念他贪恋的亲吻、想念他轻声哄诱、想念他叫莳莳的低沉语调。 他已经无所不在地侵入她生活的领域,她依赖他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程度。 霎然,她的眼睛睁得又圆又亮。 她不会是……不会是……爱上他了吧! 天!怎么可能?多么意外的意外。 她不敢相信这个发现。 她完美的人生计划里,老公除了要大她五岁以外,还要不能相爱,有了这个附注才能臻于完美。 她自私地希望自己不会和母亲一样,爱得惊天动地,然后无疾而终。她不敢用自己的感情,去赌未来的幸福,她看够了母亲的思念,她无法忍受同样的寂寞。 爱情瞬息万变无法预料,仿佛每一秒钟都有无穷的变化产生,她能预测结局吗?交出自己的一颗心后,能全身而退吗? 她给自己的答案是否定的。 那么,就只好离开他了,她一厢情愿地认为只要使出鸵鸟政策,来个眼不见为净,就什么烦恼问题也没有。 她要按照人生计划过完一百岁。 离婚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是导正她人生计划的唯一途径,反正她也算按照计划在二十六岁结了婚,只不过出了个小小闪失,莫名其妙相爱起来,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签妥了离婚协议书就一切ok!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这真的是非常、非常浪漫,非常、非常罗曼蒂克,非常、非常的special+superrise,在这个结婚满一周年值得庆视的日子里,俊男美女花前月下、美酒当前,再加上一张离婚协议书。 “我们离婚吧!”美女首先开口,打破沉默。 “为什么?”俊男揉揉发疼的额角。他刚结束十二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奔回家里,沙发都还没坐热。甚至还来不及偷亲她,便要应付此等阵仗。 “因为,我爱上你了。” 很好,这个理由很符合莳莳式的逻辑。第一次听见她对自己的告白,居然是在结婚纪念日的这一天,桌上还摆着离婚协助议书等他签名盖章,然后她要结束这段婚姻? “因为爱上我,所以要离婚?”他不可置信地重复一次。 “没错。”她肯定的点头。 这真是荒天下之大谬、离天下之大谱、愚天下之大蠢。是哪部连续剧没营养的对白,编剧要吊起来鞭打一顿,然后送去劳改再教育。 “你最好解释清楚!”他强迫自己镇定地深吸一口气。 “因为我要结婚的对象,是我不爱的人。”她的口吻就像说出三民主义、五权宪法的真理一样,非常理所当然。 “所以?”他现在是要为了莳莳爱上他而笑,还是要为了莳莳想离开他而哭。 “所以,我决定要再去找一个陌生人结婚。” “你要跟我离婚,然后再跟别人结婚!”她说的是中国话吗? “没错!” 苞他离婚!她在空想!苞别人结婚!那更是想都别想。 “我们不需要这个。”他把离婚协助议书揉成一团,准确地丢进垃圾桶,这是他今晚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 似乎料到他会如此,莳莳从包包再拿出一张。“老板说一次要买三张,一张申报、一张保留、一张怕填错备用,果然没错。”她还边说边赞同点头。 他明天就要带一连军队,去踏平那间卖她离婚协助议书的小店,然后再打爆灌输她不良常识的老板的头。 “喏,轮你了。”她把离婚协议书推到他面前。 “你真的要跟我离婚?”冷静的表情在千分之一秒内回到他脸上,心里浮出一个计划。 “呃——”她竟然有些动摇。“嗯!”语气不肯定。 “确定不后悔?”他笑得有些古怪,和两秒前想杀人的样子有一兆八亿里的差距。 “嗯。”她的头垂得老低,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好,我签。”他拿出笔快速地填妥所有资料,最后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么干脆!至少他应该再三心二意犹豫不决个十来分钟嘛!没想到他竟如此不拖泥带水,短短一分钟内结束他们的婚姻关系。平时嘴甜地把我爱你挂在嘴上,现在说离就离,不禁让人怀疑起他真心真意的真实度。 失望的泡泡在心底冒出,不能掩饰的难过写在脸上,她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子易把她落莫的表情看在眼底。很好,她在乎他的程度,比他所想的还多。早知道八百年前就该离婚。 “我要索讨一个纪念。”他懒洋洋发逸出一抹使坏的笑容,猛地拉她进怀,一手圈住她,另一只手着她的背部。 “什么纪念?”