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蛊》 第一章 不要问我最后为什么走 不要说我渴求过的承诺 不要等我不会再次回首 不要看我现在难堪的落寞 最后的寂寞因为曾经有你 于是此刻我异常难过 也许终有那样的时候你我重逢在不相识的时刻 我明白一切痛苦是我该承受只是能不能够就请你回首回首看看我看看你心中曾有过的我…… “也许,你我真的缘浅,也许,是我没有这个福气能拥有你。” 拥抱住美丽人儿,莫绍帆的言语中,有著一种说不出的遗憾及浓浓的悲伤。 楼昕月开眼,静静的注视著自己心爱的人。 “别……别哭,我不希望看见你的泪。”忍著身上的痛,他微扯起笑容温柔的说著。 莫绍帆轻轻的拭去怀中人儿落下的泪。 “不要死!”他不曾要求过任何的承诺,可是,他真的不希望他死。 莫绍帆扬起笑容,认真的允诺:“好!” “真的?”明明知道他的承诺并不可能成真,然而,楼昕月宁愿欺骗自己。 “真的!”莫绍帆点点头,只要他快乐,要他说出什么样的话,他都不会在乎。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不是吗?”楼昕月颤抖的手抚著他俊朗的容颜,难受的落泪,“你好苍白、好虚弱。” “嗯!”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伤他,莫绍帆只是点著头。 “如果我去求他,他应该会救你!”楼昕月忍不住的开口。 闻言,莫绍帆突然抓住在自己颊上游移的手,表情异常认真。 “不要去求他,千万不要!”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死。”楼昕月忍不住泪潸潸的扑进宽阔的胸膛里。 莫绍帆叹了口气,紧抱住脆弱的人儿,拍抚著他抖颤的背,“就算死,我也不能让你去求他。昕月,你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而遭受他的伤害,我不可能让你这么做的。昕月,答应我,不要!” 迷蒙的视线交集,耳畔响著他最真挚的话语,楼昕月闭上了眼,认真的点了点头。 莫绍帆满足的一笑,静静的拥著怀中的人儿,脸上的神情,有著一丝幸福。 只要能这样拥有过你的情,即使要我?你付出性命,我也愿意! *** 夜半,无人的池畔。 楼昕月走出庭院,看著池水,再望向天上闪亮的月色。 “不要怨我,帆,不管你说什么,总之,我不要……你死!” 悲伤的泪一滴滴的落下,如断了线的珍珠般,闪著动人的光辉。 他回头看著有他沉睡的房间一眼,毅然决然的转身,步入庄园外的黑暗。 不论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我只希望,你不要死! *** 郊外,一座古朴却又暗藏危机的宅院内。 柳辰冷著眼,淡然的翻著手上的医书。 “该死!”蓦然揪心的痛楚袭来,柳辰紧揪住衣衫,左手拿起一旁的一个瓷瓶。 他快速的倒出两颗丹药,直接含进口中,药的苦涩让他微微皱起了眉。闭上双眼,痛苦的喘息,眼角缓缓渗出一滴又一滴晶莹的血泪。 “咳!” 他难受的低头靠上桌子,久久才张开双眼,看见桌上有著一颗颗晶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血色晶石。 那是他的泪;是他哭不出、滴不尽的血泪。 “该死的,为什么?”沉重的揪心之痛,让柳辰只能握紧拳头捶打著桌面,而他早已经痛得无法动弹。 “该死,为什么我还不能动?”每天的子时时分,就是他最痛苦的时刻。 永远只能这样日复一日的发病,这样一天又一天的痛苦,只要他一日不害人,他就得承受这样无止境的痛楚折磨。 为什么?难道他今生今世就注定只能伤人吗? 为什么他永远都必须做这样害人的行为,以支持他活下去的需要,为什么?他就永远摆月兑不了这个宿命? 好不容易,子时过了一刻,这段短时间的剧烈痛楚终于停止,柳辰全身虚软,依然只能趴在桌上无法动弹。 “如果日子只能这样过下去,那我的人生,究竟是……”勉强撑起上半身,他伸手数著桌上的血泪,“一颗、两颗、三颗……十一颗、十二颗!” 当痛楚慢慢远离身心,柳辰才挺直了身,喃道:“医书上说,落下血泪者,必定失明。”他不屑的扬著笑容。 失明? 算了吧!想他这样流著血泪的日子,大概也超过上千次了,为何他从未发现他的双目有受到任何一点的影响? 他不屑的摇了摇头,站起身走到药柜旁,打开一个特殊的柜子。 “唷!都第十五瓶了!” 柳辰从柜中拿起瓶子走回桌旁,慢慢的将血泪一颗颗的装入瓶内。 也只有在这一刻,他的心中才会有一瞬间的平静。 就算世人容不得他,那又何妨!对他而言,活著唯一的意义,只是为了那个诺言;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重视! 世人口中的情与人性,对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只要他的医术依旧高明,而世人仍然需要,那他依然可以这样的生活下去。 就算所有人都批评他是一个无心、无情、无血又无泪的魔头,可是,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的一天,那些所谓的正道人士就拿他无可奈何! 他将瓷瓶收回柜中,才刚转身,眉头就不由自主的锁紧。 “都这么晚了,还有人那么不识相?” 他不悦的走向门口,听著由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让他原本皱起的眉头稍微的放松,是他…… *** 不知该来或不该来,但,楼昕月已经不能回头了。 他猛力推开眼前的门,一看到他,一瞬间他说不出话来。 “怎么,有空来找我,就只是为了来发呆的吗?”扬著邪魅的笑,柳辰坐回了原位。 “我……”当初走的时候说好了,他不会再回来,可是……轻轻的低笑,柳辰非常明白,这个舍弃自己远走的人儿,这一次回来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辰,我……”楼昕月依旧说不出口,只是悲伤的看著他。 “说啊!为什么不把话说清楚呢?”柳辰站起身,缓步走向前,“你为什么会说不出口呢?你心爱的莫绍帆不是快死了吗?”快意的看著他痛苦的神色,柳辰淡然的轻抚自己垂落前胸的发,恣意的笑著。 楼昕月难受的合上眼,泪不自觉的夺眶而出,他缓缓的滑跪在地,“辰,不要这样……不要!” “不要怎样?”蹲,柳辰邪冷的握住楼昕月削尖的下颚,“你说,不要怎样啊?” 睁大双眼,楼昕月提起勇气开口:“不要再这样,不要再这样伤人!” 闻言,柳辰的脸上闪过一抹怒气,旋即他又漾出笑容,不在乎的放开手,轻快的起身,“楼昕月,你该记得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既犯我,我便绝不饶人!” 听著冷绝的话,楼昕月抬首,望著那双冷然的眼眸,“是!我记得!” “既然记得,那你就不该回来。” “我不能……看著他死!”楼昕月哽咽地道。 是……吗? 扬著残酷的笑,柳辰回身背对楼昕月,“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呢?” “我是来求你,求你救他!”楼昕月明白说出这话,自己的未来就不会再拥有幸福;可是,如果帆死了,那他也没有理由活在这世间。 霎时,痛苦的感觉微扯著他心中仅有的一点人性,柳辰极力压抑住心痛。该死!什么,为什么要是他? “辰,我求你救他!”再一次说出请求,楼昕月悲伤的看著依然不动的柳辰。 深深的吸了口气,柳辰转过身,勉强自己露出笑容,“昕月,你跟了我这么久,你认为这有可能吗?” 忍住受打击的晕眩,楼昕月双手撑地,悲戚的看著他,“不论你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愿意,只要你肯救他!” 忍住心痛,柳辰不发一语、静静的凝视眼前美丽依旧的楼昕月。 “辰!”楼昕月难受的呼唤他,痛苦的感觉侵蚀他全身,受不了那日以继夜折磨他的沉痛,悲伤的合上双眸软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咳!”见到他昏迷后,柳辰终于忍不下口中满溢的血,吐出无止境的心酸。 无奈的笑,他缓缓滑坐地面,注视著已昏厥的楼昕月,“你为什么从不想想我的悲伤呢?” 为什么不愿回首看我,不愿懂我?你付出的所有,甚至狠心舍弃我?如今你竟来告诉我,为了他,你可以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伤我? *** 天大亮,在刺眼光线的照射下,楼昕月睁开双眼,思绪开始运转,然后……“啊!”他猛地坐起身,却在看到房间的摆设时发起愣来,这是……他在帆的庄园的房间? 为什么?他不是在辰的“醉月居”吗?为什么他会回来这里? 他不解的发著呆,一点也想不起昨晚他是怎么失去了意识。 “醒了吗?”清冷无情的语调响起,柳辰斜靠在门边,双眸狠狠的注视著楼昕月。 楼昕月诧异的看著他,“你为什么送我回来?” “哼!昨晚不知道是谁求我救人的。”紧抿的唇瓣泛起异样的血红。 “你愿意救帆了吗?”楼昕月惊喜的下床,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话。 在宽大袖中紧握住双拳,柳辰忍住所有的怒气,“你会因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没有关系,只要帆不会死,就算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 楼昕月不自觉地绽开笑靥。 他的笑,美得让柳辰心痛。 “是吗?”他蓦然转身,“去见莫绍帆的最后一面吧!” “最、最后一面?”瞬间,仿佛有一把利刃穿过他的心,楼昕月无法动弹的望著眼前这个邪冷无情的恶魔。 “对!去见他的……最后一面!”话一落下,柳辰的心情就莫名的好得无话可说。 “为什么?你不是说你会救他的吗?”楼昕月愤怒的哭喊著,赤足冲出房间,奔向莫绍帆的房间。 快意的看著楼昕月的举动,柳辰缓慢的走著,呵!惹怒我的人,罪可是很重的呐! 他开怀的笑了出声,忍不住想看这一对佳偶变成怨侣的那一刻。 楼昕月急急的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他轻唤一声:“帆!”然后扑到床边,在望见莫绍帆脸色的瞬间,他终于松了口气。 那红润的脸色、平缓的呼吸,就算不是学医的他也知道,他心爱的人已经月兑离险境。 伸手握住莫绍帆宽大的手掌,他快乐的笑著,“还好,你没事了!” 欣喜的泪滑下了脸颊,可是楼昕月却不愿放手拭泪,因为,他怕,怕这一放手莫绍帆就会远离他而去。 “满意了吗?”柳辰斜倚著房内的柱子,淡然的开口。 “嗯!”楼昕月回首一笑,伴著颊边的泪,他的脸上闪著光辉。 看著他,柳辰原本平静的心,不自觉的又揪痛起来。 “你!”他有点痛苦的微喘著气,将视线移开,“你准备好要付出代价了吗?” 漾著心满意足的笑容,楼昕月放开紧握的手,点点头,“嗯!” “你不问代价是什么吗?”有点意外他的干脆,柳辰差点反应不过来。 楼昕月不在意的摇头一笑,“不管你现在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会很乐意接受的。” “是吗?”柳辰原本只想稍微在他们之间闹点风波就好,可是看著他这样义无反顾的神色,反而让他怒不可遏的想做出令他们痛苦的事。 明白付出代价将会落得凄惨的下场,然而,楼昕月的目光仍专心一意的凝视著自己心爱的人,只要这一切都是为了你,那又何妨呢? 柳辰摊开手掌,轻轻的吹了口气。 靶受到一股香气窜入鼻间后,楼昕月的身子晃了晃,就倒向柳辰的胸膛。 望著沉睡的一张绝色,柳辰轻轻的、无邪念的一笑。 “如果他能够再一次的在茫茫的人海中寻回你,而且,再一次的爱上你;那么,昕月,你就能够拥有属于你的幸福!” 他低头在楼昕月额上印下一吻,漾著满足的笑容,而后淡然的开口:“晚安了,我亲爱的弟弟,昕月!” 做好久、好久的一个梦。 那一天,莫绍帆在自己远在杭州的庄园中清醒后,不知为何,这三个月来,他总是会做著一个梦。 一个好奇怪、好奇怪,却又非常熟悉的梦。在梦里,有著一个好美、好美的人。 她笑得非常的快乐,在一片火红的枫林之中,舞著一曲动人心魂的舞蹈。 她总是亲热的唤自己──帆,然后,她会扑进他的怀中。 两人相拥,看著枫叶一片片的落下;那样的时刻,总让他有一种幸福的错觉。 正当此时,总是会突然下起一场大雨,而她就会拉著自己,拼命的向前跑,向前跑……只是,他们总是跑得不远,她就会松开他的手,接著消失在如帘幕的大雨之中。 每每,他惊醒在自己的呼唤声中,他叫她昕月。 这是怎样的一个梦呢? 为此,他曾问过不少人,却没有人知道“昕月”;那自己到底是何时认识这个名叫昕月的姑娘? 仔细回想自己漫漫的二十五年岁月,在他的记忆里,从不曾有过这样的一位姑娘啊! 那,为什么他会做这样的梦呢? 因为这个梦,有不少的朋友说他是红鸾星动,想要个温柔的妻子,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其实,他自己明白得很,在他第一次做了那个梦的时候,他的心就陷落了,他爱上梦里那个笑得灿烂、美丽的她。 所以,不管身旁的人怎么说,他还是执著在那个困扰著他的梦。 不管要花多少的时间,就算穷尽一生,他依然要找到她,找到梦里那个美丽出色的她──昕月。 *** 悲伤的坐在竹屋前,楼昕月望著身前的繁花点点,却无心欣赏。 帆,你好吗?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吗? 三个月的时间,好快、好快的过去了,你现在过得好吗? 你还记得我吗?还知道我吗? 还是,如同辰说的一样,你的心里已经完完全全没有我的存在?帆,你……还记得我吗? 痛苦的垂泪,他的手下意识的抚上脸颊那丑陋的刺青。 呵!就算你还记得我,那又如何呢? 我已经和你记忆中的不一样了,现在的我,这么丑、这么恐怖,你又怎么会认得出我呢?帆,你不记得也好。至少我不用害怕,将来有一天若是被你找到,然后你望著我,仓皇的逃跑。 我不要你怕我脸上的丑陋,也不要你见到我的哀伤。 你付出的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所以,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很好! 夕阳西下夜色开,满园春色谁人来? 君问红尘何无恨,今笑沧桑已千载! 不自觉看著落日余晖,想著自己的心境,他好想问,有谁能懂,年方十八的他就笑沧桑已千载? 不管这样的落寞还要过多久,但是问他值不值得,他仍然会说,只要这一切都是为了他,那又何妨! 帆,爱你的心是绝不会变,只要我还能在远处想著你、挂念著你,这一切的苦我甘愿承受;只要你过得快乐,这所有的一切痛苦,我都无怨无悔。 第二章 “唉!”莫绍云趴在庭院中的石桌上,很无奈的叹著气。“好无聊喔!”第二十七次的哀号。 自从他那个可恶的大哥回家后,就不曾再有机会到外头去游荡,真的是无聊得让他想仰天大叫了! 在一旁的石浩掩著耳朵,拒绝把主子的话听进耳里,身为莫绍云的贴身护卫,他虽无奈,但仍是很守本分的站在莫绍云身后不远处。 “喂!石浩……”突然,懒洋洋的提高声音,叫著不知道闪到哪儿去的护卫,莫绍云的眼中闪著算计的光芒。 石浩的脸色有点惨白的从角落走出来,“主子。” 看著他脸上的痛苦,莫绍云很快乐的开口:“我想出去。” “不行!”听完话,石浩直觉的拒绝。 “不──行?”扯著邪魅的笑容,莫绍云站了起来,淡然的看著自己的护卫。 石浩受惊吓的小小退了一步,很艰辛的吞著口水,仍然点了个头。 莫绍云往前走了几步,很无趣的看著每次都被自己吃得死死的护卫。 “为什么不行呢?”扬著天真的笑容,他才不会真的笨到问这种问题,只是纯粹想逗这个老实的护卫。 “主……子!”石浩很无奈的叫著主子,心中懊悔当年为什么他是分配给这位小主人呢? “哎呀!石浩,你现在是不是在后悔,当年收你当护卫的是我呢?”莫绍云不太在乎的说著,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冰寒。 靶觉情况有点不太对劲,石浩考虑要不要回答,因为这个小主人的智能奇高,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个透明的物体一样,不管自己想些什么。他全部都可以猜想得到。 “石浩?”莫绍云缓步走到发呆的石浩身旁,仰头望著比自己高了整整一颗头的护卫。 “嗯?”看著在自己眼前放大的容颜,石浩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喂!石浩!”面对一脸呆愣的神情,莫绍云就想笑,他伸手拉扯著那张脸,“醒醒吧!” “唔!主子!”就算脸被扯痛,石浩也不敢反抗,上一次他不过是轻轻的拉了这个小主人一把,就把他的手腕握到瘀青,吓了他一大跳。从那一次之后,不管他对他怎么打骂,他就是不敢还手了。 莫绍云满意的放手,很高兴自己的呆护卫终于回神,他转身看向书房那方向,“我大哥呢?” “大少爷还在书房内查帐!”石浩很诚实的回答。 “查帐啊!”蓦地,莫绍云的神情出现一点邪光。 “主、主子,您在想些什么?”有点不太好的感觉,石浩走到主子身旁,果然又是那一副邪魅的表情。 莫绍云颔首,双手环胸,用著一双祈求的眸光看他,“石浩,我想出去!”可怜兮兮的表情外加哀怨的语气,他从小到大都是靠这绝招诱骗自己的护卫。 丙不其然,一面对莫绍云的衷兵攻势,石浩只能呆呆的点头。 “可是,我得跟在主子的身边。”石浩坚决的说道,他可不能放任主子一个人在外头瞎闯胡闹的。 “好!”