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敢去爱吧》 序幕 法国巴黎的香榭大道上,一对简直像是从时尚杂志中走出来的男女,坐在露天的咖啡座中。两人的存在引起旁人的议论纷纷,但他们却像是习以为常般,男的边啜饮咖啡边眯着眼看远方的夕阳,女的则是一脸殷切地盯着他。 “云,你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让人惊艳的金发美女拥有大波浪的金发、碧蓝的眼珠,但她开口说的却是中文,虽然听起来显得有些怪腔怪调,但也够教人意外的了。 看他没有回答,她又再低声叫了他一次。“云,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声音依旧轻柔。 “什么?!”男子这时才回过神来,转头望向金发美女。 深邃的五官、暗咖啡色的眼珠,和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应该有东方人的血统,所说的中文虽然只有短短两个字,但是却显得字正腔圆许多。 金发美女无限妩媚地嘟起了性感的红唇,娇嗔道:“云,难道你就不能看在我现在的中文已经可以和你对答如流的分上,多注意我一点吗?” 石云淡淡一笑。“对不起,法萝,实在是这夕阳太美了,美得让人很难将目光移开。” 法萝暗叹一声。这句话她都不知道听过几百遍了,只不过其他人在说这句话时,都是在赞叹她的美丽,只有石云,才会这样对她视而不见。 但她能怎么说?石云就是这样,淡淡的,几乎没有什么脾气,和他认识这么久了,除了工作之外,她几乎没听他说过任何关于自己的事,也没看过他情绪有什么大起伏,仿佛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和他无关似的。 可是也正因为他这样冷冷淡淡的气质,所以她才会这么喜欢他,甘愿在没有任何承诺的情况下,默默守在他身边这么多年,甚至还努力下苦工去学中文。 她期待,终有一天他会发觉她的好,会愿意对她真正敞开心扉。 “那我呢?”虽然明知他的答案会是什么,但她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你? 法萝点头,带着一丝希望。 他笑了。“你怎么会这么问呢?时装界谁不知道法国有颗珍珠,就是美女法萝,这还需要我来肯定吗?” “唉,不说这个了。”法萝虽然有些失望,但是并不意外。“对了,你到台湾的事真的决定了吗?” 石云愣了一下。“为什么这么问?我已经答应程了啊!” “可是……”法萝犹豫着。 说实话,法萝低头抿嘴的俏模样,实在很令人心动,可是石云偏偏就是一副无谓的表情。 “怎么了?” 她轻扇着弯曲而浓密的长睫毛。“但这是你好不容易才等到的长假啊!而且我一直希望能够和你去一趟希腊的离岛,我父亲在那里有栋别墅和游艇,我们可以在那度过一个愉快的假期。” “可是你知道我和程已经约好了,不是吗?”他笑,心中同时想起台湾那块土地上,他最钟爱的人、也是最尊敬的人——他的母亲赵莉桦。 不过一想到那个刁蛮难缠的娇娇女裘妮,他又不禁下意识地摇头苦笑。 看在法萝眼中,不由得又深深叹了口气。 石云总是这样,常常径自在人群中沉思,一点也不在意别人异样的目光,就连她这样一个绝色美女在他眼前,他也可以视而不见。 咬着唇,她碧蓝的双眼闪动着水光。“能不能为了我?” “法萝。”他依然很温柔地笑着,但声音中有着不容改变的坚持。 法萝又是深深地叹了口气。 她就是因为了解他的为人,知道他待人和善,几乎将所有的人都一视同仁,所以她才会懂事的不乱吃飞醋、不干涉他的生活,只是体贴地守候在他身边,因此才会和他一直维持着一定的关系。 法萝相信,只要她坚持下去,石云一定会有想要安定下来的一天,并且会发现她就是他的真爱;不过,在这天到来之前,她还是难免会有失望、沮丧的时候。 “没有我,你一样可以有个愉快的假期的。好好去玩,相信只要你愿意开口,没有人会拒绝你的。” 你就会!法萝黯然地看着他。 石云像是意会了自己说错话般,愣了半晌,然后才摇头轻笑。 不论如何,他都不会改变他原先的计划。 第一章 阳光艳艳,披洒在山坡上一层又一层绿油油的草皮上,仿佛没有止尽般,让坐落在山陵上的那座玻璃屋显得格外耀眼。 拥有一双明亮大眼的女孩突然出现在屋外,她穿着及膝短裙、白布鞋、白衬衫,将肩上的长发衬得异常乌亮,脸上还笑嘻嘻的。 她踮起脚,看着屋内一丛又一丛的美丽花朵说:“小羽,你在哪?” 被称为小羽的李湄羽抬起她隐藏在花丛中的脸,但现线才一和程可柔接触,她的声音就像被指在喉咙中似的,一个字也出不来。 和她大学同窗四年,一直都是她知己好友的可柔,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柔看见她惊讶的表情,反倒得意万分地转了个圈,让及膝短裙像朵花一样绽开。 “你看,漂不漂亮?老板说这是今年最流行的蓬蓬裙喔!还有,这个头发很不错吧!”她故意朝李湄羽眨了眨眼,并且风情万种地掠掠头发。 “你……”李湄羽还是说不出话来地涨红了脸颊。 可柔几乎是抱着肚子笑岔了气。“看你这个样子,好像我是什么怪物似的。怎么,难道不好看吗?还是像老妖怪?” 李湄羽只能无辜地猛摇头。 “既然这样就好了啊!”她乐得像只小鸟一样轻快地旋了个身,但是一个不小心,飘起的长发却勾到了桌上的薰衣草,砰地一声,花盆应声摔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可柔急忙蹲下来收拾掉落的花盆碎片,却发现李湄羽竟然出乎意料的毫无反应,于是她不解地抬眼一看,却看见李湄羽表情很古怪、像是想笑又忍着不敢笑的样子。 “怎么了?花盆摔破了,没关系吗?” 李湄羽摇摇手,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才轻声说:“可柔,你的头发。” “头发?!”可柔伸手抓了抓,不料却把乌亮的头发给整个抓了下来,头上换成了微黄而略鬈的俏丽短发。 “喝!还说什么可以戴得很紧,‘让你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谤本就是鬼话!一拉就掉,这怎么行呢?我一定要去找老板说说,要他退钱!” 李湄羽尴尬地站在一旁笑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可柔噘起嘴,看着她说:“小羽你说,我应该叫老板赔我一顶新的?还是干脆让他退钱再去别家买?” 李湄羽低声嗫嚅道:“那你为什么要戴这项假发呢?” “我戴这顶假发是因为……”可柔像是理所当然地玩弄着手上的假发,话才说到一半,却突然跳起来大叫。“唉呀!糟糕了!糟糕了!” “怎么了?” “还怎么了?快,快,快,小羽,赶快帮我把假发戴好,还有,手上、脚上脏掉的地方也得赶快擦干净才行。”她急得东转西绕,一边想要戴好假发,一边又忙着拿纸巾,结果头发反而变得更乱了,身上该擦的地方也没清干净,反而愈弄愈糟。 “怎么办?小羽,你一定要帮帮我才行!”可柔仰天大叫。 李湄羽皱起眉头。“你要我帮你,可是又一直这样动来动去,我怎么帮?” “那好。”话一说完,可柔立即两手紧贴双腿两侧,不敢移动半分。“这样可不可以?”现在她只剩下那对眼珠子转啊转的。 李湄羽被她逗趣的动作惹得噗哧一笑。“可以,你等一下。” 她细心整理着可乘的头发,和她身上的混乱。 “可柔,你为什么要装扮成这个模样?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好像很讨厌穿裙子的,不是吗?”她小心翼翼地梳理着可柔那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长发。 可柔叹了口气,正想回答时,突然有道低沉浑厚的嗓音自玻璃屋外的山坡下传来—— “可柔、可柔,我回来了!” 可柔顿时脸色大变,急声催促。“快,小羽,这就是我‘变装’的原因,你要不快点,我从此就要活在水深火热的地狱中了。” 听她这么一说,李湄羽也跟着紧张起来,小手甚至还微微地颤抖着。 天哪!外面那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什么会让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柔这样畏惧呢? 没多久,玻璃屋外出现了一个高大英挺,蓄着一头不羁长发的男人。 他笑开了眼,以爱溺的眼光深深看着可柔。“可柔。” “哈!”可桑原本想要咧开嘴大笑,突然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双唇一合,重新调整距离,再笑。“大哥。”她应该笑得很含蓄吧?! 程可孟边走过来,边笑说:“很好、很好,这么久没见面,我们程家的小女儿依然美丽大方、端庄贤淑。” 可柔依然站在原地,很温婉地笑着。“那是自然。” 他走到可柔面前,伸手一抱,将她紧紧抱在胸前。“可柔,大哥好久、好久没见到你了。” “谁让你这么忙。”可柔嘴里虽然埋怨着,但是心中却暗地里感谢大哥的忙碌,否则她可就惨喽! “怎么?你这是在埋怨我吗?”他笑看着她。 可柔连忙摇头。 她怎么敢呢?况且要不是大哥那么忙碌,她哪可能会有逍遥日子好过? “对了。”程可益转头看退到角落边的李湄羽。“她就是你常常提起的好朋友——小羽,是吧?” 他虽然和李湄羽从来没有见过面,可是早就从妹妹的口中得知,她这个手帕交,自从父母离异、各自婚配后,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看到小羽羞红着脸,头垂得不能再低的窘样,可柔不禁在心中偷笑,但她还是很讲义气地开口帮小羽解围。 “嗯,她就是小羽,李湄羽。”她朝她招招手。“小羽你过来嘛!他就是我唯一的哥哥,程可孟。你可不要小看他喔,他在欧洲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名模特儿,很多知名设计师都会指名要他东方程代言走秀呢!” 他在她的头上轻敲一记。“这么夸张。” “难道不是吗?”她轻笑,但这回是真正发自内心的感到骄傲。程可孟虽然管她甚多,但他毕竟是她唯一的大哥,也是最疼爱她的人。 “咦?”程可孟突然一脸讶异地将可柔从头看到脚。 可柔心中一惊,也很紧张地看看自己。“怎么了?”难道她的假发又掉了? “你看看,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脏呢?”他指指她的裙摆。 可柔干笑着。“这衣服这么白,我人又在牧场里,弄脏是免不了的,况且也只有弄脏一点点嘛!”但她心中却也不免暗暗叫苦,看来大哥又要发挥他唠叨的功夫了。 “就因为是白衣服所以更应该要注意。可柔,我看牧场的事还是交给陈伯他们好了,你就和我一起回法国,有我在身边照料,我才会放心。” 他话说到这,可柔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她转头向李湄羽说:“小羽,你刚刚不是说最近这花老是有虫子作怪,扰乱花的生长,所以要我去工作间帮你带点除虫剂上来吗?我竟然忘记了!” 李湄羽愣住。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可柔迅速朝她使眼色、又眨眨眼。“小羽,你刚刚还说很急的,你看这些花都被那些大虫子吃坏了。” 她指的明明就是方才被她压坏的花,怎么会是虫子吃坏的呢?李湄羽的表情是更加困惑了。 可柔在心中无奈地叹了口气,连忙又堆起笑容对程可孟说:“大哥,你看,小羽就是这样,一看到你在这,害羞得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我现在就去山下的工作间拿,你先在这里和小羽聊一下。” 程可益和李湄羽竟然不约而同地同时开口。“可是——” “不用可是了,就这么说定啦!你们两位慢慢聊。”眼见他们突然一个脸红不语,一个默不吭声,这么好的溜走机会,她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因此话一说完,她就尽量以最优雅。最快速的步伐离开玻璃屋。 在确定程可孟真的没有跟上来之后,可柔迅速拿出刚刚在玻璃屋外顺手拿走的厚纸板,利落而顺手地将厚纸板铺在草地上,然后一坐下。 “哗!” 她两手一撑,很快地,她整个人便随着陡降的山坡往下滑落,速度飞快,因此当她发觉前进的方向刚好有个人站在那里时,就算想改变方向或停止,都是不可能的事。 “让开!快让开!快!”她虽然已经尖叫提醒对方了,可是还是慢了一步,就在那人转头看见她的时候,她刚好飞落到他面前,两人就这么撞在一块—— 事情发生得很快,就像在一瞬间完成所有的动作。 看到人,撞上,然后又因为冲击力太大,滚落了一段距离;接着就是她躺在草地上,仰望着天空,感觉自己好像完全不能动弹。 在那一刻,可柔很怀疑自己的骨头是不是摔断了?如果骨头断了,她要怎么向一直以为她很温柔、很淑女的大哥解释? 哇!除了要想办法解释之外,她还得躺在病床上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听着大哥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她真希望自己不只跌断了骨头,还把耳膜都给撞破了。 “小姐,你能不能稍微移动一下?” 突然,可柔似乎听见耳边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转头一看—— 一个很近的距离,近到她几乎只能看见对方那双异常明亮的咖啡色眼珠子,吓得她迅速跳起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 “你是谁?” 可柔这时才发现她非但骨头没断,并且还极其狼狈地跌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身上,而她刚刚竟然还误以为自己是躺在草地上?! 天响!这是多么大的误会,又是多么愚蠢的事! 眼前这个躺在地上的男人看起来手长脚长的,身高绝对不亚于程可孟,也许还比他更高也说不定。 从他深刻而明显的五官看来,虽然同样是黑发,但是肯定有外国人的血统,应该是个东、西方的混血儿…… 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满是疑惑。“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你在这做什么?” 那人一笑。“你问题这么多,要我从哪一个回答起?” 他说话果然有种腔调,可是不能否认的,他的声音很好听;但这和她没有关系,她只知道自己很不喜欢他语气中的戏谑。 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算了,就当我什么都没问,你也不需要回答了。”她才懒得和一个陌生人抬杠呢! 拍拍身上变得更脏的衣服,可柔心想,早知道就不要穿白色的衣服,这样也就不会那么容易看出干净或肮脏了。 她不由得为自己错误的选择叹了口气。 “你的?”那人却突然指着不远处开口问道。 可柔下意识转头一看,顿时倒抽了一口冷空气。 那人“让你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的假发怎么又掉了?! “烂假发!动不动就掉下来,真的不会被大哥发现吗?他要是知道我又把头发给剪了,而且还剪这么短,只怕会念到我耳朵长茧、脑袋都变呆了。”她自顾自地低头念着,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假发戴上,却怎么也弄不好、戴不顺。 “你过来,我帮你。” 他的话让可柔一愣。 “你?!我都不会了,你一个大男人……”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可是眼光尽是鄙夷。 男子深深一笑,两颊清楚浮现惹眼的酒窝,拥有成熟外形的他,竟然有着如天使般稚气的酒窝?!让人在看到的瞬间,很难不为之一动。 “想不到你竟然有这么好看的酒窝。”可柔月兑口而出。 “你说什么?”他完全没料到可柔会突然称赞他。 “没事。”可柔摇头。 不过她圆睁大眼,一脸无邪的纯真模样,却勾动了他的心弦,让他不禁开始好奇她的身份。 “对了,你又是谁?你怎么知道我一个‘大男人’就不会戴假发?” 可柔瞅了他一眼,转了转眼珠子,然后将手中的假发递给他。“我是可柔。这样好了,反正我一个人也戴不好,就让你这个大男人试试看,搞不好死马真能医成活马也说不定。” 他笑着摇摇头。“石云。” “咦?!十元?为什么要十元?难不成请你帮忙戴个假发,就要给十元?”可柔心想,这人真怪。 没料到,他竟哈哈大笑。 可柔心中狐疑更甚,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问号。 笑了一阵子之后,他才捧着肚子说:“我说,我的中文名字叫石云,石头的石,白云的云,不是十元。我还以为我的中文还挺好的,没想到——”然后,又是一阵不可遏抑的笑声。 可柔翻了翻白眼后,没好气地说:“石云就石云,说清楚就好了,犯得着这样笑个不停吗?” “是、是、是。”他边说边熟练地整理可柔细柔的发丝,并且将假发仔细地固定住。“可以了。” 可柔转转头,伸手拉拉发丝,随即惊讶地大叫。“嗳,你不错耶!你这个大男人居然比小羽弄得还好,真是看不出来。” “大男人?”他饶富兴味地看着她。“那你认为大男人本来应该做些什么?” 可柔一愣,像是没料到他会这样问,不过还是笑得很开心地耸肩说:“我也不知道,总之就好像不应该是这些。” “喔,是吗?” “难道不是吗?我做不来也就算了,反正我从来也不认为自己能学会女孩子应该会做的事,但是小羽可就不同了,她是个既温柔又细心的女孩,连她都做得没有你那么好呢!”