被他紧拥在怀,整个人在他浓烈的男性气息中,她的呼吸开始不稳,一颗心跳得狂烈,低垂的眼没看见他笑容里的阴谋意味和决心。 “我要你。”他的唇贴在她耳边挑逗地轻咬一下,在他离开的一个礼拜里,无时无刻不想如此做。 她立刻因这种压倒性的渴望心荡神摇。在濒临失控边缘,她告许自己就任自己再迷失一次吧,就如他所说的是个纪念—— 今夜,他的抚吻使她忘却一切烦扰—— 悔恨,就留等明日吧! 第十章 “唉!”卫远三人面面相视,不约而同发出一声长叹。 他们坐在别啡厅里,已经喝掉一壶薰衣草茶,吃掉五块起士蛋糕,拔掉数根头发,和叹了一个小时的气。 “怎么可能?”卫父纠结的眉写着不解。 “真想不通?”骆妈妈撑着头思索。 “我不相信!”卫母连孙子弥月宴客名单都写好了,竟然会出错。 离婚!不是一切都好好的,只等可爱的小孙子出生,怎么还没完结篇,就被强迫下片了。 每个环节都计划得如此仔细,怎么会出问题呢? “唉!”卫远三人再度叹出不解。 “你问过子易没,他怎么说?”骆妈妈关切地问。 “他什么也没说。”她这个做母亲的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他依然像个闷胡芦,拒绝出面声明。 “那莳莳说了没?”卫父把最后希望放在莳莳身上。 “她是说了。”多话如九官鸟的莳莳,一下子丧失语言功能,手脚指头加起来都比她这几天吐出来的字多。 卫家夫妇的眼睛睁大数倍,希望之火重新点燃。 “她说了什么?”卫母急急地趴近她,紧张地问。 “她说都怪我。”真是让人一头雾水。 “你把我们的计划告诉她了?”卫母心中一惊。 “就是没有才觉得奇怪。”她越想越不通,迟钝的莳莳应该不会发现才是。 “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卫父问。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三人继续陷人愁云惨淡中。 “这么完美的计划怎么会出差错?”卫母轻叹一声。 “什么计划?”一个熟悉的声音加入。 不会吧!镇定一点。 绝对不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发生,绝对! 他们带着不肯定的“绝对”抬头!天啊!这三人肯定是被神给遗弃了……难得聚在一起开个高峰会议,就被人窍听。三个人的运气加起来竟然是负数!真差! “真是巧呀!”平常这个儿子出门像是丢掉,回家像是捡到,今天怎么会如此“幸运”。 “什么计划?”子易的唇抿成了一直线。 “怎么有空出来闲逛,你墨尔本的案子不是还没搞定吗?”卫父继续同他打哈哈。 “什么计划?”子易的眼底亮起危险的讯号。 “你先坐下,点杯咖啡。”没事把儿子生这么高干啥?瞧瞧现在形成的压力有多大。 “什么计划?”子易带着密度极高的大气压力坐下。 “老公,我看这由你来解释比较恰当。”卫母使出了另一项拿手绝活——太极拳。 “我想亲家母说的会比我清楚些。”到手的烫山芋立刻丢给对面的骆妈妈。 “啊……嗯……呢……这个……”骆妈妈的脑子转了半天也转不出一句话。 “还是卫太太来——” 卫母心中一惊,速速打断她的话。 “亲家母你就别客气,尽量说。”真可谓练“拳”千日,用在一时。 她们母女俩,注定被卫家人吃死。 “事情是这样的,它有点复杂,我说慢点,你才能听得仔细些,我要说喽,你要专心。”她真会拖。“我们三个呢,是有一个计划没错,这个计划就是——就是——”完了,这叫她怎么启齿。 “是什么?”台词换了,但冷峻的面容不变。 “是——是——”在榨尽脑汁前,她瞥见墙上的风景书,触动了灵感。“我们计划三个要去东澳玩,结果出了一点小问题,正在讨论如何解决。” “对对对对对。”卫远夫妇点头如捣蒜。 “哦?”子易摆出要求再解释的不信面孔。 教子无方! 他堂堂一户之长,竟然被儿子威协,还得在他面前低声下气。 卫远拍桌子站起来。“你跟莳莳的婚姻,是我们设计的,这就是我们的计划。”他豁出去了。 大家屏气凝神等了一刻钟,竟然没有等到预期中的暴怒。 子易从西装外套的暗袋中缓缓掏出一张纸来。 “我并没有把它送出去。” “那你跟莳莳的婚姻——”骆妈妈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 “依然存在。” 三人皆松了一口气,互相握手道贺。 “但是——” 气氛随着后面这个“但是”又紧张起来。 “我无法改变莳莳想离婚的心意。”脸上尽是无奈。“我想这跟岳母有点关系。” “我!苞我有关?”骆妈妈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又跟她扯上关系,她想起莳莳对她的指责。 “她怕爱上我之后,会和你一样。” 骆妈妈一怔,难道,她的寂寞如此明显。 “我必须打破她的心结,但却又不知该怎样做?”