莫绍云很认真的点头,却在心里暗暗盘算,等会儿出了大门后,该如何甩掉这个超黏人又超爱管人的护卫。 总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然而石浩还是想不出哪里不对劲,也只能陪著他出门去。 *** 好不容易踏出莫府的大门,莫绍云开心的看著一出门就进入戒备状态的护卫。 “啧!好不容易出来玩,你干嘛板著脸,有点碍眼喔!”他冷眼斜瞄著石浩,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喜欢有他陪伴。 “主子,对不起!”石浩马上低头陪罪。 十年的护卫生涯,他大概只认清一项真理,那就是,只要会惹主子不满的事,一律得道歉认错,不然,后果大概会严重到让他直接崩溃。 邪笑的看著被自己教得非常听话的石浩,莫绍云坏心的想了想,“我想上山!” “上山?不行!”石浩直觉的拒绝,这个小主人的身体明明不好,偏偏喜欢去一些不适合他去的地方,让他每每为此大伤脑筋。 “石浩!”无言的哀求,莫绍云几乎整个人挂在石浩的身上,用著水汪汪的大眼注视著他。 唉!再一次被自己的主子给打败。 石浩点头,“是!主子,我们上山。” 莫绍云很快乐的转身,走向街道的另一边,准备出城。 唉!石浩无奈的叹口气,有点想哀号的跟在莫绍云身后。他开始后悔,为什么他会答应让这个主子出门呢? *** 城外,山坡石道上。 楼昕月默默踩著步伐,一步步的走近京城,心里有点志忑不安。 手轻轻的将悬在帽檐旁的纱巾扯落,覆住自己的容貌,越是靠近人群,他就越害怕。 也许他不该回来的,不该回来这个初识帆的京城;可是,不回来他还是好想他,好想见他。因此,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回来了。 望著淡绿色纱巾外的熟悉风景,搂昕月停下脚步,究竟走或不走? 就算再见他一面,那又如何呢?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而且,以他现在的模样能见他吗? 悲伤的叹口气,他呆愣的站在原地,明明就离京城很近了,可是,原本坚定想再见他一面的心情,为什么会在这一刻动摇了呢? 怔忡之际,楼昕月听见有声音传了过来,还不知,该怎么面对陌生人,他急忙的离开石道,躲入一旁的竹林里。 *** “喂!石浩,你可以放我下来了吧!”虽然自己身体真的很差,可是也没差到连走路都得要人家抱吧?火气特大的莫绍云死瞪著石浩。 石浩看了看路程,听话的将主子放下,已经快到目的地,就让他走几步路应该没关系才对。 “呼!”脚终于踏到地,莫绍云开怀的露出笑?。 “哇!还是山上的空气好。”莫绍云满足的点著头,小跑步的往前冲。 “喂!主子,小心,别用跑的。”被主子突来的行为吓到,石浩发了下呆,才回过神的往前冲。 “哈!”回头看著有点狼狈的石浩,莫绍云的心情可是好得很。 突然,还嘲笑著身后人的莫绍云,感觉脚下一滑……“哇──啊──” 一声声哀号中,蓦地夹杂了句:“小心!” 半晌,莫绍云却感觉不到想象中的剧痛。他害怕的张开闭紧的双眼,却望进一双遮挡在碧色纱巾后的瞳眸。 “你没事吧?”刚才幸好自己扑救得快,不然……楼昕月不敢想象,如果怀中这个粉雕玉琢般的小鲍子就这样滑到山崖下,会是怎样的结果。 “主子!”石浩飞快的将他扶起,担忧的眼神直打量著怀里的小主人。 傻傻的看著关心自己的石浩,莫绍云好不容易回过神来。 “呜……”啜泣的呜咽声,似有若无的响起,莫绍云的脸上已垂挂著两行泪。“好可怕,石浩……”扑进保护自己将近十年的胸膛中,他是真的吓坏了。 “乖,主子,别怕,有我在你的身边。”安抚著还只有十五岁大、仍旧像个女圭女圭般的小主人,石浩的脸上有著不舍。 看著眼前的两人,搂昕月慢慢站起身,一面拍打身上沾染的灰尘,若有所思的发起呆,他的心……有点苦涩的感觉。 这样的场景,三个月前也曾上演过,那时他还在帆的怀中,他还拥有帆的怜爱,可是,现在呢?他……一无所有。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莫绍云擦拭著自己颊上的泪,感恩的走到救自己的人身前,“谢谢你!我的名字是莫绍云,莫名其妙的莫,介绍的绍,云彩的云。” 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搂昕月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 这么恰巧?他救的人,是帆相差了十岁的弟弟? 望著不发一语的他,莫绍云不解的回首,看著站在自己身后的石浩。 明白主子的意思,石浩走向前,“敢问阁下大名?” “我叫楼煦!”不热络也不冷漠的轻轻道出自己的名,楼昕月虽然一向都用自己的字来当名字,不过,在陌生人面前,他一律用那个几乎不曾有人叫过的名──煦。 “多谢您救了我主子,我是他的护卫,我叫石浩。”忽视眼前人浑身布满神秘的气息,石浩一径的回答。 楼昕月轻轻点头,转过身准备走人。 “呃!那个……”莫绍云急冲向前,拉住搂昕月的衣袖。 楼昕月停下脚步,心没来由的恐慌。 “那个……煦哥哥,我能不能请你到我家来作客?”莫绍云直觉的将这个好心救了他的人当成他的哥哥。 因为,比起家中那个和他差了十岁、只知道管他的大哥而言,他觉得这个有著一双美丽瞳眸的楼煦,他比较喜欢。 面对突如其来的要求,楼昕月愕然的转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莫绍云点头,扬著可爱纯真的笑容,认真的开口道:“我请煦哥哥到我家来作客!” “为什么?”楼昕月不明白的问著,不以为自己的打扮能够吸引这个可爱男孩的青睐。 稍微思考一下,莫绍云说:“因为煦哥哥的眼睛很美!”语末,还大大的点了点头。 楼昕月迟疑的想著,他戴著纱巾遮掩自己的容貌,他能够看到他的眼睛吗? “煦哥哥,要看一个人好或不好,从一双眼睛就看得出来喔!”莫绍云极力说服,不改想把他请回家作客的决定。 眼看自己的主子难得这么有毅力,石浩走向前,“煦少爷,麻烦您来我们府上喝口茶、用个饭,至少让小的招待您,以报答您对主子的救命之恩。”他诚恳的邀请,内心真的很感激他帮了自己主子一把。 不管他的打扮有多神秘,也不管他究竟是何身分来历,唯一重要的,是他刚才救了主子一命的事。 无奈的看著眼前两人认真的眼神,楼昕月点点头,然而他并非是因为他们真心的邀请,而是被能看到莫绍帆的这个事实所打败。 看著他终于有了反应,莫绍云开怀的大嚷:“哇!太棒了!” 莫绍云快乐的笑著,自动的伸手环上楼昕月的手臂。 摇著头,楼昕月错觉自己好象平空多出一个弟弟似的。 “走吧!到我家去!”拉著自己硬拐来的宾客,莫绍云愉悦的说。 石浩虽然有话想说,可是看到主子那副快乐的模样,也只好闭口,小心的跟在两人身后。 *** 莫府,听风居的书房内。 收拾著一堆查核完的帐本,莫绍帆这才想起,他好象有事忘了做。 放下手上的帐本,抚著自己的下巴,莫绍帆迟移的走到书房的窗户旁,望著窗外,嗯!没人? 敝了,他不是交代过石浩,绝不能再让小弟出门的吗? 莫绍帆回身走向门口,不悦的推开房门,恰巧看见总管方齐就站在门口。 “有事吗?”不认为这个严谨的总管,终于屈服在那个恶魔小弟的手上,莫绍帆淡然的开口。 “少爷,我对不起你!”方齐直接认错。 “对不起我什么?”莫绍帆依然没啥反应的回问。 老泪纵横的看著自己服侍二十年的少爷,方齐很认命的回答:“少爷,真的是对不起你,我已经很努力阻止小少爷出门,可是石浩还是把他带出去了,对不起!” 无言的看著为了这样的事就哭得惊天动地的总管,莫绍帆开始反省自己早上下达这个命令时,是不是把话说得太狠了? 靶觉上,少爷好象不太在乎这件事,可是方齐依然只能偷偷的瞄著不言不语的少爷。 “唉!好了,这事没那么严重。”莫绍帆伸手拍了拍担心过度的总管的肩膀,转身走向莫绍云的“闻浪居”。 这个从小大病小病不断、却又超喜欢往外跑的小弟,不知道他是不是专生来让自己担心的,自从五年前父母因意外双亡后,他总是有这样的感觉。 自怨自艾的推开闻浪居的门,莫绍帆有点愕然的呆看著眼前一身雪白却戴著一顶碧色纱帽的背影。 不知为何,竟然……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哀著心跳蓦地加快的胸口,他呆愣的望著那个背影不放。 *** 一道熟悉的目光射来、一股炽热的情愫涌上,楼昕月迟疑的转身。 一瞬间,在望进对方的眼眸时,楼昕月不自觉的红了眼眶。 是他,真的是他! “帆!”轻得像是亲匿的呼唤,楼昕月蓦然笑了。 他依然没变,还是那么的出?,那么的吸引人注目。 然后,楼昕月不顾莫绍帆直盯著自己看,淡然的转身,迈步步向自己的客房。 也许,他所求的,并不是单单的只望他一眼,他好想陪在他的左右,好想让他记起他,更想让一切回到从前,可是……可能吗? 面对谜样的他离开,莫绍帆突然觉得不舍。不顾一切的快步向前,急忙拉住他的衣袖,“等一下。” 被过大的力气拉回,楼昕月往后一倒,就落人那个令他眷恋不已的怀抱,不由自主的?首望著他带著关心的眼眸。 “呃!对不起,你没事吧?”小心的将怀中人扶正,莫绍帆不好意思的笑了。 楼昕月摇著头,退了几步,“我没事!” “是吗?”不知道为什么,莫绍帆总觉得眼前的人自己应该认识。 “嗯!”搂昕月冷淡的响应一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原本该认识自己、却又对自己一无所知的人。 听著他的响应,莫绍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总觉得眼前的他,好冷……“呃!那个……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冲动的。”管他的,先陪罪该没错吧! 莫绍帆直盯著阻挡他视线的碧色纱巾。 眨了眨眼,无法反应的只能面对直视自己的他,楼昕月有点害怕。 他是想起来了吗?还是……“请恕我冒昧,我们……是不是见过面?”他好想伸手拉开那碍眼的纱巾,却完全没发觉到自己对它的特殊反应。 深吸口气,楼昕月缓缓地道:“不!我想,我们该不曾见过面才对。”就算是说谎也好,他宁愿他想不起自己。 “真的吗?”莫绍帆怀疑的问著,总觉得不管是他的背影还是嗓音,他都异常的熟悉。 “是的!”楼昕月郑重的点著头,心中开始后悔,他不该答应来莫府的……莫绍帆不解的看著那一双藏在碧色纱巾后、在漆黑中闪著悲伤的眼眸,不自觉地向前跨了一步,“你好象并不快乐,为什么呢?” 他的手缓缓却又肯定的伸向纱巾后的容颜,他想抚模他的脸颊,就算这样的行为真的不对劲,可是不晓得为什么,在他的面前,他就显得特别的奇怪。 楼昕月害怕的转过脸,避开伸向自己的手,“不要……不要碰我!” 听到他呜咽的拒绝,手僵持在半空中,莫绍帆心蓦地揪痛一下。不解的看著他。 楼昕月踉跄枪的倒退了数步,痛苦的开口:“请你……不要碰我!” 明白是自己的错,莫绍帆愧疚的往后也退了好几步,“对不起!” 摇著头,楼昕月干脆转身背对著自己深爱的人,泪,一滴滴的滑落。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表达自己的歉意,莫绍帆本想走向前,可是一想到他刚才的拒绝,就只好待在原地不动。 无言的此刻,沉默横在两人之间。 忍住想痛哭的心情,楼昕月不禁庆幸自己此时戴著帷帽,回身望向他,再望著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只能苦涩的一笑,说的也是,这不就是他们之间永远改变不了的距离吗? 无论怎么想,莫绍帆都想不出自己该如何做,才能打破眼前的窘境。 就在时时,莫绍云突然闯进两人之间,“嗨!大哥。” “绍云?”终于看到一个可以让自己问的人,莫绍帆直接把他拖到一旁。 “他是谁?” 顺著大哥手指的方向,莫绍云找到自己刚才找了很久的人。 “哇!煦哥哥,你在这……”莫绍云英得异常灿烂的冲向前,飞扑抱住反应不及的楼昕月。 楼昕月无奈的伸出手稳住身体摇晃的莫绍云,“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热情?” “不行!”笑得痞痞的,莫绍云死巴著想推开他的楼昕月不放。 傻眼面对眼前发生的事,莫绍帆头痛的转过身,正巧看见了石浩。 “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莫绍帆冷漠的盘问在场目前唯一能告诉他事情发展经过的人。 “那人名叫楼煦,他在山上救了主子一命,所以主子请他来作客。”石浩很努力的把事情简单化。 “为什么他会在山上救了绍云?我不是说不准绍云出门的吗?” 在听到经过后,莫绍帆想起自己曾下过的命令。 石浩认错的低垂著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算了。你说,是绍云要楼煦到闻浪居作客,那么什么不来通知我一声?”虽然自己并不?这件事感到生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不快。 为什么不快? 当然……当然是为了他不知道楼煦的名字而不快,而且,如果他早就知道闻浪居里有他,自己应该就不会那么惊讶,甚至侵犯到楼煦的隐私,而能避免让楼煦有不舒服的感觉。 可是,就因为他不知道,所以,刚才他才会让楼煦掉泪……不晓得自己出了什么事,可就在察觉到楼煦掉泪的瞬间,他竟然生平第一次懂得……什么叫作心疼。 就是因为无法理解自己莫名的情绪,所以,莫绍帆才会感到不快。 为何他对这个名叫楼煦的男子有著熟悉感,到底他在自己失去的记忆中,有著怎样的地位? 第三章 杭州,醉月居。 轻轻的擦拭著药瓶上的灰尘,柳辰有点心不在焉的看著眼前的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景象,有著他挂念的人儿。 “啧!没想到你们居然这么快就碰面了。”柳辰喃喃自语的瞧著镜内的事物,不禁很佩服他的弟弟昕月。 呵!原本还以为他要选择一生孤独到老的,没想到,他会为了想见他一面,居然还专程跑到京城去。也难怪几天来他的竹屋总是无人状态。 柳辰邪笑的放下手上无心擦拭的药瓶,干脆直接把注意力全集中在镜中所显现的情景。 “嗯!看来,我下的蛊毒好象份量轻了点……”他有点扼腕的感叹,后悔自己当初为何不狠心点,让莫绍帆这辈子都想不起昕月。 不过,如果真下了那么重的蛊毒,那现在就没这场好戏看了! 嗯!衡量情形,柳辰心中推算著自己动身到京城去的时刻。 “如果这个蛊毒,在你们之中只能支持一段时间,那就挺无趣的,看来,我若不到京城去给你们闹点风波,那怎么成呢?” 他若有所思的起身,望著偌大的药房中的一切。 “昕月,我不会这么简单就让他得到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让你重得幸福!你所欠我的,这一次,我会连本带利的一并向你们讨回来!” 说著犹如宣誓般的话语,柳辰的神情古怪的透露著一抹刻意隐藏的哀伤。 *** 路入晴云北,山欹卧佛前; 津梁疲已甚,土木意能传。 夜续林中盘,春流枕外泉,长安车马客,输尔只高眠。 莫绍帆无趣的半倚在卧佛寺的老柏树前,闭目呈休息状态。他正等著一个已经迟到许久的朋友,脸色开始有点难看。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忙的向自己的位置奔来,莫绍帆才缓缓的睁开双眼。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傅云影微喘著气,同时认错的道歉。 面无表情的打量著自己的好友,莫绍帆只是冷冷的调离目光。 “呃!绍帆,别这样嘛!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迟到,可是,我这次是有原因的。”傅云影急切的摊开拿在手上的画卷,“你看,又是一幅‘山水’的最新大作。” 莫绍帆不甚在意的瞄向画,却在看到它的一瞬间,心仿佛受到撞击一样。 “这是谁的画?”像是无意识的询问,莫绍帆有种感觉,自己似乎在很久之前也曾这样向某个人问过这一句。 暗云影讶异的放下画,上下打量著好友,“你真的是绍帆吗?” “废话。”莫绍帆冷冷的回了一记瞪视,双手环胞的望著他。 “喂!什么叫废话?”傅云影不悦的卷起画巷,伸手模上莫绍帆的额头,“怪了,没发烧啊!” 莫绍帆火大的打掉在自己额上的手,冷凝的开口:“谁发烧了?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真的感觉不太对劲,傅云影讶异的说:“绍帆,你忘了吗?我刚才说,这是山水的最新大作,而山水二字就是那位画家的名字啊!而且,半年前你在我山水时,我不是就已经介绍过他给你认识吗?” 暗云影真的觉得这个好友去了一趟杭州,回来后整个人就变得怪怪的。 “山水?我怎么没有印象。”莫绍帆苦恼的回答。 “哈哈!没有印象?怎么可能?”当莫绍帆是在开玩笑的傅云影自顾自的笑了起来。 然后,在笑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他的表情正经,完全是在说真的……“你不是在开玩笑?”傅云影开始发现事情好象有些蹊跷。 莫绍帆认真的点头,“我不是在开玩笑。”回到京城后,他发现许多事都忘记了,脑海中的记忆似乎有一大部分是空白的。 他曾为此困扰而闭门苦思,可惜对那些日子的印象还是一无所获,他想不起自己所遗忘的那一部分的记忆,所以他今天才会约这个最常和自己在一起的朋友,想问个究竟。 结果,没想到这一见面,还真的发现自己的记忆里的确少了一段。 暗云影突然伸手拉起莫.帆的左手,“我替你把个脉。” 服从的任由傅云影动作,莫绍帆静静的等候这个医术高超的朋友,给他一个他为什么会失忆的原因。 “嗯!”皱眉的放开手,傅云影是真的束手无策。 “究竟怎么了?”莫绍帆不安的看著好友郁挹的脸色。 