她扬眉,红扑扑的脸蛋,笑起来竟是比阳光还耀眼。 他突然一愣,月兑口问道:“那你呢?你又是怎样的女孩?” “我?!”可柔笑嘻嘻的露出一口白牙。“你觉得呢?” 石云的心湖悄悄扬起一圈圈的波纹,眼中充满了她熠熠生辉的双眼,以及诱人的光采。 他忙撇开头,试图移开自己的注意力,不料却意外发现有双极其锐利、不友善的目光,对着他直冲而来—— 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缓缓自山坡上走了过来。 程可孟一出现在山坡上,可柔心中就不知道喊了几个糟;万一刚刚的情景全都被大哥看见了,那该怎么办? 女孩子不能怎么样、怎么样……光是诸如此类的话,她就可以听到耳朵长茧、脚底生疮的程度。 现在她也只能暗暗祈求刚刚大哥什么都没有看到。 “大哥。”一见到程可孟阴郁的神色,她连忙以平生最最最温柔的语气喊道。 没想到,程可孟大手一挥,根本就没看她一眼,径自对着一旁的石云开口,很激动地说了一连串原先他要她学的法文。 虽然她在程可孟的要求下学过法文,但是现在的她还是跟鸭子听雷没两样,谁教他们两人说得这么快,而她又对学过的东西记不牢呢? “大哥,你们认识?” 不过,他们依然继续说话,眼中根本就没有她的存在。 可柔嘴一噘,不满地看看他,又瞧瞧石云,最后索性两手合并一伸,直接从中截断他们两个人交会的视线。 “可柔,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你知道吗?”程可孟以中文对可柔说道,但她还是故意瞪大双眼,一副很惊讶的表情。 “大哥。”语气更是充满了不可思议。 程可孟一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原来——” “原来怎样?”他被她震惊的表情吓到。 “原来你还是会说中文的嘛!”可柔终究忍俊不禁地笑出来。程可孟这时才知道自己被她愚弄了,心中不禁有些示悦。“可柔你——”她赶紧说:“大哥,你不要生气嘛!这都要怪你,明明知道人家很笨,老是学不会法文,却偏偏要在人家的面前说法文……大哥是想嘲笑我呢?还是想跟我炫耀?”她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想赶在他提起刚才的事情这前,先占些上风。 “法文?” 可柔指着石云。“没错,就是你们两个,故意一起用法文来嘲笑我。”她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其实心中却是暗自偷笑。 程可孟突然一脸严肃。“大哥并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只是在责怪云为什么要对你动手动脚?就算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也不该这样对待你。” “他对我动手动脚?!” 程可孟气呼呼地说:“难道不是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你的尖叫声,所以才会想说过来看看,没想到才刚走出来,就看到云的手放在你的头上,好像正在模你。” 可柔心中一喜,忙说:“大哥,你就只有看到这个?”原来之前的事他全都没发现! “什么?!还有什么是我没看到的?” 程可孟会错意,心中更是生气,看着石云的眼几乎快要喷出火来。 “云,你实在太过分了!我说过,就算全天下的女人都为你着迷,我都不在乎,可是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妹妹,你千万不可以打她的主意。” “大哥你误会了啦!”眼看程可孟一脸怒火,像是愈来愈生气的样子,她忙拉着他的手,笑说:“他有对你说他是在模我吗?” “没有。”摇头。 “就是嘛!大哥,你该不会认为你妹妹是个随便的女孩,会这样让一个陌生男人模?大哥,你会不会太看轻我了?”她故意装生气。 程可孟果然上当,立刻很紧张地说:“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云他实在是太有魅力了,我当然会担心嘛!” “担心?”可柔突然大笑。 程可孟像是从没有看过她笑得如此开怀的模样,不禁一愣。“……可柔?”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可以这样大笑,连忙敛起笑容。“呃,石先生,请问你是怎么对我大哥说的?”转眼间,她又变得很温柔。 “我?!’ “嗯。”她装作很柔顺,事实上,看着石云的眼却是眨呀眨的。 “没什么,我只是说,我刚刚在帮你一个小忙而已,并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可是他根本不相信我。”对可柔,他是愈来愈感兴趣,但他表面上仍是不动声色。 可柔这时总算放心了。 “大哥,你常说事情在没有弄清楚之前,绝对不要轻易下定论,否则就是愚昧、不智!可是现在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先是不相信我这个妹妹,后来又无端怀疑别人。你知不知道刚刚石先生帮了我什么忙?就是抓蟑螂。” “蟑螂?!”程可孟虽然不是很确定自己以前是不是说过耶些话,但是却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说起话来也显得有些气弱。 “没错,就是蟑螂!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到大,我最怕的东西就是蟑螂,可是刚刚不知道怎么一回事,有只好大的飞天蟑螂竟然飞到我头发上,如果不是他的帮忙,我早就被那只大蟑螂给吓死了;可是你不但没有向石先生道谢,还……”她低下头,索性掩面假哭了起来。 “可柔,我……”程可孟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慌张。 想不到装哭竟然这么有用?!可柔对自己心血来潮的这一招感到满意极了。 “本来就是!一听到人家尖叫,就应该想到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然后好好的安慰人家……没想到你一过来就骂人……”她愈哭愈像一回事。 “可柔……”眼见可柔哭得很伤心,又扭过头去不肯理他,程可孟在愧疚之余,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妹妹。 正当他感到为难之际,他眼角瞟到山坡上李湄羽娇弱的身影。 “对了,我刚刚答应你的好姐妹小羽,要载她去山下买些植物的幼苗,我现在得赶快去把车子开过来。” 程可孟仓促离开之前,不忘低声在石云耳边说:“对不起,云,亏我们是好友,我还这样误会你。不过,这也怪你实在太有魅力了,如果不是知道有个大美女法萝守候着你,我还真不敢找你一起回台湾呢!” 石云闻言只是浅浅一笑,直到程可孟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外,才又开口对可柔说:“程已经走了。” 其实这句话真正的意思是——你不用再哭了,我知道你是装的。 不料可柔却依旧两手掩面,久久没有抬头。 石云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却见到她纤弱的肩膀似乎在颤动。 难道她是真的在哭吗?尽避心中有着疑惑,但他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等待着。 半晌,可柔慢慢地抬起头来,背对着他,脸朝着天空,一动也不动地站着。“我大哥在法国过得好吗?”她突然开口,嗓子显得有些喑哑。 石云的心中却是有什么在勾扯着,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应该说很好吧!大多数巴黎的设计师都喜欢指定东方程代言走秀。” “不,我的意思是说,大哥他过得快乐吗?” 他心中又是一动。“程他不是个会隐瞒心事的人,喜怒很容易都写在脸上。” 可柔又缄默了。 “你想说的是什么?” 可柔突然转过头来,面对他,一双异常明亮的大眼闪闪发光。 石云一怔。 “哈哈哈,你也被我骗了吗?没想到我的演技这么好!不过你可要答应我,在大哥面前千万要替我保留些。他一直要求我当个乖巧温柔的女孩,否则就会对我蝶蝶不休,所以关于这顶假发还有以后你所看到的一切,就请多守点口风喔!”说完她又调皮地眨眨眼,恢复她调皮爱笑的本性。 第二章 一大早,天才蒙蒙亮,可柔就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来要专门畜养乳牛的房舍。 “陈伯,早啊!今天怎么样?” 陈伯笑呵呵地指着已经排好在货车上、一罐罐香喷喷又热腾腾的牛女乃说:“很不错咧,喝起来的感觉又香又浓,而且可能是因为今天有客人的关系,比昨天还多了好几罐的量呢!” “客人?!”可案很紧张地东张西望。“不会是大哥吧?!他每次回来不是都睡到中午左右吗?现在才早上五点耶!”就是知道他向来起得晚,所以她才敢偷偷溜到这里来。 陈伯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抹高大的身影就从房舍的另一端走了出来。 “是你?!”她看见来人是昨天见过一面的石云,不禁松了口气。“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石云依然穿着休闲西裤搭配丝质衬衫,头发梳理得干净、利落,一点都没有长途飞行后的倦容。 他露出十分惹眼的酒窝。“没办法,可能是睡太多了吧!” “睡太多?!” 对喔!昨天晚上用餐时,大哥似乎有提到他正在休息。 可柔笑了。“要是我也坐了十几个钟头的飞机,只怕到现在还在睡呢!而且从法国到台湾还有时差问题,像大哥每次回来都至少得睡到中午才会起床。” “你是在称赞我吗?” 可柔耸肩,无可无不可地说:“随便你怎么想,说是就是喽!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还得将牛女乃送到最近的市场去卖呢!” “就你一个人?”他毫不掩饰心中的讶异,怔怔地瞧着她完全没有任何人工修饰的脸庞,天然的美丽纯真格外眩惑着他的双眼。 “当然不是一个人,陈伯的儿子阿强会来帮我开车。对了,陈伯,阿强呢?”她依然笑得天真无邪。 “上厕所去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石先生你可不要小看她,这附近谁不知道程家小姐是牧场中最能干又最美丽的丫头,生产、经营、打杂样样都来,只除了清扫牛大便;不过有一次我没留意,她竟然为了省钱,还偷偷亲自下去做呢!”陈伯取笑道。 “陈伯你不要再说了啦!”可柔忙撇过头、转开身。 陈伯笑得好乐。“当时她为了怕我发现,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把自己一张小脸弄得黑呼呼的,像个黑炭团一样,问她从哪来,竟然还压低嗓子骗我?!这丫头,也不怕被大少爷知道。” “陈伯,我们不是约定好了吗?你千万不可以跑去告诉大哥,否则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她对着陈伯说完便转过身,炯炯有神地盯着石云,一字一句地叮嘱道:“还有你,你也不可以告诉大哥,否则我也不要理你了。” 可柔的神情,就像个无比认真的孩子;在这一瞬间,石云仿佛被她看进了心底的灵魂。 发现他没有回答,可柔不放心地走上前,举起一只手。 石云一愣,讷讷地问:“怎么?”他眼中仿佛只看得见她那双异常明亮的大眼睛。 “击掌为誓啊!”她理所当然地说道。 “击掌?!”他傻愣愣地看着她,看起来完全不像过去那个极度理性的他。 她转头问陈伯。“他如果不知道什么叫做击掌为誓,那他会遵守约定吗?” 陈伯看着两人,笑着说道:“会,当然会,只要你开口要求,谁会忍心拒绝你呢?” “是吗?”她仍是一脸的疑惑。 “当然是。”陈伯颇具深意地问石云。“你说,是不是?” 石云不自觉地点点头。 可柔笑得好开心。“那就太好了!你只要举起手和我互击就可以了,这样就代表你绝对会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 然后,她温软的小手利落且毫不犹豫地击上石云厚实的掌心,同时也在他的心中烙下一个印痕。 “好了,也该走了!我先上车等,否则太晚过去的话,那些婆婆妈妈们可就又要抗议了。”她二话不说就要跳上车。 石云一看,竟冲口叫道:“等等。” “怎么了?” “我和你一起去。”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主动向一个女孩提出这样的要求。 可柔一怔。 石云像在解释,也像在说服自己地说:“反正我现在没事,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就和你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但是我们这里的传统市场可不比超级市场,完全和光鲜、亮丽、整洁这些名词搭不上边喔,你确定行吗?”她上下打量着他。 剪裁合身的高级服饰、黄金比例的身材、深邃而俊美的五官……不管她怎么看,他都像是上流社会的人,要他置身在只有婆婆妈妈们才会去的传统市场,不会很奇怪吗? 她笑着摇摇头。“我想还是不要比较好吧?”万一大家追着她问怎么办?那些婆婆妈妈平常就很喜欢东家长西家短,如果让她们逮到这么一个好机会,怎可能轻易放过她? 上回也不知道是什么人从哪得知程可孟是个模特儿,于是她们就不由分说地硬要她帮忙索取镑个大明星的签名照。 那些婆婆妈妈才不管模特儿和明星有没有不同,也不管她大哥到底是在哪里工作,就一口咬定他们都是出现在电视台、报章杂志的人,所以一定可以帮她们拿到签名照。 面对她们这样的逻辑,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那一阵子,每次去市场,她都得做很久的心理建设,才能去面对那些婆婆妈妈如潮水一样的抱怨。 想到这里,可柔更是惊骇得不停挥手。“不!我想你还是不要去好了。” 可是石云才不管这些,她愈是拒绝,他心中某种强烈的念头就愈加蠢蠢欲动。“快上车。”他打开另一边车门,就像他是货车的主人一般。 可柔怔住。“可是,那阿强怎么办?”怎么会这样? 他还没回答,陈伯就在一旁笑说:“没关系,我会告诉他,你们尽避去吧!” “可是我还是觉得你不要去比较好耶!”她还在迟疑。 石云突然伸出手,目光眨也不眨地盯着她说:“快,你不是说不能太晚吗?” 望着他的手和他温柔的目光,可柔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突然撞了一下,可是很快就被她甩头忽略掉。 “好吧!”她终究还是接受他的好意,握着他的手蹬上不算低的货车,等到他也坐上了驾驶座,她不忘叮嘱道:“可是你要答应我,只能待在车里别出来喔!” “为什么?”在车厢这么狭小的空间中,石云满眼都是她灿亮的双眸,以及闪耀着光采的小脸。 她想都不想就说:“因为你一出现,我的麻烦就大了。” “喔?”他盯着她,耳朵却像是压根儿也没听进去半句。 可柔发现他正看着自己,连忙惊叫。“看前面、看前面!你有驾照吧?” 他摇头。 “什么?没有?!你还是赶快停下来,换我来开。”她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捉方向盘。 石云拦住她的手,眼睛盯着前方问;“那你有?” “我当然也没有,可是至少我是个台湾人,就算被警察捉到,自家人和自家人总是比较好说话;哪像你是个外国人,被捉到的话连说个情都很难。所以,你还是赶紧停车,换我来开吧!”她讲得很认真,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有这样的说法?”他心中不觉好笑。 “当然。” “那我的母亲是台湾人,可不可以求半个情?” “半个情?!” 他点头,发现她皱眉的样子真的好可爱。 她却紧张地伸出手将他的脸扳正,强迫他目视正前方。“看前面,没有驾照还敢做这么危险的事!” 石云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她嘴一嘟,抱怨地说:“没有驾照还敢这么猖狂,万一被逮到的话,就算是自家人都很难说情。” “我是说我没有台湾的驾照,不过国际驾照倒是刚好有一张放在口袋里。”说完,他笑得更加大声了。 .lyt99.lyt99.lyt99 经过迂回崎岖的山路之后,终于来到山下的市区。 “就是前面那个三角路口上的市场吗?” 可柔听见他的话,只是微微地点点头,没再开口,因为她还在为刚刚石云捉弄她的事有些不高兴。 “你在生气?”他偷觑她一眼,发觉自己竟然很喜欢这样的感觉,仿佛和她很亲近。 她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心中却还是觉得气呼呼的。 他方向盘一打,将货车停在路旁。 “怎么了?” “你不是要我待在车子里别出来吗?我想干脆离远一点,免得吓死人。”他一脸无辜。 可柔一怔,讷讷地说:“我又没有说你会吓死人……” “那为什么你要我待在车子里,不许我出来?莫非是嫌我长得太丑?!”他故意这么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她皱眉。 “真的没有?”他装得很认真,其实是在忍耐着想笑的冲动。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唉,我该怎么对你解释?反正你一定要相信,我这么说绝对没有任何的恶意。” 