子易觉得沮丧透了。 想不到他儿子竟然不懂“坐而言,不如起而行”的道理,亏他还念了十八年的书。 “你去求她,我们帮你。” 瞧他妈说的简单。“在签离婚协议书前,我已经求过了。” “子易,对于莳莳的心结,我这个做妈妈的一直都疏忽了,我在这儿向你道歉……你别着急先听我说完——” 骆妈妈举手制止子易的发言,接着道。“我和莳莳的父亲因相爱而结合,但两人的个性都很好强,互不相让,以致摩擦渐生,最后走上离婚一途,我独自抚养莳莳,在她成长的这段路程,我忽略了她的单亲家庭中生活的心理状况。而且从未好好解释我和她父亲间的事,导致她对感情产生不信任的态度,让她无法敞开心胸去爱人与被爱,我想这是她的心结所在,我真的不知道,我带给她的影响竟如此之大……回去后我会好好开导她,请你们放心……” “亲家母,你也别太自责,莳莳是个聪明的孩子,她会解开这心结的。”卫母执起骆婷紫的右手,轻拍着,柔声安慰她。 “是啊!你别难过,事情一定能圆满解决的,这事子易也得努力。都怪他没魅力,没能让莳莳爱得舍不得离开他,所以他也有责任!”卫父转头对自己的儿子训斥,藉以分散责任的承担。 子易接收到他老爸投射而来的眼神马上意会。 “是呀!我也有责任,这么好的妻子,我不会放过的,哦!不——我会好好把握才是!妈你放心,我会想出办法让莳莳回头的!”他伸出手覆上骆婷紫的左手,紧紧握着,眼神中流露出无比的坚定与诚挚的决心。 qydz0820qydz0820qydz0820 莳莳缩在沙发里,拿着遥控器从第一台转到第九十一九台,再反着转回去,只见画面是一台跳过一台,她的眼却只呆瞪着前方,失魂似的。 子易的身影时时刻刻皆紧紧牵动着她的心神,原来,思念一个人是如此痛苦,就像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压得她喘不过气来,那样深刻的牵念叫她的心揪得发疼。 她后悔没有勇气做个对自己感情诚实的人,后悔没有紧握住让自己幸福的机会。如果能重来一次,她一定会放胆去爱,将幸福牢牢抓在手上好好珍惜。她在心底叹口气,一切都迟了…… 骆婷紫伸出手在她眼前晃,瞧她眨也没眨一眼。她以为自己在看3d吗?成天眼神涣散,只会摆着死气沉沉的脸,任自己槁木死灰,毫无生气。 “莳莳,妈有话要说。”骆婷紫坐进她对面的沙发。 “嗯。”她不感兴趣地应着。 “爱情,的确叫人难以捉模,它来来去去,没人能保证可以完全掌握得住。变幻莫测是它的特质,也是它令人着迷的魅力所在,任何一个爱的产生都是不平凡且极其珍贵的,每个人都应该在爱翩然来到时好好把握享受,即使这过程有悲有喜,并不全然只有欢乐,仍然要敞开胸怀来接受这得之不易的火花,妈很抱歉给了你一个错误的示范,使得你在面对爱时,选择了逃避……妈希望你能勇敢地接受爱人与被爱,细细地品尝它的滋味、学着去信任,才能找到相互倚靠扶持的人,得到幸福……” 莳莳听完这席话,心里百味杂陈,有对过去的悔恨,有对未来的期许,也有阴雾消散的释然。她感激地看着骆婷紫…… “妈……谢谢,你的话解了长久积在我心里的结,可是这个结解了,那个结却又结上,我和子易……” “好了……打起精神,到外面走走,呼吸一些新鲜空气,这阵子你闷得怕是快烂了吧!妈只有一句话:机会来了你要好好把握,别让大家失望!”骆婷紫这话说得意有所指,就盼莳莳真能明白,话一说完就推着莳莳,要她赶紧出门。 拉开大门,莳莳惊讶地捂住嘴,不敢相信。 他来了。 一个熟悉的人影,抱着一大束玫瑰潇洒地靠在audiv8旁。 “小姐,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 久违的笑容回到她脸上,这就是母亲说的机会吗? “我考虑考虑。”她装模作样地支着头。 “有这么好的机会,就应该非常理智而且果断地点头同意。” 这句话颇为耳熟,似乎是第一次见面时她说过的话,他竟然还记得。 “我不随便跟人家喝咖啡的哦!”先摆个架子,女人的优势可不能放弃。 “我知道哪间咖啡屋的意大利起土蛋糕很不错哟!”要投其所好。 “哦!那我就勉强同意吧。”对蛋糕和自己投降吧! 两人走往咖啡屋的路上,阳光亮闪闪的很是耀眼,披洒在两人身上的金色光芒,是幸福的颜色吧!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她出其不意地开口。“我爱你。” “这很棒嘛!”老婆拥在怀中,让他欣喜得呆呆的,连反应都慢了一拍。等等……她说…… “你爱我!”三字真言总算消化吸收了。 “是啊!”她投了颗炸弹却一副没事样。 “你爱我!”嘴巴划成一个椭圆形。“你爱我!” 他开心地抱起莳莳原地打转,他轻轻把唇印在她耳畔。 “告诉你,我也是。”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