暗云影无可奈何的摇首,很直接的回答:“你中蛊了。” “中蛊为什么意思?”不是听说蛊只在苗疆一带才比较盛行,自己怎么会中蛊呢? 明白好友此刻的不解,傅云影其实比他更有疑问。 “你身上的蛊毒很特殊,我想,也只有一个人能有这种本事,可是,为什么你会碰见他呢?”傅云影没头没尾的说著,而他相信,关于他口中的那个人,好友也会知道那人是谁。 毕竟,他所指的那个人,可是全江湖中最恐怖的医毒专家。 乍然一听,莫绍帆有点想不起来,可是一想到自己所中的蛊,他不禁问:“你说的是那个即使害尽所有人,也依然享有神医之名的他?” “嗯。”傅云影点点头,虽然自认医术超群,可是比起那个让他连名都不敢提起的人,他倒是自认逊他一大筹。 “为什么是我?我惹怒了他什么?”莫绍帆困惑的问,不明白自己到底招惹了这个医毒专家什么。 了解他的困扰,傅云影伸手拍著他的肩,“别烦恼,忘了就忘了吧!” “不行!我必须要想起这一切。”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执著地想起这一切,可是莫绍帆还是坚决的说出自己的决心。 面对只要一下定决心就永远不改变的好友,傅云影只能给一句忠告:“凡事尽力就好。” “我知道。”懂得好友这句忠告的涵义,莫绍帆心中的念头依旧不改。 不管要他付出怎样的代价,他还是要将一切全部想起。 就算在这段的记忆里,有著多少不堪的回忆,他也要想起。毕竟,再怎样不堪的过往,那也都是他曾经历过的事物,他不允许自己想不起这一切。 他绝不允许! *** 莫绍云一醒过来就觉得心情特好,才刚梳洗完,便急忙冲出自己的房间。 “主子!”非常明白自己主子的去向,石浩急忙挡住他,因为一早他就找不到昨日请回家的贵客。 有点不悦的瞪著挡住自己去路的石浩,莫绍云冷冷的开口:“让开!” “主子,楼煦少爷不见了!”明白主子现在的脸色有多难看,石浩很快的把要说的事情说完,毕竟,与其待会儿让主子发飙的质问自己,倒不如自己先说。 听到他的话,莫绍云一时惊愕住,然后拉扯著他的衣袖,“煦哥哥不见了?” “是的,今天一早,楼煦少爷就不在客房内了。”石浩自责昨晚为什么不在客房外站岗,居然让主子好不容易请回来的客人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莫绍云愣愣的说著,脸色惨白得让人担忧。 “主子?”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主子,石浩的神情充满自责。 “居然就这样走了?”推开石浩,莫绍云快步的走向客房。 他推开沉重的房门,步入似乎不曾被使用过的房间,眼尖的在桌上发现一张字笺──急于寻人,不堪久留,若是有缘,续盼来日。 简短的十六个字,同样的淡然感觉,莫绍云其实明白。 昨日当楼煦来到莫府,他就感受得到他的殷殷情切,似乎在等待、期望某件事,他却自私的漠视它。现在看来,也许自己昨日的勉强邀请,可能真的带给他麻烦……这样的匆匆一别,让莫绍云的心情非常的低落。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自认为投缘的楼煦,还以为能这样就多出一个哥哥,没想到,这一切不过是自己自作多情……*** 提著小小的行囊,楼昕月望著尚在他眼前的莫府。 “也许这次的离别,你我就此缘尽,可是我若不走,我怕再一次和你相见,就会舍不得离去……真的到了我该走的时候了。” 在他的心中,永远都只有他值得他重视,为了他,他甘愿付出所有;可是,他依然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 而这唯一的心愿,在昨日也达成了,此刻他已无憾。 就这样回到属于自己、杳无人烟的竹屋,就此度过一生,过著孤独又寂寞的生活,他也无怨无悔。 楼昕月忍住想再踏入莫府的冲动,他坚毅的转身,踏向离别的道路。 永别了,我最爱的……帆……*** 踏上回家的路,莫绍帆突然看著前方的一个人而发愣。 相同的一身雪白服饰,头上戴著一顶碧色的帷帽;他不是昨天让自己感觉异常熟悉的楼煦吗? 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看著他单独一人,莫绍帆很清楚的知道他并不是出来逛街,而是准备离开莫府。 莫绍帆快步的跑向前,直觉在自己失去的记忆之中,一定有他的存在。 这时,失神走在人群之中的楼昕月,完全不知道被跟踪,反而被周遭熟悉的景致所诱惑。 曾经,他和帆一同在此漫步过;也曾经,他和帆在此有著一次特殊的相遇,于是他们成了一对知交;更曾经,他和帆在这里互诉衷情,订下他们之间的情缘。 只是,这些曾经早已经都成为曾经,所以此刻,一切都不会再有未来。 他叹息的抬起头,望著在自己头上飘扬的旗帜──题记酒家,这是他和帆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楼昕月呆果的回想著,犹记得那一天,自己就站在这里,然后……“楼煦!” 莫绍帆叫著他的名,站在遥远的一方;而楼昕月在神游中回首,望向了他。 “楼煦!”莫绍帆在他面前站定,“我能和你说些话吗?” 自己一定曾见过他,莫绍帆为了这个原因,叫住了他。 而相对于莫绍帆的势在必得,楼昕月的心已经鼓噪得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所有的一切,包括他来到自己眼前的举动和他叫住自己的情景,甚至连他说的话,完全……完全都和那一天……一模一样! “楼煦?”不知道他为什么失神,莫绍帆习惯的向他伸手。 猛然被逼近自己的手吓到,楼昕月往后退了数步,“别……别碰我!” “呃!”窘迫的再一次收回手,莫绍帆低头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不!不是那样的!”楼昕月满心不舍地看自己所爱的人自责的表情。 望著急著解释的楼煦,莫绍帆原本的不安渐渐的缓下,露出笑?。 “嗯!这能不能当作是你原谅我昨日和刚才突兀的行为呢?” 笑得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深深的刺痛楼昕月的心,悲伤的泪,让静的滑下他的脸庞。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泪竟让他心疼不已……无意识的行动,在莫绍帆发觉时,他已经将哭泣的楼煦搂进怀中。 而原本潸潸的泪水,突然因为他的举动而消失,楼昕月不禁呆愣失神。 为什么?他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可是,却仍表现出如同以往的行为? 为什么? *** 在大街上、众目睽睽下,莫绍帆拥著怀中的泪人儿,脑海里闪过一抹激光,似乎要想起什么似的。 楼昕月一时呆楞住,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挣月兑这个温暖、令他眷恋的怀抱。 他好怕,怕这一推开,从今而后,他就再没有机会回到这个怀抱。这一刻,他决定就让自己稍微放纵一下。 缓缓闭上的眼,楼昕月告诉自己,就这样,再一下下就好。 无视于所有来来往往的行人,他们仍沉浸在各自的思绪及沉醉于温暖的怀抱。 抱著怀里的人儿,莫绍帆努力的捕捉著记忆,他回想起一句话,他不由自主的喃道:“你的泪,应该珍贵得像宝石一样,让人舍不得碰触。请你别哭、别流泪……” 皱紧著眉,莫绍帆不明白这句话的涵义,可是,他却是因为怀中的人儿才想起,那么……集中著思绪,莫绍帆不明所以的直盯著怀里的人看。 听到这句话,楼昕月蓦地推开莫绍帆。 “你……想起来了?”不!不可能的,他怎么可能会想起来这一切? 心疼的对上那双惊慌的眼眸,莫绍帆摇著头,“我什么都没想起,我只想起了那句话。” “只想起那句话吗?”楼昕月松了口气的拍著自己的胸口。 还以为他真的想起一切,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他的处境不就更难堪吗? 不过,现在想不起来;可是,以后呢? 想到这儿,回视依然看著自己的莫绍帆,楼昕月突然转身,开始逃跑。 “喂!楼煦!”对楼煦的行为不解,莫绍帆也跟著追上前。 懊死的!如果你真的知道我遗忘的所有记忆,那……我就绝不能放过你! 第四章 夜晚,在京城郊外的莫家别院。 莫绍帆无力的面对眼前和自己僵持不下的人儿“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些被我遗忘的过去,所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 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不管自己如何说、如何的拜托,楼煦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他就是不曾听见他的回答。就像现在,不论自已说些什么,他都像是没听见一般。 楼昕月淡然的叹了口气,漠然的合上双眸,就像是闭紧自己的心一样。 对他,也许想不起那些事才是正确的。 让他想起自己,有必要吗? 如果自己有著和以前一样的容貌,也许他会愿意让他想起,偏偏他早已不是原来的他,这样的自己要让他想起吗?他不由得感到心慌。 莫绍帆受不了的站起身,走到低头不语的楼昕月面前。 “为什么你不愿开口,为什么?” 伸手摇晃著楼煦,莫绍帆的脸上有著失落的表情。 只要一面对楼煦,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就会有一种空虚的感觉。 这种空虚感,带著一种蚀痛人心的遗憾。 “拜托你,楼煦,请你告诉我,好吗?” 耳边不断传来他的要求,楼昕月难受的睁开眼,望著眼前那双熟悉的眼眸。 “忘了就算了,为何要这么执著?”说著,泪不受控制的滑下面颊。 其实,如果真的可以,楼昕月何尝不想让心爱的人想起自己? 只是,依他现在的模样,让他想起自己,好吗? “不要哭!”知道自己又惹哭了他,莫绍帆蹲,将他搂进怀中,“不要哭!” 埋首在眷恋的怀抱,楼昕月的泪,一滴滴的涌出。 “楼……煦,楼……昕……昕月?” 讶异于自己所叫出的名字,莫绍帆莫名所以的呆愣;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凝视著他。他刚刚叫楼煦?昕月? 猛力推开温暖的怀抱,楼昕月惊慌的看著莫绍帆。 一双质疑的瞳眸、一脸不能置信的神情……莫绍帆被推离跌坐在地上,双手掠过发间,他难以相信。 楼煦就是自己所找寻的那位梦中佳人吗?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昕月? “你……”不知道该说什么,楼昕月回想刚才听到莫绍帆叫他昕月的那一刻,仿佛是青天霹雳般的震撼,让他只能无力的扶著坐椅的把手,难以置信的呆楞住。 皱著眉站起身,莫绍帆认真的凝视著他。“你……真的是昕月?” 如果是,为何他要戴著一顶帷帽? 只是单纯的不愿让自己想起他吗?可是,若真的不愿自己想起他,那为何他会出现在小弟的闻浪居呢? “不要!不要想起来!”楼昕月无力的呢喃。 辰不是说过,他会永远忘了他的,为什么只不过是这样短时间的相处,他已这样一点一滴的回想起自己? “为什么不要我想起来?”莫绍帆慢慢的逼近他,他不懂,为什么他会不愿他想起来。 紧张的?首,楼昕月惊愕的望著和自己只相差一步的莫绍帆。 “不要过来!”他惊慌地喊叫,惧怕的想起身。 伸长手阻挡了他的行动,莫绍帆将他困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不要躲,昕月,你真的是昕月吗?” “我不是!” “如果真的不是,你为什么要躲?”叹气似的回问,莫绍帆不明白的直看著帷帽下的楼煦。 相互凝视的一瞬间。楼昕月放弃挣扎,只是悲伤的闭上眼。 “看著我!”莫绍帆双手紧握著楼煦的双肩,强迫他张开双眼。“不要这样对我,看著我,我要你看著我!”他猛力的摇晃著他,理性渐渐消失。他要求的并不多,他只想知道,眼前的人是不是昕月,是不是他所遗忘的那段记忆;他想知道的,就只有这样……楼昕月怯懦的料颤著,泪水滑下脸庞,滴在莫绍帆的手背上。 原本该是温暖的泪却在那一刻热烫得像火焰,深深灼痛莫绍帆的心。 他缓缓松开手,踉跄的退了数步,后悔的手按著自己的额头,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对不起!” 轻轻的一句歉意,却勾起莫绍帆心中快速蔓延的空虚感。 “对不起!”只是以道歉表达自己的心意,莫绍帆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终于,他痛苦的转身,夺门而出。 远离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楼昕月张开双眼,看著无人的大厅。 “为什么,为什么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 悲伤的嗓音在宽阔的大厅回响,楼昕月真的很后悔,为什么他要来京城呢? “如果我不出现,是不是一切都可以永远的尘封在记忆之中? 帆,原谅我……” *** 翻山越岭,柳辰难得出一趟远门。 他自得其乐的边游山玩水,边观察著镜中研显示的一切。 “哎呀!好崛强的昕月,为什么不干脆就把事情全说出来呢?” 柳辰有点幸灾乐祸的笑著,考虑该不该改变一下玩法。 “如果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莫绍帆大概再和昕月相处个五天,就可以回想起一切。不过,昕月也真的是算得上杞人忧天的最佳典范,哎呀呀!万一……” 万一什么呢? 万一笨昕月有一天真的面对回想起一切的莫绍帆时,嗯!照笨昕月的个性,他不会做出什么傻事吧? “有可能吗?”柳辰轻轻拍打著自己的额头,想著由自己一手养大的昕月的个性。“唉!如果不换个方法来整他们的话,可能昕月真的就非死不可了。” 虽然他万分的不想放过昕月,而且很想拆散他们,可是,昕月的存在对他还是很重要的。 如果昕月不愿意回到自己的身边,那么他也无话可说,只是,要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著昕月快快乐乐的和爱人一生相伴到老,啧!他怎么想都很不愿意。 毕竟,自己付出多少的心血,才将昕月培养成这样一个出?的人;而从那个该死的莫绍帆出现后,事情的发展让他异常的难过。 为了培养昕月,他他吃了多少的苦、忍受多少的痛,凭什么莫绍帆什么都不曾付出,就可以凭空享受一切成果呢? 啧!越想越气……柳辰愤怒的瞪著镜中十分碍眼的莫绍帆,“都是因为你,全都是因为你!” 懊死的,都是因为你的出现,莫绍帆! *** 掌灯时分,莫绍帆一手拿著托盘,推开大厅的门。 在厅堂的角落,有个人已经一天没进食。 “你真的该吃饭了。”他冷冷的说道,然后走近他,将托盘放置在地上。 原有的沉思遭打断,楼昕月看著突然变得冷漠的莫绍帆。 “我吃不下。” 忍住听到拒绝时的心疼,莫绍帆强装无事地道:“为什么吃不下?是因为我吗?” “不!只是纯粹……吃不下。”楼昕月伤心的低下头,一味的望著地,心里好希望时间能倒流,至少,能够倒回到自己决定到京城前的那一刻。 遗憾的看著隐藏在碧色纱巾下的神色,莫绍帆在他的对面坐下。 “就算是吃不下,还是勉强要吃一点,毕竟,我把你囚禁在这里,并不是把你当犯人;相反的,是因为我把你当成朋友。我希望你别这样折磨自己!” 像从前一样温柔贴心的话语,让楼昕月惰不自禁的?头看他,然后轻轻的摇头。 “我和你,不是朋友是仇人,所以,请你放过我!” “就算你我是仇人也一样,我只想知道我所遗忘的过去。” 老话重提,莫绍帆依然不打算放弃追回记忆,就算自己所遗忘的过去真的不堪入耳也无妨。只要能找回那段遗失的记忆,他相信,他的心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有著深沉的失落、空虚感觉,让他连呼吸都会觉得心痛。 楼昕月无奈的起身,走向窗户。 窗外的鸟鸣声,有著一种渴求自由的吸引力,楼昕月突然好羡慕它们。如果他也有一双翅膀,那么此刻,他也不必像这样被囚禁在这里。 “你这样让我有种错觉,只要我一放手,你就会纵身从这儿跳下!” 莫绍帆下意识的伸手揽著楼煦的腰,他不否认,在看见他这样站在窗前时,他的心莫名的揪紧了。 “跳下这个窗户吗?我记得底下是一处悬崖。” 好久以前的回忆,他也曾这样站在窗前,也曾因为这样被他担忧的搂进怀中。 楼昕月迟疑的笑著,如果他真的有勇气,是不是就可以从这儿跳下去呢? “不论我的话有多怪,昕月,我不允许你会想要从这儿跳下!”有点试探的意味,莫绍帆很巧妙的将对他的称呼改成昕月。 楼昕月半转过身,“我说了,我不是昕月!” 莫绍帆笑了笑,“我认为你是。” “我不是!”楼昕月拒绝承认,面对这样的他,他好想逃离。 莫绍帆不在乎的一笑,说:“不管你承不承认,我都认为你是。” “你……太过霸道了。”心中蓦地升起了一抹脆弱,楼昕月转身背对著他,看向窗外。 “不管我是不是霸道,我只想说,请你别做傻事!”揽著他的手加强力道,将他拥紧在怀中,在莫绍帆的心里,已经逐渐淡忘昨晚乍然明白他是昕月时的震惊。 看著在自己腰上的手,楼昕月叹了口气,“我不是女的。” 莫绍帆明白的点头,“我知道,我从没把你当女的。” “可是,你不觉得你的行为和你的言论不合吗?”拉著像是吸附在自己腰上的手,楼昕月有点害怕此刻他们这样的亲近。 突然,一道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响起,莫绍帆不置可否的回答:“我不在乎我抱著一个男人。” “哦!你不在乎是吗?可是,我在乎!”不自觉地,楼昕月变得伶牙俐齿起来。 “为什么在乎?”