他突然挨近她,几乎触到她的鼻尖。“那你说,我是不是很丑?” 可柔眨眨眼,瞠大双眸说:“我想应该不会吧!不过,你可不可以不要靠这么近?这样有点奇怪。” 石云一愣。女人在他面前几乎都会失去所有的防御能力,但单纯的可柔虽然对他也没有防备,但是却连多看他一眼也没有,难道他对她而言当真毫无吸引力?! 反而是他一心想要接近她,完全无法忽视心中那股深深的悸动……他不禁有些沮丧地退开身。 “砰、砰、砰”车门外,冷不防地传来急促的敲击声。 他皱眉一看。“有什么事吗?” 三个看起来流里流气的粗壮男子,面露不善地打量着车子。 其中一人操着不是很标准的国语,怒视着他说:“喂,阿度仔,这里不能停,你知不知道?” “不能停?”石云探头出去再次确认,他记得这地上是画有停车格的。由于之前可柔所带给他的挫折感,令他不由得有些动怒地指着地上说:“你看!” 那人却是二话不说,脚一抬,就直接用力踹向车门,砰地一声巨响。 “果然是番人,讲不听是不是?我阿三说这里不能停就是不能停,要是再讲不听,我就……”他呸地一声,向地上吐出一口摈榔汁,然后凶神恶煞似地挥动拳头,其他两个人也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石云扬起眉,正想开口,身旁的可柔却怒气冲冲地说:“嗳,你们怎么这样,这地上明明就画有停车格的,你们凭什么叫我们走?!” “喔一一小姐说话了。”其中一人调笑道。 “咦?!你不是在前面那个市场卖牛女乃的?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跑来我们兄弟的地头?以前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看在你年纪小的分上,不和你计较,想不到你今天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仔细一看,还长得挺正的嘛!” 可柔气不过,伸手就想把车门打开,下车和他们理论,石云连忙阻止她。 “不要冲动,万一怎么样的话,暂时留在车上还是比较好。” 可柔挑起眉,颇为不屑地说:“你怕?” 他在心中叹口气,正色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做什么?他们随便一个人动起手来,你有力量反抗吗?待在车上,如果情形不对,我们车子开了就走,但要是下了车,万一他们乱来,那该怎么办?” “这是个有法律的社会,凡事讲道理,光天化日的,难道他们真的敢乱来?”可柔说话的同时,车外的人显然很不耐烦,一边叫嚣,一边舞动拳头。 石云以眼神示意。“是,你说的都没错,可是你真的认为他们会和你讲道理吗?你真的就相信他们不会动手?” 可柔沉默了半晌,恨恨地说:“难道就这样算了吗?他们这样霸道、目无王法,我们就只能模模鼻子,然后怕惹事地将车子开走吗?如果大家都这样,这世界还有公平正义吗?简直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讲到激动处,她连脸都红了。 石云心一软,不由得伸手轻拍她肩膀,柔声说:“很少女孩子像你这样勇敢,你要讲道理当然可以,只是你要答应我不下车,至少确保你自身的安全好吗?” 不料,为首的人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竟抡起一根木棍,并且大声怒骂。“x!你们是怎么回事?不把我们兄弟的话当话吗?居然还在那边谈情说爱?!” 旁边的人跟着色眯眯地说:“嘿,小姐,既然你都可以和番了,就像个妓女一样……” “你说什么?!”那人话才说到一半,突然被石云大喝一声而住了口。 那人顿时愣住,仿佛完全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似的。 前所未有的怒气霎时充满在石云身上的每一根神经,他失去了惯有的冷静,怒气冲冲地甩开门,然后利落地跳下车并关上门,以优越的身高瞪着他们。 “可柔,把车门锁上。”他对可柔说话的声音却很温柔。“我要你向她道歉。”他盯着那人,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人被他一看,不自觉地连连后退。“为、为什么?” “为你刚刚所说的话。”他们根本没料到侮辱可柔的话,竟会让石云这么愤怒。 为首的人在他的注视下虽然也有些胆怯,可是他手上毕竟还持有木棍,所以他硬是抬头看着他说:“你不要以为长得高就了不起!也不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就要我们道歉?我呸!向来只有别人向我们兄弟道歉,哪有我们向人道歉的道理?!兄弟们,上!” “是吗?”石云发出冷笑,傲然怒视、毫不畏惧。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石云一个人跳下车去面对那群凶神恶煞,而且他们当中还有人手持棍棒,情势实在是太危险了。 不行!既然一起来,她怎么可以放他一个人可柔决定下车和他并肩作战。“石云,我帮你。” 不料向来总是温柔说话的石云却变了一个声调,他以命令式的口吻说:“不行,我不许你这么做!在车上坐好,把车门锁好。”他目光毫不放松地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可是你才一个人……” “小姐,没关系啦,要是他挂了,我会好好疼你的。” 当其中一人再度说出调戏话语时,石云竟忍不住先动手了!他一脚踢起,凌空扫向对方的双腿,砰地一声,那人话声刚落,人便随之摔倒在地。 石云匆匆回头,瞅她一眼。“听我一次,好吗?” 可柔被他看得心头一震,再也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那人狼狈地爬起后,虽然没有受到什么伤,可是为了面子,他竟然大声嘶喊道:‘大哥,给他死!” 可柔听得心惊,忙拍着车窗说:“你们怎么可以这样!你们眼中到底有没有王法?” 那些人完全不理会她,全都像是凶神恶煞般地围住石云,一点也没有退缩的意思;手持棍棒的那人率先攻击石云,木棒挥得是又快又狠,毫不留情。 石云虽然都能迅速闪躲开来,可是危险的状况实在让人怵目惊心,情势的转变更是出乎意料—— 其中一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上也多了一根木棍,并且朝着石云背后突袭。 “石云,小心背后!”可柔连忙出声喊道。 石云虽然反应很快地立即闪开,可是木棍还是从他的腿间探过,立刻引来可柔一声惊呼。 眼看对方一点松手的意思也没有,而石云又只有一个人,可柔紧张的左看右瞧,终于看到常在市场上聊天的李婆婆远远地望向这里,她马上拉下一边的车窗向外叫道:“李婆婆、李婆婆,是我,拜托你赶快去报警!” 重新关上车窗之后,可柔用力地按下一声又一声的喇叭,企图引起更多人的注意。 “臭女人!”对方意识到可柔的企图,也注意到周遭的人似乎正在迅速聚集中。 “大哥,怎么办?” “我们走!” 他们正想放弃,不料石云却硬是伸手捉住罢刚不时出言调笑可柔的人。 “你要做什么?”那人脸色大变。 “要走可以,先向车上的小姐道歉。”石云依然坚持。 那人面对石云的逼视,虽然心生胆怯,但他还是装腔作势地怒声说:“你在说什么肖话?” “你如果还这么坚持的话,等到我们一起进了警察局,我绝对会让你为你现在的坚持感到后悔。”他的语气很冷,冷得让人发颤,加上他高大的体型,无形中更是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权威感。 那人闻言浑身一震。刚刚的缠斗已经让他知道石云的身实在不弱,如果继续耗下去的话,以他们三人之力未必能赶在警察来之前月兑身。 “大哥。”他转头向其他两人求救,结果这才发现他们竟然直接脚底抹油,溜了。 望着他们的背影,他的心简直跌到了谷底。“你到底想要怎么样?”那人胆怯地往后缩起身子,抖着声音问。 石云也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绝,他语调平稳地说:“我没有强迫人的意思,只要你肯收回之前说的话,向她说声对不起,刚刚的事情就此一笔勾消,警察要是问起,我就说什么事都没有,我想警察也不至于会追究到底。” “你说的都是真的?” 石云点头。 就在此时,远处似乎隐约传来警车呼啸的声音,那人牙一咬,把心一横,再也不管面子的问题,连珠炮似地说:“对不起,小姐,我刚刚说错话了!你们是金童玉女,是天生的一对好不好?小弟就在这里祝福你们早生贵子、水浴爱河、百年好合啦!” 他说得心不甘情不愿,但总算还是将道歉的话说出了口,于是石云也就不再坚持,放手让他顺利溜之大吉,跑得不见踪影。没多久,警车果然出现在他们眼前,但石云坚称没事,也表示不想再追究。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等警车走后,石云上了车,可柔不禁将心中的疑惑提出来。 石云瞅了她一眼。“你认为呢?” 可柔一脸正气地说:“当然是把那些坏人关起来呀!就是有他们这些路霸、坏人,所以社会才会这么乱;而且他们竟然还联手打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反正也没事。” “还说没事?!你的脚难道没有受伤吗?刚刚你上车时,我明明有看到你的脚好像怪怪的,应该是有被打到,对吧?”她狐疑地盯着他深色西裤下修长的双腿。 石云一笑。“还好。”他喜欢被她关心的感觉,这让他之前所承受的不快、愤怒,都显得不再重要了。 “还好?!我看看。”可柔狐疑地想要伸手掀起他的裤子察看。 他心中一动,满怀期待地问:“你这么关心我?” “废话,我当然关心你!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不是吗?”她回答得理直气壮,丝毫没有意会到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会特别关心我这个人吗?”他再追问。 可柔一愣,像在思索他的这句话。“特别?我不知道耶!我只知道如果不是我,你是绝对不会受伤的,况且你又是大哥的好朋友,所以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加倍关心你才对。所以你还是把裤子掀起来让我看看,这样,我至少会比较放心。” 石云一听,黯然叹了口气。 “干嘛,让我看一下会怎么样吗?还是说你一个大男人也会害羞?”可柔却完全会错意。 石云更加无奈了,只好笑说:“你放心,如果真的有怎么样,反正我现在也是暂住在你们牧场,大不了让你们多照顾几天,你说是吗?” “可是——”她还是不放心。 石云突然指着车窗外说:“你现在不要只顾着担心我,你先看看外面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什么?”可柔傻愣愣地回头,只见车窗外早已挤上一张又一张好奇的面孔。 “啊!张妈妈、李婆婆,哇!杨女乃女乃你也来了!” 天呐!她们这些婆婆妈妈什么时候全都挤到这里来了? “你早啊!可柔。”她们笑咪咪的样子更加令人害怕。 “刚刚的事没吓坏你吧?”嘴里虽然这么说,可是一双双的眼睛却全都往石云身上转。 李婆婆突然挤到前面,炫耀似地说:“是我先打电话去报警的。” “真是谢谢你了,李婆婆。我猜,也是你去通知张妈妈、杨女乃女乃她们的,对不对?”她心中不禁叫苦连天。 “没错!”李婆婆露出缺了上排牙齿的笑容,连连点头,双眼也是不能免俗地直盯着石云猛瞧。 可柔急着想解释。“李婆婆,你们千万要相信我,他是……” “我们知道。”她们异口同声地打断她的话。 “你们知道他是谁?!”她什么都还没有说耶! 李婆婆率先接口道:“是一个普通的朋友,你们绝对没有任何特殊的关系,是不是?” 可柔一头雾水,呐呐地说:“是啦,他是没有什么特别,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这么说也没错……但是你们真的这样认为?” 难道是她的眼光有问题,石云看起来根本就像路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所以她们完全没有怀疑他和大哥一样是个模特儿?! “当然,这是当然。”她们又同时笑着点头。 她们这些怪异的反应,害可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你有告诉她们吗?”她偷偷低声问石云。 可是话才一说出口,她自己就觉得离谱;他又不认识她们,更遑论开口说话。 “唉,算了,就当我没问。”她无奈地挥手,表情很是沮丧。 她噘嘴思索,却又毫无头绪的苦恼模样,看起来非常可爱逗趣,让石云再度忍俊不禁地大笑出声,就连那些婆婆妈妈也不禁跟着呵呵大笑,只不过她们的心思和石云有些不一样—— 谁家没有儿子、女儿?当自家的小孩在刚谈恋爱时,哪一个不是说对方只是普通朋友,绝对没有任何的关系?!可是到后来呢? 呵呵呵,都一样啦! 第三章 由于在市场这么一耽搁,回来的时间就晚了,她才刚回房间换好装,并请石云帮她戴好假发,陈伯就急忙跑来告诉她,程可孟正在找她。 “大哥找我?”她没料到自己这句话才刚说出口,程可孟就赫然出现,一时之间让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于是就心虚地对着程可孟傻笑着。 陈伯眼见程可孟人都追来了,害怕自己也会惨遭逼问,连忙借口还有工作要忙就先溜走了。 “你去哪了?”果然,他的口气听起来很不高兴。“你不是说你在牧场里什么事都不用做吗?为什么一大早就不见你的人影?你知不知道现在都几点了?” 看着日正当中的艳阳,可柔吐了吐舌,讨好地继续笑着。“唉呀!都已经快中午了对不对?那么大哥是不是要找我一起去吃午饭?” “你少和大哥来这一套。”程可孟不为所动,并且转而质问站在一旁的石云。“云,难道是你一大早就约可柔出去?” “我——”他正想回答,却被可柔出声打断。 “怎么会呢?大哥,是我拉石云出去的啦!” “拉他出去?!”程可孟这一听,更是激动不已。“这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在一大早拉他出去?有什么事你不能找大哥,为什么一定要找云呢?你难道不知道一个年轻女子,单独和一个成熟男人在一起有多危险?这怎么可以?” 他僻哩啪啦说了一大堆,弄得可柔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啊!大哥,和石云在一起又没怎样,为什么会危险呢?” 她完全没有体会出程可孟对她的担心,只想到刚才要不是有石云在场保护她,冲动的她只怕早就被那三个流氓欺负了,所以便下意识地冲口为他辩解。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样反而更加惹恼了程可孟。 “不行,我以后绝对不许你单独和云在一起。” “大哥——”她的眉头都纠在一块儿了,因为通常只要是大哥决定的事,就很难更改了。 程可孟转身对石云说:“云,你该知道我保护妹妹的用心,相信你应该不会怪我吧?何况公归公、私归私,我们的交情是公,和可柔有关的事是私,这件事应该不至于会影响我们的交情才对!” 石云耸肩一笑。“可是你不觉得自己过度保护她了吗?” “保护?”程可孟一叹。“等到哪天你也像我一样,亲人中只剩下一个亲妹妹时,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可是你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吗?” 程可孟瞅了他一眼,然后叹口气说:“当初爸妈意外车祸过世时,我因为走秀的关系巡回到美加,等我辗转接到消息赶回台湾,几乎已经过了一个月,天知道那时候我有多自责,所以我就发誓一定要尽我所有的能力保护她!她什么事都不懂,从小就被我们捧在手心上长大,你说我能放心吗?”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可柔也长大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娇滴滴、备受长辈呵护的女孩了。” “她是我妹,云,你怎么可能比我清楚呢?” “唉呀!不过是单纯的一件事,怎么被你们说得好像天都快要塌下来了呢?”可柔忙笑着打断,其实她是怕再这么说下去,石云会无意中把她早上出去卖牛女乃的事泄漏出去。 “可柔,那是你不懂。” “不懂?是啊,大哥,我就是不懂所以才会觉得奇怪啊!我只不过是因为无聊,想去山下逛逛,偏偏陈伯他们又在忙,而你每次回来几乎都睡到中午,都没有人有空载我下山,正好遇见了你的好朋友石云,所以我才会拉他来当我的司机,陪我去逛市场、吃东西,这样子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吗?”她故意装出一副糊涂不解的样子。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你没有骗我?”他突然不确定了起来。 她再加把劲。“那是当然喽!大哥不是说过,石云是你的好朋友,那我自然也把他当作大哥一样对待,这样不好吗?如果我不能单独和他这样一个成熟的男人在一起,我不就也不可以和大哥单独在一起?” “这……大哥毕竟是大哥。” “可是石云难道不是大哥的好友吗?”她又反问。 程可孟顿时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难道我不应该像尊敬大哥一样尊敬他吗?为什么我得和他保持距离?”她心中几乎在偷笑了。 程可孟沉吟了一会儿。“难道你对他真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只是把他当成大哥一样?” “要不然呢?” 