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最甜蜜》 第一章 阳光正透过紫色纱帘,温和的映照在一张五官娟秀的洁净面容上。 赵家乐睡得正香,丰润的红唇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显见她此时正作着甜美的梦。 突然间,一阵分贝颇高的拍门声,让她不自觉地皱起了眉,但她依旧舍不得离开床铺,于是便转过身抱着棉被,继续睡。 没想到,拍门声和她一样坚持。 在这个难得的休假日早晨,全家只有一个人敢在她头上动土—— 她恨恨地张开了眼。“老妈,我好不容易放个假,您老人家就行行好,让我睡晚一点好吗?”瞥了一眼搁在床头柜上的闹钟,她的脸更绿了。“厚~~老妈,现在才九点耶!” 她虽然是个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可是平常工作忙碌,常常下班时间到了,还有一大堆的工作还没做完,必须留下来继续加班,所以好不容易捱到了放假日,当然非得睡到中午,好好的补补眠不可。 可是不管她怎么哀嚎,老妈的拍门声还是一点也不放过她,赵家乐只好牙一咬,起身开了门。 她知道老妈李莉云会在这个时候来敲门,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但谁教她是女儿、她是老妈呢?如果有一天,两人可以角色互换的话,她才不会做这种扰人清梦的缺德事呢! 不过,显然李莉云并不认同这样的看法,她一看到赵家乐睡眼惺忪、蓬头垢面的狼狈样,当场不顾形象地嚷了起来。 “看看你,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个样子?赶快去刷牙、洗脸!”她话都还没说完,就急急忙忙打开赵家乐的衣柜。“天吶!”又是一声尖叫。 赵家乐心想,这下就算她不想醒都不行了,身上所有残余的瞌睡虫早就被老妈的吼叫声给吓跑了。 “你怎么连一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呢?” “象样的衣服?”赵家乐这下更想嚎啕大哭了,因为她终于知道亲爱老妈这么早就扰人清梦的原因。“老妈,我求你、拜托你,就放过你亲爱的女儿一马好吗?” 她嘴巴是这么哀求,可是心中却不断骂自己笨,为什么就是忘了呢?如果记得,她至少可以装病,或者索性跑到她的手帕交那里躲一躲、避避灾也行。 “可以。”没想到正背对着她巡视衣柜的老妈,却轻轻松松的丢出了这句话。 赵家乐本来还想挤出几滴眼泪博取老妈的同情,乍然听到老妈的回答,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顿时停止了所有的动作,轻声问:“真的可以?” “你说呢?”老妈突然回过身,以一副超级和蔼可亲的慈母面容对着她笑。 赵家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摇头。“不可以。”她的语气微弱到连自己都几乎无法听见。 老妈却是笑得很开心。“那就对了,这次的对象可是我千挑万选才找到的,怎么可以轻易放过?” 赵家乐似乎可以听见自己的一颗心,咚的一声,掉进谷底的声音。 她气息微弱地问:“请问一下,这次又是您老人家在哪里物色到的『良婿』?” 李莉云可不理会女儿毫无生气的模样,谈到这,她笑得可大声了。 “现在不是流行什么电子新贵吗?呵呵呵,我就是那天去上课,看那个计算机老师又高又帅,而且听说他在外面开的计算机公司,光是帮一些大公司架设网站、设计软件什么的,年收入最少就有数百万以上呢!” 瞧她说得眉飞色舞,赵家乐只是懒懒地打了个呵欠。“那又怎么样?和我又没有任何关系。”何况她现在只想睡觉、睡觉。 “什么没关系”老妈横眉竖眼的瞪着她,随即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眉开眼笑。“等今天中午吃过饭之后,自然就有关系了。你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郎才女貌,难道还怕不会一拍即合吗?” 听她说得口沫横飞,一副俨然就是事实的模样,赵家乐不禁翻起了白眼。她又不是傻子,才不会相信什么郎才女貌,一拍两合之类的鬼话。 打从她十八岁后,老妈就像怕她嫁不出去似的,到处拚了命找人介绍、帮她相亲,等到周遭可以受她荼毒的人已无幸存者之后,她就把触角往外延伸,连上医院看病,她都可以物色出她理想的未来“良婿”。 当初她就觉得奇怪,向来自诩是电子白痴,连微波炉、洗碗机都不会使用的老妈,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说要学计算机?现在她终于知道老妈的目的了。 可是事到如今,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 “好,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这么早就把我挖起来吧?”她觉得好无力,就像濒临死亡边缘的金鱼,拚命张开了嘴大口呼吸,却还是无力挽回颓势。 尽避她可以想办法避掉相亲之后的进一步交往,可是这如同“鸿门宴”一样的饭局,只要一被逮到,却是怎样也无法推掉的。 有一次,她横了心不去相亲,结果足足有一个月时间,她几乎都是吃馒头、喝矿泉水过日——谁教她虽然是上班族,但领的却是老妈在收了她所有薪水之后所发的“零用金”? 她真的觉得自己好苦命,就拿现在来说吧,老妈径自拿出衣柜里的衣服在她身上比划着,简直不把她当作是个有生命的人看。 “嗯,这件不好,我的女儿可是现代少有的气质美少女,长得多像我当年呀,所以绝对不能穿长裤。” “妈,我都二十好几了,还气质美少女咧!我们公司那些七年级生有的还叫我阿姨耶!”不过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丙然,老妈眉一横、眼一瞪,又开始数落了起来。 “我告诉你多少次了,女孩子什么都不重要,最重要的就是要找到一个好老公,你偏不听,老是挑三拣四的,你终于知道自己已经老大不小了吧我不管,这次是妈好不容易才帮你物色到的对象,你绝对要想办法让他成为你的老公!” “妈~~”她的心简直在淌血了。“你讲点道理好吗?男女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应该是要有——” “爱,是吧!”老妈两眼一翻,像是早已料到她会这么说。 “可是我问你,爱能当饭吃吗?就像我当年嫁给你老爸,还不是爱他爱得要死,觉得他好迷人,什么都好,差点把他当神一样崇拜,可是结了婚以后呢?抠香港脚、乱丢袜子,甚至连放屁还要特地把抬起来,简直恶心死了。” 赵家乐心里很无力地想着,老妈还不是一样半斤八两?只不过这次她已经不敢开口了,因为她实在怕极了老妈那号称宇宙无敌的碎碎念功夫。 “所以喽!爱是不能当饭吃的,如果不是看在你爸还挺会赚钱的,我早就被他随时乱放的臭屁给吓得不知道跑哪去了,哪可能还会在这里?所以爱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她俨然像个婚姻专家,下了她这生最完美的结论。 “所以,你说,我讲得对不对?”并且还强迫女儿无条件的完全接受。 赵家乐无力反抗,只能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般,垂下头表示同意。 “快快快。” 当李莉云拉着赵家乐的手冲进饭店挑高的华丽大厅时,她的肚子早已饿到前胸贴紧后背了。 早上在起床之后,她就在老妈的监督下梳妆打扮,然后还听话的赶赴美容中心做全身的“紧急雕塑处理”,老妈说,这样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改头换面。 可不可以改头换面,赵家乐根本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躺在那张床上让人又捏又敷的,简直像个傀儡似的;而且她的肚子也因为饥饿,愈来愈大声的抗议,可是老妈偏偏又不准她吃东西。 当时老妈是以独裁者的声调,指着她的连身裙说——“不可以!要是在这个时候吃东西,不小心凸出小肚子来,那可怎么办?所以绝对不可以。” 这话简直是宣判了她的死刑。 平常这家饭店的香榭餐厅,向来是她犒赏自己和邀约好友喝下午茶的地方,她爱极了厅中所准备的各式甜点,尤其是它的提拉米苏,味道更是浓郁到让人忘不了;而且这里中午的欧式自助餐,更是提供了各式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佳肴。 以往只要是面对这些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就算她肚子一点都不饿,还是能让她在瞬间就饥肠辘辘而胃口大开,更何况是现在? “要忍住、忍住,要吃也得忍到回家再吃。”老妈毫不客气地拍上她因为饥饿而弓起来的背,提醒她要注意该有的仪态。 无可奈何的赵家乐,只好乖乖的挺起胸,懒懒瞅着侍者送上来的果汁。 “要记得,有气质的美女是不在人前吃东西的,喝这个最好了。” 她深深叹了口气。“妈,早餐没吃,现在都快中午了,还是不能吃东西,你要我怎么维持我基本的气质呢?” 尤其四周还弥漫着一股食物的香气,她没有当场流下口水已经算够客气了,居然还要她维持淑女的气质 突然间,她像?子一样跳了起来。 “怎么了?”老妈的目光瞬间变得严厉。 提拉米苏! 她闻到一股揉合起司、咖啡和酒香的特殊味道……没错,这就是她最钟爱的提拉米苏,她下意识地梭巡着香气的来源。 丙然,一个身穿白衣的侍者,正端着一盘显然才刚从冷藏库中拿出的提拉米苏,以极优雅的步伐缓缓从她身旁经过。 “先——”她下意识伸手召唤,双眼因为提拉米苏而发光,没想到,却立即被老妈无情的打断。 “家乐,他来了,快坐好。”老妈手一使劲,硬是将她移动的目光转回来,让她一坐下,维持刚刚优雅的坐姿。 “可是,妈,那是我最喜欢的蛋糕耶!可不可以只吃一块就好?不,一小块就好?”她几乎像是路边摇尾乞怜的小狈般哀求着。 赵家乐本来就嗜吃甜食,尤其是各式各样的蛋糕甜点,其中她最爱的就是源自于意大利的提拉米苏。 老妈狠狠瞪了她一眼,可是还来不及数落她,就立刻又换上一张慈母的温煦笑容,然后伸手一捞,硬是将她也拉着一起站起身来。 “唉呀!任老师你来了。”她大声说,但随即又低声催促赵家乐。“快点头,笑。” 赵家乐只好一个命令、一个动作的照做,但她早已饿得全身无力、四肢发抖。 如果刚刚没有闻到那股香味,那么,她或许还可以撑得住,可是现在的她却再也提不起任何精神,也无暇去注意对方的容貌了。 “这位是?”低沈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 出声询问的男子名叫任中宇,虽然年纪轻轻,却已经是一家颇具规模的计算机公司负责人,人长得高挺而俊帅。此刻他看到赵家乐,礼貌性的点头打招呼,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他也丝毫不以为意,只是淡然一笑。 “坐啊,这是我女儿啦!怎么样?长得是不是很像那个日本明星什么菜菜子的?不过,我还是觉得我们家家乐美多了。”她说得太高兴了,以至于根本没留意到在自己招呼任中宇坐下时,赵家乐依然站着,以及她那异样的神态。 她仍然自顾自地说:“呵,不是我爱吹牛,她就和我年轻时候一模一样,虽然长得漂亮,也有很多人追,可是眼睛就偏偏长在头顶上,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一个人!不过这样也不错,否则就没有这个缘分和任老师成为朋友了,是不是?” 任中宇含笑点头。 眼睛紧盯着提拉米苏的赵家乐一听,不禁开始怀疑,老妈不是姓李,而是姓王——老王卖瓜,自卖自夸。 “不过喔——”李莉云终于注意到了女儿的异样,抬头看着赵家乐,眼中有着明显的不悦。 眼看着那盘提拉米苏被其它人一片片分食的赵家乐,显然没有注意到老妈身边的空气开始产生变化。 “家乐。” 咦老妈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难不成她终于要大发慈悲,恩准她祭拜一下她可怜的五脏庙了吗? 天吶!她又看见一个人分走她的“挚爱”,现在只剩下最后的三片了,她的心简直在滴血…… “妈知道你很客气,又很不好意思,可是这个时候应该是可以坐下了吧?” 老妈说得更客气了,可是赵家乐却完全听不进去,因为她看见三个穿著时髦的女人,一路说说笑笑的朝着最后那三片提拉米苏走过去。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在心中暗暗祈祷着,小手因为相互扭绞而指节泛白。 “家乐——”李莉云的声音已经明显带着怒气。 她好不容易才将任中宇约出来,并夸大家乐的种种优点,希望能一鼓作气将两人送作堆,可是家乐却莫名其妙的不肯坐下,连双眼也不知道在看哪?完全无视她这个老妈,还有她千挑万选才物色到的好对象。 李莉云堆出满脸的笑。“对不起,任老师,我们家乐她可能是——”她还在思索该如何解释赵家乐的异常时,赵家乐却突然出声了。 “妈,你们一定饿了,我去帮你们拿点吃的。”她再也顾不了这么多了,在提拉米苏强烈的引诱下,她以千军万马的气势,朝着那最后的提拉米苏冲过去。 可是就差那么一步,三个女人已经在她眼前谈笑自若的取走最后的三片提拉米苏,只剩下盘子上对着她苦笑的可可粉。 赵家乐只能睁大双眼,目送着那三个女人的背影离去。 “家乐,你在做什么?”老妈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 “妈。”她张口一喊,决定使出最后一招。 李莉云扬起眉问:“怎么了?”她太了解自己女儿的个性了,表面上顺从,实际却是阳奉阴违。 赵家乐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把嘴唇上的口红往脸颊旁顺势一抹!这会儿,她可顾不得丑化自己了。 “你看。”她乍然回头,看到老妈惊异的眼光,她极小心的掩饰自己得意的唇角。 “怎么会这样呢?刚刚那个美容师不是帮你把妆化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我怎么会知道?妈,我看,我还是赶紧去洗手间整理一下,否则这样可是会破坏我美好的外表耶!”她故意装出一脸无辜的模样,再顺水推舟。 “快去!快去!” “嗯,好。”她很用力地点头,心中却是得意不已。 老妈虽然精明,可也无法捏准她天生的反骨,等她到了洗手间,将之前美容师在她脸上所描绘的精心彩妆全部洗去后,自己再随便涂涂抹抹,包准会让人看了退避三舍! 不过,赵家乐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自己今天没带化妆品出门,等到她洗去了脸上所有的彩妆,望着镜中素着一张脸的自己后,她才想了起来。 怎么办? 她闷闷的走出了洗手间,靠在可以俯瞰整个楼下大厅的栏杆前发呆。 坦白说,其实她并不是很讨厌相亲这件事。 虽然相亲的确有些迂腐、过时,可是就某方面来说,至少选择权是在女方手上,除了一开始的基本条件筛选,还有见面后主观的喜不喜欢,在整个相亲的过程中,男方绝对没有权力强迫女方,相反的,女方反而拥有较多的选择权。 而一般人的恋爱方式,可以说是在没有任何保障下,甚至可以说是胡里胡涂中,进行的一场爱的冒险。往往要等到女方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时,才惊觉对方是个浪荡子,或是自己不小心介入了别人的婚姻,这样的例子可说是多不胜数。 所以比较起来,传统的相亲,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她真的很讨厌这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尤其老妈总是用强迫的方式逼得她就范,因此在每次的相亲过程中,即使她觉得对方还不错,但是基于某种自尊,还是一律被她打了回票。 “你在想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她一愣,转头一看,她赫然发现一个长得十分英挺俊帅,身穿合身咖啡色休闲服的男人,一样靠在栏杆前,只不过,他正从口袋掏出一根烟点上。 赵家乐自问长得还算清秀,可是绝对不足以使这样出色的男人向她搭讪,尤其是她此时素净的脸蛋,更是让这种机会降到零。 因此,她下意识的左右张望。 “这里就只有你和我,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在对空气说话?”他轻呼出一口烟,莞尔的面向她,然后像是有些意外地扬起眉。“现在的你看起来很年轻。”他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年轻赵家乐不解的皱起眉。 “我们认识吗?”可她记忆中实在搜寻不出曾经认识这个人。 由于她刚刚整个心思都在提拉米苏上,所以根本没有留意任中宇的长相,因此自然没认出他来。 他失笑。“我们刚刚不是才见过面吗?” “见面?”她狐疑。 他从容的走到她面前,顺手将烟捻熄在旁边的垃圾桶中。“赵小姐不会是要告诉我,刚刚坐在香榭餐厅中的是另一个长得酷似你的人吧?还是赵太太其实有两个女儿?” “什么你就是我刚刚相亲的对象?这怎么可能!”她一点也不掩饰心中的惊讶。 细看,更觉他外貌出色,加上修长挺拔的体格,以及计算机公司负责人的身分,条件如此优秀,如果说他拥有众多女朋友,甚至是脚踏好几条船的现代陈世美,肯定会有人相信,但要是说他来相亲,可就是当代笑话一则了。 她知道了!那一定是—— “如果你以为这场相亲是我同意的,你又可以在你的猎艳中多加上一个名字,成为你对外炫耀的纪录,那么,我可以很清楚地告诉你,我不会接受,即使你条件很优。” 如果她可以接受现在流行的爱情游戏或是一夜,她也就不会拖到现在,身边仍然没有一个mr.right。 任中宇听到相亲两个字不禁一愣,随即大笑。“谢谢你的眼光,还觉得我的条件很优。” 赵家乐冷冷一笑。 她向来鄙夷男人玩弄感情、轻忽女人的态度,她虽然没有过刻骨铭心的恋情,可是看到身边几个好友在爱情的世界里跌跌撞撞,其中还有人深陷在别人婚姻关系中而无法自拔,她可是看透了,也很害怕。 “对不起,就算你条件很优,我也一样没兴趣!如果不是我妈坚持,我根本不会来,而且我也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我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暂时还没有定下来的念头,即使已经被迫和『无数』的男人吃过饭,我还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包括我?” 她轻瞥他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屑。“那是当然。” “当然——”没想到任中宇听到赵家乐这么说,反应竟是大笑出声。 赵家乐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不可否认的,她第一眼看见他,确实因为他出色的外貌,而有种被震慑的心悸,可是一想到他极可能是那种专门到处猎艳的男人,心中就不禁有气。 然而,赵家乐却不知道,她的坦率和纯真让任中宇激赏,而且在赴约之前,他压根儿不知道赵家乐也会来,更不晓得这是个所谓的相亲宴。 年近六十的李莉云的确是他班上的学员,坦白说,像她这种完全没有任何计算机基础的学员,要学word、excel等软件实在很不容易,但是看在她年纪较长且态度又积极的分上,任中宇在指导她时总是特别多了些关切。 因此当她好不容易通过补习班内部举行的第一次测验时——虽然题目很简单,但也是代表了她努力的成果,所以当李莉云说要请客,感谢他的“栽培”,任中宇自然也就很难拒绝。 只不过他没料到的是,原以为单纯的饭局竟然是场相亲宴 看赵家乐的表情和说话的语气,彷佛也认定他就是喜欢追逐爱情游戏的男人,这样的误会,换作是一般人,大概会努力想办法解释,但是他却打算让她认定这是场安排好的相亲,或许这样会有趣些。 因此面对赵家乐的嘲讽,他非但不生气,还很期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第二章 太好了!太好了! 躲在一旁偷看的李莉云实在没有想到,这场她精心安排的相亲会进行得这么顺利。 她当然知道家乐是故意将妆弄花的,毕竟家乐是她怀胎十月,一手拉拔长大的,孙悟空都逃不开如来佛的手掌心了,更何况她还是她亲自生的女儿? 所以在家乐离开之后,她就厚脸皮的告诉任中宇,附近百货公司周年庆,她要去做必要的采购,好藉机让他们小俩口单独相处。 而且她还不容他反驳的立刻接着说,她希望两个小时后家乐能来帮她一起提东西回家,当然喽,如果他也愿意一起来,她会更加感谢。 唉,有时候看到年轻人活力充沛的样子,她也不晃会感叹人老了好象没什么用处,可是这个时候,她却又不禁庆幸,自己可以理所当然的倚老卖老,而且不会感到不好意思呢! 其实,刚开始她也不是那么有把握,毕竟家乐总有办法暗中“造反”,而任中宇的条件又实在不错,不过……不试试看怎么知道结果如何呢? “呵呵呵。”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不远处的赵家乐似乎听见母亲的声音,她竖起耳朵,左右张望。 躲在廊柱后方的李莉云见状,不敢大意,反正自己已经达到目的,索性就趁着几个女人走向他们的方向时,赶紧离开现场。 那几个女人一边走向洗手间,一边谈论着美食,其中一个女人,或许是人多壮胆,竟故意碰撞了任中宇一下。 “哎呀!真是对不起呐!”其实她是想借故搭讪。 没想到任中宇毫不以为意,反而伸手一拉,以护花的姿态将一脸茫然的赵家乐拉到自己身侧。“小心,人多。” 那女人一看,立即扬高下巴,挺起她紧裹在衣料下呼之欲出的胸部对着赵家乐,以若有似无的娇嗔语气说:“我说玉晶,回头我们再去楼下的精品店看看,我觉得这衣服真的很衬我,不像有些人,明明就没有那个身材,唉……” 然后又娇媚地瞟了任中宇一眼,才像是不甘不愿地随着其它女人的嘻笑声,弯进饭店装潢得金碧辉煌的洗手间。 赵家乐拧起眉,看着她们,喃喃自语。“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得罪她们了吗?怎么讲话好象在刺人?” 她完全没有看出异样,只觉得那女人的衣服实在穿得太少了,虽然她也和她一样是无袖上衣,可是她的领口可没有开得那么低。 她下意识回头看一眼任中宇,却没料到彼此的距离竟是这么近,刹那间,鼻对鼻、眼对眼,炙热的目光让她瞬间红了脸,心脏险些跳出胸口。 “你怎么突然靠这么近?”