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楼昕月其实很喜欢自己被他拥抱的感觉。 了解他的窘境,莫绍帆又说道:“因为,你在生气,气我居然忘了你,是吗?” 从知道他是昕月的那一刻起,他虽然曾因自己所爱恋的昕月是个男人而不敢相信;可是,越是这样和他相处,那种不相信的感觉,就自然而然的被一种熟悉的幸福感所取代。因此,就算怀里的人儿怎么否认,他就是认定他了。 “因为你忘了我?”呆呆的重复著他的话,楼昕月傻傻的回答:“我宁愿你忘了我。” “为什么?只要我想起你,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蛊惑似的说著,莫绍帆将怀中人儿转向自己。 听著他承诺般的回答,楼昕月颔首看著他,“就算你想起,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我可以感觉得到你爱我,不是吗?” 从第一次见面时,他对他那种在意的感觉,他感觉得出来,他们一定曾经相爱,只是自己的记忆已经消失,记不起他。可,事实不也证明了,只要他待在他的身旁,总有一天,他会想起他的,而且是很快。 露出悲伤的一笑,楼昕月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这么肯定自己爱他? “你太独断了,我为什么要爱你?” “因为我是我,所以,你注定是爱我的!”莫绍帆有点赖皮的回答,这也是他最认定的答案。 “因为你是你,我就该爱你,你……真的很霸道。”不曾见过这样霸道的他,楼昕月挣扎的想月兑离他的怀抱。 一面抱紧怀中扭动的人儿,一面怕伤到他,莫绍帆很有自信的回答:“霸道也好,自以为是也罢,反正你合该是我的,昕月。” “我不是昕月!”楼昕月从不知道,莫绍帆也有这样的一面。 莫绍帆摇摇头,“不要这样嘛!昕月,承认你就是昕月,有这么难吗?” “我明明不是,为什么要承认我是?”楼昕月终于受不了的掩著脸,大声哭喊著,“我不是昕月,不是、不是!” 无奈的放开禁锢著他的手,莫绍帆无言的望著瘫坐在地上的人儿。 “我不是昕月,不是!” 楼昕月依然哭著否认,这样的他,显得楚楚可怜。 “昕月!”莫绍帆跟著坐在地上,轻轻的将哭泣的他拥进怀中。 楼昕月仍努力摇头否认,“我不是昕月,你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昕月!” 叹著气,莫绍帆无力的看著怀中人儿,“好!你不是昕月,好吗?你不是昕月,所以不要哭。” “呜……我不是昕月!不是!”仿佛没有听见莫绍帆的话,楼昕月仍是一个劲儿反覆的说著。 “是的!你不是昕月,不是昕月。”为了安抚怀里啜泣的人儿,莫绍帆也只能否认自己的猜测。 久久,楼昕月才?头看著搂著自己的人,“我真的不是昕月。” 莫绍帆点头,很认真的回答:“好!我知道了,你不是昕月。” “我不是昕月!”说完,楼昕月终于放心的入睡。 面对终于不再哭泣的人儿,莫绍帆抱起他,静静坐在椅子上。 如果他的猜测没错,怀中的他,真的就是昕月。 可是,为什么他不承认,是和他戴上的这个帷帽有关吗? 回神看著怀里已然入睡的人儿,莫绍帆轻轻的伸出右手,缓缓靠近那挡住他容颜的纱巾。 原谅我,我想知道为什么……接著,莫绍帆轻轻掀开了纱巾……*** “你会不会就这样放弃昕月呢?”远在不知名山中的柳辰,就著火堆燃烧的光亮,满心期待的看著镜子。 “莫绍帆,这是我给你的第一道考验,你会放弃昕月吗?” 他一手撑扶著颊,很专注的望著镜中的景象。 只见莫绍帆掀开了纱巾,然后,他直盯著他想见的容颜。半晌,他依旧没有放下纱巾,只是呆呆的望著。 “啧!莫绍帆,你在做什么?”柳辰无聊的看著已经呆得像座石像的镜中人。“到底你有什么感想,不用大声说出来,至少有个行动嘛!” 良久之后,柳辰已觉得自己再这样等下去,他大概会抓狂。 “喂!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要或不要,相信或不相信,你就不能快一点做出抉择吗?”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只是因为镜子才能观察到他们的事实,柳辰只是很投人的说著。 最后,只见莫绍帆静静的放下纱巾,闭上了眼。 “呃!现在是什么情形?” 无法猜透莫绍帆的行为,柳辰干脆捧起镜子,“在沉思吗?为什么要沉思?你还相信他就是昕月吗?还是你一点都不相信?” 镜子里的人依然保持著原状不动,柳辰只能将镜子放回原处。 “恋爱中的人,行为都这样古怪吗?”他仰头看漆黑的天,无奈的叹口气。 看来,他真的得加快脚步了。至少,让他在昕月知道莫绍帆已看过他容颜之前到达,不然,真要眼睁睁看著自己亲手造成悲剧吗? *** 刺眼的光线照射下,楼昕月眨著想睡的眼,突然惊醒。 “早安。”莫绍帆热络的扯著笑脸,低头看著怀中人儿醒来。 楼昕月惊愕的转头,“你……为什么?”怎么回事,为什么自己会在他怀中醒来?他害怕的看著自己,还好!帷帽还在。 见了他的举动,莫绍帆有点想笑他那么的在意帷帽,让他不禁为他的举动而心疼。 “放心,我说过我把你当朋友,所以我不会趁人之危。”慢慢放开自己紧搂著他的手,莫绍帆暗自做下决定,他要从头开始。 不论他和昕月、或者该叫他楼煦,反正,不论他们之间曾有过如何的过往,他不会只因为他容颜上的改变,就拒绝承认他是昕月。 如果那是自己的错,那么,他愿意付出加倍的爱,他愿意用他所有的爱,让他走出悲伤和自卑;他更要让他知道,他莫绍帆不是那么肤浅的人。 不明白的看著和昨晚判若两人的莫绍帆,楼昕月面对越来越像从前的帆的他,莫名的心慌起来。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样好?我说过,我们是仇人不是朋友!”下意识的抗拒著他的温柔,楼昕月真的好怕,怕面对像从前一样的他。 忍住想叹气的心情,莫绍帆从衣袖内拿出一个雕工精细的玉质面具。 “这是一个朋友送我的,戴上这个比较方便。” 楼昕月愕然的呆望著送到自己眼前的面具,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收下好吗?”不强迫、也不像昨晚的霸道,莫绍帆只是等著他抉择。 面对他温柔的等候,楼昕月伸手接过面具,“谢谢!” “不客气!”莫绍帆收回了手,站起身,“我想,从今天起你就住在客房好吗?” 因为自己的私心。莫绍帆将他锁在大厅内,已经整整锁了两天。 戴上面具,卸下帷帽,楼昕月淡淡的开口:“我想离开这里……” 莫绍帆明白的点头,“我知道,对不起,我不能让你离开。” “为什么不能?”楼昕月不禁往前踏了一步,他真的不懂,他到底是凭什么就这样认定自己是昕月;就算自己真的是,可是……如果他看见了自己的容颜,应该就不会再这样认定了吧? “不管你是不是昕月,我都喜欢你。”莫绍帆有些窘迫的说出心里的话,总觉得昨天晚上的自己,好象……比较大胆和霸气。 “你在开玩笑!我们认识没多久,而且……你又没见过我!” 楼昕月不满地“爱情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有时候,明明就不认为自己会爱上谁,可是,当你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他时才会懂,原来那种面对他时会不自觉心疼、想关心他的心情,那就是爱情!”莫照帆笑得很腼腆,就像是回到十七、八岁一样,心不由自主的跳动。 “你好奇怪。”楼昕月一头雾水,才一个晚上而已,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为什么帆会变得这样多? 从昨晚行为的霸道男人,为何转眼变成眼前这个柔情似水的男人? 他头痛的叹了口气,“你到底是怎么了?” “不怎么了,只是……突然懂得我对你的心情,如此而已。” 比起昨晚的直率霸气,莫绍帆发觉,当自己下定决心,不管眼前的他是不是昕月,他都一样爱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很自然的就变得比从前更温柔、也更小心翼翼和平静的对待他。 而原本那种空虚、紧绷的感觉,也在领悟出自己是爱他的那一刻,顿时充实、轻松不少。 也许,他这些日子来身体上的反应,就只是为了告诉自己,他爱的人就在他眼前这件事吧! 楼昕月傻眼的看著莫绍帆,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说他喜欢自己,可是自己的这副容颜,要怎么在他面前诚实的展现? 为什么他会再一次的喜欢上自己?是因为那些虽被遗忘、却也曾经存在过的记忆吗? 此刻,楼昕月只能放纵自己,让自己躲避似的沉浸在思绪之中,不再做任何徒劳无功的反抗。 第五章 在满天残霞映照著一条开满红花的山中小径上,有位著一身白衣的男子,突兀的出现在其中,他静静的凝视著天空。 他那种专注的神情,让身旁的男子自然的停下靠近他的步伐。 站在山道上,望著他,在这一瞬间,仿佛这样的举动是两人一直以来的习惯。 他看著天、看著彩霞、看著孤骛单飞、看著夕阳四干,所有的景致,在他那么执著的目光捕捉下,显得更加亮眼。 而他,动都不动,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望著他,似乎怕打扰他的思绪。 许久,日已落、天已黑,他才回首。 “帆……”淡淡的叫著他的声音里,有著一股落寞的轻愁。 缓缓顺著他的呼唤走近他,将他轻轻揽在怀中,“我在。” “我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不会伤害到他。”他扬起脸说著,神情布满浓浓的哀戚。 就这样凝视著他,竟动摇了他原本笃定的心。 他回答他:“终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像是无可奈何般,他终于勉强的点头。 而他就这样静静的拥著他,伴著他沐浴在夜色之中。 *** 莫绍帆幽幽的醒过来。 这个梦,很怪,真的很怪。 因为,梦里的那个白衣男子是昕月,而在他身旁的人是自己。 那么,他所梦见的这些景象,应该就是他所遗忘的过去吧!是吗? 他困惑的想著,到底自己要怎么做,才能回想起一切?而他又要怎么对待昕月,才能让他再一次的爱上自己? 对昕月而言,自己难道一点都不值得信任吗? 起身著衣,看著窗外微亮的天色,莫绍帆的嘴角扬起一抹古怪的笑。 *** 天刚亮时,楼昕月就醒了,他果果的看著自己所处的地方。 为什么呢?为什么自己会舍不得走呢? 因为他如同以往的温柔,还是他那样执著的挽留? 不是该离开了吗?为什么在惧怕他会想起自己的心境下,自己还是想留在他的身边? 无奈的叹口气后,他起身著衣,此刻的心情复杂得让他无法厘清。 这时,莫绍帆推门而入。“昕月!”他叫著他。 楼昕月回神,再一次的否认:“不要叫我昕月,我说过我不是昕月!” 莫绍帆毫不在意的耸肩一笑,“好吧!那我要叫你什么?” “楼……楼煦!”低垂下眼,楼昕月避开他的笑,再一次重申自己的名。 “我叫你……煦,可以吗?” “没有必要!”既然说出自己的全名,他就是不希望两人之间太热络。 莫绍帆淡然的一笑,“我想,我们之间可以不必那么生疏。” “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们之间能够‘非常’生疏!”有点像是赌气般的回答,楼昕月简直快被眼前这个有点像当初追求他时的帆所迷惑。 因为是曾经有的记忆,所以,就算是忘了,也还是会有一样的举动吗? “煦,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还是想这样叫你。”莫绍帆举步向前,不想和他隔著那么远的距离说话。 紧张的退了几步,楼昕月有种被过去逼迫的感觉。“别再过来!” “你怕我吗?”顺从的停下脚步,莫绍帆不解的望著他,自己明明不曾对地做出不合宜的事,那么,他为何怕自己? 楼昕月强装冷静地道:“我才不是怕你!” “那么什么要我别再过去?”一句一句的逼问,莫绍帆不想让他再封闭著自己。 楼昕月迟疑的思索著,“因为、因为你我并没有熟到可以这样靠近!”勉强办出来的借口,真的是很愚蠢的借口:一说出口,他就有点后悔。 “那好吧!”莫绍帆点著头,微微一笑后,就向后退了一大步。 “你我之间现在差了一段的距离,这算是你对陌生人的距离,是吗?” 楼昕月不语的看著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呆望著配合自己的莫绍帆。 “怎么?我做错了什么吗?不然你为什么这样呆呆的望著我?” 莫绍帆其实明白,眼前的他只是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的容颜,于是下意识的躲避他人的靠近,所以,他只能用这样以退?进、继而前进的方法,慢慢的让他接近自己。 “没、没事。”楼昕月急切的转过身,回避著会议自己失控的他。 “今天的天气很好。”明白他不想正视自己,莫绍帆依然待在原地,只是稍微加大声音。 楼昕月点点头,不明白话题为什么扯到天气上。 “你愿不愿意陪我出去走走?”他花了两天的时间把自己的工作全部移交给小弟,?的就是现在这一刻。 “我能说不吗?”叹著气,楼昕月顺口说。 忍不对他的怜惜,莫绍帆不在乎的回答:“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是吗?”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楼昕月缓缓回首看他。 莫绍帆认真的笑道:“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我说过我喜欢你,就请你不要一味的拒绝我,能不能够请你给我个机会?” 听了他的话,楼昕月霎时不知该怎么反应。 “你不曾见过我,对吧?” 莫绍帆点头,“是的!” “可是你却说……”突然,楼昕月说不出他所说的那句话。 莫绍帆很干脆的、自动的接话:“我喜欢你。”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的个性,你所表现在我面前的态度,只要是你的一切,我都喜欢。”莫绍帆非常认真的回答,很肯定自己的心意。 突然间哑口无言,楼昕月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莫绍帆再一次要求道:“你愿意陪我出去走走吗?” 面对他的执著,楼昕月叹口气说:“好!”他告诉自己,之所以同意是因为自己没有理由拒绝。 但,真的就这样简单吗?他的心激烈跳动得像是要否认他的话一般。 *** 在阳光的照耀下,楼昕月反射性的举起右手,以衣袖挡去强光。 “感觉很刺眼吗?”觉得这样的阳光刚好很适合散步,可是看著他的举动,莫绍帆下意识的走到他的身前,为他挡去刺眼的光线。 楼昕月摇摇头,放下手,长叹一口气,“你不需要为我做这些。” “我心甘情愿。” 说话的同时,莫绍帆望著他的目光,一点开玩笑的意味都没有。 不知所措的面对莫绍帆此刻的认真,楼昕月慌乱得说不出话。 莫绍帆深情的注视眼前那双闪著仓皇的眼,温柔的一笑。“相信我,不论在你的面具之下是怎样的容颜,我都不会因此而放弃你,就请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心痛的退了一步,楼昕月不懂,他为什么可以轻易地说出这样的话? “你又不曾见过我,你确定你真的不会放弃我?”他不由得怀疑他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莫绍帆异常认真的点头,“如果我放弃了你,那我将死无葬身之地。”说话的同时,他举起右手发誓以左证。 他的表现让楼昕月更是心慌。 “不要说这种话!”他急忙走向前,伸手握住他举起的手。 “我相信你,就请你不要再说这种话。” “真的,你肯相信我?”莫绍帆不舍的紧握住他的手,很执著的再次追问。 勉强一笑,楼昕月轻轻点头,“我相信你。” “太好了!”莫绍帆狂笑的将眼前的人儿紧拥在怀中,然后抱起他在原地转圈子。“我就知道,我一定能让你相信我!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开怀的叫声,在旋转的身影中洋溢著,楼昕月紧攀住他的颈项,泪,却无声无息的落下……*** “啧!昕月,你为什么总是学不会拒绝他呢?”柳辰火大的握拳瞪著镜子,他的脸色……有点铁青。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莫绍帆,虽然你很快的就会想起所有的一切,可是,当你记起的那一刻,你所拥有的幸福也会在瞬间崩毁!” 有如诅咒般的说著,柳辰不屑的扬著冷冽的邪笑。 别以为事情会这样简单的就结束,我所承受的一切痛苦,我要用你们的痛苦来偿还我! 昕月、莫绍帆!我要你们付出该付的代价,这世上没有人能这样伤我! 他的心中狂喊著,须臾,收起镜子,看著接近京城的山间石道。 就快了,所有的一切,终于也该画下句点了。 *** 树梢上的残月,杯中窜起的岛群,以及奔跑的人……莫绍帆拉著楼昕月,艰辛的在树林中往前奔逃。 “帆……我不行了!”楼昕月不停的喘著气,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往前扑去。 莫绍帆眼明手快的接住即将倒地的楼昕月,小心的看著后方。 “还没追上来,我们可以先休息一下。” 扶著怀里的人儿站起,莫绍帆心疼的以自己的衣袖,小心的擦拭他额上的汗珠。 楼昕月紧张的抓紧在自己眼前晃动的手,神色布满恐惧,“帆,他会不会已经在前头等我们了?” 莫绍帆怜惜的将惊慌的人儿拥进怀里,拍抚著他的背,温柔的说:“不会的,他并不知道我们要走,而且他也不知道我们的路线,所以,别怕!” “嗯。”