程可孟突然发出放心的笑声。“云,没想到巴黎一堆淑女名媛被你迷得晕头转向,偏偏我们家可柔就是不为所动,所以我才会说她还没有成熟、长大呢!算了,就当我之前的话统统没说吧!” “那大哥的意思是,我以后还是可以‘单独’找石云喽?!” “当然,不然我岂不是太小家子气了吗?我看,你就顺便让云教教你法文,看能不能进步一点,否则将来你和大哥一起去法国的话,大哥可不放心留你一个人在家呢!” 听到这里,可柔表面上虽然不置可否,但是心里却是烦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大哥竟然还没放弃要带她去法国的念头。 “好啦,大哥受人之托要开车去山下买一些东西,时间也不早了,你就自己先去用中饭,不用等我了。” 原来程可孟就是因为要用车,所以才会意外早起,也因此才会发现她不在牧场里。 ‘大哥,你是受谁之托呢?”她顺口问道。 “这……反正大哥有事得去山下一趟就是了。” 看着程可孟匆忙离去的背影,可柔不禁狐疑地自言自语。“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没想到,石云竟冷冷地说:“你以为这样瞒着程,可以瞒多久?” 可柔因他过于冷淡的语气而怔愣住。“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他又冷冷瞧她一眼。“你以为装不懂、装无知、装天真,就可以继续让程以为你还没有长大,让所有的事情都维持太平的假象?” 可柔一听,顿时火气直冲脑门。“你知不知道,我如果不这样做,你和大哥之间的友谊很可能会因此而被毁掉!况且你才来多久,又知道些什么?凭什么这么说我?”她咬着牙,亮灿灿的目光很不服气地瞪着石云。 石云心中一动。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这股突生的怒气究竟是从何而来,他心中只是一直在回想着,刚刚程可孟和她之间的对话—— “石云是你的好朋友,那我自然也把他当作大哥一样对待,这样不好吗?” “难道你对他真的一点别的想法都没有?只是把他当成大哥一样?” “要不然呢?” 要不然……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可柔心中对他的想法,真的就仅止于此?! 面对她愤怒的双眸,石云的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一般。 她说错什么了吗?没有。就如同她所说的,她说那些话都是为了他和程可孟之间的和谐。 可是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还是会有种受伤的感觉? 至于可柔,除了愤怒,心中更觉得委屈。 她为了不破坏他和大哥之间的友谊,所以才会对大哥那么说,可是他却说她装天真、装无知……他可知道,他这么说很伤人? “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可柔下意识地月兑口而出,然后就扭头小跑步离开,留下他一人怔怔地注视着她离去的背影。 .lyt99.lyt99.lyt99 天还没亮,雨就像千军万马一样奔腾而下,将还没有探出头的太阳深深笼罩在霭霭云层中。 虽然可柔身穿全罩式雨衣,沿路闪着豪雨,但雨水还是沿着领口、衣袖渗入,直到她好不容易躲进养牛的屋舍外的遮雨棚时,身上已经有泰半处在湿滴滴的状态。 石云从屋内走出,手上拿着一条大毛巾。 可柔假装没看到他,但心中却忍不住阵阵的忐忑。 她双眼紧盯着外面阴霾成一片的天空说:“唉呀!看来是要耽搁了。” 一旁的陈伯将执草的铁耙堆放在墙角边,双手顺势在工作服上擦了擦。“耽搁?!可柔,今天这种天气,陈伯可不许你拿牛女乃出去卖。” “可是李婆婆她们一定会等着喝我们的牛女乃,她说她孙子可是爱喝极了。” 陈伯脸一绷。“雨下这么大,不会有人为了牛女乃特地上市场的,况且我也已经联络阿胜他们来拿这两天的牛女乃了。” 可案一听,叫道:“陈伯——” “不要再说了,我相信石先生也不会同意的。’” 一听到石云,她的心顿时又纠在一块儿;她二话不说地转开身,避开他。 石云一派泰然,径自走过去,拉下她的雨帽,将毛巾往她头上一罩。“把雨衣月兑下吧!否则会感冒的。” 可柔伸手将头上的毛巾扯下。“都说不理你了,你也不要理我算了。” 石云叹了口气。“你就这么小气,一点事情就耿耿于怀?那如果我跟你说声对不起,是不是可以就此一笔勾消?” 其实他是想通了,就算可柔把他当成大哥一样,那也没什么不好,至少表示她心中还在乎、在意他这个人,况且当时真的是他自己把话说得太重了。 不过他向来不是个易怒的人,为什么当时会变得那么冲动,说出那样过分的话,他自己也觉得很纳闷。 可柔瞅了他一眼。“你要向我道歉,说对不起?” 石云温柔一笑。“你不会是连道歉都不接受吧?!” 没想到他这一笑,竟让可柔顿时怔住,满眼都是他。 “怎么了?” 可柔又是一惊,手心瞬间冒出汗来,她赶忙回过身背对他,下意识地拿起石云递给她的毛巾胡乱擦着。 “既然你都向我说对不起了;我又何必小气?那你今天还要和我一起去卖牛女乃吗?”慌乱中,她根本口不择言,果然马上就听到了陈伯生气的声音。 “你这丫头在胡说些什么?刚刚不是对你说了吗?不准去!” 接着,陈伯继续碎碎念道:“石先生,你说说看,这种天气谁会特地出来买牛女乃?雨这么大,山路又危险,万一不小心发生意外怎么办?她这个孩子就是说不听,老是说她没去卖牛女乃的话,那些婆婆妈妈们会担心,都不想我也会担心她的安危…… 可柔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错话了,连忙插嘴问道:“那明天呢?” 不料陈伯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当我老糊涂了是不是?昨天的气象报告都已经说了,这两至少会下一个礼拜左右,明天?你以为明天雨就会停吗?我真搞不懂你,阿胜他们给我们的价钱比你去市场卖还要好,可是你这孩子不知道被那些女人下了什么蛊,就是非去不可。” 可柔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识好默默月兑下雨衣,静静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我看哪,这以后你也不要再去山下卖牛女乃了,我们生产的牛女乃就交给阿胜他们批发,我来和他们讲一个更好的合作价钱。” 可柔抿着嘴,没有说话。 “你说怎么样啊?可柔。” 她一脸委屈地说:“陈伯又不是不知道人家心里在想什么,如果你还是坚持这么做,我还能怎么样?” 陈伯转身叹了口气。“唉,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固执,说也说不动……唉,不和你说这个了,省得生气。” 可柔带着讨好的笑,一步步走向陈伯,挨近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以撒娇的语气说。“陈伯,你不要生气嘛!我答应你,只要这雨再下,我就绝对不去,好不好?” 陈伯瞪了她一眼。“那我刚刚说的事呢?” “我当然听啊!陈伯可是最疼我的人耶,我不听你的还听谁的?以后只要是下雨天我就不去,将牛女乃卖给阿胜他们;如果天气好的话,我才可以去市场卖牛女乃是不是?我一定会记得的,不再惹你生气了,好不好?”她娇媚地笑着,一副可爱逗人的模样。 第一次看到她露出撒娇可人的神态,石云不禁看傻了眼,怔怔住立在原地,连本来正在生气的陈伯也忍俊不禁地笑了。 “你这孩子就是这样,让人气不出来。” “谢谢陈伯的爱护。”可柔煞有介事的鞠躬哈腰。 “算了,就依你吧!”陈伯摇头晃脑地走回屋舍里去。 陈伯一走,可柔这才叹了好长的一口气,悠悠地说:“之前的事我们就不要再说了,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坚持要去卖牛女乃吗?” 石云没作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这里可不比大都市,很多家庭连基本的维持生活都有问题了,更遑论给小孩喝最新鲜的牛女乃。就拿李婆婆来说好了,她儿子和媳妇当初说要出去工作赚钱,把三个孙子丢给她照顾,可是除了刚开始会寄个几千块回来,后来就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一个老人家除了要养自己,还要照顾三个孙子,光靠那一点种菜钱怎么够?” 石云上次的确有注意到,可柔卖牛女乃的价钱计算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她是依照对方所带来的容器数量计价,换句话说,对方不管是带哪种大小的容器,一律都卖十块钱。 这样的价钱实在是连成本都不够,但是可柔却卖得很高兴,而那些市场的主妇们或许是有感于她的好,并不会刻意带特大的容器来购买牛女乃,总是带上三、四个容器来和她讨价还价。 可柔的善良在于她不只为她们着想,而且还会顾虑到她们本身的尊严,能够这样做,真的很不简单。 而且一般女孩子生气,往往要花很长的时间去安抚,但可柔却可以大方接受他的道歉,毫不矫揉造作,真的令他打从心底欣赏。 “一点牛女乃虽然不算什么,但是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帮上什么忙。”她低垂着肩膀,看着呼呼作响的风雨,一颗颗小小的水珠缓缓从她湿滴的发丝往下滴落。 石云这时才明白,原来他之前会那么在乎可柔说的话,甚至因为她将他当成哥哥的态度而动怒,就是因为他对可柔动了心…… 情不自禁下,他走上前,从后面深深将她环抱住,柔声说:“可柔,你已经尽力了,不是吗?” 可柔一颤,感觉有股强烈的电流突然从后方审流到全身。 他俯身挨向她的耳际。“我喜欢你,可柔。” 喜欢?!可柔心中又是一惊,浑身僵硬而无法动弹,两颊更是像被火烧一样滚烫着。 “可柔你呢?你喜欢我吗?” 可柔双唇发干、喉头紧缩,完全不知道自己应该要怎么回答才好。 她喜欢他吗?她不知道。 她喜欢大哥、喜欢小羽、喜欢陈伯、喜欢这牧场里所有的人,对于这一切,她可以很容易说出口,可是他这一问,竟让她慌乱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可柔,回答我。”他那男性的气息,缓缓地吐在她的发际、脸上、心上。 “我……”她艰涩地抿了抿唇。 突然有道黑呼呼的人影从风雨中闯了进来。“唉呀!这雨怎么这么大,好可怕呐!” 可柔一惊,赶紧趁着这个机会挣月兑石云的拥抱,闪向来人的方向。 那人月兑下了雨帽,原来是李湄羽。“可柔,你果然在这。”她喘着气说。 “嗯。”她慌乱点头。 李湄羽轻拨着脸上散乱的发丝,小心翼翼地边整理边说:“这雨好大,路都看得不是很清楚。” “这毛巾给你。”可柔将石云刚刚给她的毛巾递出去。“你身体又不是很好,怎么也跑来了?” 她边擦边月兑下雨衣说:“我就是怕你又不听劝,在这个时候又坚持要下山,所以只好特地起了个大早来找你。雨这么大,我想,你还是不要去比较好。” “我知道。”可柔下意识回答道。 “知道?!”李湄羽一愣,这才抬起头来仔细看着可柔。“你怎么了吗?为什么会脸红成这样?是不是发烧了?” 可柔过于柔顺的反应,让她不禁疑惑地审视着她,这时才注意到站在可柔身后的石云。 李湄羽倏然一惊,脸颊迅速染红,低头嗫嚅道:“嗯,有客人?”面对陌生人,尤其是男人,她总是无法像可柔那样处之泰然。 可柔舌忝着干涩的唇,并用力吞下一口口水后,这才能尽力挤出笑说:“他叫石云,是大哥的朋友。” “石云?”李湄羽低声重复一遍,不过她还是没敢抬起头正眼瞧他。 原本以为可柔的大哥已经够高大逼人了,没想到眼前的石云更是俊伟,那锐利的双眼像是可以直逼人的内心深处,有些骇人。 可柔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她突然将李湄羽推向前说:“是啊,石云他是个很好的人,小羽你不要害怕嘛!来,和他打个招呼,他不会吃人的,你说是不是?”她对石云的笑显得很牵强。 “可柔,不要这样嘛!”李湄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骇住,不禁低声抗议。 石云叹了口气,却笑着摇头说:“可柔,你这样会不会太拙劣了些?” 可柔立即抬高下巴说:“怎么会拙劣呢?如果不这样,小羽只怕会被你吓跑了!不过你别多心,她绝对不是讨厌你,而是她本来就比较害羞,所以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她故意堆出满脸的笑,仿佛要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不过,你们两个怎么会没见过面呢?都这么多天了,难道你们都没有一起吃过饭?” “你自己也都没有准时用过餐。” “那也不至于都没见过面吧?” 石云若有所思地瞅着可柔。“如果有心当然会见面,如果没心,就算同在一个屋檐下,终究还是陌生人,你说是吗?” 他深情的注视今可柔心头又是一窒。 “我?我不知道——”可柔心中又慌又乱,急急后退,一个不留神,竟一脚踏上放在墙边扒草的铁耙;而更惨的是,铁耙一个反弹,整枝木柄就这么硬生生地敲上可柔的后脑勺。 “哇!痛。”她皱起眉揉着后脑。 石云立刻上前察看。“有没有怎么样?” 不料,他不问还好,一问,又弄皱了可柔的一池春水。 她心中一慌,又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小心又踩上另一支铁耙,不过这次倒霉的人却换成了石云,只见他结实的手臂上立即浮起一道红印。 “唉呀!” 一声惊呼后,眼见慌张的可柔又差点踏上别的铁耙,石云立刻反应迅速地伸手将她整个人环抱住,使劲一拉,将她带离堆放铁耙的墙角边,不料两人却因为失去重心,一起摔倒在地。 砰地一声巨响,只见石云仰面朝上,可柔则是整个人趴在他的身上。 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上一次可柔并不知情,更没有因为他而导致情绪纷乱。 因此当她的脸贴在他胸膛上,可以清楚听见他鼓动的热烈心跳声,并感受到他微温的体热时,她只觉得脑袋一片嗡嗡作响,就像是所有打结的神经全部都突然消失、不见了…… 第四章 匆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可柔的心里、身上都像是还残留着石云所留下的气息。 望着自己触碰他胸膛的手,脸颊竟不自觉地又发热起来,搞得自己莫名地脸红心跳,心情更是异常的烦乱。 中午,她胡乱吞了些面包果月复,然后就想去找李湄羽聊聊,看能不能排遣心中那股抑郁。不料,她却先在那里看见了程可孟。 “大哥,你怎么也来了?” 程可孟表情显得有些尴尬,吞吞吐吐地说:“我也是刚到,没想到你就来了。” 其实可柔并不怎么在乎大哥出现的原因,她只是暗自庆幸着自己刚才出门时有记得戴上假发,而且还盘算着要怎么做才能尽快离开这里;在这个心烦意乱的时刻,她可不想让大哥察觉出什么。 她很快地问:“小羽呢?”完全没有发现程可孟的异样。 而程可孟似乎也有心事,并没有注意到可柔的不对劲。“她说要去后面沏壶花茶,我说不用,但她还是很坚持,而且她看起来好像有些不舒服。” “真的?” 可柔随即来到后面的厨房,正好看见李湄羽揉着自己的额角。 “头又在痛了吗?”头痛是李湄羽的老毛病。 李湄羽看到她的时候,虽然微微露出讶异的神色,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不过蹙起的眉始终没有放开。 “吃药了吗?”她的表情看在可柔的眼中,还以为她是难忍头痛。 李湄羽苦笑。“早上回来时就觉得头有些痛,想说吞一颗药看会不会好一点,结果却发现止痛药已经被我吃完了;反正这已经是老毛病,忍忍就过去了。” “还忍忍咧!万一到晚上还没好呢?有一次你不是因此就痛到隔天了吗?我看你一定是因为早上冒雨跑去牛舍时,不小心着凉而引起的。不行,我看我还是去山下买止痛药好了。”她虽然不悦,但还是尽量控制音量,以免让外头的程可孟听见。 小羽赶紧捉住她的手。“不用啦!说不定等一下就好了呢!而且这外面天雨路滑的服危险。” 可柔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噘起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早上那时候也就算了,天还没亮,风雨又大,也许真的有些危险,但是现在雨都变小了,天也亮了,哪里还有什么危险?况且我还想趁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 “透透气?!”李湄羽的眉头像是打了一个结。“为什么这么说?” “没、没什么啦!反正我只是走到下面的路口搭车,顺利的话,一个钟头就可以回来了。”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她却心虚地脸红了,赶紧别过脸掩饰。 明知自己说不过她,但李湄羽还是忍不住再劝。“可是我记得那里的公车好像很不好等,我看还是等陈伯他们要出去时再顺道买回来吧,你就不要这么费工夫下山了好吗?” “没关系,你放心好了。”她还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样。 丙然,还是没用!李湄羽不禁轻叹口气。 “我会很小心的,你千万不要告诉大哥,否则他又会唠叨个没完。对了,早上的事你没有对地说吧?” 李湄羽摇头,像是心有所感地叹气道:“唉,你交代的事,我又怎么会拒绝呢?” 可柔赖皮一笑。