她就像碰到了刺猬般,慌忙跳开。 “怎么了?”但他倒像是没事人一样,笑得一脸儒雅。 赵家乐自问不是个花痴,也不是个没见过帅男的怨女,可偏偏就是感到阵阵的脸红心热,连手都无端沁出薄汗,莫非她对他是有感觉的? 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他一眼,见他眉眼鼻依旧,但却不再有心悸的感觉,这才松了口气。 “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一点距离会比较好。” “喔,为什么?” 她斜瞪他一眼。“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仿佛他说的是废话。 “我以为现代人已经没有这样的观念了。” 丙然,他就是那种喜欢玩爱情游戏的男人——赵家乐一听,也不管有没有道理,心中就是更加这样认定了。 “那是你,不是我。”说完,她迳自转身离开。 “你要去哪?” 她停住脚步,没好气地说:“我如果没有记错,『我们』不是来相亲的吗?既然这样,难道不应该回去好好坐着『聊天』?虽然我没有兴趣和你继续说话,可是你放心,我妈一定会说到让你一点也不觉得无聊。”说完,她又继续往前走。 “可是——”他想说李莉云暂时离开的事。 她停下脚步,回过身看着他。“可是什么?”停顿了半晌,她突然一脸兴奋地说:“你是不是突然发现我卸了妆的样子很丑,有被骗的感觉对不对?我知道,我老妈总是喜欢夸大事实,她一定又说我长得多么美丽迷人,你现在一看,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觉得我根本就不够格加入你的花名册?” 看任中宇不吭声,赵家乐以为他是默认,心中更加高兴;这样一来,她就不必费心找理由去搪塞老妈,拒绝和他进一步交往了。 但赵家乐却不知道,任中宇的缄默其实是因为她俏丽的笑容而心动。 她虽然没有让人惊艳的姿色,但清丽的五官,在月兑去了所有的彩妆之后,反而更显耀眼,尤其笑起来的时候,甜美而单纯的目光,很是动人。 回到座位后,她显得一派轻松,左看右瞧的。“奇怪?我妈呢?” “赵太太说附近百货公司周年庆,她要先去逛逛,让我们等会儿去接她。”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她转动,他发现,他好象真的对她有些动心。 “真的,那太好了。”呵呵呵,赵家乐笑得可开心了。 她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老妈的伎俩?目的就是想制造机会让他们相处,不过,她一点也不会介意,反正她早就已经习惯了;更何况老妈如果不离开的话,她已经饿扁的肚皮又该怎么办? 至于等一下要去接老妈的事,她只要说任中宇不喜欢她,东西不过吃几口就拍拍走人,只留下她一个人很孤单地吃着食物,那么,老妈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呵呵! 星期一通常是所有上班族感到最痛苦的时候,赵家乐也不例外。 尤其昨天在她向任中宇表示自己去和老妈会合就好,然后独自晃去百货公司见老妈之后,就足足被念了好几个小时;就连回家后,老爸见情势不对,也提早上床假装睡觉,来避过这个灾难。 因此在昨晚老妈的精神轰炸后,即使现在人已经在办公室内坐定,听到所有的说话声,甚至电话声,她都还以为是老妈絮絮叨叨的声音。 她困顿地趴在桌上,懒懒的拾起眼皮,伸手挣扎着把电脑的开关打开。 “我说,家乐——” “是是是,老妈,我知道啦!可是那真的是他先走的呀!又不能怪我。”直到听到一阵熟悉的娇笑声,赵家乐才整个回过神来。“原来是你,晓芬。”她抬起一边眼皮,看着她。 常晓芬是她工作上的同事,对男人来说,她可算是一个可人儿,娇媚又多情,长得又美,但对女人而言,可就没那么好了。 时常有女同事的男朋友因为多看了她两眼,进而成为小俩口吵架的原因,前些时候,甚至有人因她而分手呢!因此在公司里,除了一直没有交往对象的赵家乐之外,根本没有女同事肯对她伸出友谊之手。 “怎么?又被你老妈拖去相亲了。”常晓芬打扮得像朵红艳的玫瑰,就只差烫鬈的短发没有染成红色罢了。 “可不是。”她深深叹了口气。 常晓芬突然趴子,将头挨在桌上,看着赵家乐,然后,翘起她浑圆而自豪的臀部说:“这次的对象怎么样?优不优?优的话我帮你接收。” “嗳,你是怎样?男朋友天天换还不够啊!你是打算要破金氏纪录吗?” 常晓芬挺起身子,对刚走过身边的男同事抛一下媚眼,这才娇娇柔柔地说:“那是你脑筋太古板了,居然还会向往什么真爱?!现代人谁会在乎这个!我数数看,从我十六岁到现在,喔,再三个我就突破交过一百个男朋友的纪录了。” 赵家乐翻翻白眼,心中不禁想着,就是有常晓芬这样的人,才会有任中宇这样的人来配! 不过,想到这,她心中又有些疑惑,以往只要相亲过后,她往往会将对方的长相、名字都马上自动忘记,可是这回,为什么到现在她还记得他的名字?还有他突然没来由的靠近她,害她吓了好大一跳的亲密距离…… “咦?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脸红成这样?” “啊!”她迅速回过神,连忙低头抽出电脑键盘,按下键说:“不和你说了,听说最近要更新整个会计软体,这么一来,可不知道又要忙多久了。” 对于自己这样的情绪起伏,她心中也是一惊,不过她绝对不能让常晓芬发现,否则她一定会像发现新大陆一样穷追猛打。 看到赵家乐飞快运作的手指,常晓芬不禁瞠目结舌地说:“天呐!你都不用看萤幕的吗?这么快!喝,难怪经理有意要让你升主任。”说完,她心眼一转,又转回了赵家乐略微晕红的脸颊。“等一等!我还是觉得你怪怪的……” 她常晓芬可没有这么容易就被她唬弄,尤其是有关于男女情爱的事,她向来敏感得很,至于工作上的事,她可是一点都不在乎。 “赵家乐,经理找你。”同事的这一声呼唤,正巧帮赵家乐解围。 赵家乐一笑,摊开双手。“亲爱的晓芬,不好意思喽!” 常晓芬更觉得疑惑,眯着眼打量她。 “经理找我,我得赶快去。” “可是——”她还是不想放过她。 “赵家乐。”经理突然打开他办公室的门,探出头叫唤。 “我得赶快去了。”赵家乐丢下这么一句话后,立刻起身走向经理办公室。 赵家乐是隶属于一家规模颇大的保险公司会计部门,因为表现杰出,下个月即将颁布的人事命令中已经预定将她升为主任,只要命令一经发布之后,她的工作负担将会更为沉重。 尤其最近公司打算更新整个电脑的会计软体,所以她早就有心理准备,到时会更加忙碌,可她却没想到,经理特地将她叫进去就是为了这件事。 经理表示,电脑公司方面虽然会派技术人员来教软体操作的方式,但是为了避免将来遇到问题都得再找电脑公司帮忙解决,缺乏时效性,所以派她先到对方的公司去学习,并且将整个会计软体弄熟,而且还要她在中午以前到对方公司报到。 “怎么样?经理找你什么事?”一回到座位,电脑萤幕上立即闪烁着常晓芬传来的icq。 “放心,经理找我是为了公事,绝对不是你所想的。”赵家乐一打出,就见常晓芬远远地朝她吐了下舌头。 会计经理陈建一,算得上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目前仍未婚,并且从未听说他有交往的对象,因此只要是公司中未婚的女同事,几乎都对他很有兴趣。 尤其是常晓芬,她可说是使尽了办法想引起他的注意,偏偏他是个典型的工作狂,眼中除了工作,其它似乎都不放在眼里。 而赵家乐向来只把他当作上司看待,除了偶尔在假日来公司加班时,意外发现陈建一满眼血丝的待在办公室里奋斗,会让她对他有点敬佩外,她有时也会想,如果自己的人生像陈建三这样,除了工作还是工作,那人生还有什么趣味? 不过常晓芬却抱持着下一样的想法,甚至还曾经说过——男人喜欢工作有什么关系?只要钱赚得多,将来结婚之后,那么我们就可以理所当然做个少女乃女乃,如果他忙列没空待在家里,我们还可以偶尔出去偷偷腥,玩个一夜,结了婚跟没结婚一样,那岂不是更好?! 这样的论点,赵家乐实在不能接受,不过她也无意改变常晓芬的想法,反正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生活方式,而她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能够在闲暇时,偷空边喝咖啡边吃提拉米苏,她就觉得此生再没有遗憾了。 虽然赵家乐对生活上的享受要求不多,但是当她踏进这家电脑公司时,心中却隐约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觉—— 整个公司看起来丝毫没有一般办公室僵硬生冷的感觉,而且耳边还可以听见轻柔的轻音乐,触目所及都是原木色的装潢,甚至一进门的庭园,还有流水、绿树、小石和乌龟……咦?!怎么会是乌龟呢?一般池子里养的不都是悠游的小鱼吗? 不过,虽然觉得奇怪,但这样的环境照理说应该会让人觉得舒适,为何她却觉得怪怪的? 啊,对了!在她进入大门的时候,不知道打哪里传出来指示她直走后左转的声音,让她隐隐觉得有些不祥。 其实那道指示的声音,以男人而言,算是很好听了,可是她总觉得怪异,毕竟一般公司都是采用女声…… 她边走边想,却在走廊听到一个擦身而过的男人喃喃地说:“这到底是哪边出了问题?再查不出来,我岂不是又输给任哥了?” 任哥?怎么这么巧,又是一个姓任的男人?! 赵家乐的念头才这么一闪,里面竟然就传出刚刚听见的男声—— “小其,你去看看,是不是统佳保险的人来了?” 真的是他!天呐,这世界怎么会这么小呢?昨天才见过任中宇,今天怎么又会在这里碰上他?而且经理还交代她得待在这里受训一个月! 怎么办?偏偏她又非得见他不可……她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咦?你是统佳的人吗?”那个被称为小其的人,一冲出来,就看到她站在门外。 赵家乐很艰难地点了点头。 “那你赶快进去吧!任哥正在等你喔。” 她偷偷地低声问:“请问一下,任哥是不是就叫任中宇?他是这家电脑公司的老板吗?” 蓄着一头及肩长发的小其看了看她,然后也一样压低声音说:“没错,他就是被称为电脑怪杰的任中宇,常常不按牌理出牌,可是又聪明得很,仰慕他的女孩子可是多得数不清,但是任哥向来很少主动亲近女孩子,你们公司派你过来,刚好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这次算是被你赚到了!” 赚到了引这句话让赵家乐打从心底反感。 “我们公司是派我来没错,可是我看你们里面好歹也有十几个人,没必要由公司老板亲自出马吧?!” 没想到,他竟大笑。“嘿,难道你不知道这套软体是他一个人开发出来的吗?所以就算我们可以担任指导工作,可是最了解这套软体的人还是他,所以我才会说你赚到了嘛!” 就算是这样,也没必要这么说吧?仿佛把她当成扑羊的饿虎似的。 赵家乐忍不住拧起了她所有的眉毛。 “小其,你在胡说些什么?”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回应,任中宇的声音就突然在背后出现,听得她心不一惊。“对不起,小其说话就是这样,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呃……没关系。”她故意低着头,沙哑着声音回答,其实她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状况。 “怎么了?这么快就害羞了?”小其故意在旁打趣,赵家乐真恨不得可以朝他重重挥出一拳,让他住口。 “小其,家园企业的电脑怎么样了?查出是什么问题了吗?”任中宇淡然的笑问,却惊得小其立即跳了起来,再顾不得眼前,立即冲回他的工作间。 赵家乐朝他背后恨恨地瞪了一眼。 “我可以叫你家乐吗?” “嗄?!”在这一刻,赵家乐的整颗心像是跳出了胸口,在她面前扑通扑通的和她对看,她迅速回过头。“你怎么知道是我?” 任中宇就像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态度从容,看起来自信又坚定,眉宇间像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 “『统佳保险会计部专员,赵家乐小姐,预定在十一点以前到贵公司报到。』我记得,电脑发过来的信函应该是这样写的吧?” “我想也是。”她笑得有些尴尬。 “不过——” “不过什么?”赵家乐迅速挑起眉。 “现在的女孩子已经很少像你一样,留着一头直发,却又没有染上任何的颜色,所以即使从背后看,也很容易认出来。” “现在的女孩子?你这句话到底是在称赞我还是笑我?”常晓芬就常常以此取笑她,所以她不由得产生怀疑。 “你说呢?”他没有正面回答。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自己倒是很喜欢这样,冷的时候就放下来,天气热就扎起来,方便得很,我才不管别人怎么说呢!” “那就好了。其实,我也很喜欢。” 她很讶异他会这么说,不禁睁大了眼,怀疑地瞅着他。“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我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你真的应该多笑。”他很肯定地点头,并给她一个俊朗的笑容。 霎时,赵家乐对他有了一些好感,也灿烂地笑了。 其实他也是个不错的人呐!那她为什么之前会这么讨厌他?不过,看来她也是个挺虚荣的人,居然会因为别人的当面称赞而心花怒放呢! “那么,接下来的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欢迎你来我们公司,暂时当我们的同事喽!” “嗯。”赵家乐很高兴地点头,但是即使心中已经不再对他怀有敌意,却还是打定主意不让老妈知道这件事,否则还不知道会生出什么样的事端呢! 她不是个喜欢麻烦的人,凡事只要能简单,不要伤脑筋,就什么都好。 第三章 “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赵家乐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了一跳,抬起头,看见任中宇一脸笑意站在她面前。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有一阵子了,看你一直在忙,就没出声,只是我真的没想到,你工作起来是这么认真,难怪建一会推荐你来。” “建一?你认识我们经理?” 任中宇一笑。 赵家乐也笑着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我真是个笨蛋,我们公司会使用你开发出来的软体,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们经理?” “也不尽然。我和他是从小就认识的,由于我们两家的长辈是旧识,加上又住得近,所以彼此一直都有往来。” “喔,原来就是有这层关系,难怪在那么多厂商竞逐的软体中,你会月兑颖而出。” 任中宇笑笑摇头,没开口反驳。 赵家乐挑起眉。“咦?你不介意我这么说?” 他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赵家乐又看了他半晌,然后才说:“其实我也是开玩笑的,虽然我刚刚才接触这个软体,可是我觉得你真的很厉害,毕竟会计的东西都是很琐碎的,可是你设计的程序却很完整,将所有的因素都考虑进去,我想,如果上手之后,一定会非常好用。” “所以呢?” “所以我收回之前所说的话。”她朝他眨了一下眼,心中对他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 其实大多数的人都会介意别人这么说,可是他却一点也不在意,除了个人修养奸之外,就是他自信心很够。 “对了,你刚刚不是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这当然好啊,不过你得答应让我请你,算是为之前的失礼赔罪。”但话才刚说出口,她的笑容就突然僵住;因为她想起了老妈对她实行的经济制裁,以至于现在的她手头实在是紧得很。 “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然后虚弱的自言自语。“算了,反正船到桥头都会自然直的。” 任中宇还没搞懂她的意思,她却突然站起身来。 “走吧!不过,可不可以先和你商量一件事?”她露出很心虚的表情。 “当然可以。” “我们能不能挑平民一点的食物?” “平民一点?!” 她很无力地点头。“没错,至少在我想办法取悦我老妈之前。” 他是愈听愈糊涂,不禁皱起了眉。 没多久,他们来到一家餐厅门外,仔细看了看放在门口的菜单,赵家乐拉着他进去。 在问过任中宇之后,赵家乐对侍者说:“一份鳕鱼餐和——”她拧起眉想了想。“一份最简单、最便宜的炒饭就可以了。” 送上来的炒饭果真是最简单又最便宜的,除了饭量很少,就只有简单的蔬菜和一些些的蛋,不过赵家乐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你所谓平民化的食物?”任中宇不解地问她。 “不是吗?”刚刚在门口研究菜单和价钱时,她就觉得这家餐厅的价钱比较便宜,果然菜色虽然还可以,可是看任中宇的那片鱼感觉好单薄,饭量也不多。“不过,这样的分量,你吃得饱吗?” 任中宇一笑。“我中餐本来就吃得少,有时候忙起来,没时间吃饭也是常有的事,所以你不必担心我。” 不过,直到两人吃完饭,在她坚持付帐后,任中宇站在柜台前,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数着手上仅剩的铜板,他才知道她先前为什么会那么说。 “你可以对我直说,不需要这么勉强。”任中宇真说不上此刻他心中是什么感觉。 赵家乐却笑得很灿烂。“不错耶,还有四十几块,应该还可以买一块小蛋糕填饱肚子里剩下的空缺。” 她迳自将铜板往上丢,然后接住,抬头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其实这是因为之前相亲的事,老妈怪我没有和你一起去找她,所以又对我实行经济制裁,根据以往的经验,至少在未来的一个月之内,我每天的花费都得斤斤计较,否则就很容易又得靠吃馒头、喝矿泉水过日。” “又?”他皱眉。 她用调侃的语气说:“没错,因为我每个月工作所得都是收归老妈的国库,然后领她发的零用金度日,所以每回相亲过后,只要老妈觉得对方条件很好,而我又不懂得心怀感激的接受,她老人家就会二话不说对我实行经济制裁。” 任中宇一愣,这才月兑口说:“那我应该感激赵太大对我的爱护,还是——” 赵家乐对着他一笑。“是可以,但是你千万不要因此而觉得对我有歉意喔,那纯粹是我个人的事情,和你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这句“一点关系都没有”,像根刺般梗在他的胸口。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中只容得下她飞扬的笑脸,以及充满神采的目光。 每个月都将所得悉数交出,毫无芥蒂地接受母亲金钱上的安排……赵家乐真是个很难得的女孩,尤其是她乐观、进取的态度,特别让人欣赏。 她继续说:“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是……唉。” “怎么了?”心中对她似乎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同时,也让他愈加想要了解她。 “我实在很不喜欢那种被强迫的感觉,好象我没人要,就是非得嫁一个她所认定的金龟婿不可,否则以后会过着悲惨如地狱般的生活。” 他闻言失笑。“有这么严重吗?” “嗯,这是当然。”她给了他很肯定的答案。 “那——你曾说赵太大已经帮你介绍过无数的对象,难道这些人当中,没有让你觉得不错,甚至心动的吗?”他试探着,心中像在期盼什么。 “怎么可能没有。”她答得飞快。 任中宇心中跳了一下,目光紧盯在她身上。 “可是那又怎样?世界上多的是条件优的人,难道我每一个都想要吗?那是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说他们倒霉,而我也没有那个命吧!谁教我们都是经由我妈的那双魔手安排见面的。”看着任中宇,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出来。“我差点忘了,你也是呵。” 他的心像是无端被拉了一下。“所以你认为——” “认为怎样?”她含笑看了他一眼,但她的注意力却突然转移开来——因为转弯的路口出现一个坐在轮椅上贩卖口香糖的残障人士。 “你等一等。”丢下了这句话,她飞快地跑过去,没一会儿,她又跑回来了。 “刚好可以买两条,一条给你。” 他惊讶地睁大眼。“你刚刚剩下的钱不是要拿去买小蛋糕吗?” 她看似无所谓地笑道:“就当行小善喽!” 他心中一动,拉着她,迳自往路旁的餐厅走。“走,换我请你吃饭。” 她睁大眼睛,瞪着他。“我不要,说好是我请客的,你干么这么做?” “可是你不是还没有吃饱吗?”他也很坚持。 赵家乐却是站定,再也不肯移动脚步。“我想乘机减肥,难道不可以吗?” “减肥?”他上下打量着她纤细的四肢和略显高挑的身材。“你这样还想减肥?!” 赵家乐一笑。“你如果知道那些女明星身高和体重的实际比例,你就不会这样说了,不过我还是谢谢你的好意。”说完,她迳自挣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吧!差不多该回去上班了,就算你是电脑公司的老板,但我真正的老板可不是你,到时候回去一问三不知,什么都没有学会,我可就惨了。” 人群中,任中宇的目光不禁被她紧紧牵引着。 当一阵阵浓郁的香水味飘进鼻子里时,不用抬头,赵家乐都知道是谁来了。 罢才常晓芬打电话过来,知道她还没有离开,就表示要顺道来看她,她也没多加细想便一口应允了。 事实上,赵家乐的公司距离这儿并不远,坐捷运只要两站就到了,不过以常晓芬的个性,是不可能搭乘她口中那种平民化的交通工具。 “这个给你。”一进门,常晓芬就将一只公文袋递给赵家乐,但是目光却不断左右打量。 “这是什么?” 常晓芬耸肩。“这是经理要我拿给你的,我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赵家乐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些经理先前交代要让她整理的资料;原本她还以为来这受训可以晚点再做,没想到经理还记得这件事。 眼尖的看到茶几上精致的蛋糕盒,常晓芬立刻一坐下,打开盒子,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沾了一下边缘的鲜女乃油,伸出舌舌忝了舌忝。