定下心的松了口气,楼昕月放心的靠著令自己感到安心的怀抱。 低头看著怀中不再担心害怕的人儿,莫绍帆这才释怀的一笑。 “不管这一次我们能不能真的逃离他,昕月,我要告诉你,我对你的感情是绝对不会改变的,我爱你,我……” 楼昕月不安的?首,伸手掩住他的嘴,“不要说这种像是生死诀别的话,我会怕……” 拉下心爱的人的手,莫绍帆在他的手背上印下一吻。 “别怕,只是我一直以来都不曾说过我爱你,我想,至少在这样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懂我的心。” 楼昕月点著头,绽开笑容道:“我明白,我也……爱你!” 也许过了此刻,他们就不能在一起;也许下一瞬间,他们就会分离。 可能这一段的感情,他们都只是空谈而已;有可能到最后,他们不能相伴相依一生。 但是,不论下一刻钟是如何的结局,他们是不是还能拥有彼此,此刻最重要的是,他们此时所拥有的真情真意! 这样怀抱彼此的幸福时刻,却在一阵逐渐靠近他们的脚步声中破灭。 猛然被恐惧所攫夺,两人一致看向漆黑的林中传来声响的方向。 是、是他!真的是他……“你终究还是追上来了!” 梦里的他看著前方缓步走出来的一道黑影,只可惜残缺的月色,映照不出那个人的神色。 “受死吧!” 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一阵头痛的感觉充斥脑中……“不……” 惊呼一声,莫绍帆从床上迅速的坐起身。 是……是梦? 好逼真的梦……和之前的梦迥然不同,之前的几个梦还能感受到自己是旁观的感觉,可是,这个梦……却真实得就像自己现在正在经历、感受一样。 微喘著气,手抚著额头,莫绍帆的心依然剧烈的跳动著。 梦里可怕的他,到底是谁? 是那个在他体内下蛊的人吗? 还是…… *** 担忧的推开房门,楼昕月看著呆坐在床上的莫绍帆。 “你没事吧?” 他紧张的走近床铺,低头打量著他全身,他真的很怕他出事。 莫绍帆一副无所谓的笑著,“我没事!” “真的没事吗?”楼昕月紧张的在床沿坐下,看著流了满头汗的莫绍帆,直觉的就拉起衣袖擦拭他的额头,“看你一头的冷汗,生病了吗?” 满满的温馨感充塞胸臆,莫绍帆静静的望著关心自己的人儿。 “怎么了?”突然对上他注视著自己的眼神,楼昕月窘红著脸想缩回手。 莫绍帆准确的握住他的手,不让他退缩地开口道:“我还以为,你不会关心我。” 楼昕月挣扎著想收回自己的手。 “我很开心。”莫绍帆不在乎他的抗拒,紧握著他的手不放,仍说著自己的感觉。 “你放开我的手!”有点心慌意乱,楼昕月拚命想抽回自己的手。 怕他伤害到自己,莫绍帆才顺从的放手,他的脸上却有著奇怪的笑容。 他的手突然被松开,楼昕月一时反应不及,随著自己拉扯的力量,整个身体失去了平衡,往后方的床下跌落。 莫绍帆巧妙的伸出手,将往后倒的他揽住,继而温和的笑道:“你……还要我放手吗?” “你!”气愤的看著撑扶著自己的人,楼昕月倔强的别开视线,“放手!” 讶异的傻眼怔愣,莫绍帆将他扶坐好,“算我错了,对不起。” 一坐稳,楼昕月就拉开仍放置在自己身上的手。 “你在生气吗?”莫绍帆求饶似的问著。 楼昕月不悦的起身,无言的望了他一眼后,转身就走。 “煦!”急忙的起身,莫绍帆连外衣都没穿,立即奔向前。 由于走得太过匆忙的关系,他却被碍事的椅子绊倒,摔落在地,头撞击到地面;那一瞬间,异常的头痛席卷而来……“唔!煦……昕月……” 昏迷前,莫绍帆的脑海中突然窜出遗失的记忆…… *** 楼昕月快步的踏出房门,他的神情布满浓浓的悲伤。 在这儿所发生的一切,就好象是历史重演般。 他的行为真的和过去如出一辙! 从前的帆,总喜欢逗著自己,他说,因为自己老是一副淡漠的模样,所以他宁愿惹他生气;因为,他怒气冲冲时的神情,才像是个活生生的人。 这样的行为,是他和他才认识不久时,他经常在做的。 而现在,一切又重演了……面对这样的情形,楼昕月有点心慌。 这曾走过、度过的一切过往,都会这样的重复吗? 除了日久生情外,连……那些曾受过的煎熬折磨,也会重复吗? 辰,你会再一次的阻挠我吗?你会又再一次的伤害我吗? *** 手上的镜子很怪异的突然裂了。 柳辰若有所思的盯著镜子看。 “该来的还是要来吗?” 慢慢地,由镜子裂开的缝隙燃出火花。 镜子像是快烧起来似的,令柳辰放开原本紧握的镜子。 而镜子尚未落地前,异常快速的不断冒起火花,燃烧迅速;转眼间已化成一堆飞扬空中的灰黑尘屑。 “想起来了是吗?”望著空气中的尘屑,柳辰轻轻的叹了口 气,有点可惜自己所培养的蛊已经被破解。 他看著自己刚才被烫伤的手。 “你想起来也好!”说罢,他继续往前迈步。 花费三年精心培育的“蚀心蛊”,是一种功用特殊的蛊毒。 这种蛊分公、母两只,公蛊寄宿在宿主身上,而母蛊则寄生在镜面上。 鲍蛊可以用来操控宿主脑中的记忆;而母蛊呢,当然是用来窥探被公蛊寄宿的宿主情形。 可是,现在宿主体内的公蛊一死,母蛊也跟著死亡于是那面镜子便消失了。 柳辰遗憾的从随身木盒内,又拿出另一面的镜子。 “现在,就只能盯著你的行动了。” 镜内的人,是另一只蛊毒的宿主,那是……楼昕月! *** 突然觉得身体好重,头也好痛! 莫绍帆难受的睁开双眼,发现他还趴在地上。 他用双手撑起自己,看著四周的景物,很眼熟、很熟悉的摆设,“这里是……城郊外的别院?” 摇晃的站起身,他边用手揉著撞疼的头。 “发生什么事了吗?”莫绍帆的记忆有点混乱,一下子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 还记得,他是在杭州的别院,那时他伤得很重。 “伤得很重?”不自觉的喃语,他低头打量自己,发现自己一切安好。 嗯!再仔细的回想……他记得那天告诫昕月,绝不能去找柳辰,而那一晚之后,他……没有记忆了? 再来,是他在别院中醒来;而且,他……好象忘了昕月的存在。 他一个人回到京城,发现自己失去了某一部分的记忆。 有一天,绍云突然带了个人回闻浪居,勾起他对折用的一些潜藏的熟悉感。 于是,他莫名的认定那人就是昕月,因而强留下他;因为只要有他在他身边,他就一点一滴的寻回过去的记忆! 而在他和昕月的相处中,没想到他又再一次的爱上昕月。 甚至在看过他纱中下那样骇人的刺青后,他依然不放弃爱他。 只是,他一如往常的淡漠,让他总爱逗他生气,结果才会在急忙追他的时候,不小心摔倒,头撞上地! 终于,他把一切的记忆拼凑完成,回过神看著敞开的房门。 “昕月!” 莫绍帆快步的出了房门搜寻楼昕月的踪影。 第六章 临窗镜下定神思,过往何能留忆在! 当明今朝负任起,却见世事更?快。 遥记昔日卿伤语,愧言此心却忘怀! 回首挂念前尘缘,盼能一别了情债。 填完手上的诗,楼昕月慢慢的放下手中的笔。 “回首挂念前尘缘,盼能一别……了情债!”吟诵著自己方写完的诗句,楼昕月无奈的叹口气。 “情债……能了结吗?”他苦涩一笑,手轻抚过“前尘缘”三字。 所谓的前尘缘,该算是他和莫绍帆的缘吧? 痴傻的看著诗,楼昕月回想著曾有他陪伴的日子。 “遥记昔日卿伤语,愧言此心却忘怀!” 如果当初他听帆的话,放弃回去求助辰,那为他现在……还会活著吗? 虽仍记得帆当时的每一句话,可是,他只想要他活下去。只要他不会死,对他而言,也就够了! 但,事实真的只有这样吗? “当明今朝负任起,却见世事更?快。” 明知道此刻这样的苦果,是自己应该承受的;然而,原本认定自己将会一生孤独寂寞的,却在这些日子的变量中,突然被强迫的回到了像是拥有他的过去,一颗心动摇了。 “临窗镜下定神思,过往何能留忆在?” 不管此刻帆想著什么,相信一切过往在帆心中,都没留下任何记忆吧! 对帆而言,他认为想不起过往会是个遗憾,可是楼昕月却不希望他想起,因为那会是一个痛苦的折磨。 他宁愿自己在帆的心中,他都是像从前那出色的模样……他不要他知道,此刻的他是这样的害怕。 只要他离开,只要两人不再相见,这纠缠不休的情债,是否能就此终了? 掩面欲哭却无泪,满心挣扎有谁见? 楼昕月以此诗文当别语,泪潸潸的走了。 *** 才推开房门,莫绍帆就感觉到一种异样的气氛。 空无一人的房内,桌上醒目的摆著一封信笺。 压抑不了心中的那阵痛,他一手抄起信笺后,转身跑出客房。 他一路奔跑出别院,紧张的看著别院外分歧的三条路,无法肯定哪一个方向。 “到底是哪一条路?” 莫绍帆急躁、困惑的东张西望,根本就不知道此刻该何去何从。 “昕月,你为什么要走?”他痛苦的低吼,想起自己手上捏皱的信笺。 他快速摊开信笺,看著墨黑的字体,情感冲击著已经过度迫切的思绪。 “一别了情债?你真的这样认为吗?”心痛的握紧手上的信笺,莫绍帆肯定的步向左方的路。 “昕月,如果你死了,那我又何必独活呢?” 如果是自己的失忆,忘了昕月,让昕月伤心,宁愿放弃生命; 那么,若昕月真的为此而死去,他也该陪他走上黄泉之路。 *** 举步维艰,山路难行的程度,让自小生长在山中的楼昕月也皱起眉头。 “没想到,要爬上山顶还真是困难!”望著遥远的目标,楼昕月无奈的叹气。 “算了,先休息一下吧!”仰首看著湛蓝的天,楼昕月的心情有著一种抉择后的放松。 如今,这漫长的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从今天以后,不会再有悲伤和痛苦,也不会再有心疼的遗憾; 这所有的情债,都可以完美的画下句点……谁说情难断,一死,不就可以完全断情了吗? 他轻笑地缓步继续向前,心中放弃了在乎、舍弃了执著;这才知道,其实他也可以有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 心灵好不容易寻获平静的楼昕月,在这时好象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呼唤……“昕月!” 让那清晰的叫唤声给震回神,楼昕月彷如遭到电殛。 “不会的,他为什么会知道?”他惧怕的微微回首,看见了他。 ﹁帆……﹂楼昕周不敢相信的看著离自己不到五十步远的莫绍帆。 “昕月!”慢下逼近的步伐,莫绍帆温柔的看著自己的爱人,“我想起一切了,昕月,你听到了吗?” “不!你不该想起的!”楼昕月又向后退了几步,他一直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昕月?”不懂为什么心爱的人会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莫绍帆举步向前。 楼昕月瞪大双眼,浑身颤抖的看著逼近自己的莫绍帆,“不要再过来了!” 脚步顿了下,莫绍帆不愿服从的继续前进。 “不要!”避开他伸向自己的手,楼昕月转身开始急速奔跑。 为什么要想起我?为什么要这样逼我?难道就不可以选择一死了情债吗? 盲目的往前逃窜,楼昕月穿过杂乱的草丛,也跑过尖削的乱石堆;最后,他停步在……一处悬崖前。 “没有路了!”不知所措的回首,楼昕月迎上他的视线。 “你终于停下来了。”依然温和的口吻,莫绍帆和他相距只有五步远。 面对想起一切的他,楼昕月又向后踏了一步,右脚略略腾空的感觉,让他知道后方已经没有退路。“不要、不要逼我!” “昕月。”莫绍帆淡淡的呼唤一句,静静的看著他。 楼昕月原本惧怕的心,慢慢被莫绍帆平静的态度所安抚,他脚步往前挪移,稍稍远离悬崖,“你想说什么?” 莫绍帆温柔的一笑,“我不在乎你现在的容颜,我只想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你。” “你不曾见过,所以你才能这样说……”他忍住盈眶的泪说。他自己都不敢面对自己的脸,更何况是别人? 心疼的听著爱人的泣诉,莫绍帆暗暗打量他的四周。 “你错了,就算见过,我也依然会这样说!”他很有自信的笑著,根本没想到自己会变心。 “是吗?”楼昕月痛苦的问,右手不禁移到脸上的面具,“你真的依然会这样说吗?” 莫绍帆严肃的颔首,视线却一直看著眼前的地理环境。 合上双眸,楼昕月放弃挣扎的拿下面具,“你看吧!” 在拿下面具后,楼昕月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传来,只有失望的痛苦袭至全身。 半晌,轻悄的脚步声响起,楼昕月的泪也迅速落下脸庞,立即在额上烙上两道泪痕。 突然,莫绍帆猛力将悲伤落泪的楼昕月拉进怀中,然后连退了好几步。 “傻瓜!” 才刚站定,楼昕月不禁抬起泪眼,望著怀抱著自己的莫绍帆。 “没事吧?”右手轻抚上爱人苍白的脸颊,莫绍帆的神情充满怜惜。 战栗的缩了缩身子,楼昕月转头想避开在自己脸颊上游移的手。 “昕月!”莫绍帆不容拒绝的抬起在他怀中躲藏的脸,修长的手指勾起他柔美下颚,俯首覆住温软红唇啃啮咬吻。 唇舌火热纠缠间,他满意地听见自楼昕月唇边逸出的申吟声。 渐渐迷蒙的思绪,让楼昕月原本推拒著莫绍帆的手,转而成了寻求依附似的紧攀住他的颈项。 久久,莫绍帆不舍的放开已微肿的红唇,轻扬著笑,右手怜惜的擦拭著爱人唇角垂挂的唾液。“还好吧?” “唔!”楼昕月差点喘不过气,羞赫的埋首在他的怀里,窘红著脸,不知该怎么回答。 “唉!”莫绍帆满足的叹息,幸福的拥紧怀中的人儿,“你终于回到我的怀中抱了。” 楼昕月紧闭著眼眸,螓首轻靠著厚实的胸膛,听著沉沉的心跳,他满心幸福的绽开笑容,“还是这样的感觉,才不会让我感到心痛。” “那你就该学著相信我,而不是躲开我。”莫绍帆一抬起头,看到悬崖,就想到刚才的情景,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靶觉到拥著自己的身体一僵,楼昕月?首顺著他的视线一看,“好险哪!” “嗯。”到现在心都平静不下来,莫绍帆像是要证明怀中人的存在一般,紧紧怀抱著自己好不容易寻回的幸福。 皱眉忍受著痛苦,楼昕月只是凝视著一脸担心的他,“我现在没事了。” 安抚的话语一出口,才让莫绍帆放松了手劲。 “以后别再吓我了,知道吗?”要求承诺的说著,莫绍帆的手自动移到楼昕月的腰上,深情的望著他。 楼昕月点点头。 “希望,我们能够永远都在一起。”但,莫绍帆的心中还是有个隐忧。 那一日,他们付出了极大代价,才从柳辰的醉月居平安的离开。 这一次,他们真的能够就这样获得属于他们的幸福吗? *** 在邻近悬崖的林荫内,有个人正驻足观望这一切。 柳辰一派冷漠的盯著两人,“接下来,只要你们再亲热一点,我想,下一场精采戏,很快就要上演了。” 同时,他的唇角仍挂著那抹邪肆的笑,令人倍感不安。 “原本我已经决定放弃,可,昕月,是你给了找机会。这一次,除非你们能够坚持下去;不然,最后你还是属于我的。” 想著当初昕月舍弃自己,选择要和莫绍帆走的时候,原本他已计画好的一切,都在那一刻被打散;失去了昕月,就等于宣告了他的死亡……不甘心的心情,让他做出许多阻挠他们的事。 可是一连串的破坏,却全毁在昕月和莫绍帆无懈可击的真情真爱下。 “如果连最后的这一个困难,你们都能携手度过,那么,也该是我死心放弃的时候!” 柳辰的眼再一次掠过相拥的两人后,微微一笑,身影慢慢隐于绿荫之中。 *** 夜晚,微凉的风吹拂著窗边的纱帑,雨,轻轻的飘落。 楼昕月伸出双手,在雨中掬聚雨水,冰冷的触感让他愉悦的笑了。 “之前的风风雨雨,总算过去了。” 松开手,聚集的雨水滴落黑暗中,他靠著窗台,欣赏窗外风雨飘摇的景致。 莫绍帆怜惜的拿著衣衫,披上楼昕月的肩头,然后坐上窗台,将他轻拥入怀中。 “你在想些什么?”迷恋的唇吻著怀中人儿稚女敕的脸颊,莫绍帆珍惜此刻的幸福楼昕月沉吟了下,“我想著我们的未来。” 他不愿再提,至少在才刚重得幸福的此刻;可是,不提威胁依旧存在! “你说的是柳辰?”一说起这个名字,莫绍帆心都寒了。 楼昕月无奈的一笑,“你也曾这样想过,是吗?” “虽然不愿想起他、提起他,可是他对我们的威胁依旧在。” 淡淡的像是叹息般的说著。 楼昕月悲伤的回眸,对上身后同是挹郁的眼瞳,“是我自己回头去求他的。” “所以,一切就要从头再来,是吗?”语气轻淡得仿佛不在乎的回答,莫绍帆其实明白,在他们之中,造成的压迫感有多重。 遗憾的叹口气,楼昕月伸长手环上他的肩,“如果真的一切又从头……” “我依然不会放弃!”莫绍帆给予真挚的承诺,珍惜的吻上他的红唇,“就算一切如同当初一样的艰难,我也无怨无悔,绝不放弃!” 他认真的话语,深深敲进楼昕月的心底。“任凭一切从头,只因是你,我心甘愿。”他同样的说出自己的承诺。 *** 紧紧贴合的身躯传来温热的触感,莫绍帆温柔的吻著楼昕月的颊。 那清丽出尘的容颜展现在他眼前,点点刺青虽然显眼,但在他眼中,却也有著异样的美感,对昕月的一切,他永远给予赞美。 楼昕月扬起温雅柔婉的微笑,而他这一响应引来莫绍帆深切缠绵的吻。 “唔……嗯……”闭上眼,他自动伸手环上莫绍帆的肩。 仿佛想宣泄满腔的爱潮似的,两人吻得无法自拔。 许久,两人才放开彼此,不停的喘气;莫绍帆搂著虚软无力的爱人,想平复体内骚动的情绪,但清幽淡雅的香气不断袭入他的心魂,蛊惑著他──他迫不及待地将楼昕月拦腰抱起,步离窗台,走向屋内的那张大床。 他小心仔细的将自己珍爱的人儿平放在柔软床铺上,有如膜拜神祇般的褪去他的衣衫,雪女敕匀称的完美身躯顿时呈现在眼前。 他猛地倒抽了口气,手轻轻抚上那片诱人的雪白肌肤。 长满厚茧的粗糙手掌滑过细致的肌肤,唤起楼昕月体内沉睡的情思。 “呵!”楼昕月闭上眼,任由莫绍帆的手在身上游移,享受著这份麻痒中带著舒畅的感觉。 手的抚触并未带来满足感,莫绍帆俯身,唇舌在他的娇躯上轻吮掠夺。 “嗯……”楼昕月低声无力的轻吟著,因他的啃吻而迷乱,完全只能瘫软在床上,任凭他点燃身上的火热。 柔细的吻,绵密的由额头、眉间、眼角,缓缓而落。 莫绍帆仔细的吻著爱人脸上的缺憾,仿佛在证明,他对他永志不渝的感情。 “帆……”轻唤一声,楼昕月的泪溢出眼眶。 莫绍帆温柔的舌忝吻他眼角滑落的晶莹泪珠,手抚上他的脸颊,“不要再怕你脸上的刺青,你依然是美好的。” 温润的唇,封吻略嫌苍白的唇瓣,莫绍帆汲取楼昕月口中芳美,逗弄贝齿内的丁香小舌,大手熟练地抚弄身下的娇躯慢慢往下游移,一路掀起燥热;来到双股间敏感的私密处,轻拢慢捻。 “不……”楼昕月喘息的拒绝,迷蒙的视线找不到焦点。 听话的停手,莫绍帆怜爱的注视著他,“怕吗?” “我怕!”楼昕月诚实的回话,这是他第一次经历这样的肉欲情爱。 微微绽放笑容,莫绍帆缓缓低,在心爱的人儿耳边,仔细的述说著自己即将要对他做的一切。 窘红著脸,楼昕月皱起眉头,“你会很温柔吗?”因为对一切的完全不懂,他的心里有著恐惧。 “会!”莫绍帆温柔的笑了,继续烙下自己的吻。 由颈项、肩膀一路吻下,滑至楼昕月的胸前;望著粉色果实的诱惑,他忍不住的含吻它,细细地吸吮、舌头轻挑,满意地发现怀中的人儿因激越而轻颤。 “呃……唔……”抵挡不了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婬乱,楼昕月神智混沌、意识涣散,口中虽喃喃低语抗拒,身体却已完全臣服在之中。 绵密不绝的吻,伴随著莫绍帆恣意游移的双手,点燃了欲火,楼昕月几乎无法抵挡蔓延全身的情潮。 莫绍帆迷恋的欣赏著爱人因而泛红的肌肤,探索的手伴随著炙热的目光游走楼昕月的身躯,来到他的股间,蓦地探入窄穴之中。 “啊……”突来的刺痛令楼昕月轻呼一声,身子倏地拱起,双腿夹紧,紧缩的穴口仍阻挡不了他的深入。 莫绍帆低身抚上爱人挺立的,继而张口吐舌轻挑细咬,一手托起他的臀部,一手在他体内恣意;指上传来内壁收缩的感觉,唤起莫绍帆膀间肿胀疼痛的。 情迷意乱的楼昕月挥舞著双手,将莫绍帆的衣物扯开大半,露出精壮的胸膛。 离开沉沦的幽壑,莫绍帆吻住他微红肿的香唇,半抽身急切地月兑去阻隔两人之间的障碍物。 而分开的躯体带来莫名的空虚,令楼昕月难受地直往莫绍帆身上磨蹭。 莫绍帆急切的压覆在楼昕月的身上,四腿交缠,在交错厮磨之间抚慰彼此的。 在结束一记深吻,莫绍帆翻过诱人目光的胴体,泛著粉红光泽的雪背映入眼帘。 他迫不及待地分开他雪白的双腿,然后温柔地挺进。 敏感的穴壁立即含住侵入的异物,疼痛的不适感挡不住的热切。楼昕月低声娇吟,承受身体中一波强于一波的冲击──他那星眸半合、咬著下唇,欢愉与痛苦交织的媚态更令莫绍帆高张,用力的挺进他暖热的深穴,直达最深处。 “啊……嗯……啊……”狂乱的热潮卷起漫天,销魂惑人的轻吟由楼昕月半启的红唇中吐出,回荡耳际。 莫绍帆尽情发泄,快速地挺进冲刺,床幔为此摇动。 两人在激情之中都红了双眼,疯狂地寻找对方的唇舌。 “嗯……啊……” 无法抗拒莫绍帆在自己身上制造的激情漩涡,初尝情事的楼昕月只能无助地申吟,一声又一声…… 第七章 在沉沉的睡梦中,楼昕月敏感的感受到脸上的痛苦。 他挣扎的醒来,发现天已大亮,手难受的移到额头,试著挡住刺眼的光线。 他忍著身体的不适下床,随意拾起一件外袍披上,努力的走到镜前。 阳光穿过窗子照进屋内,楼昕月看著镜中的人影。 “怎么可能?”脸上的刺青居然……都消失了? 楼昕月惊讶的抚著自己的脸,瞪大双眼,就怕一闪眼,一切又会回复原样。 “为什么会这样?”他很仔细的模著自己的脸,可完全模不出原本难看的刺青。 “消失了……一切都回复原貌。”他快乐的绽开微笑,迅速的转过身,想把这件好消息告诉自己心爱的人。 可是,当他回首,却只看见空旷的床……“帆……”他慌张的转身想往外走,不料身体突然窜起一阵痛苦,令他扑倒在地。“啊!好痛!” 楼昕月努力的想撑起身,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如此痛苦。 一直置身暗处的柳辰,嘴角噙著冷酷的邪笑,有点不屑的走向前,看著跌倒在地上的楼昕月。 楼昕月咬著牙,忍受著痛,好不容易坐起身。 “你们,终于跨过那条线了。”柳辰开口说话,然后抱起坐在地上的楼昕月。 面对眼前的人,楼昕月完全不能反应的呆望著。 柳辰轻手轻脚的放下楼昕月,好心的拉起床上的丝被,盖住他的躯体。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回神之后,楼昕月蜷缩著身躯,心里有著太多的怕。 柳辰摊开双手,状似无辜的一笑,“因为,戏还没落幕。” “什么意思?”无法理解他话中的涵义,楼昕月的视线打量著屋内。 到底帆上哪去了?为什么要独留他在这里? 面对他惊慌的眼神,柳辰安适地走到对面的椅子坐下。 “不用找了,莫绍帆都自身难保了,他不会来救你的。”反正他这一生,注定只有当坏人的份,既是如此,他又何必温柔待人。 双手拉高丝被遮住身躯,楼昕月悲伤的叹气,“你到底要怎样?” “我要怎样?”柳辰动手?自己倒了杯茶,笑道:“我看,这样吧!咱们来玩个游戏好了。” 楼昕月忍住盈眶的泪,问:“什么游戏?” 柳辰愉悦的笑著,可眼中透著冰寒,“我之前对莫绍帆下了一种蛊,那种蛊毒前期的病症,是会让莫绍帆丧失对你的所有记忆;可是,当他和你有过肌肤之亲后,蛊毒的性质就会改变,他会变成一个任我指挥的药人,而且只听从我的话!” 说到这儿,柳辰停下话,等著看楼昕月的反应。 “然后呢?”没有哭、没有愤怒,楼昕月冷静得让人有点害怕。 啐!无趣的咒骂一声,柳辰才说了下去:“从今天开始,有半个月的时间让他想起你。如果半个月后,他依然想不起你,那他这一辈子都会是我的药人,而你──就会死!” 闻言,楼昕月只是静静的合上双眼。 “你要放弃吗?”有点可惜事情并不如自己预料的一样,不过,柳辰明白,他一手养大的昕月不会这样简单就放弃一切。 冷冷的睁开眼眸,楼昕月绝望的开口:“经过这一次,你还要纠缠我多久?” “经过这一次,你我就不会再有机会见面。”柳辰缓缓举杯饮茶,很肯定自己的这个答案,绝对能引起昕月的注意力。 “真的?”不敢相信的问道,楼昕月的心跳有点过快。 “嗯。”他一口饮干杯中的茶,然后点点头。 “是吗?”楼昕月傻傻的微笑,如果能度过这一次的阻碍,他和帆就会有美好的将来。 掩不住嘴角的冷笑,柳辰站起身,看著楼昕月如自己所料,已经跳入陷阱中。 这一次,是最后一次和他们争斗了! 如果这一次,他们依然能携手度过,那就真的到了他该死心放弃的时刻。 他转身步出房间,冷眼瞪著伫立门边如同木偶般的莫绍帆。 “要让你有心,到底该怎么做呢?” 说著连他也不知道答案的问题,柳辰猖狂的大笑。 要让一个无心的木偶有心,这真是一个不错的难题。这一次,他们还能再次创造奇?吗? *** 忍著身体的疼痛,楼昕月勉强的下床,走到房外。 眼前伫立著的,是他最重要的人。 “帆……”他伸手想抚模莫绍帆的容颜,难过不知道这一切,到底要如何才能结束。 可是,他的手刚触碰到莫绍帆的脸颊,却突然被人猛力甩开。 “呃!啊!”原本身体的痛,再加上被摔落的痛,楼昕月不可置信的仰头看向莫绍帆。 只见莫绍帆慢慢伸回手,回复到原本僵硬的站姿。 “忘了告诉你,除了我,谁都不能碰他。”柳辰冷冷的声调轻轻的响起。 楼昕月回头看他。 “就算要唤起他的心,你也不用这样以身冒险,如果你死了,那这一切就会结束了。”柳辰难得好心的劝著跌坐在地上的楼昕月,他的眼里却有一点落寞。 悲伤的回眸,楼昕月尝试著想站起身。 “你先休息一天吧。”忍不住伸手扶起在地上扭动挣扎的楼昕月,柳辰的态度仍是强硬冰冷。 罢站稳,楼昕月就推开柳辰。 “我没有时间等,也没有时间休息!” 在看见莫绍帆的情形后,楼昕月才知道自己太天真了。原本以为经过上一次的失忆风波,这一次,再困难他都有信心可以和他度过。 可是,当他面对帆时,才明白这一次就只有自己孤军奋战。 完全丧失人心的帆,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让他的心再次苏醒呢?楼昕月无力的呆看著眼前仍是不言也不动的莫绍帆。 没心情理会眼前这一对苦命鸳鸯,柳辰眼珠一转,就走往大厅去了。 *** “帆……”楼昕月站在莫绍帆面前,却不敢贸然伸手碰触,只是不断的叫著他的名字。 “帆,你听得到吗?” 丝毫没有焦点的眼神,任凭楼昕月怎么呼唤,他的眼神都不曾移动过。 “帆,你现在好吗?” 陪他站了大半天,楼昕月的脚已经麻木。 “帆,你说话好吗?” 他仍是完全没有反应,楼昕月只能继续呆站在原地陪著僵立的莫绍帆。 时间一分一秒的经过,转眼就到了中午。 柳辰端著一碗药,来到楼昕月的身旁,“喝药吧!” “我不喝!”楼昕月直觉的拒绝。 无所谓的轻笑数声,柳辰走近莫绍帆,“你不喝,就他喝啰。” “你!”楼昕月伸手拦住柳辰,睁大眼瞪著他良久,认命的接过碗,一口喝干。 “漂亮!早这样干脆不就得了。”挖苦似的嘲讽完,柳辰向莫绍帆招招手。 莫绍帆就像听话的傀儡一样,顺从命令的向前走。 “你想做什么?”不能阻挡莫绍帆的行动,楼昕月只能询问柳辰。 柳辰很快乐的笑著,“我嘛……很喜欢这山里的一处泉水,所以,我要他去取水。” “他不是你的玩物!”楼昕月愤怒的吼道。 “唷!多恐怖的目光。”他不在乎的耸肩一笑,拿出一个水袋递给莫绍帆,“到山里的水泉取满一袋水,日落前回来。” 莫绍帆点头,听话的转身步向门口。 “帆……” 完全不理会楼昕月的呼唤,莫绍帆继续往前走。 “辰!”怒气冲冲的瞪著一副优闲模样的柳辰,楼昕月直想打掉他脸上的笑。 有趣的看著楼昕月难得的发火,柳辰瞄著即将步出别院的莫绍帆,“你不跟去吗?” 火大的跺脚后,楼昕月快速的跟上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莫绍帆。 顿时,别院只剩下柳辰一人,他才难受的皱眉,“咳!咳!” “该死,别又来了!”他踉跄、歪斜的走入大厅,脸色十分惨白。 “恶!”忍不住满口的甜腥,他吐出了不少的血,虚弱的身体瘫靠在大厅门口,“啧!时间还真刚好哩。” 他自嘲的说著,身子靠著门扉,望向屋外,一切就快到极限了! *** 一步步精准得彷若计画过的步伐,莫绍帆维持一定的速度,向著目标前进。 但是,可能是因为受操纵的关系,莫绍帆完全只知道直线的前进。 “帆!”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旁,楼昕月尽可能的为他处理掉路上的阻碍物。 莫绍帆面无表情的朝著目标前进,在他的脑海里,只有柳辰下达的命令。 悲伤的看著如行尸走肉的莫绍帆,楼昕月脚下一颠,就扑倒在地。 “啊!”这已是今天的第三次摔倒了。楼昕月忍著痛,吃力的爬起身。 眼前的人影,已经远远的领先在前。 他努力站起,血却从右小腿一点一滴的染红裤子。 “好痛!”他试著走动,却无能为力的差点再一次摔倒。 看著无动于衷、自顾自的走远的人,楼昕月忍不住的滴下泪。 “不要就这样丢下我!” 顿了下,他仍坚强的用衣袖擦干脸上的泪,从袖中拿出手帕绑上、止血后,就一跛一跛的往前直追。 楼昕月抄著近路,穿过难行的草丛,终于还是赶上莫绍帆。 “帆。”他兴奋的看著他,顿时忘记脚痛,继续跟著他往前走。 两人爬上了坡道,在一个绿林中穿梭,最后终于来到泉水前。 “帆,我帮你弄好吗?”不以为现在全身几乎完全僵硬的莫绍帆能够弯腰取水,楼昕月试著想从他手中接过水袋。 冷眼一瞪,大掌一挥,莫绍帆防备的抗拒著楼昕月伸过来的手。 “哇──啊!”一时忘了柳辰曾说过的警告,在莫绍帆的抗拒下,楼昕月被他挥动的手打倒泉水中。 “咳!”挣扎的冒出水面,楼昕月看著站在泉水边努力弯腰汲水的莫绍帆。 “帆、帆,我帮你!”楼昕月从水中爬起后,不放弃的再一次走向他。 又一次的感受到侵略,莫绍帆这一次直接朝逼近自己的人击出一掌。 “帆!”避不过突来的攻势,楼昕月再次落水。 “咳、咳……”抚著气闷的胸口,楼昕月不断的咳著。这一次不只咳出了水,也咳出了血。 “帆!”飘浮在水上,喘著气看著仍尝试弯腰的人,楼昕月真是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莫绍帆一次又一次的试著弯腰汲水,可是因为被操纵的关系,总是差水面一段距离。 不忍心的看著自己心爱的人,如此吃力的重复著同样的动作,楼昕月游向前,轻声喊道:“帆!” 仰头看著离自己不到一尺距离的莫绍帆,楼昕月想到一个解决办法。他伸长了手,想将站在水边的他拉到水中。 莫绍帆再一次的弯腰手伸向水面,蓦地感觉有物体靠近;可他来不及反应,就被拉到水中。 扑通一声,他手中的水袋也开始灌进了水。 飘浮在离他稍远的水面上,楼昕月担忧的看著还沈在水中的人。 “帆?”他一直没有浮上水面,楼昕月努力地朝著他的方向游去。 突然,从水中冒出身影,莫绍帆冰冷的视线,扫向逼近自己的物体。 “帆!”被飞溅的水花喷了一脸,楼昕月快速的向后一退,及时避过他的攻击。 迷离的眼梭巡著四周,在确定没有物体长进他的范围后,莫绍帆提起浸在水中的水袋。 他点头看著已装满的水袋,将盖子盖上,走向水边。 小心跟在莫绍帆的身后,楼昕月谨慎的保持距离。 踏上岸,莫绍帆随意地甩了甩身上的水滴后,就往莫家别院的方向前进。 而在水中暂时忘记伤口疼痛的楼昕月,在踏上岸后,脚痛得几乎不能著地。 “帆,等我!”依然习惯性的对著那离去的背影说话,楼昕月迅速拾起地上一根长长的树枝充当拐杖,继续跟在那个背影之后。 *** 终于赶在日落前,莫绍帆一身微湿的踏入莫家别院。 坐在大厅之中,已经完全看不出刚才吐过血的柳辰,静静的等著在自己的药人之后该回来的人。 才刚踏进大厅,楼昕月就脚软的在门槛上坐下。 看到楼昕月狼狈的样子,柳辰惊愕的起身。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要不是看莫绍帆只是微湿的模样,柳辰还以为在泉水边有什么样恐怖的怪兽,居然能让武功不错的昕月变得这样狼狈。 累得不想回话的楼昕月,瘫软身子倚靠在门上,静静的喘著气。 低头略略思索后,柳辰走出大厅,步向自己刚选定要住的客房。 半晌,他拎著一袋的药回到大厅后,然后在楼昕月面前放下这袋药。 “把伤口包扎一下。” 不领情的?首瞪著突然变得好心的他,楼昕月勉强自己想爬起身。 “不要闹了!”柳辰蹲,把楼昕月按坐在原地,手一扬,就将他的裤管拉开,“你如果不把伤医好,你以为你还能这样跟在莫绍帆的身后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楼昕月负气的想移开自己的脚。 火大的瞪著不合作的病人,柳辰的手指向身后的莫绍帆,“你每伤到一处,我也在他身上同样的划出个伤口,这样,你还肯不肯医治?” “卑鄙!”楼昕月怒为他,却也只能乖乖的合作。 见他不挣动,柳辰双手轻快的将伤口上的脏东西清除,迅速包扎完毕。 一会儿,他伸手在那袋药中翻出两瓶药,仔细的解说著:“这瓶红色的药,是用来外敷;而这瓶蓝色的药,是用来内服。” 楼昕月满心不悦的接过药,迳自攀靠著门,艰辛的站起身。 “莫绍帆!”柳辰也跟著起身,叫著身后的药人。 莫绍帆一步步的向前,在柳辰的身前站定。 “抱他回到你早上站岗的房间,你在那间房内睡到明天早晨!”算是可怜自己的弟弟,柳辰难得善心大发的说著。 “柳辰?”楼昕月无法理解的看著他。 不在乎楼昕月脸上的疑问,柳辰转身走向另一边。 而莫绍帆顺从命令,拦腰抱起主人所指定的目标,走出大厅,朝目的地前进。 目光愕然的越过莫绍帆的肩头,楼昕月努力的想看清柳辰的表情。 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不是想看自己不幸吗?为什么他还要对自己好呢? 怀著无解的疑问,楼昕月被抱回自己的房中。 今夜的月,似乎开始渐渐的圆了。 第八章 夜半,缓缓下起了雨。 同样是飘著雨的夜晚,感觉却和昨晚完全不同。 楼昕月独自睡在床上,而在一旁躺椅上的,是昨晚和自己一同入眠的爱人。 “唉!一处景,两样情……” 他嘲讽的说著,眼神瞟向窗外的雨,想起好久前的记忆──那是莫绍帆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 一个下著倾盆大雨的上午,看著手上的请帖,楼昕月的心挣扎著。 “傅云影的宴会,不能不赴。”他叹气的以利益关系说服了自己。 看著窗外下个不停的两,深思了下,楼昕月进入房间换上的雪白服饰。 一套青蓝色的衣衫、一个灰蓝色的束冠、一双墨蓝色的鞋,外加一件靛蓝色的披风,楼昕月习惯性将自己身上的?色统一。 “好了,都快午时了,再不出门就来不及了。”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拎起门边水蓝色的伞,楼昕月步入雨中,走向离自己家不远的傅氏庄园。 几近无人的街道上,只有他在雨中漫步,这样宁静的气氛,让他不由自主的多在雨中停留一下,不过,依傅云影那个性子,楼昕月还是只能维持步调,继续前进,以免迟到了可能会被他整得很惨。 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冷颤,楼昕月准时的抵达傅氏庄园。 苞著奴仆,楼昕月走入接待用的花厅。 一?眼便看到今天的主角出现,傅云影扯著身旁高大俊朗的男子走向他。 “山水!”傅云影叫著楼昕月画画时题写的名字。 楼昕月微微点头,同时伤脑筋的看著一屋子的人。 那名男子则有趣的看著一脸不悦的他,轻轻对他点了点头。 保持礼貌的回礼,楼昕月虽然不知道对自己点头的男子是谁,不过,既然人在傅云影的身边,相信他会介绍的。 丙不其然! “来!山水,我替你介绍,这位是莫绍帆,是独占海运事业的‘连帆’商号的幕后老板。” 见傅云影这样的热络,让楼昕月对眼前叫莫绍帆的男子有了特殊的印象。 “你好,我是莫绍帆。”没有多余的赘言,莫绍帆只是简单的报出自己的名字。 楼昕月也淡然地道:“你好,我是山水。” 看见一点都不热络的两人,傅云影不解的瞪著自己的好友。 微微一笑,不顾那对瞪著他的眼眸,莫绍帆转身就走。 讶异的看著就这样不理睬自己的莫绍帆,楼昕月突然觉得挺新鲜的。 “绍帆?”不明白这个找了山水很久的好友,为什么一见到山水本人,反而拂袖而去?傅云影愧疚的转身,面对自己邀来的画友说道:“对不起,绍帆平时不是这样的。” 楼昕月不在乎的一笑,目光看向一旁自己觊觎很久的古董屏风。 “我觉得这个屏风真的很美。”楼昕月灿烂的笑道,他知道傅云影绝对会懂。 哀号的看著自己好不容易搜集到的山水屏风,傅云影不舍的说:“那,就请您别客气了。” 只见他瞪著莫绍帆,仿佛在说他怎么会认识他这种朋友。 