“我就知道小羽对我最好了。” “那至少让石先生陪你下去好不好?我看他对你好像很不错,也很关心你。”她还是不死心,但这次却像是命中了可柔的要害,让她显得有些心慌。 可柔连忙撇开脸,避开她的眼神,推倭地说:“你在说什么嘛!反正等一下出去,你千万不可以跟大哥说喔。” 李湄羽在她的坚持下只好应允。 .lyt99.lyt99.lyt99 在可柔胡乱找了个借口离开之后,李湄羽和程可孟就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 半晌,为了打破空气中凝结的气氛,程可孟首先开口。“唉,可柔和你是好朋友,怎么就不像你可以安安静静坐下来片刻呢?” 对于程可孟的话,李没羽像是没听见,她心里还在担心着可柔坚持要一个人下山的安危。“程大哥,我——”正想月兑口说出可柔的事,可是又想到她千叮咛万交代的,不禁住了口。 “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是不是人不舒服?”他忘情地伸出手贴上李湄羽的额头。 李湄羽迅速红了脸,低着头,垂下眼睫。 “啊!对不起,我把你当作是可柔了,对不起。”对于自己这个冒失的举动,他显得有些慌乱;在情绪稍稍平复之后,他以极其温柔的嗓音说:“我是太关心你了。” 李湄羽一震,头垂得更低了,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程可孟轻轻叹了口气。“你好像有点发烧,我看你还是先休息一下,记得多喝些开水,晚一点应该会比较好。” 李湄羽的脸更红了,头更是不敢抬起,但她还是嗫嚅着说:“谢谢你,程大哥。” 程可孟一听,立即高兴地说:“你不怪程大哥冒失?” 李湄羽虽然低垂着头,但却娇羞的笑着轻轻摇头。 程可孟也笑了。“那我晚上再来看你好不好?” 她虽没说话,却点了头应允。 在程可孟离开之后,又过了半晌,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也想起了可柔要下山的事。 李湄羽愈想愈不妥,她觉得还是应该通知石云比较妥当。 .lyt99.lyt99.lyt99 看着山头的乌云慢慢地飘动,坐在石头上等车的可柔随手捡起小石子奋力丢出去,像是要借此把满腔的不安和疑虑都一并抛开般。 她喜欢石云吗? 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靶情的事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但是个性直率的她,早已习惯了什么事情都要弄得清清楚楚的,所以她很讨厌那种盘据在心中的暖昧滋味。 她不懂,原先两个人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为何他要突然对她说出那样的话? 之前他们可以谈笑自若,她也很喜欢和他一起到市场卖牛女乃的感觉,那种轻松自在的相处方式让她觉得很舒服;不像大哥,虽然是至亲,却总是多了一份负担。 她也知道大哥是为了她好,所以在他面前从来没要求过什么,也没有抗拒过什么,只除了拒绝到法国一事。 看到大哥的失望,她也很想一口应允,但是她真的舍不下牧场,这里早已经成为她生命中无法切割的一部分。 不过,经过早上的那件事情之后,以后再面对石云,她也无法保证自己能不能像以前一样泰然自若。 想到这,可柔不禁深深地吐了口气。 他为什么要说喜欢她呢?弄得她的心一片惶惶然的,甚至还笨手笨脚地踩上铁耙,搞得现场一塌糊涂…… 她可是从来没有这么失常过。一直到现在,她的头上还有些隐隐作疼;随即她又想起石云手上那一道因她而烙下的红印,不知道……他有没有好些? 可柔正在神魂出游,突然有人开口对她说:“哈!是你。” 抬头一看,这才发现有辆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她的眼前,一个看起来绝非善类,外型粗壮,笑起来像是不怀好意的男人正探出头,直盯着她瞧。 “想不到我们这么有缘,竟然又见面了!” 可柔噘起嘴,下意识地别过脸说:“谁和你有缘?我又不认识你。” 虽说不能以外表取人,可是她实在忍不住讨厌那个人,况且现在还是她心慌意乱、理不清思绪的时候。 “喔——想不到你已经忘了呀!” 那人像是有些惊讶的笑声,听在可柔耳中,却是异常刺耳。 “你今天是戴假发吧?!看起来有给她妩媚动人喔!怎么样,看在以前是老相识的分上,要不要搭便车啊?” 可柔狠瞪了他一眼。“什么老相识?没事干嘛乱攀关系、乱说话?” “唉哟,还是一样凶耶!怎么今天那个阿度仔没有在你身边呢?难道你就不怕我……嘿嘿嘿。” 其实他是开玩笑的。 自从那天被伙伴丢下之后,原本称兄道弟的三个人之间就出现了裂痕,加上后来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让他们产生严重的争执,打斗中,他因为受了伤不得不回到他原本务农的家中。 没想到殷实的父母还是不嫌弃地接纳了他,因此他痛下决心,打算从此改邪归正,只不过言行举止还没办法完全改变过来。 不过这些事情可柔当然都不知道,她只是觉得有些疑惑。 “你是说石云吗?你怎么会知道他的?”她终于肯以正眼打量对方,并且发现对方的长相和说话的口吻都有些熟悉;突然,她惊得站起身,指着他说:“你就是那三个坏人——” 那人一口摈榔渣,咧开嘴笑。“唉哟,不要这么说嘛,我都已经和他们‘切’了,还什么三个坏人咧!不过,我还是很高兴你记得我。”他的头脑很简单,竟以为自己这么说,可柔就会知道他改邪归正了,并显得有些沾沾自喜。 但看在可柔的眼中,她却觉得他的笑容很邪恶,心中一骇,下意识地往后退。“那你想要怎么样?” “没怎么样啊,就让你搭搭便车嘛!你没听过相逢自是有缘吗?更何况——”他话还没说完,可柔拔起腿来就往山下跑去。 她只想到他之前凶狠持棍的模样,和他刚才莫名其妙的邪笑及疯言疯语,偏偏现在又四下无人,如果他真的想要对她不轨,她恐怕连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的举动看在那人眼中,却是疑惑得很,下意识地开着车,一路尾随在旁对她喊道:“喂喂喂,你干嘛突然跑那么快啦!” 可柔更加害怕了,简直是拼了命似地跑着,可是路的两旁又分别是光秃秃的山壁以及长满树丛的悬崖,除了一直往下跑,她也想不出别的办法来摆月兑他的紧追不舍。 她该怎么办?可柔的心思飞快地转着,但是不管她怎么转,都只是让心中的恐惧不断地加深、扩散…… 那人简直是可恶极了!当天石云根本就不应该放过他!虽是这么想,但可柔却惊讶地发现,一想到了石云,她竟然益发无法自拔地想他,泪水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悄悄布满她的眼眶。 可柔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么的没用,同时也惊觉石云对她的重要……这些,都让她心酸得难以自持。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虽是气喘吁吁,但她却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那人也在她身边停下了车。“怎么了?怎么又不跑啦?”他心中实在好奇得很,不明白她为何会没理由地拔腿就跑,然后又突然间不吭声地停下。 可柔没说话,心中却是一片雪亮。 她知道了,原来她对他是有感情的!他说喜欢她,难道她就不喜欢吗?她竟然一直都没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已经滋生的爱苗……这突来的醒悟让她再也顾不得眼前的一切,只是怔怔然地呆立着。 “喂,你在干什么?”他实在搞不懂她要做什么,说话的声音不禁大了点。 在这时,远处隐隐传来车声,随即有一辆黑色吉普车飞快地呼啸到两人眼前,并急速拦在那人的车前停下。 车门一开,赫然出现石云的身影。 “可柔,快过来。” 石云当然不知道实际的状况是怎么一回事,他只知道刚才那人正从车窗内探出头来对着可柔大吼,因此让向来冷静的他,此刻额际也不断冒出汗珠。 可柔一怔。 “石云?” 她只是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他。 石云这时也认出开车的男子是谁了,他铁青着脸、握紧拳头,准备在局势产生变化时随时出手;如果可柔有任何的闪失,他肯定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的心紧紧揪着。 只见那人露出茫然的眼神,以完全无辜的语气说:“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啊!为什么你们都不说话?” 石云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扬起眉,试探地问:“那你呢?你不是还有其他两个兄弟?难道也吵架了吗?”另一方面,他也希望可以先转移他的注意力,先一步将可柔带回身边。 那人马上一脸不屑地说:“还兄弟咧!那天他们不顾道义地丢下我,后来还为了一点小事就把我打个半死,要不是我阿爸、阿母,这条命还不知道在哪里咧!你们看,我脸上这些伤就是他们干的好事;总之,现在我已经决定不和他们混了。” “这么说来,你已经决定‘改邪归正’了?!”石云松开了拳,唇边的酒窝缓缓浮现。 那人搔搔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唉呀,我是有这样想啦,可是不知道做得到还是做不到。我从小就长得一副顾人怨的坏人脸,有时候小孩子看到我还会吓得大哭,说我是坏人咧!就算我现在真的有心改过,除了我阿爸、阿母,不知道别人肯不肯相信?” 石云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慢慢走近可柔,伸手揽过兀自怔忡的可柔,将她抱在怀中笑道:“人如果有决心,就能做得到!你说是不是?可柔。”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柔情。 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对可柔的眷恋,竟是出乎意料的深。 那人看着他们深情相视的模样,不禁一叹。“都怪我自己,如果当初没有受到坏朋友的引诱,接受阿爸、阿母的安排,和我那无缘的妻子结婚,现在也会有一个女人抱在怀里喽!哪像现在这样,只能羡慕你们。” 说完,他又无限沮丧地丢一颗摈榔到嘴巴里。 “唉,我要走了!本来是看你女朋友一个人,想问她要不要搭便车,现在既然你都来了,当然就没有我的事了。不过我还是要劝你,男人还是多让着女孩子一点比较好,吵架嘛,就是闹点脾气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再让她这样一个人跑出来,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哪!”原来他也会错意了。 等到那人开车走了之后,石云瞅着怀中的可柔轻声说:“听到了没?不要一个人跑出来,多危险!” 可柔嘟着嘴,满眼的怨怼。“别人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一点创意都没有。” “喝,还嫌我没创意?!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竟然还叫你的好朋友不要告诉我?如果不是她还有点‘良知’偷偷通知我,现在你会怎么样?为什么就这么不听话?” 可柔水汪汪的大眼间呀闪的,低声嗫嚅道:“你没听他说,他已经改邪归正了吗?他现在是好人,他会好心带我下山、好心带我去买药,就算小羽没有偷偷打小报告,我现在搞不好已经在山下买药了。” “真的吗?”他的目光毫不放松。 “那为什么我刚刚来的时候,有人的脸色那么难看,全身都是汗,看起来很狼狈,好像才被追过一样?难道刚刚那个人见到你,就已经告诉你他改邪归正了,会好心送你下山?所以你打算很愉快的和他聊天,然后一起上车?” 他句句逼人,让可柔再也说不出话来,刚刚残留在心中的不安和恐惧也在此时再度被唤醒,心中一阵委屈,斗大的泪珠就这么掉了下来。 “你就非得逼得我说不出话来是不是?明知道这一切是误会,可是你知不知道刚刚我有多害怕?你这可恶的石云,难道你就不知道我‘毕竟’是个女孩子,是需要安慰的?为什么连一点安慰的话都不说……可恶、可恶。” 顿时所有的委屈、不满全都一涌而出,她不禁洒着泪、抡起拳,在他厚实的胸膛上捶下一记又一记的拳头。 石云心疼不已地将她搂在怀中,温柔地拍抚她的背,轻声说道:“都是我不好,别哭了好吗?” 在这个时候,不管是石云或是可柔,他们都深切地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心意,两人的心仿佛已经贴在一块儿,再也没有距离—— .lyt99.lyt99.lyt99 棒天中午用餐时,可柔雀跃地走进餐厅,一眼就看见和程可孟坐在一起用餐的石云,她大方地趋前坐下。 “呵,今天真是难得,你们都来了!咦,怎么少了小羽?大哥,小羽呢?” 程可孟本来正在喝汤,一听到妹妹的问话,手上的汤匙一抖,汤也就这么泼洒了出来。 “大哥你怎么了?我不过是随口问问,你怎么好像吓一跳的样子?” “怎么会呢?我只是奇怪你为什么会问我?”他笑得有些尴尬,不过可柔也没放在心上,她喔了一声,就随手拿起桌上的面包一口咬下。 “你昨晚不是有再去看小羽?她没告诉你吗?” 程可孟又是一惊,险些又被正好要吞下的汤呛到。“你怎么会知道?” “呃……”这下换可柔差点吞不下那满口的面包。 她斜眼睇着悠哉用餐的石云。她怎么好意思告诉大哥,那是因为她把止痛药拿给小羽之后,和等在附近的石云聊天时刚好看见的? “自然是小羽对我说的啊!你不知道我们是好朋友吗?”她假装得很理直气壮,其实却是心虚不已;为了怕被看穿,她赶紧又问:“所以大哥你到底知不知道小羽到哪去了?” 程可孟没好气地指了指厅外,闷着头将剩下的汤喝完。“她说吃饱了,想趁着没雨的时候去外面走走。” “去花坊后面看那些野花吗?” “嗯。”程可孟低着头擦嘴。 “那大哥吃饱了,也要去吗?” 程可益突然抬起头。“你到底想问什么?”他看起来似乎有些恼怒。 可柔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呀眨的。“我只是顺口问问,没什么啊!大哥你怎么了?今天好像怪怪的。” 程可孟仔细看着她,却又找不到什么蛛丝马迹,这才松口说:“好吧!那你们就好好慢用,我先走了。对了,云,你可不要欺负可柔喔!她虽然不是法萝,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就委屈你照顾她一点。” 对于可柔和石云的一切,他是完全不知情。 程可孟一走,石云再也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 可柔瞪着他。“你也怎么了吗?”其实她心中是牵挂着程可孟提及的“法萝”。 石云边笑边说:“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她赌气地大口咬下面包。 “你不觉得程和你的好朋友之间好像有些什么吗?”舀起汤,他体贴地递到可柔唇边。 她张嘴喝下,又撕咬下一口面包。“有吗?小羽是我的好朋友,实际上就像我的家人一样,大哥只是在适应他另一个妹妹吧?” “适应?!”他笑着摇摇头,又舀起杨,递给她。 可柔像是理所当然地将汤喝掉,随即突然鼓起脸颊,不满地说:“我不喜欢喝这种汤啦!”其实地心里是在转着要不要问法萝的事。 法萝是谁?她记得好像不只一次听大哥提起,可是总觉得这样贸然发问有些奇怪;何况石云要是有心的话,应该是他自己主动告诉她,怎么会是由她开口呢? 石云放下汤,端起旁边的果汁,温柔地将吸管放到她嘴中。 可柔喝了好大一口后,又说:“我也不喜欢这种果汁啦!” “那这个呢?”他又端起白开水。 可柔断然地摇头。 石云一本正经地又舀起汤,她还是摇头,然后他又拿起刚刚的果汁、开水、汤,不断地重复着,最后可柔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啦!” “怎么,不生气了吗?” “我哪有生气?”但她的脸颊却无缘无故热了起来。 她就是不懂,在大哥面前,她可以做到说谎不打草稿的程度;当然喽,那些都是善意的谎言。 但是只要面对石云,她就是无法掩饰自己的情绪,甚至连说个小小的谎言,都会像遭到天谴一样舌头打结。 “你是不是在想法萝是谁?”他温柔地看着她。 可柔的脸瞬间红成了一片。“嗯,她是谁?”她在他面前果然无所遁形!既然这样,那就大方承认好了。 石云没有回避,直接说:“她算是我女朋友吧!” 可柔一惊,双眼睁得大如铜铃,随即拿起不远处的开水仰头一口灌下,但她还是觉得喉头干涩,硬咽下一口口水之后,这才勉强挤出些许笑容。 “女朋友就女朋友,还加个吧字,这么不干脆。” “你不在乎?” 喝!他竟然还面带微笑?! 可柔心中一气,咬着牙说:“不在乎。”但,她的眼角却湿润了。 “真的不在乎?”他伸手覆住她放在桌面上的手。 她瞅着他,本来是不想承认的,但终究还是敌不过自己的心意。“不在乎又怎么样?在乎又怎么样?是你说的,她是你女朋友,我充其量不过是你好朋友的妹妹,我还能怎么样?”说完,她的眼角滑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石云轻柔地帮她抹去。 “会说‘她算是我女朋友吧!’