“这可是安和路上一家有名的蛋糕店耶!嗯,果然好吃,不过吃多了可是会胖死,还是只尝一口就好。” 赵家乐淡淡一笑。 自从她第一天来上班后,任中宇就常常从外面带些蛋糕回来,虽然她曾经试着拒绝,但他总是坚持要让所有的同事共享下午茶时间,所以她也只好欣然接受了。 “怎么样?经理说这些东西不急,可是又要我早点交给你比较好,他到底是拿什么东西给你?” “还有什么?不就是一些客户的信用更新资料。” 常晓芬撇了撇嘴,很不以为然地说:“那是不急。不过,我看全部门他大概只信任你,派你来这,又要把资料送过来给你处理。” “说这什么话!还不是因为我最任劳任怨,不像你们这些大小姐,一天到晚忙着约会和到夜店寻欢,所以这些工作才会落到我头上来?我看哪,你八成是想顺便来这看看有没有什么优质男人,才会向经理自告奋勇,说可以来找我吧?” 常晓芬嘟起嘴来。“那也没什么啊!不过我还真没想到,一家电脑公司居然会搞得像间下入流的茶艺馆,不过每个人都有单独的工作室,倒是很让人羡慕。” “不入流?!”赵家乐下意识皱眉。 “可不是,现在的茶艺馆,哪一家不是用好几百万的高级进口材料来装潢?像我去过新竹科学园区那一家店,光是整个花檀木雕饰就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那才算有水准。” 赵家乐失笑摇头。“但那毕竟是营业性质的店家,而且我觉得办公室只要洁净舒适,就算只是简单的办公隔间,都很不错的啊!” “那是你才这样好不好。”常晓芬又露出不以为然的眼色,然后站起来说:“嗳,我要走了,peter还在下面等我,如果外面那个叫小其的小弟问起我,千万不要告诉他我是谁,免得增加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赵家乐一听,忍不住笑出。“你说小其是小弟?” 她如果知道这家公司,其实比较像是一个工作团队,每一个人都可以外接case,也可以在年终分红,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说? “可不是,穿那个样子,难道还是老板不成?”她的目光忽地一闪。“对了,这家公司的老板在哪?听说很年轻。” 赵家乐一愣,忙说:“他好象出去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进来。对了,不是有人在等你吗?我看你还是赶快下去吧!”她的心里像是隐约希望常晓芬不要见到任中宇似的。 “好吧!那我走了,你就继续努力加油好了。”说完,她终于转身离去。 常晓芬一走,赵家乐替自己泡了杯茶,细细啜饮,一边吃蛋糕,一边想着老妈曾说过的话——你看看你,都多大了,居然还没有男朋友!每次帮你介绍,你又不要,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其实她并不是真的没有交过男朋友,而是因为她向来都不太会隐藏心事,所以每次只要一有消息,老妈总会表现得比谁都还心急,常常忍不住就去调查对方的身世,甚至逼问对方有没有意愿结婚。 记得曾经有一回,老妈就这么吓跑了一个她暗恋很久,好不容易有机会和他单独出游的学长。 唉,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叹气再叹气。 “啊!”一抬头,却惊见任中宇正站在门口,吓了她一跳。“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笑。“好一阵子了,看你好象在想事情,所以没敢出声叫你。”其实,他是看着赵家乐沉思的脸,不禁看得出神了。 “是这样喔。”看到他望着自己的目光,赵家乐顿时也有些心慌,为了掩饰,她赶紧指着桌上的蛋糕说:“对了,这个,再说声谢谢你喽!” “没什么。” “对了,你要不要也吃一块,顺便再泡杯茶或是咖啡?我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这样了。”她愈说愈顺,开心的笑容很自然就浮上红唇边。 望着她宛如会发光的脸庞,任中宇心中又是一动,不知不觉跟着她重复道:“一个人……” “你说什么?” 他一惊,忙说:“好,方便的话给我一杯咖啡就好了。” “你等一等。”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直接起身到茶水间泡咖啡。 在等她的空档里,任中宇再度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最近他只要离开公司,心里就老惦记着她的倩影,回来的时候,又迫不及待想快点看到她,甚至在途中看到蛋糕店,总会忍不住带几块蛋糕回来给她……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难道他喜欢上她了吗? “怎么了?换你在想什么?”她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他面前。 “没什么。”他低头,说出违心之论。 “咖啡香不香?虽然只是三合一的即溶咖啡,但是很方便又好喝,如果再配上一块蛋糕,呵,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的事。” “你很容易满足。”他很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甜甜的,仿佛世界上所有幸福的事都围绕在她身边。 “是啊!可是那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她的眼睛也亮亮的,就像是蒙上一层水般动人…… “家乐。”望着她,他突然伸出手拉起她。“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可是——”她有些惊讶,回头望了一眼凌乱的桌面。 “没关系,吃不完的东西欧巴桑会来整理的。” 她找不到借口拒绝,也就这么跟着他往外走去。 没想到两人才刚走到楼下,都还没走出大楼门口,迎面就遇上了常晓芬。 “家乐,你——”她一看见赵家乐身旁的任中宇,双眼即像母狮看到猎物般紧盯不舍,并且毫不隐藏她对他有着莫大的兴趣。“你好,我是常晓芬,家乐的同事。”刹那间,她摇身一变化为孔雀,骄傲地炫耀自身的美丽。 赵家乐瞅着任中宇,看他微笑的点头打招呼。 “请问你是?”此刻,常晓芬的眼中完全没有旁人存在。 “任中宇。” “哇!原来你就是会计软体的设计人任中宇先生?!听说这次的软体很棒,我们所有的人都很期待耶!怎么样?可不可以先告诉我怎么做,否则到时候我要是无法上手,岂不是很对不起任先生吗?”她娇嗔说道,眼波流转,不断向任中宇挨近。 赵家乐说不上此刻是什么感觉,只是默默退开,看着他们两人宛如金童玉女般站在一起,根本容不得她置身其中,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对不起,我和家乐还有事。”他却突然回头望着她。 “啊!”常晓芬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但随即又堆满了笑,亲昵地挽着赵家乐的手。“有什么事吗?我和家乐可是好同事也是好姊妹,她的事也就是我的事,可不可以告诉我呢?” 赵家乐惊愕地看着她。 常晓芬却泰然自若地推了推她说:“对不对?家乐。”望着她的目光却是充满了乞求。 赵家乐只好僵硬地点头。 “是嘛!是嘛!你看家乐也这么说,现在总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了吧?”她对他说话的声音简直甜到人骨子里去了。 正在这时,马路上传来尖锐而刺耳的喇叭声。 “amy、amy!”一个男人的催促声随之响起。 常晓芬的脸色微变,但她却依然笑得很腻人。“刚才我们经理让我带公文给家乐,没想到我就是这么迷糊,竟然将我的皮包随手搁在她办公室,所以才会让我表弟开车送我回来拿,可是他这个人就是这么没有耐性,等没几分钟就一直催。” 表弟?!赵家乐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瞪着她。 向来喜欢向她炫耀恋情的常晓芬,前阵子才沾沾自喜的跟她说,她又在夜店钓上一个名叫peter,开bmw的男人,什么时候这位peter居然变成了她表弟?! “家乐,我可是一直都将你当作是我最好的朋友喔,所以你应该会和任先生在这等我对不对?你就和任先生多说些我的事嘛!那他就会知道我是个多么美丽、聪明的女人,不过你可不要因为这样就泄漏了我们女孩子之间很私密的事,那可就不太好了喔!”她对赵家乐眨眨眼,然后转身朝外走去。 赵家乐当然明白常晓芬说这些话的用意,看来她是准备将任中宇当作是下一个男朋友候选人,所以才会暗示她不要透露任何有可能妨碍她恋情的事情。 “对了,任先生,我去和我表弟说一下,你们在这等我一下,就一下下喔!”她突然回头,朝任中宇娇媚一笑。 扁是这一眼,就让同样身为女人的赵家乐望尘莫及,心中顿时百味杂陈。 任中宇突然开口。“你朋友是个很有趣的人。” “有趣?”她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虽然猜不透他心中的想法,可是看他始终保持微笑,她想,他对常晓芬应该也有好感吧?或许“有趣”就是他对有吸引力的女人所用的形容词。 记得以前常晓芬也常说,爱情游戏本身就是有趣的事,才吸引了众多男男女女争相投入其中……想到这,赵家乐心中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我该回家了,等一下就麻烦你陪晓芬到上面拿皮包吧!我怕没有准时回家吃饭,老妈又要叨念个半天。” 其实,她是扯了个小谎。因为她常常加班的缘故,所以只要过了用餐时间,李莉云就会把饭菜放在电锅中自动保温,并不会因此而责骂她。 而且家乐像是要撇清什么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你知道的,我妈一旦念起人来,真的很恐怖,我实在很害怕。”但在说话的同时,她却不敢迎上他的目光。 任中宇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好吧。” “那我先出去跟她说一声,你就不用出来了。”说完,她迅速转过身。 版别了任中宇,看到常晓芬开心的眼神和藏不住的笑意,她知道,以常晓芬的个性一定会把握两人独处的机会,尽情施展她对男人的魅力。 你知不知道,在夜店中从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我pub女王的魅力。以往在办公室,常晓芬常对她炫耀的这句话,此时一直萦绕在赵家乐的脑海中。 在这同时,她的心中也莫名扬起一股酸酸的感觉。 虽然这个要求是她提出来的,可是任中宇也未免答应得太快了吧?看来他的确对常晓芬也有兴趣,毕竟要男人抗拒一个浑身充满娇媚气息的女人,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但她却不知道,任中宇原本是想带她去一个只属于他的地方,每当他遇到挫折、感到寂寞孤单的时候,他总会在那寻求慰藉;他从不曾带任何人去过那个地方,但是刚才那一刻,他却突然想和赵家乐分享。 不过常晓芬的出现却打断了他的计划,由于他并不想让别人加入,尤其对方还是一个女人,所以他也就不再提起。 对于常晓芬,他真的只将她当成是赵家乐的朋友,如果不是家乐要求他陪她去找皮包,依照他的个性,顶多只会打个电话上去交代;但是赵家乐都已经开口了,他实在不好拒绝,所以才会答应了家乐的要求。 只不过他们都没有料到,这个决定竟然会是误会的开端…… 第四章 棒天一早见到任中宇,赵家乐就刻意回避着他注视的目光,想故作轻松,但压在心上的石头,却怎样也不放过她。 “你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竟走进她的办公室,而且他这句简短的问候,更是让她不小心按到关机键,导致整个还没建档的资料瞬间消失。 始终荡到谷底的心情已经够让人难过了,如今奋斗了半天的资料却又毁于一旦,她不禁蹙起眉,叹了一口气。“唉~~” “对不起。”望着赵家乐一脸哀怨的重新开机,任中宇尴尬的笑了笑。 “算了,这不关你的事,大不了再重新打过就是。”她淡漠的说着违心之论,不过目光还是没敢迎向他。 “你今天早上好象有心事?” “心事?怎么会呢?”一颗心忽地跳了一下,然后双手像是没事找事做似的,在桌上胡乱翻动着文件,仿佛这样才能掩饰自己紊乱的思绪。 “你要喝茶吗?” “喝茶?!”赵家乐一愣,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个杯子。“嗳,是啊!喝茶,对,我是要喝茶。”她没头没脑的应道,然后将杯子迅速端近嘴边。 “可是杯子里已经空了,只剩下茶包。”他的声音里有着藏不住的笑意。 “茶包?”她低头一看,杯子果真已经见底了,只好自嘲地笑道:“看我白痴的,竟然都不知道茶早就喝完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小其匆匆走了进来,丢了一迭资料给她。“这是你要的软体资料,看看吧!” 看到任中宇也在,小其突然笑得很暧昧。 “昨天我有看到喔,那个女的粉辣唷~~”正当他若有深意的朝任中宇比了一下手势时,他腰际的手机却忽然响起,他立刻又匆忙转了出去,嘴巴兀自叨念着。“来了,来了,也下过是小小的病毒嘛!吧么这么紧张?光一个早上就十几通夺命连环叩,靠!你家园企业是付我多少钱呀!” 任中宇笑着摇头。“小其也真是的。”他说这话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只是听在已有心结的赵家乐耳中,却是倍感刺耳。 “他也没怎样,不是吗?”她冷笑一声。 听出她语气中的异样,任中宇一愣,俯,双手撑着桌面,两眼炯炯有神地盯着她说:“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这突然的举动,让赵家乐没来由红了眼,她转过身,假藉在抽屉寻找文件来掩饰。 “家乐。”他又叫了一声。 赵家乐咬着唇,心中的思绪不停翻涌。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没来由的恼怒,一股莫名的难受情绪更是无法忽视地梗在胸臆…… “你——是为了昨天你同事上来找皮包的事吗?”他不确定地问着。 虽然他的身边一直都不乏异性向他示好,但那并不代表他就能了解女人有如海底针般难懂的心思。 赵家乐突然胀红了脸,抬头,以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冲口就说:“怎么会?那和她有什么关系,何况那还是我拜托你的,不是吗?” 可是她心中却不断呐喊着——就是这样!虽然是我拜托的,但是你可以拒绝、可以不要的啊!为什么接受?一定是你也喜欢她,对吧? 想到这,她心中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罐,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绪,唯独缺少了快乐,但她却还是硬着嘴皮子说:“所以你千万不要作胡乱的猜测。” “那你为什么生气?”他思绪飞快地转着。 从今天早上她刻意回避他的态度,还有小其提及在办公室撞见那位女同事时,她突然变难看的脸色看来,应该就是这个原因没错呀! “我哪有?我、我只不过人有点不舒服罢了!”慌乱之下,赵家乐随口扯了个谎。 “不舒服?怎么会呢?严不严重?要不要去医院?”任中宇一听,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要模她的额头。 赵家乐一惊,脸倏地变红,有些慌乱的迅速后退。“不、不用了。”可是心中却对他的关心有些感动。 “不用吗?可是你的脸都红了,会不会是发烧了?”他却毫无所觉的关心地问道。 “我、我只是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应该知道,女人每个月都会遇上这种日子……”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 “每个月都会?”任中宇一想,顿时明白了。“原来是这样,难怪你今天好象怪怪的。” “嗯。”她有些心虚的胡乱点头。 “那中午你要吃什么,我让人送上来。” 她摇头。 “反正大家都要吃,也不差你一个。”他偷瞄了眼搁在电脑萤幕上的桌历。“而且今天是十六号,说好是老板请客的日子,又不需要你掏钱付帐。” “是这样吗?”她心中有些狐疑。 “你可以去问问别人,每个月的十六号,是不是他们可以任意打牙祭的日 “任意?难道说这还可以自己点餐?你说真的还是假的?这么好?”一提到吃,赵家乐立刻忘记先前心中的所有不快。 这些日子以来,老妈的脸色始终没有好转的迹象,她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打算,准备来个艰苦奋战到月底,以至于今天早上没敢花钱买早餐。 “咕噜~~”没人提起,她的肚子倒也还算安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没想到,任中宇一说,她的肚子马上不争气地发出共鸣,而且声音大到可以让人听见。 天呀!看见任中宇眼中明显的笑意,赵家乐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根。 “呵,真是丢脸对不对?只不过一餐没吃就叫成了这副德行,我看我要是去参加『饥饿三十』的活动,铁定会因为肚子叫得太大声干扰别人,成了第一个被请出会场的人。”她尴尬地自嘲道。 对于她的坦率,任中宇觉得有些莞尔,却也不免感到好奇。“你今天早上没吃?!难道赵太太还没有原谅你吗?” 她笑笑摇头。“你如果有见到我妈,千万不要提起我现在在你公司的事喔,不然我这段日子的忍耐可就白费了。” “你放心,我答应朋友只代课到上个礼拜,以后如果赵太太没有主动找我,应该是没有再碰面的机会了,除非——”除非我们有了结果,那就会再见面。最后的两句话还没说出口,一抹笑意就已爬上了他的唇边。 “除非什么?”赵家乐问。 任中宇回神。“没什么。对了,你还没说,你中午要点什么呢?” 她还没想到答案,肚子马上又毫不客气的咕噜咕噜叫了起来,完全无视于主人胀红的俏脸。 棒天一早,小其走进她的办公室,笑嘻嘻地提着一袋任中宇特别嘱咐的早餐说:“家乐,这份早餐给你,不许你拒绝。” 她以疑惑的眼神瞅着他。“为什么?”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照本宣科地说:“因为有人要请我吃早餐,可是这早餐已经买了,难道让我丢掉吗?这岂不是会遭到天打雷劈?!”说完,他贼兮兮笑了一下。“对了,要赶快吃喔,这可是我的爱心呢!”然后还眨了一下眼睛才离去。 虽然认识不久,可是赵家乐很喜欢这个蓄着木村拓哉式长发的男人,乍看像个痞子,但个性却天真得让人很难不喜欢。 如果当朋友,他的确是个很不错的人;但要是当情人的话,她很怀疑有哪个女人可以忍受他事事不在乎、漫不经心的态度? 不过,她最后还是决定接受他“多余”的早餐,但是当她打开一看,却发现里面装着蛋糕、面包、果汁还有一瓶鲜女乃。 老天!这真的是小其平时吃的早餐吗?看起来既精致又丰盛,而且都是她很喜欢的种类呢! 赵家乐吃着、吃着,心中真是满足极了,早上工作起来也格外卖力和愉快。 时间就这么不知不觉的过去了,当她被一阵喧闹声吵得抬起头时,这才赫然发现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聚餐、聚餐。”有人在她门外嚷嚷着,而且还探头进来对她说:“对了,家乐,你也一起来吧!今天中午,大家说好要一起到下面那家餐馆聚餐。” 她停下手边的工作,愣了一下。虽然今天早餐省了下来,可是在老妈还没有放松的迹象前,她还是能省则省比较好,况且他们聚餐的地方价钱如果很贵的话,那她岂不是就毁于一旦了? “不了,你们去吧!我手边的工作还没有做完,而且我早上还剩下一个面包没吃呢!” 小其也探头进来说:“这怎么可以!中午就是要吃饭、要吃面、要吃菜,否则怎么有力气继续下午的工作?何况你不去的话,我们去啥?”他话才说出口,旁边的人就伸出手敲他头一记,他立刻气呼呼的回头怒叫:“干么啦!” 另一个人把他拉了回去,接着探头进来说:“你别听小其的疯言疯语,他的意思是说,我们的聚餐都是公费出钱,既然是公费,所以依照惯例我们都会全体出席以示团结,你现在既然在我们这里上班,当然也算我们的一份子,如果不去,岂不是不给我们面子?而且也会让我们觉得意兴阑珊。” “是这样吗?”不过,她心中总是觉得怪怪的。 “是不是这样,小其?”那人将小其拉了过来。 小其一边模头,一边露出很无辜的眼神说:“对啦!我就是这个意思啦!家乐,你要是再说不,就是不给我、不给我们大家、不给我们任哥面子喔!”说完,他的头又被敲了一下。 “喔!”他大叫,回头,露出怨怼的目光。“家乐你看,我为了你被打了多少下,现在你还敢说不去吗?你要是再说不,换我敲你一下看看。” 这下子赵家乐可不敢再迟疑了,只好连声说好。 丙然不出她所料,用餐的地方是家一看就知道价位不便宜的义大利餐厅。 餐厅内部装潢典雅而不俗,在灯光的巧妙运用下,悠扬的音乐将整个餐厅烘托出浪漫而美丽的氛围,让人不自觉投入其中。 不过,他们一群人才刚踏了进来,就像黄蜂过境一样骚扰了这浪漫的氛围,尤其是小其,马上大声嚷嚷着:“mac,我们来了。” 任中宇在赵家乐身边,笑着低声说:“mac是这家店的老板,和小其很熟。” “喔。”赵家乐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听到,可心里想的却是正宗的义大利甜点——提拉米苏,一想到这,她不禁掩嘴而笑。 这时小其突然跑到两人身边。“哈!就剩下你们两个,那你们就去坐那个位于角落的情人座吧!放心,在那里要做什么都不怕别人看见,有绿树可以挡住大家的视线。” 赵家乐原本不明白他所说的话,可是等她定睛一看,就发现大家都已经各自就定位坐好,只剩下她和任中宇还驻足在原地,没有座位。 看着一脸戏谑、朝着她猛眨眼睛的小其,她下意识地红了脸。“这……”本来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吃饭,可是被小其这么一说,反而使得她有些难为情。 “咦,你不过来吗?”而任中宇却已经走了过去,回头望着她,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感觉,赵家乐只好配合的走向他。 