而那一个绝美的山水屏风,就是第一次他和莫绍帆相见时所得到的佳品。 这就是他们第一次相见的场景……*** 被雨声震回神,楼昕月起身,看著躺在躺椅上的莫绍帆。 “下雨了,不晓得他会不会冷?” 担心的看著就这样躺在躺椅上的人,他下床走到柜子前,拿出柜子里的薄被,然后,轻手轻脚的走到开眼不动的人身前。 紧绷的身躯,僵硬得像具尸体,楼昕月看了良久,才自莫绍帆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了他还活著的事实。 他小心的将薄被覆盖在莫绍帆的身上,紧张得连返好几步。 然而,这一连串的动作,莫绍帆却连个反应都没有。 担心又被打的恐惧终于平息,楼昕月放心的回到床上。 当他闭上眼入睡的同时,如同一具木偶般的莫绍帆却古怪的睁开双眼,瞪著自己身上的薄被。 半晌,感觉不到恶意的情况下,他才再次合眼。 而一夜风雨,两人就这样安然的度过。 *** 清晨,才睁开眼,楼昕月就发现到床畔出现不请自入的柳辰。 柳辰坐在床沿,静静的打量著楼昕月。 “你到底在想什么?”完全捉模不到柳辰的想法,楼昕月坐起身,瞪著他。 柳辰无所谓的一笑,起身看向已经醒来、恭敬站在门口的药人,“莫绍帆!” 轻轻一句呼唤,立即引来两种反应。 莫绍帆听话的从门口走进来,停在柳辰的身旁。 楼昕月则是怒气冲天的喊著:“不要叫他!” 有趣的回望楼昕月一眼,柳辰继续道:“莫绍帆等一下你再上山去装一袋泉水,这一次,只要在中午前回来就好。” 只见柳辰眯起眼冷笑,楼昕月突然感觉到一股冰寒。 莫绍帆接过水袋后,就准备再次上山。 见状,楼昕月快速的换衣服,只是还没来得及用膳,又得出门。 不过,柳辰总算还有点良心未泯,他制止莫绍帆的行动,“你和他一起用膳。” 说完,柳辰和莫绍帆先行离去。 楼昕月则完全不懂柳辰在玩些什么把戏,当他落座在餐桌椅子上时,莫绍帆已经坐好,等著他开动。 拿起筷子,楼昕月无心的来著饭菜送进嘴里。 从昨天开始,柳辰好象就怪怪的,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不以为柳辰是变了性子,只是担心他会不会又有什么坏计画? 楼昕月一顿饭吃得是心惊胆跳,等他终于放下手上的碗筷后,莫绍帆这才起身,准备出门执行任务。 紧跟在莫绍帆的身后,楼昕月一面把昨日柳辰开的药吃下,一面顺手拎起一旁的木棍当拐杖。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上山,而柳辰则是在客房内,苦恼的算著日子。 “今年的端午,算来是第十五年没错,那最后的期限……”柳辰瞪著桌上写下的日期,“中秋月圆的节庆吗?” 真讽刺!没想到,他最后的期限居然会是那样的日子! 他好笑的站起身,看著窗外消失在眼前的两道身影,“也许,该是抉择的时候了。” 放不放、杀不杀?就在这一刻了……*** 依然如昨的动作,莫绍帆完全没有注意身后人的情形。 他一步步按著昨日的路径,笔直的走向泉水的所在地。 因为脚痛,让楼昕月一开始就落后,走到半途,他干脆抄快捷方式。 “呼!”他难受的喘著气,然而在转出小路时,却意外看见莫绍帆……正在休息? 敝了,昨天明明没看见他停过……楼昕月傻眼的直盯著他看。 而一见到楼昕月出现,莫绍帆就继续行动。 “帆?”瞬间,楼昕月有种错觉,他想起了自己,于是急忙的冲向前;可他的手刚碰上莫绍帆的手臂,马上又被甩到后方。 “啊!”痛苦的哀号,楼昕月看著又渗血的伤口,“啧!有够衰的!” 他认命的?首,莫绍帆果然又走远,他不禁疑问的问著自己:“乐人,也会耍人吗?” 一下子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情形,他从怀里拿出药,解开包扎的绷带,开始上药。 而等他药上完,早就没了莫绍帆的影子。 他轻松她笑了,心里肯定他是朝著昨天走的路线前进。 今天,应该不用再下水了吧?他暗忖。 忍著抽痛火辣的伤口,楼昕月一跛一跛的走到泉水边。 只见莫绍帆正置身在清澈见底的泉水中,他不像昨日那样愚蠢嘛!看来,这个药人莫绍帆,似乎也会用头脑思考? 当水袋装满了水,莫绍帆就上岸了。 他平静无波的目光,瞪了楼昕月好一会儿;半晌,他才转身,准备回去覆命。 “帆!”他这一看,让楼昕月欣喜,发现自己的行动有用的。 于是,在下山回家的路上,他自顾自的说著他和他之间的事。 不管后面的人怎么叽喳个不停,莫绍帆依然一副冷淡、没啥表情的脸。 不过,楼昕月可是一点都不心灰意冷,他相信,很快的,莫绍帆一定会恢复人性! *** 中午时分,才踏进别院,楼昕月看著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药。 “又要我喝?”楼昕月呆了一下。 柳辰轻扬著邪笑微点头,根本不担心他会不喝。 他认命的接过药,一口气喝完,顿时脸色有点惨白,“好苦!” “总比灌进莫绍帆的身体好吧!”顺手接过水袋,柳辰思索著药人接下来的工作。 忍著无法发泄的怒气,楼昕月只能瞠目瞪著他。 “我看,这样吧!”柳辰觉得有趣的看著愤怒的楼昕月,“你帮我画幅画,我让他替你磨墨。” 虽然明知道由他一手扶养长大的楼昕月是个出色的山水画师,可是柳辰从来没那个机会看过他的画;趁著最后的一段时光,他也想拥有一幅属于自己的画。 衡量利益关系后,楼昕月终于点头。 “莫绍帆,到画室替他研墨。”柳辰下达命令,可是原本邪挑的神情却突然一僵。 发现他的不对劲,楼昕月向前走了几步,“怎么了?” 印象中,不曾看过他这样的神色,心想,这大概就是这几天他之所以会这样反常的原因。 不置一语的摇头,柳辰身子一转,就快速的走入大厅。 “辰?”楼昕月快步跟上,却被紧合上的门挡在房外。 他回身走向一旁的窗户,正想推开它,但是手才一伸出,就被人猛力一拉,被迫向后连退了数步。 愤怒的转头瞪著身后拖著他走路的莫绍帆,楼昕月喊道:“放开我!” 对身为药人的他而言,自己真的比不上他的主人吗? 沿途被拖著走的楼昕月,有点心灰意冷的感觉。 一进入画室,莫绍帆手一放,就自动走到画桌前开始动手磨墨,僵硬的动作使得墨汁四处飞溅。 被扔在门口的楼昕月坐在门槛上,呆瞪著莫绍帆忙碌的身影。 啧!看来,墨没磨好,自己最好别开工。楼昕月叹气的看著被喷上墨的桌子。 半晌,称职的磨墨药人已经研磨好一砚的墨,楼昕月才起身,先以一张纸拭净桌上未干的墨后,才摊开一卷画纸,准备开始著画。 “该画什么呢?”沉吟的思索了会儿,楼昕月心里想著杭州的醉月居。“好吧!就画那里吧!” 他右手仔细挑起架上的毛笔,左手拉紧右手衣袖,笔沾了墨汁后,就由左下角的地方开始画起。 “醉月居的树林、醉月居的小径、醉月居的房舍、醉月居的夜景……”他一面喃喃的说著画的怖景,一面快速的在纸上来回勾画。 认真描绘景致的楼昕月,突然发现笔没有沾上墨了,一?首,就见到莫绍帆正发愣著。 他和第一次看自己画画时一样……楼昕月笑了,稍微停下笔,“墨没了!”手微指著已经空了的砚台,他还以为他想起了些什么。 慢慢的动作,莫绍帆开始磨墨;而他一动手,楼昕月才想起……“啊!”来不及动手抢救,他等著自己刚画完一部分的画毁于一旦。 可是,相异于刚刚墨水横飞的情景,莫绍帆似乎突然更有人性了。 标准的磨墨姿势,一直都没溅出一滴墨水,让楼昕月若有所思的看著他。 “帆!”放下了笔,他向著他靠近,“你有没有想起什么?” 一看见目标侵入自己的攻击范围,莫绍帆原本举高了手,却在空中就停住。 “帆!”楼昕月惊喜的叫著。 纵使已经无心,你……还是记得我的,对吗? 满意的傻傻一笑,楼昕月缓缓退回画桌前,我知道,只要这一切就像当初一样,那你就会触景生情;今天你想不起来,我们还有明天。只要此刻我知道,你真的会想起一切,那我甘心这样在你身旁做这些事。 继续拾起画笔,楼昕月看著也回复磨墨动作的莫绍帆。 “你终会记起我的,帆!” 有如宣誓般的话,楼昕月的神情无比坚定。 低头专心作画,楼昕月移到滚动条的右方,而莫绍帆磨墨的手,却总会突然停住。 看到傻眼的情形,常让莫绍帆忘了自己还在磨墨,总是等到又沾不著墨水的楼昕月?首,他才会像突然回神般的继续著工作。 质疑的望著砚台,莫绍帆面无表情的脸上,总也有了一丝困惑。 愉悦的笑著,楼昕月乐得见到慢慢会有反应、有表情的莫绍帆。 第九章 一片昏沉的夜,没有丝毫的光亮,也没有任何的目标。 原野上,一望无际。 莫绍帆不停的走,却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走,也不知道究竟要走到何处。 空虚的境界,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感觉到自己在动,身体完全不照著自己的意识行动。 他完全无法知道,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到底在做些什么? 在他存在的荒芜世界,没有声音,也没有其它的人。莫绍帆的思绪里,空无一片,却又好象有什么事,是他该做的;好象有什么话,是他所该要说的? 深沉的记忆里,从原本的空洞,渐渐传来一道声音在叫著他……谁呢?谁叫他? 迷惑的心、飘散的意识,慢慢有了个目标,那个叫著他的人是谁? 他又该怎么做,才能从这深沉的思绪中醒来? *** 经过两天的观察,柳辰很明显的发现一件事,“原来药人也有心啊!” 再一次耻笑自己的药又失效,他没啥表情的看著仍像个木偶、却不再僵硬的莫绍帆。 他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紫蓝色的瓷瓶。 “如果再把药剂加重的话……”想著接下来的行动,他的眼底却有著一分迟疑。 “真的要这样做吗?”思忖一下,他又将药放回怀中。 “就算这只是个游戏,那也该遵守一下游戏规则。”勉强给自己一个借口说服自己,然而,他的心还拉锯著。 如果他想起了昕月,那么这个游戏,就是他们赢了;而自己该怎么办呢? 慷慨赴死,还是,狠心杀了昕月呢? 依然无法下定决心,柳辰站起身,走向门口。 如果这一切能够再简单点,多好? *** 眼尖的看见柳辰要出门了,楼昕月停下日复一日对莫绍帆的自言自语。 “你又想做什么?”虽然神态上如同以往的张牙舞爪,实际上他已渐渐对柳辰放下戒备。 不理会楼昕月的紧张神情,柳辰看著仍是呆立一旁的药人。 “莫绍帆!” 随著呼唤,莫绍帆走向前。 楼昕月立即阻挡在莫绍帆的身前,“你还要他做什么?” 看了一会儿后,柳辰证明自己的猜想没错。 原本接近莫绍帆的攻击范围后,楼昕月应该会被驱离,这次,莫绍帆却任由他挡住他前进的路? 他颇觉有趣的以手抚著下颚,邪魅的一笑。 楼昕月却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根据以往经验,警戒了全部的心思。 “别那么紧张。”柳辰低沉的说著,同时拉开挡住莫绍帆的楼昕月。 静静的凝视莫绍帆依旧无神的瞳眸,他评估著他会醒来的机率。 “辰?”不解的看著两人,楼昕月有点担心柳辰会再次下毒手。 柳辰回首看著一脸担忧的楼昕月,“你有信心赢我吗?” “当然有!”觉得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莫绍帆似乎不再一味的排斥他,楼昕月有信心,他绝对可以唤回他身为人的意识。 柳辰突然陷入沉思,这样看来,他真的……输定了! “喂!辰,你怪怪的喔。”原本以为他会反驳,或再做出阻挠的行动,但他却一反常态,只是颔首不语,让楼昕月不太敢相信。 轻佻的一笑后,柳辰倏地在莫绍帆的身上插了三枝银针。 “辰!”楼昕月惊声呼喊,推开了柳辰,伸手想拔下针。 “我劝你最好别拔,你若拔错了,莫绍帆当场就会死。”柳辰不在乎的说著话。 “为什么?你这样不公平!”虽然明白他本来就是这种冷血残酷的人,可是,楼昕月从没想过他会做出这样卑鄙的事。他以为柳辰顶多会把莫绍帆藏起来,把他们两人分开,可是……他居然痛下这种毒手? 不想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柳辰凝视著那三根针。 如果不除掉一部分的毒,莫绍帆根本就不可能恢复意识! “辰!”走到柳辰的面前,楼昕月的脸色异常的苍白,颤抖的问:“那……三根针是做什么用的?” “你说呢?”没啥在意的回问,柳辰突然想知道,在楼昕月的眼中,他到底有多让人不满。 傻傻的望著针,看著顺著针流出的点点碧绿汁液,楼昕月想不出作用的摇头。 “你很快就会知道针是做什么用的。”说完,柳辰便转身,准备回到自己的房中。 伸手扯住柳辰的衣袖,楼昕月沉吟了下,“你会……要他死吗?” “如果我真要他死,那这个方法不会太费事了吗?”轻轻甩开他的手,柳辰马上往前走。 听到柳辰的话,楼昕月也只能勉强放下担心。 如果他真要身为药人的莫绍帆死,只要一句命令就够了,又何必这样对他呢? 他不由得纳闷著,静静的陪在莫绍帆的身边。 *** 依然是一片虚无的世界。 莫绍帆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点一点亮起的光线。 迈步靠近闪著光的地方,他举起手,挡住刺眼的光线。 那团光里,有一道好耳熟、好耳熟的声音。 “帆!” 随著呼唤,眼前大放光明,微微瑟缩了子,他讶异的看著前方。 只见一片火红的枫林,飘飞著点点枫红。 一个美丽的人儿,在枫红的陪衬下,轻轻舞动著身躯。 曼妙的舞姿、清丽的娇客,以及轻轻回响在风中如银铃般的笑声。 一切的景象,熟悉得让莫绍帆的心有点刺痛。 “啊!”他痛苦的紧抱著头,感觉到有东西仿佛想从他的脑海中窜出。 “帆!” 又一次的叫唤,轻快的脚步声朝著他而来。?首看著眼前人儿的一举一动,莫绍帆本能的伸手,“昕月!” 那人顺势滑进他的怀中,开怀的娇笑著。 “昕月!”莫绍帆喃喃的唤著,就在他刚想拥紧他时,天公却不作美的下起雨。 “帆,快走!” 话一落,名叫昕月的可人儿便拉著他拚命的往前跑,他觉得这一切异样的熟悉。 “昕月!”感觉上,当他叫著这个名字时……如同好久前的梦。 而昕月的身影,又突兀的消失在雨幕之中。 “昕月!” 他急急的伸出手欲捉住昕月,却在下一瞬间,脑中思绪急速的改变景象──这时,他追至悬崖边,看见二个戴著面具的人伫立在边缘……“你终于停下来了。” 他感觉戴著面具的人就是昕月,他不由自主的说道。 “不要、不要逼我!”看他又向后退,他的心有著无限担忧。 后面是悬崖啊!不要再退了! 想说的话却说不出口,只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喊一声:“昕月!” 这一句呼唤似乎安抚了惊慌的他,让他往前移了几步。 戴面具的昕月声音不再惊慌的问:“你想说什么?” “我不在乎你现在的容颜,我只想说,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你!” 承诺般的言语,在莫绍帆的脑海里开始?生记忆的浮动。 “是……吗?”微停的抖音。 靶觉自己在点头,莫绍帆的眼不自觉的望著他。 “你看吧!”昕月拿下了面具。 莫绍帆朝他走近,将他温柔的拥进怀中,快速的向后退了数步。“傻瓜!” 他温柔的抚著昕月的脸颊,虽然不再像之前的如花面貌,但他一点都不嫌弃,反而有一种心疼的感觉。 靶觉怀中的人儿缩著身子,他轻唤:“昕月!”随著叫唤声,他的手勾起那张脸,然后凑上自己的唇。 好熟悉的触感,好深沉的吻,感觉自己就像亲身经历过似的。 却在这一刻──“帆!” 他的一声呼唤,让莫绍帆的记忆如潮水般的涌出。 昏沉的记忆开始清朗,连自己如何成为药人,他也记起了。 莫绍帆轻甩著头,开始思索自己如何做,这一切才能完美的结束。 还有不少日子才到半个月的期限,柳辰为什么会有这些异于之前的举动,到底他和昕月,曾有著怎样的牵绊? 如果不揭开一切的谜底,他永远都会处于被牵制的一方,于是,他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自从那天放过毒后,莫绍帆变得更加不理会楼昕月。 “怪了,难道是因为毒素的减低,所以为生的变异吗?” 连柳辰这个下毒之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可怜的看著窗外又被甩开的楼昕月。 “我还以为他会醒来呢。”事情怎会变成这样呢? “辰!”楼昕月淌著泪,愤怒的推开大门,在柳辰面前坐下。 好心的倒了杯茶给他,柳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不在自己预料中的事。 “为什么帆会这样排斥我?”感觉他比之前排拒的情形更严重,楼昕月拍打著桌子,询问著始作俑者。 无辜的摇了摇头,柳辰困惑的说:“我也不清楚。” “你怎么会不清楚?毒是你下的,针是你插的!”从那天起,已经十天了,莫绍帆却越来越排斥他的接近!楼昕月火大的接过茶杯,一口饮尽。 “毒是我下的没错,针是我插的,更没有错;可是,针是用来放毒的!”连他也不懂事情怎会如此发展,柳辰苦恼的沉思。 “柳辰!”楼昕月突然起身,露出一副哀戚的模样,“为什么他突然变成这个样子,还更加的排斥我?” 柳辰一面叹气,一面走到窗旁,看著窗外的药人。 看来,这一次还真的是错得太离谱! 没想到原本是好心的替他放毒,谁知道,毒一放,他却变得比之前更像个药人……“辰!”楼昕月跟著走到窗旁,他已经不抱希望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和帆?”这是他一直以来逃避的问题,在此刻他不得不问。 柳辰低头一叹。看来,用不著他的决定,天都注定好了;直至这一刻,原本摇摆不定的心,也有了抉择。 “过了今天,如果明天莫绍帆依然是这样的情形,我就会对你说明原因,反正后天才是我们约定的最后一天,这样你也不会有所遗憾吧!” 颔首一笑,楼昕月悲伤的转身,走了出去。 就算要死,也该知道原因! *** 怀著最后一个思绪,楼昕月来到莫绍帆的身边。 “最后,你到底能不能想起我?” 不顾自己会再度被推开,楼昕月走近开始防备的莫绍帆。 