是因为我也不是很肯定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而且自从心中有了你之后,我就已经下定决心将所有关系都弄清楚,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尤其昨天发生了那件事之后,让我更加笃定,从今以后我的生命里就只有可柔你一个人!可柔,我爱你。” 他这一句我爱你,带给可柔好大的震撼,她抿着嘴,深深地瞅着他。 “你知道当我误以为那个人要伤害你的时候,我有多紧张吗?我从没想过,有人可以像你这样,在我的生命中占有这么重要的位置。” “真的?”可柔凝睇着他,不知不觉又滑下了一滴泪,但这次却是感动的泪珠。 “怎么又哭了?”他就像在呵护一只猫似的,声音无比轻柔。 “人家高兴,不行吗?”她虽是嘟着嘴,但瞬间却笑得好灿烂。 石云笑看着她,半晌,他突然轻叹口气。 “怎么?这么快就后悔了?”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可柔的眼里却是满满的笑。 “是有些后悔。”他也笑着,静待她的反应。 “嗯?”她故作凶恶,双手叉腰,眯眼斜瞪他。 石云忍不住被她逗笑。“我很后悔没能早点认识你。” 她笑着,在他面前作势挥舞着拳。“真的?”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温柔地放在自己双手掌心间,敛起笑容,正色说:“不过,可柔你要答应我,以后可千万不要做危险的事让人担心好吗?”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可柔不禁又羞红了脸,但她还是嘴硬地说:“危险的事?我有吗?” 石云又是暗叹一声。“难道一个女孩子独自走在山路上不危险吗?万一昨天我没去找你,万一那人真的是坏人,那该怎么办?” “可是我现在人不是在这吗?” 她说得一派轻松。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现意外呢?只要发生一次,就什么都毁了!” 他试图说服她。 “不会吧?!以前牧场里人手不够时,我也常常自己一个人去搭车啊!总不能每次都麻烦别人的不是吗?而且陈伯他们都常常笑说我根本不像个女孩子,所以应该不会有危险。” “但你毕竟是个女孩子啊!”她为什么就是不能了解他的担心呢? “女孩子还不是人?” 她依旧坚持己见。 石云又是一叹,感觉很无力,甚至有种前途多难的预感。 想了一想,他说:“我如果没记错,下午你好像没别的事,我带你去见一个人好吗?” “一个人?是什么人?” 她狐疑地看着他。“我记得大哥好像有说过,你在这边没有任何的亲人朋友,不是吗?” 他笑着反问:“程是这么说的吗?” 但他的心中却是想着,可柔或许还不知道,在西方国家,如果是带交往中的另一半回家见双亲,所代表的意思就是两人的好事不远了。 “嗯。” 可柔点头。 他又再看了她一眼,然后才意味深长地说:“那你就和我去这么一趟,不就都知道了吗?” 可柔虽然觉得疑惑,但还是点头应允了。 第五章 车子来到了市区,石云熟稔地在市中心东转西绕,没一会儿,就在一栋白色建筑物前停下。 可柔跳下车,抬头望着这座还颇为新颖的建筑。 “这不是医院吗?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走吧!”石云没有回答,径自拉着她的手,大步往前。 可柔一愣,双脚虽然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移动,但是目光却怔怔地瞅着紧牵着自己的手,感觉掌心隐隐传来属于他的气息和体温,令她不自觉地红了脸,心跳仿佛也在不断加速中。 虽然已经肯定了彼此的心意,但是对于这样的亲密接触,还是不免让可柔感到羞涩。 唉,她真是太没用了!不过就是牵手嘛,干嘛动不动就脸红?可柔心中不禁暗叹着,想必这石云除了是自己所喜欢的人之外,大概也算是她命中的克星吧!所以在他面前她才会老是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石云低头一瞧。“怎么了?为什么脸又红了?” “哪有?是你走太快了。”她大声抗辩,噘起嘴、鼓着腮帮子表示不服,心中却又忍不住一阵甜滋滋的。 石云心里有数,但他也不说破,只是暗笑在心中。 “等一等,挂号处在那里——”她自作聪明地指着前方,没想到却被他紧紧扯了回来。 “我知道。”他丝毫没有改变行进的方向。 “那我先帮你去挂号。”可柔又说。 石云索性停了下来,看着她问:“我为什么要挂号?”他心中忍着笑。 “呃,这个……我也不知道。但是,你不要牵这么紧嘛!很多人在看耶!” 大厅中人来人往,由于石云过于出色的外表,以及可柔动人的羞涩模样,以至于吸引了不少目光的注意。 他故意更加靠近她的脸低声说:“如果我在这边吻你,你说会怎么样?” “啥?!”可柔一听,顿时惊红了双颊,低声抗议。“你敢?”语气虽然强势,可是石云的目光却让她心慌极了。 他继续逼近,并且带着促狭的笑容说:“你觉得我不敢吗?”难道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那羞涩可人的俏模样有多诱人? 眼看投向他们的注视目光愈聚愈多,可柔的整个脸就像被火烧着了一般。 这时她不禁想着,与其被动的被他吻了,引起无法预知的后果,倒不如……可柔心思才刚转到这,索性两眼一闭,双脚一踮,就像靖蜒点水似的,飞快在石云嘴上点了一下;然后趁他受惊,还没回过神之际,迅速加快脚步走人。 “好了,走了喔。” 尽避心里羞到直想干脆找个洞将自己埋进去,可是一看到石云一脸震撼的表情,心中又不禁有几分得意。 看来,她是做对了!如果由他主动,只怕很难以这样蜻蜓点水的吻带过,万一他当场来个什么法式舌吻……天呐!她简直是不敢想像。 不过石云虽然没料到可柔会这么做,除了感到些许的讶异之外,心中反而因此更增添对可柔的爱恋。 一走进电梯,石云二话不说,转身就以两手抵着电梯,密实地将可柔圈在怀中,根本没将周遭的人放在眼中。 可柔吓了一跳。“你想做什么?”刚刚不都解决了吗? 他倒是笑得很心安理得。“你以为只有这样就可以了吗?”他知道可柔是太小看爱情的力量了。 “那你想怎么样?”可柔的心不禁边打鼓边哀嚎着,怎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老是像坐云霄飞车那样令人胆战心惊啊? 电梯中的人虽比大厅少,可是异样的目光可是一点也不含糊耶! “我想——”他伸手轻轻划过她娇女敕的唇。 可柔一惊,下意识抬头,却刚好碰到他的脸,瞬间,阵阵血液像是急速冲到脑门,连喉咙都因此缩起而发不出声音。 温柔的笑慢慢在他唇角绽开。“可柔。” 可柔心想,人都已经在他眼前了,为什么还要叫呢?可是偏偏又想不出该说什么话,整个脸还有胸口就像被火焚烧一样难受。 “你怕吗?”他突然发现,可柔窘迫羞涩的模样实在动人至极,让他很难将目光移开,更不由自主地兴起想要捉弄她的念头。 她一怔,圆滚滚的大眼滴溜溜地转着,然后逞强地摇头,逼出连自己都觉得很虚伪的笑容。 突然,电梯门开了,有些人恋恋不舍地走了出去,有些人则是一脸讶异地走了进来;面对众人的可柔虽然瞧见他们的反应,却只能羞窘的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心中不断暗暗祈祷着。 石云却是不为所动,依旧将她紧紧环住,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电梯门又关上了……”可柔感觉自己愈来愈害怕了,连语气都虚弱了很多。 “所以呢?”他笑得好暖昧。 “所以现在我们最好赶紧出去,否则电梯又不知道跑到哪一楼了。”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他又再压低身子,以几乎碰到她的脸的距离说;“我从来不认为有谁可以改变我的生活,但是你却很不一样,不仅改变了我原有的态度,也走进了我的生命,对于这些,你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她惊诧得目瞪口呆,根本无法对他的话作出任何反应,只能未然重复,听着自己激烈的心跳声怦怦地响着,急速旋转的血液绕得她几乎晕眩。 可柔不自觉地舌忝着唇,却又意外挑起石云心中的悸动。 他无视周遭的眼神,双眼紧紧瞅着她的唇,低哑着嗓子说:“你当然也可以选择什么话都不说,不用出声、不用开口,只要——” 眼看他就要深深吻上可柔的唇,但是有只手却冷不防地搭上他的肩。“云。” 石云的动作顿时停住,而他的眉更是因此扬起。 “云,又在做坏事了喔——”再开口的甜美女声故意拖长了尾音。 他原本想不予理会,但是他却元法忽视可柔充满问号的目光,而说话的女子更是硬将头凑了过来,眨着眼睛。 原来是一个烫着鬈发,妆化得十分精致的时髦女子,看起来年龄应该不大,但她却刻意穿着皮衣皮裙,打扮得性感成熟。 她叉着腰娇笑,故意讥讽地说:“看来我的‘临时’大嫂又换人了呢!”她还故意强调“临时”这两个字,为的就是想刺激可柔。 临时大嫂?! 可柔一怔,不由自主地在心中打了个很大的问号。不过她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就听见石云叹气的声音—— “怎么没去上课?” “上课?!人家早就毕业了,云每次都忘记!我现在可是成熟妩媚的女人。也可以交男朋友喽!”她娇嗔着,并不时以挑衅的目光打量可柔,这让可柔心中很不舒服,并对她和石云如此亲见的原因感到疑惑。 石云没有理会,牵着可柔的手径自步出电梯。 “等一等,云。”女孩在后面追着,几寸高的厚底鞋在光可鉴人的磁砖上擦出刺耳的声音。“她是谁?” 石云紧牵着可柔的手,没有回答也没有停下脚步。 眼看石云没有反应,女孩转而对着可柔说:“你好,我是裘妮,名义上是云的妹妹。” 名义上的妹妹?! 面对她的招呼,可柔僵硬地点头,心中却是百味杂陈。 裘妮刚刚所说的话还有怪异的举动和目光,顿时让她醒悟,原来她对自己深深喜欢上的人,竟然完全不了解,只知道他是大哥的朋友—— 石云终于停下脚步。 裘妮冷笑,同时带着妒意说:“我就知道别的女人始终比我重要……我不管,今天晚上你一定要请我吃顿饭。” “不行。”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充满了让人难以亲近的冷漠。 裘妮叫道:“为什么?我好不容易才遇到你耶!至少、至少也得请人家吃一顿大餐呀,好歹我也是你的妹妹,哪有哥哥请妹妹一餐都不肯的。”说完,她看向一旁的可柔。“是不是因为她?你这样重色轻‘妹’会不会有点过分?”她看起来很委屈。 可柔忙说:“不,这和我没有关系。”但此刻她的心中却是难受得很,这话也说得很言不由衷,莫名的情绪正悄悄啃噬着她对石云的感情。 “没有关系?真的吗?”她眼光若有似无地瞟着可柔被石云牵住的手。“‘临时’大嫂?” 可柔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撞,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无奈十指却被石云牢牢扣紧。 “呦,你干嘛这么害羞?我就不相信云对你只有这样?” 这充满酸味的话又紧紧揪扯着可柔的心,让她不由得又想,那“名义上的妹妹”是什么意思?她为何要三番两次在言语上这样酸她? “裘妮你该回去了。” “我不要,我就是要在这里等你。” “好吧!那随你。”说完,石云便不由分说地带着可柔,推门走进一间陈设十分简单雅致的房间,里面除了一般房子该有的家具摆设外,最惹眼的该是挂在墙上一幅如真人大小的画像。 画像中的女子看起来栩栩如生,波浪型的长发就像随风飘动一般,明眸皓齿的模样,任谁看到都很难不心动,就连身为女孩子的可柔看了都不禁羡慕不已。 不过随之而来的疑惑却一个又一个在她脑海浮现—— 画像上的女子是谁? 石云为什么要带她来这? 难道他之前说要让她见一个人,就是指画像中那个美得不可方物的绝子吗? 那他和她之间的关系又是什么? 为什么他非得要她们两个人见面不可? 一连串的问题让可柔不自觉地看向身边的石云,不料却意外发现他正满脸柔情,双目紧盯着画像上的女子,连方才还紧握着不肯放松的手都缓缓放开了。 这个发现,让可柔顿时陷入一股莫名的酸楚情绪中。 松开手,可柔缓缓踱到落地窗前,看似俯瞰着底下车水马龙的景象,然而目光却是紧盯着石云映照在玻璃上的侧影。 她很想开口问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就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般,让她沉重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更遑论说话了;但是她的心中却像有个声音不断催促着石云开口,希望他可以自己主动解释这一切,让她明白。 石云回过头,含笑对着可柔的背影问:“好看吗?” 没想到他的第一句话竟是问她对画中人的意见?!可柔的心中是又惊又气。 其实也难怪石云会没有留意到可柔的异样,因为画像中的女子和石云长得几乎无分轩桎,若是不管画像角落边签署的日期,只怕看到的人都会以为两人是异卵双胞胎。 只可惜可柔的情绪还陷在刚刚裘妮对她的刺激中,因而忽略了这些讯息。 石云现在只想知道画像上的女子地就是他的母亲赵莉桦,在看到可柔之后会怎么说?她会知道可柔就是他生命中的“真爱”吗? 而可柔却完全不知道石云的想法,所以她不禁负气地说:“当然好看!我一直以为这样漂亮的女孩只会出现在电视上,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被我看见。” 石云一听,有些惊讶地盯着她的背影。他是问她落地窗外的景致好不好看,而她却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画像上的人,而且语气明显有些不对劲,实在很难让人不起疑。 他扬起眉,问:“你以为她是谁?”难道她没有看出两人容貌上的相仿?也没发现画像是二十年前的作品? “我怎么知道!”果真,言语中有着掩不住的怒气,还有妒意。 他绕到她身前,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可柔。” 可柔迅速别过脸,但紧抿的双唇、怨怼的目光却已经泄漏了一切。 她在嫉妒! 这个发现,顿时甜蜜了石云的心;不是他不在乎可柔的感受,而是可柔的嫉妒反应,等于说明了她对他的感情。 换言之,可柔如果不在乎他,又怎么会有这样强烈的情绪反应?看来可案对他的用情之深,已经超乎她自己所能想像的,所以慧黠如她,才会出现被表象蒙蔽的状况。 想到这,石云不由自主地笑了。 不料这一笑,却像根刺一样戳进不知情的可柔内心深处。 她咬牙,故作若无其事地说:“趁着现在天色还亮,我自己先回牧场,正好晚上你还要和你妹妹一起吃饭,你就不用陪我一起回去了。” 石云也故意装出不解的样子。“我带你来,自然就该和你一起回去,没道理让你一个人走呀!而且我说过了,一个女孩子走山路危险。” 其实他心中恨不得立刻将可柔紧紧抱在怀中,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想逼可柔坦承对他的感情。 “没关系的,你和妹妹的聚餐比较重要。”她皮笑肉不笑的,心中却隐隐作疼。 “我已经拒绝她了。”他想看她什么时候才会吐露真话。 “那怎么可以呢?你妹妹不是说她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吗?为什么不去?这不是一个哥哥应该有的态度吧?!”可柔还是坚持。 “所以呢?” 他好整以暇的态度激怒了可柔,声音也跟着变大了起来。“所以兄妹之间不管怎么吵架、怎么不合、怎么分开,兄妹就是兄妹,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你这个做哥哥的,难道就不能多体谅一点吗?” “你这话是在指责我不是一个好的兄长?”难道她还看不出他是因为爱她,所以只想多多陪伴她吗? 可柔转过身,愤愤地月兑口而出。“我没这么说!但是至少我大哥就不会这样对待我!我想一个连和妹妹吃个饭都不愿意的人,恐怕是很难体会的吧?!” 但话一出口,她就自觉失言。 她不应该拿大哥和他做比较的,况且她又不了解实际的情况究竟是怎样?而她却冲动地对他说了这些话…… 石云一听,愣住。 “可柔,难道在你心中,就只有你大哥是好人,其他人就什么都不是吗?包括我?”他的心霍地一沉。 他受伤的眼神,让可柔一愣。 她没有这个意思啊!胸中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狠狠咬着她的五脏六腑,令她感到异常的难受,可柔不禁红了眼眶。 罢刚的裘妮,还有画像中的女子,这教她该怎么开口呢? 她牙一咬,转身就想离开。 “可柔,等一下。”石云立即拦在她面前,不料却看见她两眼发红,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的模样,顿时心中揪疼不已。 “你要我怎么说呢?石云,我到现在才发现,我对你竟是一无所悉,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你对我又知道多少?算了,你终究还是会和大哥一样回到法国去,而我还是会一样留在这里,过我的日子……大哥心里至少有我这个妹妹,但是你呢?只怕再无我容身之处。”说完,她的唇角浮上一抹自嘲的笑。 石云心中一颤,不自觉伸出手将可柔揽在怀中,低声说:“不,可柔,你在我心中怎么会没有容身之处呢?有的,你不只有,并且还占了一个很大的位置,而那个位置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说完,他再也忍耐不住,低头深深吻上她微启的双唇—— 啪地一声,石云的脸上应声浮起一道掌印。 