算了,看在提拉米苏的分上,也只好当作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了。 可是当她翻开手上的菜单一看,马上当场倒抽了一口冶气。 哇!扁是一份提拉米苏就要一百多元,而且她刚刚看到侍者送到别桌的提拉米苏,那分量简直是小而精致到难以想象,好象只够她张口咬一下而已。 “会不会太贵了?”她下意识地问任中宇。 任中宇一笑,没回答她,只问:“你喜欢什么?这里的墨鱼面很道地,也算是这家店的招牌。” 她连忙摇手说:“不了、不了,那够我吃好几份的提拉米苏,我可不可以用那样的价钱,就只吃提拉米苏?” 任中宇失笑。“为什么?” “因为我很喜欢吃提拉米苏,可是这里的价钱实在很贵,而且光是那样一份的提拉米苏实在很——小。”她手指着别桌刚送上的提拉米苏。 “反正是公费,你不用担心价钱,喜欢吃尽避点,没关系的。” “可是公费也是钱啊!何必那么浪费?而且我也不算是你们公司的员工,能让我来,我就已经很感激了,我总不能把别人对我的好当成是理所当然吧?!” 任中宇听了很是感动。她的人看起来大剌剌的,非常活泼外向,实际上却很为别人着想,体贴又善良,不管是对人、对事都一样。 “怎么了?你干么这样看我?我说错什么了吗?”赵家乐从菜单中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任中丰凝视着她的目光。 任中宇莞尔一笑,由衷地说:“像你这样的女孩,现在真的很少见了。” 赵家乐一愣,随即也笑了。“你们这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科技新贵,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朴素的一面?” “看你说的——”他露齿一笑,温柔的目光看得赵家乐的脸上莫名一热,心中更是怦怦然,忙将眼神避开,专注在菜单上。 不过,尽避控制得住一双悸动的眼眸,赵家乐却是管不住日渐为他颤动的芳心。 “你既然这么认为,那么我也只好尊重你喽!不过,我可是会担心你的营养问题。” 赵家乐的脸变得更红了,若下是昏暗的灯光,只怕她非当场找个地洞躲起来不可。 虽然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是赵家乐在任中宇的公司却度过了一段非常快乐的时光,除了心中悄悄滋生对任中宇的情愫,让她偶尔感到莫名的不安外,不管是小其或是其它人,大家都相处得十分融洽。 因此最后一天中午,她在和大家一起用完午餐,走回办公室的时候,对任中宇说:“今天晚上有空吗?” 任中宇先是一愣,随即笑说:“你怎么把我心里的话都给说了。” “喔,是吗?”又来了,这些日子始终在她心中飞窜的不安和悸动,又在此时化成一团红晕,飞上她的双颊。 “我发现你好象愈来愈容易脸红。”他早就注意到了。 “是……是喔。”脸又更热了。 “这是为什么呢?”他故意又靠近她,深邃的双眼逼视着赵家乐。 他相信她应该是感受到他对她的心意了,也很笃定的认为她会接受,但是此刻,他享受逗着她、看她脸红的羞怯模样。 “而且,我们之间也似乎愈来愈有默契,这又是为什么呢?”同时,他也想逼她说出自己的心意。 “哪、哪有为什么!”她低声嗫嚅,心中却是更加慌乱,脑海呈现一片空白。 “要不然你为什么要问我今天晚上有没有空?”他的双眼充满了温柔和深情,期待她也能有同样的回应。 只是没想到,他这一句话,却反而将赵家乐的思绪拉回。 她抬起头,双眼眨呀眨的。“因为我想请你吃饭。” “吃饭?”任中宇一愣,心想,他要的可不是这样的答案。 “没错,就是吃饭啊!这些日子,我让你或是你的公司请了好多次,所以今晚应该换我回请你了。”她说得很愉快,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任中宇在心中暗骂了自己一声,看来,他是问错了。“想必赵太大已经原谅你了。” 她笑得一脸灿烂。“是啊!毕竟我是她女儿,她又能气我气多久?而且她大概是觉得上次对我的经济制裁太过分,所以这个月又多给了我一些零用钱,加上之前都没有花的部分,应该够请你吃好几份大餐了!包何况下个礼拜我就要回公司工作了,今晚当然一定要请你吃饭才行。” 不过她说到后来,语气却变得有些黯然。 这是她这些日子以来最不愿想起的事,可是事实就是事实,那是无法回避的;同样的,对任中宇而言,何尝不是如此? “建一是个公事公办的人,如果我向他挖角——” 赵家乐打断他的话。“别说了,我答应经理来这里受训,就有义务完成他交代的工作,我不可以这么做。” 任中宇黯然一笑。“唉,我早知道你会这么说,看来我们对你还是不够好,不能留住你。”心中惆怅依旧,他多希望赵家乐肯为他留下。 但赵家乐却是用力拍他肩膀一下,大声笑说:“干么呢?你们对我还不够好啊!尤其你们公司的福利,简直好到让人眼红,一下子聚餐,一下子老板请吃饭,一下子谁生日,一下子送行,而且还有人早餐买了却不吃,送给我,让我省了好多钱……等等、等等,这该不会都是你的『杰作』吧?!” 她一向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尤其在旁人合理化的说法下,她也不会多想,可是现在仔细想想,事情还真是有点古怪。 一家公司就算福利再好,也不可能餐餐几乎都是老板或公司付钱,而且一个月里还举办了多次庆生会;最离谱的是,常常有人说买了早餐,却临时有人请客,而将餐点让给了她。 当她用疑惑的眼神询问任中宇时,却见他扬起一丝微笑,为她提供无言的回答。 “真的是你!”心中霎时溢满了感动和心悸,让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望着他,她的心情澎湃起伏着。 第五章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话冲口而出后,赵家乐觉得不对,马上又慌慌张张改口说:“呃,我的意思是说,你为什么要大费周章这么做?还让小其它们编出许多聚餐的借口?” 他一笑。“如果不这样,你会接受吗?” 赵家乐眨了眨眼,有些迟疑地说:“如果是你直接对我说要请我吃饭,一次我或许会接受,两次、三次,那就很奇怪了。”她抬起头,盯着他看。“你是因为知道我身上没什么钱才会这么做的,是吗?” 在说这些话的同时,那股在心中流窜的莫名不安又悄悄浮动。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他微笑。 他那温柔而真挚的目光,震得赵家乐心弦一阵颤动。 “不!”她像是突然知道了什么,下意识低声惊呼,迅速避开他的目光,急着大踏步往前,却因为思绪紊乱而没注意到人行道与巷道问的落差,不小心一脚踩空,身子顿失重心,整个人往前扑倒。 正当她陷入一片惊慌时,整个人却稳稳的落入任中宇结实而安全的怀里。 也许是太过震惊了,在这一刻,赵家乐只能睁着一双大眼,怔怔地看着街上前抱住她的任中宇。 因为突然缩短的距离,使得他俊朗的五官比平常还要清楚,尤其当他浑身充满侵略性的男人味满满罩住她周身时,她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只能默默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有如擂鼓。 没想到,任中宇根本无视于她窘迫的模样,反而双手用力一个圈抱,将她更进—步揽在胸前,紧贴在他心口,双眼牢牢盯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你、你想做什么?” 虽然自己的内心似乎也在期待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可是就在他快触碰到她双唇的瞬间,不知所措的赵家乐却突然瞥见走在前方的小其,正拿出照相手机对着他们拍照,而且身边还有其它刚才一起用餐的电脑公司同事。 “啊!”赵家乐惊呼一声,红着脸将任中宇推开,迅速转过身,背对小其它们。 任中宇不用看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当初他为了顾及赵家乐的自尊,这才向小其它们坦承他想追求她,并请他们帮忙想出各种名义,让赵家乐答应一起用餐。 如果他没有推测错误,此时那群同事一定在多事的小其起哄下,在附近观察他们两人的进展,结果被家乐给发现了。 他叹了一声。“小其,一定又是你。”然后回过头,无奈的看着那群同事。 小其动作迅速的藏起手机,然后搔头,装出一脸无辜样。“怎么了?阿胜,是谁在叫我?” 小其这一装傻,其它人也纷纷移开视线,东张西望,假装在看别的东西,并且故意跳过刚刚他们还看得目不转睛的任中宇和赵家乐,接着才纷纷大声附和道:“不知道耶!有人叫你吗?” “好象没有耶!我们还是走吧!” “走喽!走喽!” 一群人装得跟真的一样,愈走愈远,还一路煞有介事的大声讨论着,任中宇和赵家乐是不是已经先回公司了,惹得赵家乐虽然羞红了脸,却也不禁瞠大眼瞪着他们背影。 “他们没有恶意,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他的唇边有忍俊不禁的笑意,尤其当他见到赵家乐像是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 “我知道。” “我们回去吧!”看着赵家乐晕红的脸颊,以及因为恼怒和不服而噘起的小嘴,他实在忍不住心中对她的渴望。 他突然低下头,如蜻蜓点水般迅速掠过她柔女敕而光滑的脸颊,然后对着一脸惊愕,还没有回过神的赵家乐一笑。“就当我代替他们向你赔罪。” 顿时,赵家乐的心中像是充满了无数只小鹿,在那蹦蹦跳跳,似乎在向她宣告着,任中宇在她心中有着再也无可取代的位置。 不过,在这同时,任中宇和赵家乐都没有发现,除了小其它们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很“关心”他们两人的互动,而且从一开始就在对街观看,只不过因为隔着餐厅的玻璃窗,所以没有人发现…… 那个人就是常晓芬。 如果爱情真是一场游戏,那常晓芬无疑就是个中翘楚,除了耀眼亮丽的外表,她也很懂得运用手腕,必要时,她甚至会不择手段,只为了争取她所想要的男人。 在她见到任中宇之后,她马上发现,过去几年来她在爱情游戏中所征服的男人,和他一比都显得微不足道起来,所以她早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拜倒在自己的裙下。 上一次,她使尽浑身解数排挤赵家乐,设法制造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原本以为他会像其它自认为上流社会的男人一样,在人前故意装出客气的样子,看似对她几近完美的艳丽外表毫不动心,可是一旦关起门来,只剩下两个人独处时,马上就会露出饥渴而丑陋的一面。 没想到,他却自始至终都没多看她一眼。 这对常晓芬来说,当然算是个打击,可是却也同时挑起她细胞中蠢动的刺激因子。 她虽然也曾遇过没被她征服的男人,像是经理陈建一就是其中之一,可是每当她穿著低胸的紧身衣,故意俯低身子,整个白女敕而丰润的胸部几乎在他面前呼之欲出时,陈建一还是掩饰不住他目光中对她身体的贪婪和渴求。 所以对于陈建一的无动于衷,她可以等待,因为只要她肯花时间诱惑,他绝对没有招架之力,但任中宇可就不一样了。 她开始像一只正在结网的母蜘蛛,精心规划着要怎样捕获任中宇这个有史以来最具挑战性的猎物。 首先,她开始努力工作。以前的她是个只要将自己分内事做完,可以交差就好的人,如今她却是拚了命的工作,为的就是希望可以像赵家乐一样,有机会到任中宇的公司去受训。 有了赵家乐的例子,她相信要说服陈建一也安排她过来受训,应该不是难事,而陈建一果然如她所愿的答应了她的要求。 因此今天中午她才会特地过来,打算找赵家乐吃饭,顺便知会她这件事情;结果她不但扑了个空,而且还在餐厅吃饭时目睹了这一切。 怎么办?她要放弃吗? 看得出来任中宇和赵家乐已经迈入郎有情、妹有意的阶段,可是那又怎样?下个礼拜起,换她进入任中宇的公司“受训”,代替她的位置,当然也就该由她接手这所有的一切——包括任中宇。 吃完午餐回到公司后,常晓芬拿着手机躲在没有人的楼梯间,拨下赵家乐的手机号码,同时脸上浮起一抹诡异的微笑。 手机接通了。 “喂,家乐吗?我是晓芬啦!”她故意拖长尾音,以极其甜腻而愉快的声音说话。 “什么事?呵呵呵!当然是有事找你喽!你中午的时候是不是和中宇他们一起吃饭呐?”她故意笑得很暧昧。 “我怎么会知道?呵呵呵,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还知道中宇在大街上亲了你一下呢!不过你千万不要误会,那只是他表示礼貌的一种方式,他对很多人都这样的。不过,他对我可就……嘻嘻嘻,你就不知道那天在你的办公室,我们那火辣辣的吻有多——” 她故意暧昧而诡异地停下话,果然手机的那一端依稀传来赵家乐急速吸气的声音,显见她的情绪正遭受剧烈的波动。 常晓芬和赵家乐当同事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她太知道她的个性了,单纯而容易相信人,她是绝对不会怀疑她所说的话。 她接着又继续说:“自从那一天见面后,我们就常常通电话,往往一聊就是好几个小时,欲罢不能啊!他还说如果早点认识我的话,他会要求经理让我去受训,这样就可以多增加点我在他身边的时间,你说他坏不坏? “不过,也许是他向经理要求吧!下个礼拜我真的要过去了。唉,我真是没想到他会这样积极,人家好好的待在公司,他却偏偏要我过去,真是的。”接着她又假装客套的请教一些有关电脑公司的问题,然后才挂上电话。 常晓芬忍不住得意的大笑,然后又迅速按下重拨键,没待赵家乐开口,她就故作娇唱地说:“唉呀!宇,是我啦!你不是说今天晚上要请我吃饭的吗?可是我真的有事耶!我们改天再约时间好不好?” 直到赵家乐出了声,常晓芬这才忍住满腔的笑意,假装她是打错电话,连声道歉的解释道:“对不起,家乐,大概是我将宇给我的手机号码323xxxxxx存进电话簿时,正好存在你的电话号码隔壁,才会不小心按成你的,对不起,我再重打好了。”她可是将从陈建一口中套来的手机号码背得顺口极了。 这一番刻意的谎话,对别人可能没效,但是对赵家乐而言,却无异是一枚炸弹,而且还会发挥它无比的功用呢! 而结果也真的如同常晓芬所猜想的那般,赵家乐因为她的这一番话,而改变了她对任中宇的看法,更彻底摧毁了她心中已经萌生的爱苗。 她原本就很在意那天任中宇和常晓芬单独上去办公室的事,之后她虽然没有提起,但这个芥蒂依旧存在;或许当时她就已经喜欢上任中宇,否则她不会宁愿像只鸵鸟一样,故意逃避这个问题。 虽然现在她已经愈陷愈深,但她竟然连任中宇的手机号码都不知道,而常晓芬却是倒背如流,并且似乎和任中宇保持着亲密的互动…… 原本以为自己在任中宇心中是占有一席之地的,没想到她只不过是他的“备胎”……想到这,赵家乐的泪水不知不觉的滑了下来。 常晓芬的这通电话,让她明白了这一切,虽然感到伤痛,可是换个角度想,在错误的爱情才刚萌芽时,及时踩下煞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一颗颗的泪珠却很不争气的纷纷从眼眶中涌出,然后无声无息地滴落在她的衣襟、桌面。 下了班,赵家乐仍是一个人愣愣坐在位子上发呆,双眼直视前方,却毫无焦距。 任中宇走了进来,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她才悠悠转回目光。 “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 赵家乐摇头不语。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看着他,心中不断挣扎着。这时她才赫然发现,其实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对他付出许多的感情。 “家乐。”他从没看过她这样愁眉不展,像是郁郁寡欢的样子。“是不是赵太太又要你去相亲了?”他只能猜测出这个原因。 赵家乐一愣,正想开口否认,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肯定的答案。“是啊。” “真的?!”他的表情明显透着惊讶。“那你要去吗?什么时候?在哪里?你可不可以拒绝?” 她瞅着他紧张的表情,心中竟然有一丝快意,她旋即挤出笑容说:“我怎么可以拒绝?老妈要我去,做女儿的当然得去。” “可是你不是说过,你其实很讨厌这种被强迫的感觉?”他的语气有些黯然。 她再瞅了他一眼。“那又怎么样?人活着本来就不可能每件事都如意,何况我妈是为了我好,而且我也正在考虑,是不是真的要这样继续下去。” “继续下去?这是什么意思?”他的心中一跳。 一抹无奈的笑意出现在她脸上。“就像我妈一直告诉我的,女人的最终宿命就是嫁一个好老公,听说这一次的对象条件很不错,我在想,要不要干脆就顺从我妈的愿望,做一个孝顺的女儿算了。” 她知道只要她愿意点头,李莉云就有本事可以在三秒钟之内,立刻找到一个条件不错的适婚对象。 任中宇立即紧张地说:“这怎么可以?孝顺可以用很多方式,你不需要做这样的牺牲。” “牺牲?”赵家乐眉一挑,若有深意地瞧了任中宇一眼。“我这样怎么能算是牺牲?难不成我妈会找一个用情不专的公子给我吗?” 想到自己可能只是任中宇的“备胎”,赵家乐心中不禁一阵刺痛,鼻子一酸,她忙低头,藉收拾资料的动作来掩饰不小心泄漏出来的情绪。 “对了,不要再说这些扫兴的话,而且我已经答应要请你吃一顿好料的,不是吗?既然『你也暂时没事』,那我们就走吧!”她特意加重“你也暂时没事”这几个字的语气,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 “可是——”他欲言又止的。 难道她当真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心意吗?尤其在经过中午的事之后,不过才隔了几个小时,赵家乐的态度为何会起了这么大的变化?他实在不懂她的想法,而且他真的不希望她再去相亲。 “你先出去,我将手边的资料整理完就走。”赵家乐仍然没有理会,迳自说道,可是随即又像是被针刺到一样,内心一震。“还是说你临时有事?没关系,你直说,我无所谓。” 她故意装出漫不经心、毫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她紧握的手指节已经泛白。 难道常晓芬临时又改变了主意? 他摇头。“怎么会呢?那我先出去等你。”他顺着她的话说,可是心中却是黯然不已。 他们到了一家很精致的日本料理店用餐,这里虽然没有赵家乐喜欢的蛋糕,可是日式甜点却做得很可口,而她也出乎意料的点了很多甜点。 不过,别人饭后都是一口茶、一口甜点,她却是大口喝着清酒,咬着甜点。 罢开始赵家乐的情绪明显低落,话少得出奇,渐渐的,她像是有了醉意,开口说话的时间慢慢变多了。 “我问你,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漂亮的女人?”她晕红着脸,在喝下一大口清酒之后,看着他问道。 “不要再喝了,家乐。”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好几次,可是赵家乐根本不理会,但他还是不厌其烦的重复说道,甚至想伸手拿走她手上的酒杯。 她两手迅速合起,硬是将酒杯藏在掌中,笑道:“不要。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因为酒气而红艳艳的脸蛋,显得娇憨无比,看得任中宇心中波动不已。 他叹了口气。“大致上,是吧!” 没想到,赵家乐一听,竟然嘴一抿、眼一垂,泪水在眼中打转着。 他一慌,忙说:“家乐也很漂亮啊!” “真的?!”她又恢复灿烂的笑容,然后双眼紧紧盯着他。“不对,你说谎,我怎么会漂亮?从来没有人说过我漂亮,从来都没有。”说着说着,泪水又涌上她迷蒙而微醺的双眼。 任中宇心一软,握住她柔软的双手看着她,真挚地说:“真的,家乐,难道你不知道在我的心目中,你一直是最美、最漂亮的女孩吗?而且你温柔、善良、可人、体贴又孝顺,这些优点都是别人比不上的,所以——”他的话一顿,痴迷地看她半合着眼,眼波流转的迷人模样。 “所以怎样?”在这一刻,即使赵家乐的脑中一片混沌,而且眼前的视线因为酒气而愈来愈模糊,但任中宇这一番话,却是字字句句听进她耳中,探入她的内心深处,颤动她的心弦,让她好生感动。 “所以你是我的唯一,我唯一一个真正喜欢的女孩。” “真的?”她丰润而娇艳的唇悄悄颤动着。 “当然是真的。”任中宇心中对她的渴望愈来愈深,忍不住往前向她挨近。 “可是……可是……”赵家乐的内心浮动着,一个模糊的影像在她脑海中娇笑着,然后大声炫耀着两人的亲密热吻。 赵家乐突然捣住了耳,摇头说:“我不要听、我不要听,你们说谎,你们都说谎,我讨厌你们,讨厌你们。”说到后来,她情绪激动的流下泪水。 任中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骇住了,以为她是因为醉酒的缘故情绪失控,忙唤人端来热茶,想让赵家乐解酒。 “家乐,冷静点,来,慢慢喝下这杯茶,感觉会好过些。” “我不要。”没想到,赵家乐手一挥,将整杯热茶打翻,导致有不少热茶泼洒在任中宇身上。 她怔怔地看着他。 “没关系,这茶并不烫。”虽然他的手上已经传来阵阵火辣辣的刺痛,可是他依然没有察看,反而上前审视赵家乐,看她有没有被波及。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我喜欢你,不知道这个答案你满意吗?”他以纸巾温柔地拭去溅在她衣服上的水渍。 “你是不是对所有的人都这么说?” 闻言,他不禁皱起眉头。“怎么会?”这可是他第一次对女人说出这种话。 “真的?”一抹灿亮的光芒掠过她迷离的眸子。 “当然是真的,要不要我证明一下?”任中宇再度靠近她。 “怎么证明……”赵家乐的双眼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她已经抵受不住那不停席卷而来的浓浓睡意了。 “就是这样。”说完,任中宇正想温柔地覆上她诱人的唇瓣,纾解心中对她的渴望,没想到就在这一瞬间,赵家乐整个人身体一软,毫无预警地跌入他的怀中。 面对已经不省人事的赵家乐,任中宇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着她因为酒气而酡红的睡脸,浓密而鬈曲的长睫毛掩住了明亮的双眸,整个人在他怀中吐着均匀而规律的呼吸,娇女敕而诱人的唇瓣轻扬起,令任中宇的心中顿时柔情万千。 由于没有她家的住址,所以他决定先将她带回家,等待她自然清醒之后再说。 第六章 哀着额头,赵家乐在被窝中挣扎着。 天呐!