在攻击范围之外停下步伐,望著那对无神的眼眸,他心中有著太多的失望。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看得出辰说的是实话,只是放毒为什么反而让帆变得更像药人? 楼昕月下定决心,扑向前,手环上莫绍帆的肩,唇吻上他的。 这是最后一个吻……才刚贴合上他的唇瓣,一下子,楼昕月又被甩开,落地的痛楚,却比不上心的凄凉。 “你真的……想不起我吗?” 悲伤的话语却丝毫引不起莫绍帆的一点表情,他干脆坐在地上痛哭。 而靠在窗边看著一切发展的柳辰,也摇首叹息。 看来,真的要说出一切了;不然,真要让昕月抱憾而终吗? 最后,至少要把自己为何这样做的原因说清楚,至于莫绍帆……在昕月死后,他会好心的让莫绍帆也跟著离开人世。生,他们无法在一起,死,就让他们这对有情人在地底下终成眷属吧! 第十章 沐浴在月光下,慵懒地凭栏而立。 柳辰举杯邀月,却是对著身后的楼昕月开口:“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楼昕月苦涩的颔首,“你不就是想看著我死吗?” 讶异地挑眉回眸,柳辰轻轻摇头,“你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从以前到现在所做的一切,你只不过是想看著我的不幸,不是吗?”楼昕月冷眼回望他,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脆弱。 柳辰噙著一抹冷笑,“的确,唯有你不幸,我才能得到快乐。” 忍住悲伤,楼昕月一瞬也不瞬的看著有如恶鬼般无情的他,“? 什么?” “因为……”邪冷的一笑,柳辰淡然地放下酒杯,?首看向天空的月,“这是你欠我的。” 好孤寂的神情!楼昕月不禁被眼前的一幕所迷惑,低头思索。 “又快中秋了。”数著日子,柳辰明白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无意中被挑起思绪,楼昕月纳闷的问:“我是你一手扶养长大的,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 记忆里,他从不曾见过自己的父母,在他身边唯一出现的,是如亲人般的他。 “呵!呵!”低沉的笑声突兀的响起,“你是我养大的,那么,为何你爱的……不是我?” “因为,你太复杂、太深沉,我根本就无法懂你!”认真的说出深藏心底的话,他真的对自己相依相伴近十五年的他一无所知。 “哈!炳哈……”听到他的回答,柳辰忍不住想笑,转身趴在栏杆上,泪却无声的滑下。“是吗?不懂我?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炳!炳哈……” 见他持续的狂笑著,让楼昕月完全无法理解,“辰……” 他的笑里没有欢愉、没有快乐,也没有开怀的感觉;相反的,他的笑里,充满嘲讽的意味,而且,他的笑容显得好悲伤、好痛苦,也好沉重! 聆听他这样的笑声,心竟不自觉的揪紧。在这一刻,他真切的感受到他的伤痛。 他缓缓举步向前,第一次他觉得,也许活得比别人还自由狂傲的他,也有著属于他的伤心往事。 人,都一样会有悲伤的,不是吗? “辰……”站在依然狂笑的柳辰身后,楼昕月突然好想知道,究竟他们之间有著什么样的羁绊,让他含辛茹苦的扶养自己长大的同时,却又不愿自己能够得到幸福。 悄悄以衣袖拭去脸颊的泪,柳辰停止笑,转身看著楼昕月,缓缓地道:“你,楼昕月,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闻言,楼昕月震惊得只能呆立。 “我十二岁的时候,你母亲把年仅二岁的你交付给我,拜托我,无论如何要我一定要扶养你长大,因为你是楼家唯一承认的孩子。就在我接下抚养你的责任后,你母亲、所有的楼家人,全都被我的母亲逼迫至死。” “那我为什么没死?”怀疑在所有人眼中残酷无情的他,为什么会照著一句请求,就这样照顾了自己长达十五年?“只因为这是我母亲的拜托吗?” 蓦然揭开的真相,让楼昕月的心好慌、好乱! “你的存在,造成了我今生最大的伤害。” “我不懂,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随著回想,柳辰干脆跃身坐上栏杆,低头面对近在咫尺的楼昕月。 “我曾对你母亲说过,我欠她一个承诺。在你出生以前,我因为是私生子的身分,所有人都用一种鄙视的态度对我,在这种环境下,我越来越显得封闭;就在这时候,只有你母亲不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而且还待我如子……” 柳辰叹了口气后,又接著说:“对我而言,你母亲的存在,比我自己的亲生母亲还重要!” “所以,你才会这样努力的照顾我、呵护我,把我扶养长大?”猜测的问著,楼昕月的心中还是有无数的问号。 柳辰点著头,伸手模模自己的下颚,“因为这一句承诺,我被迫活到了今日。” 楼昕月惊愕的瞠大眼,“被迫活……到今日?” 柳辰不在乎的一笑,“我母亲为了要我放弃保护你,在我身上下了一种蛊,当你爱上我的时候,你的血会成为我所需要的解药; 而我如果想活,就一定要杀了你!” “我的血?”不明白的重复著,慢慢地,楼昕月才将所有一切事情串连起来,“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不允许我离开你,也不允许我和帆得到幸福,因为你……” “因为,如果我得不到你的爱、你的血,如果我无法下定决心杀你,那我就一定会死!”嘴角微泛著凄凉笑意,他仰头看著尚有一丝残缺的月,他的心就像它一样不完全。 楼昕月震撼得退了一大步,“你从来都没有对我说明这一切!” 如果早知道他的存在居然对辰有这样大的伤害,那在爱上帆之前,他会选择用自己的命,去还清这一切的情! “说,就有用吗?”他好笑的看著倍受打击的楼昕月,和惊慌失措的他比起来,他一点都不像是被下了蛊、死期已近的人。 “你……”愕然的无法回话,楼昕月明白,就算没有帆,他也绝不可能爱上这样深沈无心的辰。 柳辰跃下栏杆,“明天是我给自己的最后一次机会。”说明了自己为何做这一切的原因后,他打算把事情全说清楚。 楼昕月不解的望著柳辰,“什么叫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他没有想起你,那你就会因为药效从此忘了一切过往,变得只爱我一个人。那时候,我不会好心的放过你,我会吸干你身上的血,好解除我身上的蛊。” “那,如果他想起了我……” “我会就此收手,任由你们双宿双飞!”其实,柳辰心里很清楚,自己输定了! 哑口无言的看著早就盘算好一切的辰,楼昕月这才发现,原来他从未曾月兑离过他的掌控。 他是最懂自己,也最清楚自己的人。十五年的岁月里,他一直无法了解他是如何的一个人,可在这漫长的日子中,他的目光却总是停留在他身上。 “你如果没有我的血,就一定会死吗?”习惯了他的存在,不管是认识莫绍帆之前或之后,他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柳辰邪气的扬起笑容,“怎么,舍不得我死吗?” 楼昕月毫不迟疑的点头承认,“你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不管我对你做了多少伤害你的事?”柳辰倒不愿他同情。 清楚的从他的回答中听出不屑,楼昕月迈步向前靠近他。“虽然你曾做过许多伤害我的事,可是,就如同你所说的,这一切本来就是我欠你的,既是如此,就当我偿还给你的吧!” 温柔认真的语调,声声敲进柳辰心中早已冰寒的地带。 他勉强向后退了一步,背靠上栏杆,不习惯和人太过亲近,即使是楼昕月也不例外。 “就算我把我的快乐建筑在你的痛苦上,也一样?”冷冷的嘲讽著,柳辰不想面对这种令人温馨的场面。 “可是,我看不出你何时快乐过……”楼昕月仔细一想,每次见到他的笑时,总是皮笑肉不笑,他不曾在他的眼中看过一丝真心的笑意。 “哦!是吗?”不置可否的回话,柳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清楚的明白他在逃避,楼昕月退了一步。“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恨你!”留下自己最真心的话,他转身离开。 看著他消失在眼前,柳辰突然痛苦的咳出声。 捂住口的手,努力的想遮住咳嗽时的声响,但血却一点一滴的由指缝中温下。 “还是,到达极限了吗?”他低头无所谓的笑著,就像是在嘲讽自己的所作所为。 “为了一个诺言,这样整整痛苦了十五年,是不是真的值得呢?” 他问著自己,虚弱的身子无力支撑,滑坐在地上,目光讶异地看向前方……*** 只见莫绍帆缓缓的走近。“你还好吗?” 柳辰突然了解的一笑,“我死不了!” ﹁你知道了?﹂莫绍帆也在地上坐下,不想让虚弱的他起身。 柳辰轻轻颔首的笑了,连眼神也难得染上了笑,“你何时想起一切的?” “在和昕月单独相处的第三天。” 柳辰惊愕的眨著眼,“那你的演技还真好,竟舍得看昕月这般? 你憔悴。” “没办法,唯有如此,今天才有机会听你说出一切缘由,不是吗?” 轻笑一声,他又痛苦的咳著,“咳、咳……” “你十五年来,都承受著这样的折磨吗?” 自己也曾濒临过死亡,明白病痛的难受,而听到他对昕月说的话,又看到他此刻的情形,莫绍帆真的很感动。只不过是为了一个承诺,他可以就这样忍受痛苦长达十五年? 又呛咳出血后,柳辰叹了口气,“十五年的痛苦日子我其实并不在乎,毕竟,我的人生永远只是为了别人而活。” “这样的人生,不痛苦吗?” “怎么不痛苦?夜深人静时,由小涌起的那种蚀痛人心的空虚,会让人几近崩溃!”随意以衣袖拭著唇角流下的血,他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面对眼前拧紧眉头的柳辰,莫绍帆忍不住伸手入怀,拿出止痛药递上前。 柳辰推开了药,“没有用的,这个蛊毒如果这样简单就可以控制住,那我又何必要这样百般的阻扰你们?” “那明天之后,你打算如何?”当他们离开后,他该如何生存?莫绍帆不由得为他担心。 原本他很痛恨这个总是阻碍自己爱情的人,可是,当他知道了所有缘由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恨他。因为,他的行为在这样的情形下,已经算是非常宽厚了。 “昕月,就拜托你了。”岔开原本的话题,柳辰说出自己心中唯一的牵挂。 十五年的光阴,好漫长……而这样长的岁月里,朝夕相处的昕月,就像是他的孩子一样,如果不是他的生命牵系起一切纠葛,那么,他又何尝愿意这样的伤害昕月呢? 不知道该怎么回话,莫绍帆发现,眼前的柳辰似乎从不曾想过自己的事。 “你难道不曾想过要为自己而活吗?” 他认为眼前的柳辰真的令人敬服,如果是他自己,恐怕不会这样轻易放过自己唯一的解药。就算昕月不爱他,他也可以用药强迫达成一切。但柳辰却以十五年的时间,完成他许下的承诺,还给了昕月选择的权利与反抗的机会……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行为! 明显的看见莫绍帆眼中毫不隐藏的佩服,柳辰乐得大笑出声。 “哈!炳哈!炳!”真没想到,他这个全武林唾弃的残酷冷血神医,居然有一天也会赢得别人的佩服? “你为什么甘愿这样居于黑暗?”莫绍帆有著许多疑问。 “你何必要知道呢?”柳辰忍受著剧烈的痛楚,勉强撑起身子。“呃……嗯!”才不过动了一下,那种撕裂身心的痛,让他又无力的坐回地上。 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帮他,莫绍帆只是无言的望著他。 柳辰挑眉一笑,喘著气道:“你现在带著昕月走吧!” “现在?”为什么要挑这种时候?莫绍帆静静的注视著他。 柳辰开口:“现在不走,那么明天……昕月可能就走不了了。” 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怎么会不懂他的心思呢? 莫绍帆了解的叹气,站起身,“你要怎么办,任自己这样痛苦下去吗?” 呵!真是有趣的关心。“就快中秋了,那时候,你再带著昕月回醉月居,如果我找到方法可以不死的话,你可以在那里看到活生生的我;如果我不幸死了,你也可以来帮我收尸。”从容的交代后事,柳辰话一说完,就闭上了眼。 “柳辰?”莫绍帆紧张的又蹲,颤抖的伸出手探探他的鼻息。“还好,还有呼吸!”勉强放下悬挂的心,然后呆呆的凝视他好久。 半晌,他终于起身,离开凉亭。 听著远去的脚步声,合上眼的柳辰唇角轻轻的送出笑容。 是生、是死,又有何遗憾呢?一直以来的痛苦,终于可以解月兑了……*** 漫长的夜渐渐过去,日出的时刻来到。 抱著怀里沉睡的爱人,莫绍帆回首看著凉亭的方向“今生今世,不管你我是否有缘,我想,你永远都会是我钦佩的人!” 认真的说完话,莫绍帆毅然的转身,走向门外已备好的马车。 这一别之后,还有相见的机会吗?身为武林最出色的医毒专家,他都对自身的蛊毒束手无策,那下回见面时,他还能活著吗? 静默的夜,如同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也许黎明,可以让人忘却所有的不快。只是,他永远都忘不了他吧! *** 怎么,好象……床在晃动?楼昕月突然惊醒,发现他居然在马车上! 愕然地弹身坐起,一头长发飞扬的散在身后,美得令人赞叹不已。 楼昕月整理著凌乱的发丝,却发现最常用的发束不知何时不见了。 一手充当发束的抓住头发,他伸出另一手掀开车帘。 刺眼的阳光立时射进马车内,楼昕月微开了下眼才缓缓睁开,呆呆的看著眼前熟悉的背影。 靶觉到身后的声响,莫绍帆缓下马儿的速度。 “你醒了吗?”他回道,温柔的凝视著脸色有些苍白的爱人。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楼昕月想起今天是他的最后一天,可是,为什么他人不在莫家别院,而是在马车上? “你明白了吗?”放开握住疆绳的其中一手,莫绍帆轻抚著爱人柔女敕的颊。 楼昕月摇首,悲伤的落下泪,“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他知道你会做怎样的选择,而他其实只是希望你能快乐!”说著,他的心不自觉的泛起哀伤。 原来武林中传言无心无情的柳辰,其实是太过多情,才会显得薄情、绝情。 楼昕月啜泣的扑向莫绍帆的怀抱,“我不要他死!” “我知道!”他干脆拉停马车,伸手揽住楼昕月的腰,“如果你和他只能活一个,他选择要你活下去……” “可是……我希望我和他都能活下去!” 他虽然并没有那么伟大,可以为了他而牺牲生命;可是,如果真的有其它的方法,那他绝不会就这样袖手旁观,看著他死! 明白的一笑,莫绍帆安抚著怀里哭泣的爱人,“在这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 “那半个月后……他真的就会活得好好的吗?”楼昕月的心中并不这样乐观。 避开楼昕月询问的眼神,莫绍帆点点头。 “骗人!”伸手扯著莫绍帆的衣袖,楼昕月的泪更加氾滥。 莫绍帆心疼的在爱人的红唇上落下一吻,“别哭了,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不是、不是!”推拒著他,楼昕月拒绝相信,一向没有医不好病的辰……居然会死,这一定不是真的,不是! 无奈的拥紧挣扎的人儿,莫绍帆只能陪著他伤心。 “半个月之后,我们就会知道他是否安好。” 这是他唯一能说的话。柳辰之所以会急著要他们离开,表示他的生存机会极微弱,连他自己也放弃了。 “我不相信!”楼昕月埋首在温暖的怀抱内,泪却是止不住的潸潸流下。 他……真的会死吗? *** 半个月后,在醉月居前。楼昕月害怕的不敢再踏出一步。 “也许,这世上真有奇?!”莫绍帆说著连自己都不信的话,只是想让怀里的人儿能放开心。 紧张的深吸口气后,楼昕月点头。 “那我们进去吧!”莫绍帆小心的拥著楼昕月往前进,其实他心里也志忑不安。 一别半个月,他还好吗?缓缓的推开门,两人看著像是久无人烟的醉月居。 杂草丛生、凌乱摆设,这里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人住了。 “不会的……”止不住发抖的身躯,楼昕月的身子向下滑。 莫绍帆体贴的将他拦腰抱起,心也逐渐下沉。 这儿有如废墟一般,莫绍帆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袭上心头。 楼昕月忍不住的落下泪。“辰……”他突然想到一件事,“帆,放我下来!” 惊讶的看著他奇?似的恢复力气,莫绍帆依言放下了他。 楼昕月快步的跑出大厅,转向一旁的花径。 “找到了!”他气喘盱叮的停步,寻到他所要找的目标。 “怎么回事?”一头雾水的莫绍帆,来到楼昕月的身后。 楼昕月回首开怀的笑著,指著花径的尽头,“那里原本有一株难得一见的‘芝瑞草’,可是现在不见了!” “那又如何?”莫绍帆不解地望著雀跃的楼昕月。 “那株草很特殊的,只要辰活著的一天,他就不会放弃这株草。现在,辰不在醉月居,草也不见了,这就表示……辰一定还活著!”楼昕月充满喜悦的说著,只要没见到辰的尸体,他就不相信他会死! 微笑的颔首,莫绍帆也宁愿相信柳辰还在人间。 展臂搂回不再挹郁的爱人,他温柔的问:“那我们可以回京城了吗?” “嗯!”绽放的灿烂笑?,楼昕月终于不再难过。 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辰会回到这里,而他们也会再次聚首。 不管结果如何,他们都相信,在将来,他们一定会再次遇见柳辰……不管多久,他们一定会再次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