可柔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挥出去而颤抖的手,她的脚步连连踉跄后退,随后她迅速转过身,打算夺门而出。 “可柔,等等。”石云反应很快,立即拉住她。 可柔却像瘟疫上身般奋力挣扎,然而以她单薄的力量又岂能抗拒得了?不久后,她只能气喘吁吁地颓然放弃。 “只要你肯答应听我说,我就放开你。” 可柔面无表情,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石云放开她,深深叹了口气。 可柔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撇过头,像是再也不愿意看他,但是心里的苦和酸,却像海水一样蔓延开来。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对石云,她早就超出一般的喜欢。她讨厌,甚至厌恶他对别的女人有一样的感情,虽然表面上她可以装作不在乎,但这却完全瞒不过她心中真正的声音。 她打他,并不是因为不喜欢石云的吻,而是在那一刻同时浮上心头的,除了对他深深的悸动之外,还有从眼角的余光中瞟到的女人画像——他是不是也曾这样吻那个女人? 纷至沓来的念头如潮水般淹没她,从未有过的愤怒和嫉妒更像毒蛇一样缠绕着她的心,她讨厌这样的自己,更厌恶自己因为如此而濒临失控的感觉。 “你为什么不把你心里的问号全都问出来呢?” 可柔一颤。难道他真的可以看穿她? “你为什么就不能大方承认你就是喜欢我、爱我,你就是嫉妒、就是不满呢?可柔,难道你到现在还不肯相信我对你的真心吗?你可知道当我惊觉自己的眼中、心里都只有你时,那是什么滋味吗?” 他摇头苦笑。“我竟然会开始嫉妒你身边的人,渴望和你相处的每分每秒,渴望能时时刻刻待在你的身边,以至于我竟然连程都开始嫉妒起来。而你呢?难道承认这样的情感,对你来说,有这么的困难吗?” “所以你就可以这样做?!”可柔黯然低语。 “可柔,我爱你啊!” “爱?”可柔撇头一笑。“你爱我?但是你也爱其他的女人,我懂,我当然知道,可是……” 看着落地窗外又再度飘起细雨的天空,可柔突然落下了眼泪。 “可是我不是那些女人,我不是!” 石云震愕地看着她受伤的表情。 “我没有办法接受……我不知道,我没有办法……”可柔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低头掩面痛哭。 “可柔。”石云上前环抱住她颤抖的纤弱肩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如果早知道会遇见你,我绝对不会让你有丝毫受伤的机会。” 饼了半晌,可柔止住了泪,他这才扳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他。 “可柔,相信我,不论过去怎样,那都过去了,从今以后我只对你一个人付出真心!相信我,我的爱就只有属于你一个人而已。”说完,他低头捧起她的脸,轻轻吻掉犹挂在双颊上的泪珠。 他的举动深深震撼着可柔,她轻扯嘴角问:“我该相信你吗?” “可柔。”石云忍不住再度将她紧紧抱住。“你要我怎么说呢?我不否认我的身边曾经出现过不少女人,但是我从来没给过谁任何的承诺,对于她们,我曾经以为我是真心,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那样的感情是多么的虚假,不想拥有、不想未来,只贪求一时的欢愉……我错了,真的大错特错。”石云深深叹了口气。 “时光不能倒回,我没办法为过去所做的事做任何的补救,但是对你,我知道,我绝对不能失去你!可柔,我真的爱你,你是第一个也将会是最后一个让我有这种念头的人。相信我,可柔,那些都过去了。” “真的?”可柔不得不承认,她的内心有着很深的震撼和感动,可是,她真的能接受吗?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墙上的画像。 石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画像。“你知道她是谁吗?” 可柔一愣,咬牙不语。 石云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怜惜与不舍,正想开口,门却突然打开,画像上的女子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第六章 “唉呀!我的云,你回来啦!”赵莉桦一见到石云,便像旋风般地快速挨近他,极其亲昵地抱着他亲吻。 可柔见状大惊,锥心之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如果可以,她但愿这一切都是梦。 “时间已经不早了,我、我该回去了。”阵阵惊愕中,可柔木然地动着唇瓣。 “云,她是?”赵莉桦这才注意到可柔的存在。 很好听的声音,没想到人美,连声音都美,听得可柔心都碎了。“你好,我是可柔。”她强颜欢笑,点头招呼道。 赵莉样笑盈盈地又问:“是云的……” 可柔连忙抢着开口。“朋友,普通朋友!呃,不是,我是石云朋友的妹妹,所以也不能算是朋友。” 赵莉桦美丽的眼睛中充满疑惑。 可柔继续皮笑肉不笑似地回答,像是要撇清什么一般。“我和他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放心,他只喜欢一个人,只爱一个人,可是那绝对不是我,绝对不是我。”她摇手否认,一个不留神,却渲落了摆设在旁边的高脚花瓶。 一声清脆悦耳的破碎声随之响起,可柔赶紧蹲捡拾。 “对不起、真是对不起。” “可乘,你在做什么?”石云立刻一把抓住她的手。 “我?!怎么了吗?”她茫然地看着他。 “你不知道你的手受伤了吗?” 原来可柔的手被花瓶碎片所伤,一滴又一滴的鲜血正缓缓从肌肤中渗出,但她却像是毫无所觉。 “没关系,一点小伤而已。”她还是不在乎,心中的痛早已麻痹掉她身上所有的神经。 赵莉桦一听,竟生气地说:“就算是一点小伤,也可能引起细菌感染,你可千万不要小看!云,你马上带着我未来的媳妇到下面去诊治。” 可柔连连摇头。“不用,真的不用这么费事,何况这只是一点小伤而已,犯不着还要治疗,而且我只是他的朋友的妹妹,并不是什么——”话说到这,她突然惊愕地顿住,过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未来的媳妇?!” 可柔的眉,霎时全都结成了一块,但双眼却睁得犹如铜铃般大。 赵莉桦像是很理所当然地说:“那当然!打从他五岁那年离开我身边之后,我哪一年没有催他带女朋友回来让我看?转眼都过去二十几年了,他才第一次带女孩子来到我的面前,可想而知,你如果不是云视为未来另一半的对象,你想,他会带你来吗?” 她用力吞下一口口水。“你的意思是说,你是石云的母亲?” 可柔直到现在才发现,她的胸口上别着“外科医生赵莉桦”的名牌,而脸上的确也有几道岁月悄悄留下的痕迹,脸也略显圆润,显然和画像的年纪有些许出入,但,她就是无法相信这是事实。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赵莉桦摊开手,笑着说:“我还以为凡是认识云的人,都不会怀疑他就是我生的呢!” “为什么?” 赵莉桦哈哈大笑,伸手揽过石云的肩头,将头枕在他的肩上。“你说呢?” 这一对照,可柔才惊党两人之间竟是无比的相似!虽然石云的轮廓较深河是基本的五官,尤其是眼睛,几乎就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可柔看看她,又瞧向石云,心中实在是震惊不已。“你们真、真的是母子?” “不然你认为会是什么?”石云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气恼。“我还以为你会知道我的用心。” “我……”可柔惭愧地低下头,嗫嚅道:“对不起。” 石云深深叹了口气。“没想到我付出的真心不仅得不到一丝回报,还被人家说成连普通的朋友都不是,这真是教人情何以堪?” “云,你——”赵莉桦正想开口帮可柔解围,却看见石云暗中向她使眼色,她顿时了然于心,立即识相地说:“你们好好谈谈,我出去帮你们泡杯咖啡。”说完,她就转身走了出去,却在关门的瞬间忍不住笑出来。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她竟然是伯母……她看起来是那么年轻……”可柔仍旧低头忏悔着。 “在你面前,我快连信心这两个字该怎么写都忘了。”石云又叹了口气,看起来既沮丧又无奈地走到茶几边抽出面纸,以带着几许悲伤的语气说:“先把伤口包一下吧!我等会儿再带你下去做进一步的处理。” 可柔无语,抬头看着他。 “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这辈子的最爱,这是谁都无法改变的。”石云紧紧瞅着她,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深情。 可柔心中一阵悸动,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为她所做的一切,她不由自主地走上前抱住他。“对不起,石云,我应该相信你的。” “那你……爱我吗?” 虽然早已知道她的心意,但石云却在开口的同时,惊觉自己的心情就像初尝爱情滋味般忐忑不安,这真的是他吗?石云在心中暗笑着自己。 可柔咬着唇,缓缓点头。 “真的?那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我不只是你的朋友,也不只是哥哥的一位朋友,而是你程可柔爱的人。”他的心雀跃着,再一次印证可柔在他心中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柔抬头看了他一眼,粉女敕的双颊透着淡淡的红霞,黑白分明的大眼就像盈满了水气,看起来动人异常,让石云不禁心荡神驰,恨不能将她紧紧抱住,再不让她离开。 “我爱你。” 石云一高兴,竟高举起她。“可柔,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好吗?” 可柔是又惊又羞,低喊道:“先放我下来嘛!” 石云摇着头。“不,开玩笑,好不容易才让你松了口,终于肯点头承认,我怎么可以轻易放过这个机会呢?万一你又耍赖、装糊涂,那我怎么办?” 可柔抿着唇笑。“我什么时候会耍赖、装糊涂?” 石云斜睇她。“你敢说没有?那为什么要说你只是我朋友的妹妹,还说只有你大哥心里才有你,搞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明白的人还以为我石云这么小气,连心爱的人的哥哥都吃醋。” 可柔娇笑。“难道不是吗?” 饼去的可柔虽然活泼可爱,但是举止行为不免因过于大刺刺而显得有些男孩子气,可是现在也许是因为恋爱的关系,在娇羞的神情中,晕红的双颊让她更增添几分女孩子的妩媚,看在石云眼中尤其动人,让他几乎无法自已。 在深深的注视之后,他将可柔轻轻往桌上一放,然后,叹了口气。 可柔瞅着他,笑问:“怎么了?我太重了吗?” 石云摇头。“没有,我是担心。” “担心什么?”可柔唇边尽是可人的笑。 “程如果反对,你怎么办?”他很认真地看着她。 可柔一愣,然后笑着说:“我想应该不会吧?只要我好好对他说,解释这一切,我相信大哥最终还是会支持我的。” “那如果程还是坚持反对呢?” 可柔想了一下,然后充满信心地说:“我会说服大哥的。他很爱我,又是你的好朋友,我不认为大哥会反对我们交往的,你放心啦!” 看见他眉头始终没有舒展开来,可柔不禁打趣道:“你有些奇怪耶,我都不担心了,你这个大男人在担心什么?” 石云像是打从心底深处叹气般,一脸无奈地说:“我也不知道。我是个很自信的人,从来没有人可以左右我,甚至对我产生丝毫的影响,可是遇见你之后,似乎就此改变了我过去所有的行事作风。” 她笑问他:“那你后悔了吗?” “你呢?”他不答反问。 可柔摇头,唇边依旧是灿烂的笑。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即使在你眼中我还什么都不是时,我就很庆幸上天让我遇见了你,让我知道什么叫做真爱;可是我愈是爱你,就愈害怕会失去你,那样的惶恐和不安让我很害怕。” 石云说的是实话,尤其当可柔误会赵莉桦的身份时,他不得不担心这样的误会会再度重演,而他却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他突然紧握住可柔的手说:“可柔,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相信我,我的心永远在这。”他的手指向可柔的心窝处。 可柔心头一暖,不禁甜笑着点头。 “呦,小俩口和好了吗?” 当赵莉华突然出现在门口时,可柔迅速羞红着脸离开石云的怀抱,嗫嚅着招呼道:“伯母。” “呵呵呵,现在改口叫我伯母了?不过,这可不行,会把我叫老的!我还很年轻,一点都不输给年轻人喔。”赵莉桦说的可是实话,她的体态和外貌,若不细看,很难发现她已经年近五十。 “是啊,有人还把你当作是妙龄女郎而吃醋呢!”石云在一旁取笑。 可柔脸一红,低声抗议。“那是没看清楚嘛!” “那你的意思是说,我妈还是可以看得出来有点年纪喽?” 可柔脚一跺。“石云。” “你别理他,云这孩子是看你可爱,故意逗你的,看来他是真的很喜欢你。”赵莉桦呵呵笑道。“怎么样?小俩口有没有什么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可柔不解。 赵莉桦一听,疑惑地看着石云。“怎么?云,你没对她说吗?事情虽然不急,可是你爷爷应该还是希望你能回去继承巴列塔尼的家业不是吗?到时候,你该不会是想放她一个人在这里吧?” 石云在心中叹了口气,摇头。 他的确不想放可柔一个人在这,但他却没有把握可柔会愿意为了他而离开台湾,他知道她对这里、对牧场都有一份无可取代的感情。 “巴列塔尼?” 可柔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地方。 “是啊,在巴列塔尼只要提起奥斯农庄,没有人不知道的;那里真的是个很美丽的地方,我和云的父亲在那里度过了我人生最美丽的一段时间。 “只是美好的时间总是短暂,在云的父亲出意外过世之后,我因为悲痛不愿睹物思人,所以就回来台湾,没想到这一回来,就改变了我和云的人生。”说完,她黯然地瞅着石云。 “妈,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这件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相信爸如果知道你可以追求到自己的幸福,也会替你感到高兴,更何况爷爷他们真的很照顾我,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赵莉桦低头笑了笑。 “我知道,他们都是好人,如果不是现在医院的事让我走不开,其实我真的很想再回去看看。”说完,她像是无限感慨地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还真是苦了你了,那么多年来,妈都没能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现在回到台湾来又不方便让你一起住。”她无奈地摇摇头。“你也知道,裘妮那孩子的个性——” 石云伸手挽住母亲的肩头,安慰道:“妈,别说了。我虽然也觉得有些遗憾,可是少了你在旁边唠唠叨叨,日子反而过得很清静呢!” 赵莉桦斜睇他一眼。“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石云修长的双臂紧紧揽住赵莉桦的肩膀,母子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这一幕其实看得可柔有些心酸,她知道石云并不是真不在乎,尤其当他看到那画像时…… 现在回想起来,那确实不是男女之情,而是一种孩子对母亲的眷恋,但他却因为不想让赵莉桦担心,所以才故意这么说。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毕竟还有个母亲可以拥抱,而她呢?除了过去所遗留下的照片,她什么都没有……想到这,可柔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lyt99.lyt99.lyt99 望着车窗外的景致,可柔久久不发一语。 “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这样可是一点都不像我认识的可柔喔!” 可柔瞅他一眼。“那我应该是怎样呢?” 他双眼直视前方,开着车,露出一口白牙说:“活泼、可爱、聪明、伶俐,不过呢,如果能再多一点点温柔、体贴、善解人意、懂事,那就是百分之一百的完美女孩了。” 可柔嘴一噘,故意露出不悦的神情,瞟着他说:“哼!我看,干脆五官再长得美一点,身材再凹凸有致一点,个子再高一点岂不是更好?” 石云忍俊不禁地笑了。“那样当然是更好,只是——” “只是什么?”她故意张大眼瞪他。 “我会无福消受。” “无福消受?!”可柔两眼又是一瞪,鼓起腮帮子,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但石云却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当然。你没听过‘自古红颜多薄命’吗?换句话说,也就是愈美丽的女子就愈短命,所以我宁可你不要长得太过漂亮,那么就可以永永远远留在我身边。” 可柔忍不住嗤笑一声。“什么嘛!