为什么她的眼都还没睁开,阵阵剧烈的痛楚就像从她脑中深处进散开来一样?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醒来了吗?” 赵家乐想都没想地抱着头,难受的从齿缝间挤出她所能发出的一点声音。 “老爸,帮我去向妈拿一点止痛药好吗?我的头好痛喔!”反正平常会进她房间的人不是老爸就是老妈,尤其此刻她真的是头痛欲裂,根本没办法去细想这声音为什么年轻很多,也异常的好听。 不过,她期待中的止痛药还没出现,她就先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香味。 “老爸,这——”赵家乐正想翻身起来问个明白,却在掀开被子的同时,整个人愣住了。 他,任中宇,竟然会出现在她面前?! 赵家乐的头本来就在痛,此刻,又全都打结在一块儿。 “你……怎么会在这?”她完全忘了昨晚的一切。 任中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说:“我煮了些热汤,先喝一点,头痛应该就会好些。” 赵家乐瞪大了眼,看着他,也没说喝或不喝,因为她已经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还煮了汤要她喝?这是什么情况?难道是她在作梦吗? 她的脑中一片混乱,看着他目光中闪耀着耐人寻味的光芒。 “你要不要——”突然,他又开口,不过赵家乐没让他把话说完。 “不要!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在我房间出现?难道是我妈让你进来的吗?”难道他还不懂,眼前的一切已经让她无法思考要不要喝汤了吗? 但看在任中宇的眼中,他却认为她是醉糊涂了。 昨天晚上会把她带回家只是权宜之计,但他没想到她会一觉到天亮,所以现在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呢?”她继续逼问他。 突然间,一阵温和的风缓缓透过百叶窗吹进来,赵家乐微感凉意,缩了缩身子,却在目光接触到百叶窗时,又愣了一下。 她精心挑选布置的紫色纱帘呢?还有,她房间的窗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而且房间的陈设怎么完全不一样了? 偏偏此时她头又痛得厉害,按住隐隐作疼的太阳穴,思绪都还没转过来,眼角余光一瞥,马上被自己浑身只剩下内衣裤、几乎的模样吓得立即倒抽了好几口冷气。 “天呐!”她随即月兑口惊呼,满脸通红的将身子缩成一团,并且迅速拉过被子将自己全身包得密不透风。“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整个人都糊涂了,就像虾子一样蜷曲在被窝中颤抖着,脑海中全是刚刚自己让人脸红心跳的模样。 想到刚刚跟他说了那么多话,又对看了那么久,而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她,却完全不提醒她,赵家乐不禁怒不可遏地大吼。 “任中宇,你太过分了!你明明知道,为什么没有告诉我?你这个不要脸的超级大,可恶透了!” 恼怒之余,她其实也快哭了。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既然事情都已经发生,她还是可以以阿q的精神安慰自己,不过就是不小心穿了三点式泳衣让人看了,所以她其实是可以不用那么在意的。 但,偏偏眼前的不是陌生人,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而是已经在她心中悄悄占有一席之地的任中宇,而他在她心中所占有的分量,或许是连赵家乐自己都无法估计的。 因此在这一刻,她的心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自觉出了糗之后,无地自容的羞愧。 “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先穿一下衣服,可是你没让我把话说完,就打断了。”无辜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笑意。 就算是这样,难道他不能再说一次,或是干脆闭起眼睛算了?“非礼勿视”的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那是我以为……以为……”想辩解,内心的激动却让她再也说不下去了,深吸口气,赵家乐却闻到一股清新的味道,是这些日子以来,每每让她怦然心动的气味。 定眼一瞧,这被子也不是她最爱的熏衣草图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努力在一片浑噩而充满痛楚的脑袋中,搜寻可能残存的记忆。 没等她再开口,任中宇就先叹了口气说:“昨晚你醉得那么厉害,在车上就已经吐了不少,好下容易把你带回我这,你又吐得满身都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我不得不把你的衣服都月兑下来。不过你放心,除此之外我什么都没做,不该看的也都没看。” 他这一说,顿时又让赵家乐羞红了脸,而且将被子盖过头顶,低声嗫嚅地说:“我又没有这个意思。”但她还是立刻眯着眼回想他所说的一切。 虽然阵阵剧烈的头痛,简直就像铺天盖地一样直朝她席卷而来,可是那片片断断的残存影像,开始一幕幕在她的脑海中翻转着。 她想起来了!昨天晚上,她因为清酒香醇而温润,所以便一口接一口喝下,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怎知酒香顺口,后劲却是如此强烈,而且痛得人几乎断肠,就像让人防不胜防的爱情…… 突然,一阵刺痛扭转着赵家乐的思绪,让她不知不觉的潸然泪下。 想起了常晓芬对她说的话,心中更是黯然。“……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或许真是像古人所说的,酒入愁肠愁更愁。 “那也没什么,不过这还真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不要脸的超级大。”他却是一笑,无所谓的耸肩。 “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却不能——”心有所感,泪,再次偷偷滚落。 原来她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喜欢上他了,即使他和常晓芬在一起,甚至是个用情下专的公子,但已经悄悄付出的感情,她却怎么样也无法否认,也不能再忽视。 “家乐。”他终于发现了她语气中的异样,不过,他却会错意了。“你还好吗?清酒就和玫瑰红一样,因为好喝顺口,所以常常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喝下太多,等到后劲发作时却已经来不及了,下次你可千万别再这么喝了。” 他好意的关心,听在赵家乐的耳里,却让她忍不住泪流满面;不过她的眼泪却因为她躲在棉被中,而被她狠狠的、一遍又一遍的抹去。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情绪被人发现,尤其是他。 “不会的,不会再有下一次了。”她告诉他,同时心中也下着决定。“反正这世上多得是让人眷恋的东西,我又何必自寻烦恼?” 既然事情已成为定局,无法改变,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翼翼收拾起心中这份感情,好好珍藏。 “你在说什么?”任中宇却听得一头雾水。 她抹干眼泪,深深吸了口气,扬起头。“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既然已经决定了,她就不再后悔。 “下午两点多。” “两点多?!”赵家乐一惊,下意识坐起身,突然又想起自己几乎是身无寸缕,忙又拉着被子紧紧掩盖着。 “这可怎么办?我得赶快回去,爸妈他们一定急死了。”她这话可没说错,李莉云虽然一直急着把她嫁出去,可那并不表示她就可以在外面喝酒,和男人一起过夜,这种行为严重违反李莉云的传统观念。 没想到,任中宇却是一笑。“他们真的是急死了。” 她纳闷的偷偷看他一眼,不明白他这笑容是什么意思。 “昨天晚上我才刚把你顺利送上床,赵太大就已经打手机来问过了。” “问过?!那她有没有说什么?”她顿时感到头皮发麻,接着月兑口惊呼:“不行、不行,现在只有先赶回去再说,我的衣服呢?在哪?赶快给我。” 如今她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还在洗衣间。”他却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她想都没想,就说:“那麻烦你赶快拿给我好吗?”眼珠子一转,她又换成不确定的语气。“等等,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我的衣服还不能穿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完了! 不过她也不能怪任中宇,满是呕吐物的衣物,光是闻就已够让人作呕了,更何况是清洗。 没想到他却还在笑。“在你还没醒来之前,我就已经清洗干净,只是刚刚为了煮汤,还没有去洗衣间的烘干机里拿。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急,反正就算你在这个时候回去也没用。” “为什么?”她心中还来不及对任中宇所做的事感到感动,就已经因为他最后的那句话而月兑口惊呼。“难道老妈在一气之下,把我赶了出来,不许我再回去了?!” “不是。”他依然露齿而笑,看得赵家乐很是纳闷又恼怒。 “那到底是什么?你快说啊!” “赵太太要我转告你,这两天她和你爸要去南部玩一趟,并让你住在我这好好玩两天,反正家里也没人,不用急着回家。” “什么?我爸和我妈到南部去玩?!”她是不是听错了? 他们知道她向来胆小,如果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就不敢睡觉,因此他们两老只要是出去过夜,总会事先通知她一声,让她早早联络好手帕交,安排好晚上的睡觉处,可是现在却突然抛下她一个人,要她怎么办才好? 她看向他。 任中宇给她一个很肯定的笑容和温柔的眼神。“赵太太说她『绝对』相信我。”然后又一脸无辜地摊开两手。 老妈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她平常挂在嘴边的道德和善良风俗跑到哪儿去了?竟然就这么把她丢给了他? 天呐!她的头几乎要炸开来了。 “可恶!平常没事的时候,这些人老是转啊转的就转到眼前来,现在难得需要她们帮个忙,不是关机就是电话没人接听,这是怎么回事?” 赵家乐穿著刚洗净的衣服,坐在任中宇整洁而典雅的沙发椅座中,恼怒地瞪着手机彩色萤幕低声怒骂。 “头痛好些了吗?”他泡好一杯咖啡放在她眼前,并从冰箱中拿出一盘提拉米苏。 她一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胡乱地点着头说:“嗯,好多了,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和刚起床时的疼痛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谁教我自己这么贪杯,也是活该。” “也不能这么说。怎么样?找到朋友了吗?” “还没。”她眼睛仍直盯着桌上令人垂涎欲滴的提拉米苏。“这可以吃吗?” “当然,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客气的。” 她被他温柔而充满笑意的目光看得一愣,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拥有这样出色条件和外貌的男人,实在很难杜绝周遭异性的注目。 而且最难得的是,他竟然还会亲自下厨、清洗衣服,这让赵家乐在感动之余,不禁也想起了常晓芬。 难怪向来自诏为超级拜金女的晓芬,在好不容易钓上一个据说是企业家第二代的男人之后,却甘愿放弃,甚至还对任中宇谎称是表弟。 一想到这,她不禁有些黯然,只得移开目光,装作若无其事的吃下一大口提拉米苏。 “嗯,好好吃啊!真是人间最大的享受。”嘴里虽然是这么说,可这却是她第一次在吃提拉米苏时,半点幸福的感觉都没有,只有挥之下去的酸涩盘据在心口,教人异常难受。 “喜欢,就多吃些。” “好。”她笑盈盈的应道,又咽下了一大口提拉米苏,同时也吞下那心中的酸涩,然后转头注视着阳光灿灿的天空,眨也不眨地看着,就怕不小心将心中凝结的那滴泪眨了下来。 “夏天真好,现在都五点多了,天还这么亮。” “今晚你就留下来吧!”没想到,他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啊?!”她一愣。虽然是老妈请他收留她的,可是乍听这句暧昧的话语,心中还是忍不住百味杂陈,情绪翻腾不已。 这句话他说得如此顺口,是下是曾经对很多女人说过? “不了。”她故作若无其事的摇头,笑得很灿烂。“昨天晚上是不得已的非常状况,可是现在我已经清醒了,所以我还是回家去好了;虽然没有半个人在家,可是我和你非亲非故,又是孤男寡女的,总不好继续待在你这。” “怎么会是非亲非故呢?我可是很喜欢你,也真的把你当作是未来的另一半那样照顾你。” 赵家乐一听,心脏险些从胸口跳出来。 虽然知道像常晓芬、任中宇这种惯于玩爱情游戏的人,常常会将甜言蜜语挂在嘴上,但是乍然听见仍旧令她忍不住脸红心跳;不过她并没有料到,他说起来竟比常晓芬还要自然顺口,由此可见,他真的是说多了。 “不要这么说!难道你不怕我缠上你吗?你要知道,我和别人不同,我可是很死心眼的,万一不小心认定你,你可就有苦日子过了。” 他失笑。“为什么这么说?如果你肯认定我,那可是我的荣幸。” 赵家乐又吃下一大口提拉米苏,故意装出无所谓的表情,并硬挤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说真的,女人就是这样,明知道是假话,听起来还是很高兴,这也难怪男人总喜欢说些甜言蜜语来骗女人。” 她的话让任中宇怔住。“你怎么会这么说呢?” “难道不是吗?”赵家乐故意下看他,喝完了咖啡,起身。“好了,谢谢你这两天的照顾,我想趁着天色还早,赶快回家。” “可是——”他觉得她态度怪异。“家乐,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怎么会呢?我本来就只是把你当作自己的上司一般,以前是、未来也是。不过从下个礼拜开始,我就会回到自己的公司,我想这样的关系也应该会终结了吧!”她仍然勉强自己笑笑的回答。 “不,家乐,你心里很清楚,我们之间绝对不是只有这样。”不过,他的态度却变得异常认真。 “那是怎样?”她反问他,却又不给他回答的机会,直接走向门口。“对了,在我还没有走出这扇门之前,我也算是你的客人。” 她自以为够幽默,但在回头接触到他的目光时,心中却狠狠刺痛着。 “等等。”没想到,在她的手扭开门把之前,任中宇就动作迅速的及时按住大门。 赵家乐一震,低着头,她内心不断痛苦挣扎,害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来的围墙,一下子就溃决。 “在你的话没说清楚之前,我不会让你离开的。”但他的话却是说得更坚决。 “你要我说什么?”她咬着牙,很怕一松口,就泄漏出她所有的伪装。 “你对我的心。”他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我要你知道,我喜欢你、在乎你,我希望能成为那个永远照顾你的男人。而我也相信,我对你而言,绝非只是客人和主人,或是员工和老板那样单纯的关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可是这话就算你可以骗得了所有的人,但却骗不了你自己。” “我……”被他这么一说,赵家乐黯然无语。 可是她能相信他,甚至因此接受他吗? 不,地下能。 “呵呵呵。”她故意干笑几声。“不要这样嘛!你突然变得这么认真,我是会害怕的。刚刚是我说错话了,你都请我吃这么多次饭,而我也不小心在你面前喝醉、出糗,甚至在你这里度过一夜,又怎么能说只是单纯的关系呢?我们当然是朋友,而且还可以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她故意顾左右而言他。 “家乐。”他的眉,像是在瞬间打上了一层又一层的结。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可是我——”她回头深吸口气,轻轻推开他双臂。“你先放开我,否则我怎么说呢?”她再挤出一脸的笑。 她不能再让这样的情绪继续下去了,否则她真的会崩溃,再也无法伪装,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任中宇虽不懂,可是他仍然照做。 离开了他的怀抱,离开了让她心悸的胸膛,赵家乐一咬牙,低声说:“我不喜欢你。” 任中宇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紧紧瞅着她瞧。 “你听到了吗?我说,我不喜欢你。”再开口,已经不觉艰难,但心中的伤口却是裂得更大。 原来,他真的可以不在乎——赵家乐被这个念头灼痛了。 没想到,任中宇竟是一笑。 “你笑什么?”她的心更痛了。 “我笑,是因为你说谎。” “我说谎?我哪里说谎?”她一惊。 他突然将她拉到落地镜前,让她面对镜中一脸苍白的自己,以及身后高大、俊朗,英挺逼人的他。 “你看你的眼、你的鼻、你的唇、你的一切,如果说你对我没有感觉,不喜欢我、讨厌我,你自己真的相信吗?”他的手轻柔地画过她柔女敕的肌肤,阵阵的战栗像在瞬间传遍到赵家乐身上每一根神经。 顿时,她晕染双颊,眼神弥漫着对任中宇深深的眷恋。 “家乐,不要拒绝我,好吗?”他俯低头,在她颈问低喃着。“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也明知道你说的是谎话,可是心中还是不禁一阵忐忑,我想,我是真的太在乎你了。” “我……”她又何尝不是呢? 他绕到了她的身前,捧起了她的脸,凝视着。“家乐,我爱你,你呢?你也是吗?” 第七章 “是的,我爱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不知不觉爱上了你,可是那又怎样?能改变你的态度以及你和常晓芬在一起的事实吗?不能!既然不能,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你为什么要这样苦苦折磨我?”赵家乐再也禁不住内心的煎熬,挣月兑他的怀抱,闪到一旁,狠狠哭泣着。 “你说什么?”任中宇一脸错愕。 她拭去泪水,抬起头瞪着他。“好,既然已经说出来了,那么我就再说一次,我是爱你,可是因为你花心,我可以不要这段感情,即使真的很痛,我也可以割舍,尤其是常晓芬她也爱上了你。”说到这,已经止住的泪水又不争气的落下。 “等一等,家乐,我花心?这从何说起?还有常晓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被她说得愈来愈糊涂。 赵家乐笑中带泪。“想不到你除了花心之外,竟然还可以睁眼说瞎话?!我赵家乐竟会看上你这种人……” “家乐。”眼看情势愈来愈混乱,有理说不清,任中宇忍不住怒吼。 赵家乐顿时被他忿然的态度吓了一跳。自从认识他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如此愤怒的表情。 “我先声明,我可以忍受你对我的所有指控,虽然那些都不是事实,可是因为对象是你,因此就算我再无可奈何,也绝对不会对你怎样;但那并不代表我就能接受你所说的一切,或是承认。”他的态度异常认真,双眸炯炯有神地看着赵家乐。 “首先,我要说的是,从以前到现在,我听过很多人对我的评语,我不敢说都是正面的,但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中间绝对没有和『花心』扯得上的事。另外,你所说的那个常晓芬,我如果没有记错,她是你的同事不是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怎么可以说和她没关系?你明明和她——”想起常晓芬说和他在办公室火辣辣接吻的事,她就咬住了牙,不再出声。 “和她怎样?”他却丝毫不放松,因为他知道那可能就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和她……和她……”她的脸红到了耳根,最后,她愤然地说:“你自己做过的事难道会不知道吗?” “做过什么?” 她瞅他一眼,咬牙低声说:“在我的办公室里,不,那里是你们公司暂时借我受训的地方,从下礼拜起就换晓芬来受训,到时候你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了。”说完,一颗豆大的泪珠从她眼中落下,她伸手抹去泪水。“算了,我不想再说了,事实就是事实,我无意介入你们之间,你可以不在乎,但我不能。” 他懂了,虽然不是很清楚,而且事情也离谱得让他觉得很不可思议,但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终于知道赵家乐的心结。 他忍不住松开眉,笑了。“傻女孩——” “我是傻,傻到即使知道了一切,还是情不自禁爱上你。”一见他笑,她忿忿的抹去一颗又一颗不断落下的泪珠。 “家乐。”他却是看得好心疼,伸手想要揽她入怀。 赵家乐迅速避开。“你不要碰我。” 他看着她低头落泪的模样,心中虽然怜惜、不舍,但是对她的爱意却满满的充塞在胸臆。“看到你这么在乎我,我真的好高兴。” 她边掉泪边说:“是啊!斑兴又一个傻女孩被你骗了。” “不是又,是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他含笑看着她。 “我知道,晓芬可以不在乎,可是我——”他突然不由分说地捧起了她的脸,吻住了她的唇。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赵家乐脑筋完全空白,只能怔怔看着他,任由他炙热的唇熨烫着她柔软的唇瓣,挑动着她剧烈震动的芳心。 半晌,他松开了她的唇,牢牢的将她抱满怀,再不让她有任何逃月兑的空间。 “家乐,我不知道你怎么会认为我和你的同事有牵扯,可是我真的没有。从和你认识的那一天开始,我的心里就再也容不下其它女人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怎么可能和其它女人有任何的关系呢?” “你骗我!我知道甜言蜜语是你的专长,我是不会被你骗的。”她下意识挣扎着,可是却无法撼动他紧箍的臂膀。 他失笑。“甜言蜜语是我的专长?是谁说的?”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顿时语塞,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总不能老实说出,这一切本是起因于常晓芬,然后都是她自动延伸出的推论吧?! “是什么?家乐,你认识我也有段时间了,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是我们几乎每天都会在公司里见面,难道你真的认为我是那种成天只会说甜言蜜语的男人?或者你曾经亲眼目睹我和别的女人有任何牵扯?”他万分真挚地凝视着她。 赵家乐一震。 是啊!一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也足够让她看出任中宇是个怎样的人,如果不是常晓芬的那一番话,她绝对不会认为他是花心的男人。 她怔怔看着他,双眼瞪得犹如铜铃般大。“那你昨天晚上也没有约她喽?” 任中宇含笑摇头。“当然没有。” “那……那她怎么会有你的手机号码?” “你忘了我和建一的关系吗?如果她刻意要打听,相信应该不是难事。” 赵家乐惊讶得双唇微张,怔怔地看着他。 他情不自禁,又在她唇上轻轻一啄;不过,她却因为他的话而处于震惊中,因此失去了所有的反应。 “家乐,我好想骂你,为什么宁愿选择相信别人,却不愿意相信你眼中所看到的一切,然后相信我、爱我?”他温柔的将唇覆盖在赵家乐饱满而柔滑的前额。“可是我却无法对你有任何的苛责,只因你是这么的善良。” 她的心颤抖着。“难道这一切都是晓芬她骗我?” 虽然早就知道常晓芬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可是一直以来,她都把常晓芬当作是好同事、好朋友,从来没有想过常晓芬会这样对待她。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对你说的,可是那一天我和她上楼拿皮包时,她确实表现得……很怪异。”他的语气颇为保留。 赵家乐自然知道,任中宇所谓的怪异指的是什么。 其实当天她就应该想到的,常晓芬明明花了很大的功夫才钓上peter,但是却在任中宇面前改口说那是她亲戚,当时她就应该察觉了,可是她没有,还因此耿耿于怀,甚至误会他。 “对不起……”赵家乐虽然因此认清事实的真相,也终于知道任中宇对她的真心,可是她并没有一丝愉快的感觉,相反的,她却为了脆弱的友谊而感到沮丧和难受。 任中宇似乎感受到她内心的失落,温柔的将她扳过身来,深深地看着她。“不要说对不起了,我知道你也不是故意的,重要的是,你将来不要再误会我就好了。至于你和你同事之间,就随缘吧!很多事情是无法勉强的。” 赵家乐苦笑,瞅着他说:“你知不知道下个礼拜她也要到你公司受训?” “那又怎样?”他一笑,随即又故意装出惊讶的表情,逗她说:“哎呀!我可得赶紧通知建一取消,否则要是再因此引起任何误会,让你吃醋,那我该怎么办?” 丙然,赵家乐忍不住嘴一撇,鼓着腮抗议道:“臭美!我才没有吃醋。” “没有?”他的眼中满是深情和笑意。 “当然没有。”只是忍俊不禁的笑意,已经一点一滴泄漏在眼底。 他俯低了身子,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再问:“真的没有?” “没——”赵家乐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任中宇深深吻住了唇。 金色的阳光从落地窗外直接透射进来,亮晃晃地照在整洁干净的客厅里。 米白色的沙发坐起来虽然舒适,但若要在上面躺一整晚,就可能会因为空间狭窄而腰酸背痛。 不过,这可由不得任中宇选择,因为昨天赵家乐还是坚持要回家,而他又怕她孤单一人会害怕,除了过来陪她,他实在没有别的方式可以选择。 赵家乐家里虽然有三个房间,可是除了她爸妈和她的房间之外,只剩下一间书房;书房里只有桌椅、电脑,以及整面墙的书籍,根本没有他一个大男人可以栖息的角落,因此他只好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一想到昨晚,她脸上那无可无不可的笑意,以及在临进房门前,一把关上门,硬生生让他碰了一鼻子灰的动作,在在让任中宇忍不住微扬起嘴角笑了。 丙真是情人眼中出西施,赵家乐虽不挺美,但肌肤光滑细致,尤其那双随时都亮灿灿的眼眸,更是挑动着他的心,就算被她当面“甩门”拒绝,任中宇心里还是甜滋滋的。 他觉得自己对她的爱,像在一夜之间,就从一小株爱苗成长为巨树,所有的爱意,充斥在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经里。 “醒了吗?”她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她呼唤他的声音,让他心中像是开起了朵朵的鲜花,不过他却毫不犹豫的将昨晚她丢出来给他的凉被蒙住头,一动也不动,假装仍在沉睡。 见他没有反应,赵家乐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跟前,看了看,随即走到落地窗前,将窗帘紧紧拉上,嘴里嘟喽地说:“我就说这窗帘不好,太透光了,一大早就这么亮,怎么睡人!” 任中宇一听,蒙在被子底下的脸扬起幸福的神情。 赵家乐拉妥窗帘后转身,本想直接走到厨房,却在经过沙发时停了下来,看着凉被底下隆起的高大身形,以及因为盖不住而露出的脚丫子,不禁浮起浅浅的微笑。 昨天在一切误会都解释开之后,她才发觉他不但外表出色,更是现代少见的新好男人。 任中宇从小就被教育要学会独立自主,什么事都得自己来,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初见他,都会觉得他很客气却不容易亲近的原因,而赵家乐更因此对他产生一连串的误会。 但现在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尤其经过昨天的深谈之后,他的好和他的温柔体贴,都深深烙印在她心中。 赵家乐不自觉的挨到他身边,轻轻蹲下,伸手缓缓揭开他被子,想看他合眼沉睡的模样。 不料,入目的竟是他一脸的笑意和灿亮的双眼,她心中一慌,下意识丢下凉被,起身想走,却被他迅捷地环腰抱住。 “啊!”她惊呼一声,脸蛋红得像颗苹果,整个身子都跌坐进他的怀中。 “你骗人。”她不满的噘起了嘴抗议,心,却因为他结实的怀抱而急速收缩着。 他却笑得好开心。“我怎么会骗人呢?这可是你自投罗网的。” “哼,才怪,那是我好心要察看一下你睡得怎么样?谁晓得你会突然醒过来。” “我是突然醒过来的吗?” “当然是——”底下的话却因为心虚的偷觑他一眼之后,就再也说不出来。 “当然是什么?”他却不放过她,向前凑近她的脸。 她极力往后,但是他的双臂却像紧箍咒,令她丝毫动弹不得。“你再这样,我就……我就……” “就怎么样?”他喜欢看到她动人的娇羞模样。 “我就不做早餐给你吃。”就在此时,咖啡机中刚煮好的咖啡飘散出浓浓的香味。 “没关系,我现在就已经在吃了。” 她愣愣的看着他那带笑的眼眸,随即意会出他话中的双关语,双颊的晕红迅速窜烧到耳根,低声嗫嚅:“在说什么跟什么嘛!” “难道你会不知道吗?”他的鼻息正一点一点地灼烧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撇过头想回避,却逃不开他逼人的目光,反而让柔滑的脸庞轻轻擦过他的双唇,刺激的电流因此在瞬间流窜。 他顺势吻上她脸庞,轻柔的吻缓缓移向她的发际,最后在她耳边停下,令赵家乐全身一颤。 她从来不知道男女之间的竟是如此诱人,可以震得她四肢百骸全像离了位。 “你爱我吗?家乐。” 她无力反抗,点头。 “不,我要你用说的。”点点的吻落在她耳畔柔软的肌肤上。 “我爱你。”她的语气近乎申吟。 “你所说的『你』是谁?”他在她的颈边深深一吻,双手模索着翻开衣服,探向其内滑腻的肌肤。 “你,任中宇。”因为他的触模,她的身体开始迅速产生变化,阵阵莫名的颤栗吞噬掉她所有的思考,就连嗓子也变得沙哑。 瞬间,他的手触向她胸前,让她当下一震。 “不……中宇,不要……”她下意识挣扎着,但是动作却显得柔弱无力,整个人几乎融化在任中宇的怀里,不过这一挪动,同时也让赵家乐整个人滑向沙发椅的边缘。 “家乐,我也爱你。”任中宇情不自禁再往她娇躯逼近,一个不注意,赵家乐霍然惊觉自己的臀部已经几乎腾空。 “中宇,我快跌下去了……” 任中宇还以为她在说笑,继续将手探向的更深处,突然间,赵家乐整个人往旁边跌去,慌张的她下意识的拉住任中宇,而任中宇也很自然的伸手揽住她,于是就听到一声巨响,两个人就像球一样,相拥滚落地面。 半晌,跌落地面的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忍不住大笑出声。 “看来我今天早上的第一顿佳肴就这么飞了。”这时,所有泛滥的已然消失,有的只是两人的欢笑声。 吃着赵家乐亲手准备的早餐,任中宇心中满是幸福,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不曾吃过这样充满爱心的餐点。 虽然只是一般家庭中常见的木式餐桌,没有华丽的装潢,也没有悠扬的音乐,但是光看着对面的赵家乐一口一口啜着咖啡,小心地切着盘中的荷包蛋,洒上盐巴,他心中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对赵家乐的爱恋,更是满溢在胸臆间。 由于家境优渥,所以他从小就过着大少爷般的日子,上学有轿车接送,在家有佣人伺候,可是却没有人知道,每当他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屋乎吃饭时,他心中有多寂寞。 他多希望坐在餐桌前的除了自己之外,还有亲爱的家人,可以陪着他用餐、说笑。 看着赵家乐的一颦一笑,感觉两人就像家人般亲密,顿时所有的感动和渴望涌上心头。 他爱她,想和她生活在一起,共组一个甜蜜的家庭…… “家乐,嫁给我。”他忍不住让心里的话冲口而出。 赵家乐原本正要一口吃下切好的荷包蛋,却因为他的话而将手停顿在半空中,双眼怔怔的盯着他,过了一会儿,她突然笑了出来。“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任中宇神情很是认真。 “当然。”赵家乐毫不犹豫地点头。“你以为我们认识多久?半年?一年?十年?” “那又如何?”时间并不能决定一个人是否能依恋另一个人,心灵的契合,才是决定一切的重要因素。 赵家乐立刻大叫:“我们才认识一个月耶!哪有人认识一个月就结婚的?我以前听过有人认识三个月就结婚,已经让我觉得很离谱了,而我们只不过刚认识一个月。”她下意识摇头,然后一口吞下切好的荷包蛋。“所以我说你是在开玩笑。”她很迅速的作出结论。 “爱情和时间的长短并没有关系,更何况我们相识已经三十五天,不只一个月了。”更重要的是,他爱她、他在乎她! 赵家乐一听,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三十五天?!你是怎么算的?” “从我们相亲的那一天开始到现在,不是已经三十五天了吗?”他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没想到,赵家乐却很不以为然,立即反驳说:“就算是三十五天,那还不是大约一个月?两者又有什么分别呢?” “家乐……”他很爱她,同时也喜欢她的有个性,但将来她要是继续这么坚持己见,那他还有机会顺利娶得美娇娘吗? “所以我说你是开玩笑的,不过你大可放心,只要我们两个人坚持下去,你还是一直都这么……爱我,那就算是把我打死,我都不会跑掉的。”说到这,她忍不住羞红了脸,迅速拿起咖啡一口喝下,好藉机遮住不小心泄漏心思的脸蛋。 他的心中再度因为她的娇柔和真诚而撼动不已,所以他在心里下了决定——他还是决定要爱她,而且要爱她一辈子,让她成为他亲密的另一半。 “那你呢?”她突然小小声地问。 “我?”他故意装傻。 她小心的栘开咖啡杯。“你会一直坚持下去吗?” “坚持什么?”以前总觉得男女之间的爱情游戏有些无聊,可是现在他却爱极了和赵家乐之间这样的逗弄,心中对她的渴望也变得更深了。 “你会一直爱我吗?”虽然脸更红了,但她还是忍不住想再确定一次。 “你说呢?”他故意卖关子。 赵家乐噘着嘴。“哼,小气,不说就算了。”显然她已经失去耐心了。 “我当然会。”一说完,他冷不防地抬起身子,迅速在她噘起的嘴上一啄。 “唉呀!好累啊!没想到——”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大门猛然被打开,李莉云满脸疲惫的走了进来,看见两人亲热的举动,顿时傻眼,就连正在打呵欠的嘴都忘了合上。 “赵太太你好,我们又见面了。”任中宇反应比较快,而且表现得十分自然。 “嗯。”李莉云尴尬地点头。 “妈,你不是说和老爸临时要去南部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老爸人呢?”为了缓和空气中凝结的气氛,也为了替自己解围,赵家乐连忙开口。 “嗯、嗯,你老爸?啊!对啊!就是你老爸嘛!说什么会认床,在外面的旅馆睡不着,所以……所以我们就先回来了啊!”李莉云期期艾艾地说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家乐的爸爸赵见和,终于拖着皮箱从李莉云身后气喘吁吁的走了进来。 看到赵家乐和任中宇,他也颇感惊讶。“咦?你妈不是说你难得去同学家过夜,所以也找我一起出去,怎么这会儿……”他疑惑的目光在任中宇身上转着。 李莉云知道自己的老公平常虽然是好好先生,事实上却是古板到不能再古板,而且是个相当疼爱女儿的男人,如果被他知道自己为了觅得良婿而设计女儿,他铁定会大发雷霆。 “一大早赶回来,我们都还没有吃东西呢!”她忙向赵家乐使了个眼色。“嗯~~好香啊!家乐,原来你今天有煮早餐啊,还不赶快叫你爸过来吃!”同时还谄媚的接下老公手上的皮箱。 “等一等,有没有人可以解释一下,一个陌生的大男人为什么会在一大早和我的宝贝女儿共处一室?” 一听到自己老公以少见的语气这么说话,李莉云就知道惨了。她还想再开口,不料,任中宇却先出了声。 “对不起,伯父,我和令嫒是真心相爱的,所以我绝对不是什么陌生的男人,事实也绝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 他这一说,李莉云心头就跳了好几下,虽然高兴他真的和家乐相爱,但同时也为了老公额头上暴跳的青筋而感到心惊肉跳。 从和他相识相恋到结婚,这么多年来,李莉云也只见过一次他生气的样子——当时她才刚答应要和他交往,同时却又接受另一个男人的邀约,结果被他当场撞见,他竟然就直接和那个男人大打出手。 她永远也忘不了,一个平常看起来温和敦厚的男人,表情竟可以在瞬间变得如此凶恶?!虽然事后她因为他对她的在乎而感到甜滋滋的,可是也因此永远记得那可怕的一幕。 他现在会怎么对任中宇呢? 李莉云心中开始害怕了起来。 万一他真的动起手来,那该怎么办才好? 第八章 “什么?!” 赵见和大喝一声,一掌拍在餐桌,直震得桌上杯盘颤抖不已。 “你前天晚上因为喝醉,在这个姓任的家中过夜,然后昨天是这个姓任的送你回来,然后换他在我们家陪你过夜?!” 赵家乐被老爸的愤怒表情吓到了,不过由于平时老爸在家中总是和颜悦色对她,而对老妈甚至可以说是低声下气,因此她心中虽然吃惊,倒也不怎么害怕。 包何况她和任中宇之间根本什么事都没发生,还是很单纯的男女关系,又有什么好不能承认的? “你说,爸再问你一次,事情是不是这样?” 她原本打算要点头,却被站在老爸身后、不停摇头示意的老妈阻止了。 “是不是?” 她皱起了眉头,心中满是狐疑。 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为什么在老爸口中、老妈眼中,却全然不是这样? 而且老爸和老妈的关系也像在一夕间全变了样,老爸简直像极了电视剧里有权有钱的员外,而老妈则在瞬间化身成一旁侍候的婢女。 “老公——”见赵家乐一脸错愕,李莉云想也知道她心中在疑惑什么,本想开口说些话,为自己找台阶,不料才一开口,就被赵见和的回头一瞪给吓得噤声不语。 “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可是比什么都重要,我相信你这个做妈的,应该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他这一说,更是让李莉云哑口无言。虽然她嘴上不敢吭声,心中却不服的碎碎念道:都什么时代了,还说这种话?!像任中宇这种金龟婿,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咧! 不过,想归想,看老头子脸色不善,所谓好“女”不吃眼前亏,等这事过后,她再找时间跟他算这笔帐。 “伯父,我刚刚已经说过了,事实绝对不是您所想象的那样。” 赵见和冷笑。“我如果没有记错,刚刚我也一再强调过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请你这个『外人』暂时不要插嘴。” 赵家乐一听,不由得月兑口惊呼。“爸,你怎么这么说呢?” 赵见和也回答得很快。“那你要我怎么说?对了,我还忘记声明一点,我和任先生可是非亲非故,请任先生称呼我赵先生就可以了,不要开口伯父、闭口伯父,我老头子可是承担不起。” “可是我爱令嫒。”没想到,任中宇却突然迸出这么一句话。 赵见和虽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还是保持冷静地说:“那又怎么样?” “所以我希望——赵先生也能试着接受我。”他想了想,为了不让赵家乐为难,他还是顺她父亲的意,暂时改口。 “如果不行呢?”他再次冷笑。 “请问我要怎么做,您才会愿意接受我?” 赵见和想都不想,断然地说:“不可能,一个不懂得尊重我女儿的男人,凭什么要我接受他!” “爸,中宇很尊重我,他从来都没有——”赵家乐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反而让爱女心切的赵见和气得恼怒不已。 “从来都没有什么?”他一口打断她的话,却直直瞪视着任中宇说:“你敢模着自己的良心说,在这两天的独处中,你碰都没有碰我女儿一下,连她的手也没有模过?” “我——”任中宇顿时哑口无言。 他是碰过了、也模过了,甚至还因为她喝醉酒吐了一身,而帮她月兑去脏衣服,可是终究还是如他所说的,无法抵赖。 “看吧!我就知道。”他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心中对于这个莫名其妙介入他们父女情深的男人,更是增添几许不悦。 “爸,你什么时候变成这么不通情理的人了?妈,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莉云脸上净是尴尬的笑。“老头子啊,人家是年轻男女,何况中宇又是难得的好男人,你就不要这么老古板嘛!”虽然她平常对他总是颐指气使,可是一旦遇到老虎发威的时候,她还不至于傻到去捋虎须。 “哼,我还怀疑这一切是你一手主导的,否则向来乖巧的家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这一怒声,李莉云赶紧又改口说:“这个,家乐,你也不能怪你爸嘛!你爸他也是爱你才会这么说。” “妈——”对于老妈的见风转舵,赵家乐是既生气又无奈,眼角迷迷蒙蒙的罩上了一层水气。 “赵先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消除你心中对我的疑虑和误会。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因为我而影响了你们一家人的感情,毕竟在家乐的心中,你和赵太太才是她最至亲的亲人,这点,我相信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看到赵家乐湿濡的眼眶,任中宇心中也很不好受。 “你真是这么认为?即使家乐在乎我们多过于你?”他心中一动,话也就这么月兑口而出。 任中宇淡淡一笑。“我想,这是无法比较的吧!我深爱着家乐,而你们是她最亲爱的家人,因此不管是她或是你们,我都在乎。” 赵见和沉吟着,心中对他的敌意顿时降低了许多,刚开始对他的成见也渐渐改观了。 “那如果我坚持呢?”他决定试探看看,他的诚意到底有多少? “坚持?!”任中宇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说,表情有些怔愣。 “没错,如果我坚持家乐一定要在家人和你之间作选择呢?你会怎么说?”他眯着眼瞧他,思忖着,像这种两难的问题,他会怎么回答? “爸——”赵家乐月兑口惊呼,却被老爸少有的严厉目光打断了接下来想说的话。 任中宇叹了口气,黯然一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这算哪门子的回答?”赵见和故意大声冷笑,虽然他心中确实有些失望。 “我爱家乐。”他深深瞅了赵家乐一眼后,才以温柔而深情的嗓音继续说:“虽然我们认识没有多久的时间,可是我的心中却充满了对家乐无法自拔的爱意,这绝对不是认识几天、几个月,或者是几十年的感情所能培养出来的,所以我绝不希望看到她有任何伤心难过的时候。 “我知道她也很爱你们,万一真的得作这样的选择,我倒宁愿我从来不曾出现在她的面前过,又或者——”他语气顿了顿。“就让我代替她流泪、伤心,哪怕是要我做任何事、任何牺牲。”他坚定地凝视着赵家乐。 家乐的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动,盈盈的双眸闪动着对他无比的爱意,她不由得轻声低语:“你真是这么认为?” “当然。” 眼见他们两人说着说着,脚步愈来愈靠近,目光更是无视于旁人的存在,彼此的浓情蜜意不可言喻,赵见和虽然看得很不是滋味,一时之间很难接受此刻爱女的眼中只有别的男人,但是刚刚任中宇的一番话却也在他心中烙下深深的印痕。 爱一个人,说简单并不简单,说难也不难,但是要爱屋及乌,看重她的家人,为她的一切着想,那可就不容易了。 看着两人,他心中已经有了打算。 “喂!”他冷不防大喝一声,不由分说地站到两人中间,硬是隔开他们。“在我面前你们就这么肆无忌惮了,更何况是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不行,家乐,你给我先回房,好好闭门思过。” 说完,他霸道地将赵家乐推回房间,锁了起来,然后转身怒目瞪视着任中宇。 “还有你,跟我出去。” 哼,就算真要成全,他也得先好好“教训”一下眼前这个抢走他心肝宝贝的男人。 “妈,你说爸会不会对中宇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 在赵见和与任中宇出去之后,李莉云就将房门打开,让赵家乐出来。 不过赵家乐却显得比刚才还要担心,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她挚爱的人,她根本无法作任何的选择,万一两人出去后发生任何的冲突,那都不是她所乐见的。 “妈,我该怎么办?” 李莉云看了她一眼,然后耸肩。 赵家乐急了。“妈,你就帮我去跟爸说说嘛!爸不是向来最听你的话吗?” 李莉云尴尬地笑道:“可是你忘了,在你老爸的心目中,你才是他独一无二的珍宝,也是他最爱的人,就像是他的心头肉一般,连碰都碰不得的。” 从老妈的话中不难明白,老爸有多在乎她,可是现在这些话却只是让地更加担忧。 “你放心好了,瞧那个任中宇的体格也不错,让你老爸打几下应该还挺得住。” “什么?!打几下?”赵家乐错愕的瞪大了眼。 李莉云看了女儿一眼,似乎在怪她大惊小敝。“难不成你以为你老爸找他出去是去饮酒作乐吗?我看哪,他一定是怕你伤心,可是又舍不得一个辛苦养大的女儿即将离他而去,所以才会找他出去单独教训他。不过你也别担心,你老爸毕竟已经老了,要是换作年轻的时候,他摔角的功夫可就很怕人了。” “摔角?!老爸年轻时还练过摔角?”她一听,心中更惊。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你老爸并不喜欢提起摔角的事,主要是因为在一次国手的选拔赛中,他为了量级的问题而节食,没想到等比赛时间到了,他的体重也刚好符合量级可以出赛,但是一上场,他却连对手的样子都没看清楚,就整个人昏了过去,这件事让他成为全校的笑柄,从此他就再也不碰摔角了。” 赵家乐才不在乎这件事,毕竟已经事隔那么多年了,但是老爸既然能进入国手选拔,想必身手不凡,万一任中宇因此而受重伤,那她该怎么办? “放心好了,中宇毕竟是你所爱的人,你老爸他下手会知道分寸的,你就不要太担心了。” “不行,我得去阻止。”说完,赵家乐就要夺门而出,却被老妈伸手拉住。 “你要去阻止?你知道他们人在哪里吗?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状况,你老爸一定会先打电话回家,你还不如留在家里等消息,来得比较保险些。” “妈——”赵家乐急得泪水都流了下来,却还是无能为力。她实在不懂,老妈为什么还能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其实,李莉云又何尝不担心?虽然赵见和身体还算维持得不错,可是他现在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万一因为动气而伤了身子,那该怎么办?尤其看他临出门时怒气冲冲的样子,谁也阻止不了,她又怎能真的放下心呢? 不过看见女儿那么担忧的模样,她也只好装作什么都不在乎了。 望着大门,她心中不禁深深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当大门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刹那,赵家乐几乎赶在第一时间就同时拉开了大门。 只见任中宇背着老爸走了进来,然后在她惊愕的目光中,将浑身像软泥一样的老爸放在沙发上。 赵家乐心中一惊,冲口就问:“我、我爸他怎么了?你把他怎么了?” 任中宇像是很累,没有回答她,反而在深深喘了口气后,弯着腰说:“可不可以先给我一杯水?” “水?!”赵家乐一听,怒下可遏地大吼:“任中宇,我以为你不可能对我爸动粗,所以一直很担心你的情况,没想到你做错事之后,竟然还敢叫我倒水给你?!你真的是太过分了!”泪水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 她本来就一直挂心他们两人的情况,尤其在老妈告诉她,老爸练过摔角,以及曾经对情敌动粗的事之后,她就更加烦恼、忧心。 结果,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和她的担忧相反,她以为不会动手的人动手了,以为不会受伤的人却受伤了,除了觉得心痛,她还为了自己一心只担忧任中宇的不孝行为,感到羞耻和无地自容。 泪水顿时迷蒙了她的视线,也让她悲痛的心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你在说什么?”任中宇一脸的纳闷,根本搞不懂赵家乐在说什么。 “你不要装傻,事实摆在眼前,难道你还想否认吗?” “家乐,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事?”他想上前,却被赵家乐如逃避瘟疫般躲开。 “你走,你不要靠近我,你走!”正因为她深爱着任中宇,所以她更加不能接受他伤害她所爱的亲人,在这误会产生的同时,也深深的恨着他。 “家乐……”赵家乐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完全把他弄糊涂了。 眼看他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心痛如绞的赵家乐为了避开他,下意识大声呼唤在房中休息的老妈。 “妈、妈,你快来!你快来!” 李莉云一出来,也被眼前的情况骇住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不过,姜毕竟是老的辣,她虽然心惊,但却立即上前仔细察看躺在沙发上的丈夫。 “妈,他是不是把爸给打伤了?要不要……要不要叫救护车来?”说到这,她的泪水又狂涌不止。 没想到,在她模糊的视线中,竟然看到老妈缓缓摇头?!莫非……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赵家乐脸色倏地刷白,身子摇摇欲坠。 任中宇看情况不对,上前扶住了她。“家乐,你怎么了?” 此时赵家乐的脑中一片空白,望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泪水汩汩从她眼中滚出,突然间,她反手用力捉住任中宇的手,将他扯到老爸身前。“来,跪下,我要你跪下。” 以任中宇的力量,他是可以轻而易举月兑身,可是他被赵家乐绝然的神色吓到,不由自主地矮子。 赵家乐一头就磕了下去。“爸,对不起……如果早知道结果是这样,就算让女儿粉身碎骨,女儿都不敢和他在一起……” 任中宇浑身一震,而躺在沙发上的赵见和也错愕的撑起上身。 “爸、爸……”低头哭泣的赵家乐因为太过悲伤,根本没注意到躺着的老爸已经撑起了身子,怔怔地看着她。“爸,我对不起你——” 赵家乐心中一恸,直接扑向最疼爱她的老爸;不料这一扑,却硬生生撞上了老爸的额头。 “哎呀!好痛——”赵见和故意夸张地叫道。 “爸?!”赵家乐惊讶到完全忘了自己满脸的泪水,还有刚刚撞上老爸的吃痛感,简直就像个傻瓜一样,瞪大眼睛看着老爸。 赵见和继续揉着额头。“哎呀!好不容易敲了一大笔,吃掉很多好东西,也喝掉不少好酒,可不要因为这一撞,头晕的吐了出来,那可就浪费了。” 原本他是想稍稍“教训”一下偷走他宝贝女儿的男人,没想到任中宇的酒量奇佳,倒是多年滴酒不沾的自己喝没几杯竟然就挂了。 不过,这样也好,让他一路背回来,也算解了心中的不服和恼怒。 赵家乐依然搞不清楚状况的看着老爸,又回头瞧瞧任中宇。“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莉云却再也忍俊不禁的大笑。“傻女孩,还不知道吗?你老爸是喝醉了,不是受伤了!瞧你还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好不好意思啊?” “喝醉?!”深吸口气,果然可以闻到老爸身上的酒香,再抹掉眼泪仔细看清楚,也看见了他们两人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赵家乐尴尬地瞅着任中宇。“那你为什么没有说?” “你有让我说话的机会吗?”他一脸无辜。 “所以你是因为我爸喝醉酒,所以才会背他回来的吗?” 任中宇一笑,不置可否。 看到老爸欲起身,赵家乐连忙靠过去搀扶。“爸,你早上明明是很生气的,不是吗?为什么最后你们两个会一起去喝酒?” 没想到,赵见和却拂开她的手,说:“不用了,我有你妈就够了,以后你要陪伴的对象是他,可不是老爸。你妈虽然凶,但只有她才是老爸一辈子的『牵手』,老爸再怎么爱你,也不可能照顾你一辈子。”他是老了,再也不能像家乐小时候,可以将她举起来高高抛起,听她格格的笑声。 “爸——”赵家乐一听,泪水再度滑下脸颊,只不过,这次却是感动的眼泪。 “去吧!老爸虽然不怎么喜欢他,可是也不得不承认,这世上像他那样对你全心全意付出的男人是不多了。” “不,是没有了。”没想到任中宇却大胆的在一旁纠正。 赵见和冷哼一声。“臭小子,你可下要以为我喝你的、吃你的,还有刚刚被你背回来,就可以让你得了便宜又卖乖!包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忘记你对我说过的话、允诺的事。” “我知道,赵先生。” “还赵先生?要叫伯父,这点礼貌都不知道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他的脸。 “嗯,伯父,我一定会记得的。” 看着这一切,赵家乐不禁满足地笑了。 第九章 又是崭新的一天。 今天赵家乐的心情非常忐忑不安,因为任中宇旅居国外的双亲,在没有任何预警的情况下,突然回国了。 原本任中宇每隔两、三个月就会飞到美国探望父母,可是他却因为两人顺利展开交往,忘了这回事,已经足足有四个月没再飞过去了,所以他母亲才会临时决定飞回台湾看儿子。 虽然任中宇的父母由于经商的关系,早年都是将他留在台湾交给女乃女乃照顾,后来女乃女乃过世后,也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念书,可是他们对于这个唯一的小孩还是十分重视。 尤其是任中宇的母亲,曾经不只一次强烈要求他结束台湾的一切,搬到美国和他们同住;也因为如此,即使任中宇一再保证他的父母都是观念开通、好相处的人,赵家乐的心中还是觉得有些不安。 还在办公室上班的她,双眼盯着电脑萤幕,不禁发起呆来。 “嗯,是丑媳妇要去见公婆了吗?”正当常晓芬摇曳生姿地走过她身边时,突然丢下了这句话。 赵家乐一怔。“晓芬,你怎么会知道?” 常晓芬耸耸肩,娇笑说:“你不要忘了,建一家和任中宇的父母可是有交情的。” 赵家乐随即省悟。“我是忘了,不过……晓芬,你愿意把过去的一切都当作没发生过,继续把我当朋友吗?”自从她和任中宇的恋情公开之后,没多久她就看到常晓芬和经理陈建一出双入对,但是常晓芬却始终不肯再和她说话。 常晓芬在心中冷笑着。 把过去的一切都当作没发生,可能吗?她可是无敌的pub女王耶!本来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没想到任中宇和赵家乐之间却出乎她的意料,感情迅速加温,害她一点机会都没有,最后索性使出浑身解数诱惑陈建一,虽然结果一如她的计划,但是她的心中仍不免有些遗憾。 “当然可以啊!”不过,她还是皮笑肉不笑的回应赵家乐的话,反正友谊对她来说是多余的,她只在乎自己在爱情游戏中能否顺利掳获猎物,其它的她一概不在乎。 “真的?!”赵家乐显然也感觉出她的不真心。 “当然是真的。哎呀!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光是为了应付建一,就忙得没有时间再去想什么狗屁倒灶的小事,所以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说完,她迳自摆了摆手,款摆着腰肢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赵家乐心中虽有几分遗憾,但仍在心中祝福着常晓芬,希望她这次是真的想清楚了,能和陈建一顺利发展下去。 下班之后,赵家乐和任中宇来到一家位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饭店。 “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紧张?”忍住想笑的冲动,任中宇温柔的拍抚赵家乐的后背。 “我没有。”赵家乐却在说话的同时,漏踩了一个阶梯,要不是任中宇眼明手快及时扶住,只怕她就要当众出糗了。 “这样还说没有?” 看着穿得一身笔挺的任中宇,正深情而关切地看着自己,赵家乐不禁红了脸。 “怎么了?” 她低声嗫嚅道:“我突然觉得你好帅,真怕我配不起你,也怕你父母会不喜欢我,我可不可以不要去见他们了?” 任中宇一笑。“可以。” “真的?!”这个答案虽然让赵家乐有些吃惊,可是她也没有多想,随即快乐的转身,准备跑下楼梯。 不料,她的步伐才刚踏出,就被任中宇拦腰抱起。 因为这里是市区最热闹的五星级饭店,而且正值晚上用餐时间,出入来往的人实在不少,所以任中宇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立刻引起很多人的侧目。 “中宇,你做什么啦!好多人在看耶!”赵家乐的脸简直就像被火烧着了一样,整个红通通的。 “这样你还要说配不起我?不要去见他们吗?”任中宇丝毫没有放下她的意思。 见他仍然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而周遭人又毫不掩饰的窃笑着,赵家乐索性将头埋在两手中间,也没仔细听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就忙不迭地点头。 “什么?还要?!那我就再当众来点爱的证明好了。” 爱的证明?! 赵家乐从指缝间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又露出每次偷吻她时的诡谲神情,心中一惊,立刻月兑口惊呼:“不!”当众被抱在怀里就已经够糗了,难不成他还想在大庭广众下上演一场火辣辣的亲吻? “不什么?”他却是爱极了赵家乐现在这心惊又可爱的俏模样。 赵家乐慌乱的不断摇头,并将双手紧紧覆盖在脸上,就怕让他有任何可乘之机。 “还要不要说配不上我的话?” 她赶忙摇头。 “还要不要去见我的父母?” 赵家乐下意识又要摇头,却及时回过神来,连忙点头。 任中宇心满意足的笑了,虽然有些不甘愿就这样放过她,不过他还是轻轻地将她放下。 “中宇,你在做什么?”突然,从楼梯的顶端传来呼唤任中宇的声音。 两人抬头,就看见一个看起来雍容华贵的妇人站在那儿,双眼正紧紧瞅着他们。 “妈,原来是你。”任中宇牵起赵家乐的手,缓步往上走。 “伯母您好。”看到任中宇的母亲在说话的同时,双眼还不停在她身上打量着,赵家乐不禁有些心慌,更为刚刚他当众抱着她的事而担心着。 任中宇显然察觉到她心中的不安,特意紧握着她的手,说:“妈,这就是我向你提起的赵家乐。” “嗯,我知道了。”说完,孙安丽面对任中宇张开双手,笑说:“中宇,来,让妈看看,有没有又长大了?” 任中宇依言,松开赵家乐的手,走近母亲。 孙安丽将他抱住,亲昵的左看看、右瞧瞧,并拍了拍他的上衣。“衣服怎么乱成这样?已经告诉你很多次了,外表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千万要注重。” 孙安丽话一说完,旁边就传来豪迈而爽朗的笑声。“又在胡说些什么?中宇都那么大了,还把他当个小孩子一样叮咛,而且他亲爱的女朋友还在旁边站着呢!可不要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坐冷板凳。快进来,菜都点好了。” 任大海的出现顿时解了赵家乐心中的不安。 虽然从孙安丽的眼中,她可以看得出她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她,可是任大海的亲切风趣,让她放心不少。 浓浓的夜色下,在赵家门外,任中宇牵着她的手沿着巷道来回走着,两人始终没有分手,也没有进门的打算。 终于,赵家乐抬起了头。“你还不回去吗?”她的唇边满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任中宇—笑,摇头。 “每次都这样!时间已经不早,你真的该回去了啦!” 自从他们正式展开交往以来,由于工作忙碌,除了假日,两人见面的时间少得可以;但是为了怕家乐的双亲担心,因此两人从不在外过夜,只是每晚会手牵手在她家门外绕着巷子,以多争取些相处的时间。 “家乐,已经三个月了。”他突然开口。 “三个月?”赵家乐故意装作不懂。 任中宇看着她。“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啊?”她故意眨着大眼睛。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对付它——猛然转身,将她紧紧搂抱住。 丙然,她马上讨饶地说:“不要啦!我知道错了嘛!是我们已经认识三个月了,对不对?”她还伸出三根手指以示诚意。 看任中宇露出满意的微笑,她赶紧说:“那,现在可不可以放开我了?” 他又摇头。 “为什么?人家都已经认错了啊!” “我要爱的证明。”他斩钉截铁的语气,倒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可是……”赵家乐为难地指着巷口电线杆上,为防偷窃所设置的监视录影器。“我不想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目标耶……拜托啦!好不好?”她两手合掌,很是可怜的乞求道。 “好,那也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接受我的求婚。” “求婚?!”赵家乐又皱起眉。 “不要又拿太快作借口。”他这回可是铁了心。 赵家乐干笑两声。“可是本来就太快了呀!” 任中宇瞪着她。 欸,这招不行,那就换另一招。 “中宇~~”赵家乐身形一软,靠在任中宇的怀中,娇嗔地撒起娇来。“人家也没有说错啊!而且我也说过,只要你始终在乎我,就算有人拿铁棒打我,或是拿机关枪扫射我,我绝对还是会赖在你的身边不走。” 任中宇失笑。“什么时候连机关枪都出来了?” 她却脸色一正。“机关枪算什么,就算是原子弹……不,就算有人对我发动恐怖攻击,我都不会离开你。你说,这样够不够坚定?你还要怀疑我吗?” “你喔!”任中宇笑着摇头。 赵家乐钻进他的怀中,撒娇地说:“这样,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行。”没想到,他又恢复先前的不动如山。 “任中宇。”所有能使出的伎俩她都用尽了,可是他还是这么坚决,天呐!她到底要怎么办?“你知道我们街头巷尾的三姑六婆有多厉害吗?光是我们这么牵着手走路,她们就已经把我当成稀有动物看待了,难道现在你非得要让我被她们当场解剖研究吗?” “可是……”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出奇凝重。“我担心——”他欲言又止,目光紧紧瞅着她。 “担心什么?” “你还记得昨天陪我爸妈一起吃饭的事吗?” 赵家乐心中一凛,但她还是灿烂的笑着点头。“当然喽,你爸妈人很好。” “家乐,我妈对你的态度,我都看见了。”任中宇叹了口气。“我觉得对你很抱歉,其实我很希望她会像我一样对你。” “如果你妈真的像你一样,那我岂不是完蛋了?我可是不会分身术的耶!到时候你也要我陪、她也要我陪,哗!那我该怎么办?”她故意装出苦恼的样子,又是皱眉又是摇头的。“不行、不行,我还是只要有你爱我就好,至于你妈,只要喜欢我就可以了,你说怎么样?” 任中宇一怔。“你不在乎我妈那样对你?” 赵家乐笑了。“怎样对我?她又没骂我、也没打我,更没拿机关枪扫射我,我觉得很好啊!” “可是——” “可是什么?”她打断他的话。“你不要多想,其实你妈就像我爸一样,只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有了今后唯一的爱人,当初我爸还不是很排斥,可是现在呢?还没到星期天就开始叨叨念念,要去买些什么菜,到时候和你一起喝些小酒、聊聊天。” 任中宇一笑。 这倒也是,自从赵家乐的父亲同意他们交往之后,或许是同为男人的缘故吧!经过相处之后,两人反而变得很有话聊,偶尔她父亲还会私底下偷偷向他透露家乐小时候的趣事呢! 赵家乐继续说:“所以你不要太担心了,我相信你妈会喜欢我的。先说好唷,只是喜欢,绝不能像你一样,动不动就向我要爱的证明。” 看着家乐灿烂的笑脸,任中宇不禁看痴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他多虑了,原本还以为母亲的态度会让家乐退却,没想到她对他也是坚定如一。 “我是你今后唯一的爱人?”这话,他还是第一次从赵家乐口中听到。 赵家乐刚刚说得太顺了,以至于不假思索的月兑口说出那些话,根本没有意识到那同时也代表着承诺,如今被他这么一提,顿时羞红了脸。 “我……我有这么说吗?” 他更紧拥她娇躯说:“当然,再说一次,否则我一定让你明天在那些三姑六婆之间更加声名大噪。”他目光诡谲地瞄着高挂在电线杆上的监视器。 “时间真的不早,我该回去了。” 任中宇不由分说地捧起她的脸。 “好啦!好啦!我是你今后唯一的爱人。” 他再凑上前。 “你也是我今后唯一的爱人。”她心一慌,话也随之冲口而出,不料他仍旧吻上了她娇女敕的唇瓣。 完了! 赵家乐已经可以想见,明天起自己肯定会成为街头巷尾议论的“名人”之一。 不过,当她脑海里闪过任中宇母亲那双刻意漠视她的双眸时,她心中又觉得有些不安,尤其昨天他母亲还刻意提起他很久没到美国探望他们的事。 所以对于任中宇的母亲是不是会像她老爸一样,渐渐接受两人交往的事实,赵家乐真的不敢多想。 没想到,就在赵家乐暗自担心着任中宇母亲对她的态度时,老妈李莉云就已经率先发难…… “妈,算我求你好不好?哪有女方先去跟男方说亲事的嘛!”看见老妈不断对着镜子搔首弄姿、整理仪容,赵家乐的一颗心都快拧成了一块儿。“对了,老爸呢?老爸不会也这样想吧?!” 没想到李莉云却说:“他啊!都多久没修头发了,我叫他先去美容院理个发、修个脸,应该待会儿就会回来了。”然后还对着镜子轻挑了一下眉。“你看我这个口红要不要再涂红一些,比较喜气?”她再次拿起唇膏仔细描绘着。 “妈~~”赵家乐忍不住大声哀嚎。 李莉云这才叹口气,正视着她说:“好吧!那我去打电话,让中宇自己来向我说。” 赵家乐摇头。 “那你自己打电话叫中宇过来。” “那还不是一样?不行。”她很坚决的再次摇头。 “那你想要怎么样?”李莉云像是有些气恼了。“我听阿珠她们说了,里长那边的监视器有看到——”她还没说完,就让赵家乐截断了话。 “那又怎么样?难道只是一个吻,我就非得马上嫁出去吗?”尽避在说这些话的同时,她的心里也很不好意思,脸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红晕,可是在这个非常时刻,她可顾不得这些了。 李莉云眨了眨眼。“是不怎么样啦!不过你们既然敢在大庭广众下、众目睽睽中亲吻,难道不是代表着『好事已近』?而且中宇的父母也已经答应了,不是吗?” 赵家乐几乎快被老妈超强的联想力给打败了。 “妈,你也行行好,那是不小心被监视器拍到的耶,哪是什么大庭广众、众目睽睽?还有,中宇的父母只是很单纯的回国探望儿子,哪有答应什么?你不要作无谓的联想啦!”不过,她的脸却是愈说愈红。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会脸红成这样?”果然,知女还是莫若母。 “我……我还不是让你说的!总之,拜托你不要去向他们提亲啦!”她继续装可怜,发出声声哀嚎,希望能让老妈打退堂鼓。 “好吧!”她一坐了下来,然后叹口气说:“反正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去向他们提亲。” “真的?!”赵家乐不禁松了口气。 “不过,我想我还是应该要到门口等比较好。” “门口等?”赵家乐一脸疑惑的转头望向大门。 “可不是。”李莉云诡谲地笑了,就在此时,门铃声突然大作。“你看,他们这不是来了吗?” 赵家乐惊讶的瞪大了眼。“妈,不是你说要去提亲的吗?” 她摊开两手,一脸的无辜样。“我只说『该』是要提亲了,可没说是我去喔!你可别忘了,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说个不停。” “这……”赵家乐被堵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莉云两手一拍,推她进房,说:“我也很同意你说的,女方的确不应该主动向男方求亲,可是现在中宇的父母都来了,难道我还能不答应吗?你快进去打扮打扮,虽然我生的女儿绝对是人中之凤,可是也该给未来亲家一点面子。记得,穿好看些。” 她根本不待赵家乐反驳,就将她推进房,关上房门。 第十章 只是,当李莉云笑盈盈地打开大门,看到任中宇的母亲双手环抱胸前,以俨如市场中家庭主妇挑三拣四的眼光衡量着她,以及客厅中的一切陈设布置时,她就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怎么没看到中宇和亲家公?”她心中早已认定任中宇和赵家乐的婚事,加上今天又是对方主动打电话来要求见面,她的话就很自然的月兑口而出,即使心中有些不悦,却还是尽量维持着该有的礼貌。 “亲家公?!”孙安丽慢慢的踱了进来,挑着眉说:“你在说谁?难道是我先生大海吗?不过今天我们只是第一次见面,连朋友都还称不上,你就说他是亲家公,我觉得非常不恰当!”说着说着,她还不断摇头表示不可思议。 “可是你今天不是要来提亲的吗?”李莉云以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心里想着,要不是看在任中宇的分上,只怕她会忍不住捉狂,当场抬起她的象腿,呃,应该说是美腿,将这个女人一脚给踢出去。 孙安丽又挑起眉,看着她。“谁说的?我有这么说吗?” “可是……你明明说有重要的事要和我商量的,不是吗?”李莉云气归气,但是一想到她是中宇的妈妈,也是家乐未来的婆婆,她还是努力压下自己的脾气,继续挤出已经有些僵硬的笑容。 “是啊!”孙安丽在看见茶几上有许多任中宇和他们全家出游的照片后,顿时一股浓浓的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任中宇可是她唯一的儿子耶!没想到她这个做母亲的都没跟他拍过这么多亲昵的照片,而那个女孩只不过和中宇认识没多久,居然全家人都和他共度了那么多愉快的相处时光? 一想到这,孙安丽快速旋过身,从她的lv包包中掏出笔和支票本。 “你想要多少?就直接开个价吧!” “开价?!”李莉云心中又是一惊。 不会吧!这样的行径、这样的情节,她一直以为只有在电视剧中才看得到,现在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 以前她还笑说,不可能有人会傻到将支票丢到地上,应该可以来个钱照拿、事照做,面子根本不算什么!可是事到如今,当她自己真正面对这样的事时,她才知道,那样的羞辱感有多深! 李莉云心中怒气骤然升起,冷笑一声。“怎么?你该不会是想拿钱,让我出面要他们小俩口分开吧?”她还故意加重小俩口三个字。 孙安丽果然双眼立刻发出愤怒的光芒,不过她还是故作优雅地拿出手巾擦拭一下额际。“好热,真不知道天气都这么热了,为什么还有人能忍受得了不开空调的房子?” “唉,我这种人就是勤俭持家惯了,就算有钱也舍不得浪费。家乐也跟我一样,每次中宇要请我们到大饭店用餐,她就舍不得,每次都是让中宇带两瓶酒,大家一起坐在客厅吃饭,喝些小酒就好。” 这句话击中了孙安丽的要害,让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李莉云斜睨她一眼,心中却是好不得意。 哼!这女人想和她斗?下辈子吧! 孙安丽捏紧了支票本,颤抖着声音说:“好!算你厉害!只要能让你女儿答应永不和中宇见面,就让你自己开价好了。” 李莉云故意大大叹了口气。“唉,我也很想呀!可是中宇已经说了,他是非我们家乐不娶,只愿和她生生世世共缠绵,上天入地永远在一起……怎么办?我虽然勤俭持家、刻苦耐劳惯了,可是还是很爱钱,尤其是让我任意填写金额的空白支票,可是多么大的诱惑啊!”她还故意靠过去瞅着孙安丽手上的支票。 “谁说要让你任意填?”她一气,连忙将手缩了回来。 “不是吗?”李莉云故意懒懒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打了个大呵欠。“哎呀!真是对不起,说了这么多话,实在很累人,我想去睡个觉,不知道可不可以请你先出去呢?” 孙安丽向来娇贵,何时曾被人这么对待过?因此她气得脸色发白,颤抖不已。“好,很好,你给我记住,中宇是我唯一的儿子,我就不相信,我这个做妈的不答应,他还敢点头娶你家的女儿!” 李莉云嗤笑道:“开玩笑,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你以为还像古时候结婚都得奉父母之命,还是他们小俩口还未满十八岁?” “你——”孙安丽气得伸手指着她,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妈,你们怎么了?”正在这时,浑然不知刚刚发生什么事的赵家乐走出房门。 孙安丽气得恨恨地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二话不说的走向门口,甩开大门离去。 “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赵家乐紧张的拉着母亲追问,一边又不安地盯着大门口。 李莉云啐了一口。“哼!她以为她是谁?都什么年代了,还想霸住儿子不放?居然还说中宇是她唯一的儿子,她这个做妈的不答应,中宇就不敢点头娶你?难道她不知道……” 接下来的话,赵家乐是一句也没听进去,她只知道,孙安丽是任中宇的母亲,她一点都不希望因为她而影响他们母子的感情,因此她毫不犹豫的追了出去。 没想到才追到巷口,就看到一辆机车以飞快的速度冲向孙安丽,可是孙安丽却因为气冲冲的大步跨过马路而毫不知情,赵家乐想都没想的奔上前推开她。 紧接着,一声刺耳的煞车声响起,赵家乐在感到一阵剧烈的痛楚之后,整个人就此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家乐、家乐。” 听到一声声熟悉的呼唤,赵家乐尽避全身疼痛难忍,但她依然勉强地从干渴得如火烧灼的喉咙中挤出一丝声音。“谁?”她虚弱的手瞬间被牢牢握住。 “是我,家乐,你终于醒了,这真是太好了。” “中宇。”她下意识地舌忝了舌忝唇。 “渴吗?你刚动完手术还不能喝水,我拿棉花棒沾水涂一下你的嘴唇好吗?” 尽避全身虚弱无力,她还是点了下头,直到任中宇温柔地沾水涂过她的唇之后,她才有了些许力气说话。 “对了,你妈怎么样了?之前、之前……”奇怪,她怎么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愈想头就愈痛,让她不禁皱紧了眉。 任中宇紧紧握住她的手,柔声说:“你放心,我妈很好,如果不是你,她不会只是轻微擦伤。” “是啊!家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会、不会只有这样而已。” 孙安丽的声音赫然在旁边响起,而且她的语气也变得极为亲切,不过此时的赵家乐却无心去想这些,她的脑海里空空洞洞的,像是遗失了什么一般。 “咦?”她的头仍然痛得厉害,她下意识伸手要揉,却被任中宇紧紧握住。 “头痛吗?不要担心,因为车祸发生的时候,你的头有撞击到,所以医生说可能会有片段记忆遗失的现象,不过你能够记得我,也还一心牵挂着我妈,所以……所以一切会慢慢恢复的,现在你只要安心躺着休养就好。” 因为任中宇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异样,赵家乐下意识想看清楚,可是思绪依旧混乱,双眼更像被莫名沉重的包袱给压住,让她无法顺利睁开双眼。 “嗯。”赵家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申吟。 “家乐,你怎么了?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告诉妈。” “妈,你也来了吗?”赵家乐下意识摇头,想甩开缠缚在她双眼的那股沉重。“现在几点了?你们为什么不开灯?”她这话一出,就听到旁边隐隐传来啜泣声。 “妈,是你吗?你为什么哭了?”旁边似乎还有其它人哽咽的吸气声。“你们怎么了?”她的脑子一片混沌,下意识又要伸手去模,却还是让任中宇紧紧握住双手。 “中宇,你先放开我的手,我的头……还有眼前的黑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家乐~~我的宝贝女儿啊~~”李莉云终于忍下住哭出声,声声呼唤仿佛掐住了赵家乐的心。 她突然感到惶恐,忍不住月兑口惊呼:“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孩子的妈,我们还是先出去,否则你这个样子,怎么让家乐好好休息?走,我们先出去。”赵见和口中边说边拉着妻子往外走,眼眶也已经发红,语带哽咽。 “等等,爸、妈。”赵家乐突然觉得很不安,下意识挣扎着,想捉住他们,也想挥开眼前让人恐惧、不安的黑暗。 “家乐,你冷静点,这样乱动下去,你身上的伤口很容易裂开的。”任中宇呼唤她的语气也像是隐隐颤抖着。 她反手捉住任中宇的手。“中宇,我是不是怎么了?告诉我,我怎么了?我为什么……什么都看不到?” “家乐,你先冷静下来听我说,一切都会没事的。”任中宇的眼角湿濡。 如果可以,他真希望可以独自承受眼前的一切痛苦,也好过眼睁睁看着她遭受摧残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家乐,我对不起你——”孙安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哽咽的声音突然爆发了出来。 初见面时,她完全无法接受唯一的儿子心中有别的女人存在,而且儿子眼中深藏的爱意,更是她这个母亲从来没见过的,也因此明知不该有的妒意,使得她强烈敌视赵家乐。 可是当赵家乐为了救她,而不顾自己的安危并且受了重伤,深深的悔意让她是既羞愧又难受。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中宇是她深爱的儿子,赵家乐是中宇深爱的女人,她这个做母亲的为什么会器量狭小到让情况演变成今日不可收拾的局面呢? 孙安丽痛哭失声。“如果不是你把我推开,现在躺在这里的人就会是我,失明的人也会是我……对不起,家乐,是伯母对不起你……” “失明?!你的意思是说,我、我失明了?!”赵家乐的心赫然一空,全身的血液像在瞬间被迅速冻结。 原来她已经失明了? 任中宇急声安慰她说:“不,家乐,医生说那只是暂时的失明,因为撞击而造成脑部有血块压迫到视神经,所以还是有机会恢复视力的。” 暂时? 暂时是多久? 一天、两天?或是一个月?还是一年、十年?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挖了个洞,痛到不能再痛。 “家乐,你不要担心,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我相信你的视力一定会恢复的。”任中宇的心也像在同时被揪扯着。 “是的,家乐,都是伯母对不起你,伯母一定会想办法请最好的脑科医生来为你动手术……”孙安丽的话才刚说完,就已经泣不成声了。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任大海的叹息声在旁悄悄响起。 “我累了,你们可不可以先出去?我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奇怪的是,再开口,她的语气竟是出奇的平静。 任大海沉重地点了下头。“好吧,家乐,我们就先出去,不过你放心,伯父也一定会想办法把你医好,让你恢复光明的。”话一说完,赵家乐就听到一阵离去的细碎脚步声。 原来,人在失去双眼之后,真的会听得比较清楚。 不知道听谁说过这么一句话——上帝在帮你关上一扇窗之后,一定会再帮你打开另一扇窗。只是对她而言,关上的这一扇窗,却是她最重要的一部分哪! 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心在痛,以及身体的伤所带来的不舒服,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出泪水流在脸颊上的冰凉。 难道失去了双眼的光明,就连流泪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呜……”她忍不住嘤咛一声,双手颤抖地轻触自己缠上绷带的双眼,同时也感受到有双温柔熟悉的手覆盖在她手上。“中宇……” “家乐,你相信我吗?” 虽然他的语气出奇坚定,可是她却只是轻扯嘴角,什么都没有表示。 “如果是以前,你一定会马上答应,可是现在……不过没关系,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双眼,就算不行,那么我就会永远当你的双眼。” “你是因为可怜我吗?”失去了双眼,也失去了所有的自信与骄傲,她仿佛陷入一个无止尽的黑洞之中。 听见她的话,任中宇的心忍不住揪疼起来,不过他还是深情地望着她。“不,我爱你。” “爱?!”赵家乐凄楚一笑。“爱一个瞎子?爱一个一无是处的人?爱一个残废?爱一个什么都无法做、无法看的女人?”在此刻,她感谢缚满她双眼的绷带,让她心痛的泪水无法流出。 “家乐,如果你真的要这么说,那我可以很坚定的告诉你——是的,我就是爱你!”他的眼角溢出了泪水,但仍然紧紧握着她的双手。“就算你永远是个瞎子,就算你以后会变得一无是处、什么都无法做,我还是会无可救药的爱着你。” “中宇,你这又是何苦?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她的手,因为内心深受震撼而轻轻颤抖着。 任中宇没有给她任何回答,只是将唇覆印在她的唇瓣上,代替他的心、他的言语,让她明白他的爱。 一个月后—— 灿烂的阳光从窗户洒进干净而洁白的房中,树枝上跳跃着啁啾的麻雀,悬挂在窗头的风铃,因为徐徐吹来的微风而叮叮当当作响。 “你说,叮叮当当的风铃就像水中嬉戏玩闹的海豚吗?”赵家乐双手紧紧捏着床单绞扭着。 任中宇挽过她的手,柔声说:“放心,再过半个小时,你就可以用你自己的双眼看到一切,不是吗?” “可是——”她的心中还是不安,手心甚至微微渗出汗水。 “家乐,你放心,医生说这次的手术十分成功,一定没问题的。”他当然知道她心中的忐忑,双手包覆着她的手,抚平她心中的不安。 “万一失败呢?” 她话才刚说完,任中宇的吻就覆盖在她柔软的唇瓣上,低声说:“放心,一切有我。” 正在这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夹杂着轻咳声,缓缓传进两人耳中,赵家乐的双颊立刻染上一片晕红。 “爸、妈,伯父、伯母,你们都来了。”任中宇的语气倒是显得泰然自若,只是脸上不免有丝尴尬的笑意。 “是啊!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怎么可以不来?”孙安丽因为赵家乐的伤始终耿耿于怀,所以她反而是最急躁也是最关切她的人。“刚刚医生说,一切情况都很顺利。”她像是在对赵家乐说,也像是自我勉励。 李莉云一听,马上接口说:“那是当然,她可是我生的女儿,这么美丽的眼睛怎么可能有什么闪失?你说对不对,医生?” “应该是这样没错。”医生一笑,然后缓步走上前。“不要紧张,放轻松一点。在绷带刚拆下时,因为眼睛很久没有接触到光线,难免会有些不适应,可是慢慢的就会渐渐看清楚了,不过,你千万不要急喔!”他像在哄小孩一样的对赵家乐说道。 赵家乐点点头,下意识握紧任中宇的手。 医生的动作极慢极轻,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让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终于,赵家乐眼上的绷带完全拆除。 “好了,你可以慢慢张开眼睛。” 赵家乐听见医生的指示,想要缓缓地掀开眼帘,可是心中的不安愈升愈高,剧烈鼓动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万一她还是看不见,那该怎么办?可是心里的不安还没稳定下来,刺眼的光线就从双眼张开的细缝中钻进,心中一惊,她又慌忙闭上双眼。 “慢慢来,不要急。”医生又再次叮嘱。 赵家乐深吸了口气,然后再次缓缓张开双眼。 这一次,因为有心理准备,刺眼的光线才刚入眼,她就缓缓合上眼睛,然后再慢慢张开……终于,熟悉而思念的影像,一个个出现在眼前。 “怎么样?可以吗?” 她看见了老妈那张紧张得不能再紧张的脸,还有满怀愧疚的孙安丽。 老爸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可是却拿下眼镜轻拭着,面对赵家乐清亮的目光,他满足而感动的红了眼眶。 最后是一脸殷切,神情充满了深深的爱意,始终陪伴在她身边的任中宇。 “一切都还好吗?”医生的询问,换来了赵家乐因感激而滑出的泪水。 “谢谢你,医生。”她口中这么说,双眼却是紧紧瞅着任中宇,仿佛他们已经好几世纪都不曾相见过。 “不用谢我,这是我该尽的职责。”说完,医生转身和护士一起离去。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李莉云激动地流下感动的泪水。 “是啊!这真的是太好了。”孙安丽在一旁附和道,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和李莉云对看一眼后,露出尴尬的笑容。“对不起,一直到今天,我都没向你们说声对不起。”她是指上回到赵家示威,以及造成家乐车祸受伤的事。 李莉云摆摆手,说:“算了,你只要记得,下次拿出来的支票,上头的金额一定要让我任意填就好。” 孙安丽一怔,随即也笑说:“这有什么问题,我们就快成为一家人了,世上再多的钱也抵不上家乐这么一个好媳妇,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当然好!只要你们不反对,下个月就让他们小俩口赶紧把婚事办一办,你们说怎么样?” “这样啊……”李莉云故意装出深思的表情。 “妈~~”赵家乐唯恐老妈又会使出什么怪招,连忙出声。 没想到,李莉云眼珠于一转,语气一顿,开口就说:“当然好啊!”接着又故意打趣地对女儿说:“怎么?人家男方本尊都还没有开口,你就这么急着嫁出门喔?!” 赵家乐被她这话说得真是糗到最高点,连脖子都因害羞而泛红了。 “怎么会没开口呢?所有的人都知道,我任中宇爱赵家乐,无时无刻都想要把她娶回家,做我最亲爱的妻子!”他温柔而坚定的言语,随着深情的目光,投射进赵家乐的芳心中。 “中宇——”赵家乐的心再次被撼动了。 他莞尔一笑,那笑意仿佛牵系着她所有的五脏六腑,令她情不自禁地投入他的怀中。 “中宇,谢谢你。”泪水随着脸颊婉蜒而下。 “我不要你谢我。”他捧起她的脸,深情的目光在赵家乐心中荡漾着。“我只要你嫁给我!” 赵家乐柔顺的仰起头,伸出纤长的手指,缓慢而柔情地触模着任中宇的脸庞,然后将娇艳欲滴的红唇覆上,低喃地说:“我爱你,中宇。” 霎时,两个人的身影像是揉合成一体般投射在地面上。 “我也爱你!”他也深深回吻着她。这一次,他们再也管不了两家长辈在现场了。 不过房里的另外四个人,却是羞得同时回过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连忙掩门离去。 “嗳,老头子,你什么时候才会像中宇那样?” “啊!糟糕!我又忘了刚刚买的报纸放到哪里去了!真是的,怎么愈老还真的是愈糊涂了呢?”赵见和故意装作没听到。 另一边,孙安丽和任大海或许是因为长年居住在国外,思想较为开放,两人倒是相拥走在一起。 “这样你还会思思念念着你『唯一』的儿子吗?” “讨厌!”孙安丽娇瞠道,随即躲入任大海的怀中。 “啊!”突然一声尖叫,吓得任氏夫妇连忙回头,只见李莉云满脸通红,一手模着脸颊,表情是讶异又惊喜地瞪着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的赵见和。“你刚刚做了什么?” “有吗?没有啊!” 接着,在医院走廊中,响起了众人的轰笑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