长得一副外国人的样子,却还说出这么文诌诌的话来,一点都不搭调。”但她心中却因为他说希望她永远留在他身边的话而深受感动。 没料到,石云口气却突然一转,正色说:“那是因为我爱你啊,只有真正的爱情是不分国界还有人种的不是吗?更何况我自小就接受中文教育,虽然我以前对于中国人为爱可以牺牲一切的态度很不以为然,但现在……”他的目光,像是深深看进可柔的心中。 可柔一颤,红霞迅速布满她整张俏脸。 “你对我呢?” “我?”她心里一阵小鹿乱撞。 他点头,含笑看着她。 ‘你是个很好的人。” 石云一愣,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有些尴尬地笑道:“就只是这样?” “难道不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吊儿郎当的人,什么事都不在乎,后来才发觉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相处中的点点滴滴,让我觉得你是个很体贴、很好的人。 “就像我知道你心里其实是很为你妈着想的,嘴里说着祝福她、不要她担心,一切都过得好的话,难道不是为了不想增加她的负担吗?还有你脚伤的事,要不是你妈有提起,我还真的不清楚耶!说真的,看到你这样,我真的、真的很感动。”她不由得甜甜一笑,注视着他。 可柔不知道,她的柔情看在石云眼中,却是让他心悸万分。 “我现在才发觉,认识你愈深就愈……”她脸一红,低下头不肯再说下去。 “就愈怎样?”他心中满是感动,忍不住还想要再次确认。可柔轻抿着双唇,像是鼓足勇气说:“就愈喜欢你。”语毕,她抬起头,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他。 石云一笑。“就只是喜欢吗?” 可柔红着脸,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这样还不够吗?” “可是我记得先前好像不只这样的,不是吗?”他故作迷糊。 她唇一抿,娇羞地说:“讨厌,就只会欺负我。” “喜欢?还是爱?”他故意又逗她,他就是喜欢看她无意中流露出的娇媚。 “就已经说过爱你了,你还硬是逼人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说。”她忍不住跺脚瞪他。 他开心地笑着,连心都笑到九霄云外去了,差点回不来呢! “你不相信吗?”她看着他,灿亮的瞳眸中写着不解。 “我是不敢相信。”甜蜜的感觉萦绕不去。 可柔一听,噘起了嘴,像个被冤枉的小孩说:“那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呢?” 石云突然靠边停下车,双眼紧紧凝着她娇女敕的双唇,目光像是燃烧着炽烈的火焰。“你还不知道吗?我需要的不是言语,而是行动。”说完,石云探身向前,逼近可柔。 可柔心中是又羞又急,又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吧!如果真没办法,就由我付诸行动喽?!” “等等。”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可柔却突然惊喊一声,并且在石云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快速地将双唇凑上前,胡乱在石云睑上亲了一下。“这样可以了吗?”说完,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似地笑着。 虽然不是头一次,但石云还是忍不住惊喜,可是他却故意装出不敢相信的反应。 “这下,你总该相信了吧!”可柔一脸的委屈。 本想再继续装下去,逗弄可柔,但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大笑出声。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可柔揽入怀中。“可柔,你真是我命中的克星。” 可柔虽不是很明白他的意思,却也感受到石云对她深深的爱意。 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可柔,答应我,不要拒绝我好吗?” 可柔下意识地点头。 石云捧起她的脸。“不,我要听你亲口说,答应我斤万不要拒绝我。” 见他一脸认真,可柔这才轻声问:“你要我答应你什么事?” 石云轻叹了口气。“唉,一般女孩如果听我这么说,一定二话不说,马上应允,可是你还是……”眼看可柔扬起眉,他不禁摇头轻笑。“当我没说。而且如果你真是这样轻易答应,就不像我爱的可柔了。” 说完,他突然敛起笑,以少有的认真表情看着她。 “你知道的,下个札拜我一定得回去,到时候我希望你和我一起走。” 可柔闻言一凛,正想开口,却被石云伸手阻止。 “让我把话说完好吗?我知道你很喜欢牧场的生活,也舍不得放下这里的一切,但是我真的舍不下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并不想委屈你,让你难受,所以我只敢要求你先和我去一趟就好,不管你愿意停留多少天,先去看看,熟悉环境,然后你再好好考虑可以吗?” “等等,石云,这大突然了,我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算只是去看看,这一来一回也要很多天,万一在这期间牧场发生了什么事,那该怎么办?这一时半刻之间,你要我怎么赶回来?”她显得有些惊慌,同时也露出为难的脸色。 石云握住可柔的手。“你就不要这么担心了好吗?我只是让你先去看看,并没有要你就此留下,永不回台湾。” 永不回台湾?! 听到这句话,可柔心中不由得一惊。 她再度摇头。“不,石云,这样是不行的,我不能贸然作出这样的决定,这实在是太仓促了!要是我离开的话,陈伯他们怎么办?小羽她怎么办?还有那些牛,还有……石云,我从来没有离开过牧场,请让我好好考虑一下好吗?” 石云深深叹了口气,黯然地说:“我知道,就算是短时间,你也没办法为了我这么做是不是?还有程,他也不能强迫你离开这里,对吗?” 可柔惊讶地看着他。“石云,我……你明知道我对这有一份浓浓的感情。” “所以你就可以放弃我?因为我只是一个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她突然扑进石云的怀中,两手紧紧攀着他厚实的胸膛,恨在他的胸口上说:“石云,不要这么说,这样对我是不公平的。你是我第一个爱上的人,就算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但也明白你在我心中,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 石云心一软,又叹了口气。“难道你就放心这样让我回去?” 可柔抬起头,笑道:“当然,大哥也是这样来来去去,可是他依然是我亲爱的大哥,不是吗?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中也有你就够了。” “可柔,你把事情想得太单纯了。” 可柔的双眼闪烁着迷人的光采,唇边满是甜甜的笑。“世界上的事没有什么单纯和复杂之分吧?我只知道,从今以后我爱的人就是石云,他可不是一个普通朋友,更不只是哥哥的好朋友喔!” 看着她单纯无辜的眼神,石云心中不禁又叹了口气。“可柔,难道你不明白,我实在舍不下你,可是我又不能离开法国……我担心,真的担心……”他要怎么说,才能让她明白呢? “担心什么?” 石云深深看着她。“为什么你总是不懂呢?可柔。” 可柔将头再度倚偎在他胸前。“我也不懂你在不懂什么呀?” 石云又再叹了口气,将她的脸托了上来泪光巡梭着她娇艳欲滴的唇瓣,柔声说:“你为什么就是不懂我有多爱你呢?” 他的眼神紧紧缠着可柔,直到灵魂深处,可柔情不自禁地轻合上眼,仰起头,让四片唇瓣紧紧贴合在一块。 深吻过后,石云依依不舍地离开她娇女敕的唇瓣,在她颈边低喃着。“你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会真正了解我对你的心意?” 而可柔早就融化在石云的温柔中,她虚软无力地攀附在他鼓动不已的胸口上,听着他热烈的心跳,全身的血脉也像是随之流动;在这一刻,她有一种无比幸福的甜蜜和感动,只愿时间就此静止,让她深深沉浸,永不再清醒。 “可柔,和我一起回去,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在巴列塔尼共同打造一个和台湾一模一样的牧场,让你一样做个快乐的牧场女主人。” 可柔轻轻抬起头,满眼微醺而甜蜜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他。“可是——” 可柔正待说下去石云却突然以指按住她的唇。“不,不要再说了,在这一刻,就让我们什么都不管吧!” 话一说完,两人再无声息,就此交缠纠结在深深的爱恋中。 第七章 星期六这天,天空虽然还是一片阴霾,但才刚过中午,整个牧场所有可以装饰的地方,就几乎都充斥着程可孟安排好的粉红玫瑰,还有各式心形气球。 餐厅中尤其夸张,让站在门外的可柔不禁膛大了眼。 望着摇曳着是黄烛光的餐厅,她推了推门,却发现绑着粉红蝴蝶结的门把竟是丝毫未动。“这是怎么回事?!” 当初大哥将特地从巴黎带回来的礼物往她面前一放时,她就心知不妙。点缀着碎钻的粉色凡赛斯礼服,优雅合身的曳地长裙,设计虽然典雅大方,但是却让从未穿过这类服装的可柔看得心惊不已。 她几乎可以想见,自己被程可孟打扮成芭比女圭女圭的蠢模样。 “可柔,可孟有交代,时间还没有到,你千万不可以进去。” 她转头望向说话的阿强,只见他一脸古怪地鼓起嘴,双眼则是圆滚滚地打着转。“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很期待你今天晚上会是什么模样?”终于,他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我就知道!”可柔没好气地翻着眼。“我根本就不适合穿裙子,可是大哥偏偏认为女孩子就该是这个模样,唉,想到晚上我就头大。 “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千万别这么说!”阿强放下手中的纸箱,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何况你穿这样也满好看的,我看那个石先生就老是盯着你看。” 因为知道程可孟今天会较早起床,所以现在的可柔是一头长假发,以及向小羽借来的素色洋装。 一听到阿强提到石云,可乘就像泄漏心事似地红了脸。“才没有呢!你别乱说。”话虽如此,但可柔的脸却是更红了。 阿强取笑道:“还说没有?我也是有老婆的人耶,也谈过恋爱唉!石先生对你的特别,我们这些旁边的人会看不出来?要不是可孟他也……嘿,我看他早就该发觉你们两个不对劲的地方了。” 由于提到程可孟时,他笑得实在有些诡异,可柔不禁好奇地问:“大哥也怎么了?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真的没有发现?” 阿强左看右瞧的,然后才又再说:“你没发现这趟可孟回来,变得很少在牧场里走动吗?就算偶尔遇见他,也都是在小羽平时工作的地方。” “小羽?”可柔一愣,可是随即又露出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小羽来这里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每次大哥回来的时候,她都刚好回北部和爸爸团圆,要不就是陪她母亲,所以大哥这次好不容易才见到我最要好的朋友,可能是因为投缘而常常和她在一起聊天什么的,这也不稀奇呀!” “我看,那是只有你这种没什么肚肠的人才会这么认为吧?何况就算可孟喜欢小羽也不稀奇,像是你和那个石先生不也一样?”他笑得很诡谲。 这不禁让可柔羞红了脸,她脚一跺,恼怒道:“阿强,你要是再这样取笑我,我一定对阿娇说你欺负我,让她替我出气!” 阿强一听,连忙摇手讨饶。“这可不行!阿娇最近可不能生气,以免不小心去动了胎气;我看,我还是离你这个恰北北远一点好了。”他说得煞有介事,却又忍不住连连爆笑。 “胎气?!难不成……阿娇有了?!”可柔又惊又喜。 “对啊!”阿强露出难得的腼腆表情。 “真是恭喜你们了!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阿娇可是希望有孩子很久了呢,想必她一定很高兴!既然这样,你还是回去多陪陪阿娇,牧场的工作我暂时找人替你,要不然我自己来也可以。总之,这段时间你就负责陪在阿娇身边就好了。”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我看阿娇在餐厅的工作也都由我来做好了,叫她安心生孩子,等孙子生下来,那我们牧场可就又添了一口人了,呵呵呵!” “可柔,你才一个人耶,能做多少工作?不行啦!”阿强皱起眉。“不要说我不同意,就连阿娇和阿爸也一定会反对的啦!” 可柔叉起腰,故作生气地说:“嘿,你忘了我才是牧场的老板吗?我说的话就算数!这可是你们盼望了一年多的爱的结晶耶,当然要小心呵护,所以工作的事你们就不要担心,反正一切有我。” 她说得很是自信,却让阿强听得连连摇头。 “我可是一个大男人耶,要我整天无所事事地陪着女人待产,这怎么可以?!何况是阿娇生孩子又不是我,搞到最后,别人还以为是我阿强要生小孩咧!” 可柔被他说得笑了出来。“你明明是男人,哪可能会有谁这样误会你?阿强你也太夸张了。” “那你就不要让我什么事都不做嘛!何况现在牧场的经济状况又不是挺好,人手又不怎么够……” 可柔叹了口气。“我知道是我委屈你们了,薪水发得那么少。” 阿强一听,很是生气地说:“可柔,你再说这样的话就是瞧不起我们喽!你让我们一家子都在这里免费吃住,又有薪水可领,怎么会委屈呢?你是不是把我们当成外人了?” 可柔立刻摇头。“我怎么会把你们当外人看呢?在我的心中,你们就像我的家人一样。” “这就好了。所以我的工作还是照常,至于阿娇就让她视情况决定好了,反正餐厅的工作本来就不重,而且我也可以答应你,阿娇如果太累,一定会第一个告诉你。” “可是——” “可是什么?你还是多想想自己和石先生的事,还有可孟和小羽!”说完,他就一溜烟走了。 望着阿强匆匆离去的背影,她下意识地转头望向花坊的方向,没想到正好看见李湄羽和程可孟的身影,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没多久,分开的两人竟紧紧合在一块儿,可柔不由得整个人怔住。 .lyt99.lyt99.lyt99 可柔坐在树下,双眼望着绿油油的草皮,视线却毫无焦距,就连石云走近,她都没有发现。 “发什么呆?” 可柔缓缓摇头,仍旧不发一语。 石云坐到可柔身边,然后以手当枕,躺下。“嗯,这种天气也不错,阴阴的,没有炙热的阳光,也没有恼人的雨水,空气凉爽而干净。”说完,他深深吸了口气。 “可惜我穿裙子,否则也可以。”她往下瞅着他,露出苦笑。 石云笑着起身,月兑下长袖衬衫,罩在可柔的脚上。“这不就可以了?”然后又躺下。 见他上身只剩一件无袖内衣,露出两只精壮的臂膀,可柔不禁一愕,但她随即换上灿烂的笑颜,砰地一声,毫不迟疑地躺落。 可柔深深吐口气说:“真的很舒服。” “怎么样?听程说,他送了你一套礼服,需不需要我帮忙?” 可柔转过头,不解地眨了眨大眼。 “会穿吗?” 可柔噘起唇,不满地说:“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吗?” 石云翻过身,一手撑着头,一手梳理可柔紊乱的发丝。“你该不会以为只要穿上礼服就可以了吧?!” “要不然呢?” “其实不只是程,我也很想看看可柔美丽的另一面。”他的手停在可柔细滑的颈项旁。 可柔一笑。“美丽的另一面?!你就这么看得起我?” “我虽然不是专业的造型师,但是曾经和几个顶尖的造型设计师合作过,我相信,他们若是看到你,也会同意我的看法。你就像一个未经雕琢的钻石一样,不管是切割,或是雕琢,又或者是原色,都会美得让人心动。” 可柔笑着回了他一眼。“形容得这么好,我都快信以为真而飘飘欲仙了。” “难道不是吗?”他含笑,目光却情意深深地注视着可柔。 “我很庆幸自己能像父亲一样,也爱上一个黑头发、黄皮肤的东方女子,我希望能够将她带回去属于我的地方,成为我心中最珍藏的一颗钻石。”他一说完,可柔就情不自禁地伸出双手紧紧抱住他厚实的胸膛。 “石云,我知道你爱我,可是请你给我一点时间,相信我,我也和你一样,我也爱你啊!”可柔眷恋地贴在他胸口上,感受着属于石云的气息。 “你就是不能和我一起回去一趟是吗?”他不禁叹了口气。 可柔咬着牙,不发一语,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她却突然抬起头,轻轻吻上石云的脸。 石云一震,捧住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眼睛说:“可柔,你真是让我又爱又恨!如果可以,我真想一棒把你打昏带回去。” “那会很痛耶!”她伸出舌,露出俏皮的笑。 她的眉、她的眼,还有一颦一笑,尽避无意,却在在蛊惑着石云。他再也禁不住可柔所带给他的诱惑,索性低头一口攫住可柔娇女敕的唇,以舌分开她的唇瓣,热烈地需索着。 可柔被他这出奇热情的举动惊住了,可是在惊愕之余,她的内心深处也开始回应石云所带来的冲击,身体仿佛升起一股陌生而无法克制的……尤其是当石云的双手在她身上抚模游移时。 突然间,她像是浑身触电般,虚软无力地瘫在石云怀中低哺。“不行石云,不行。” 他的手正忘情地抚弄她柔软而饱满的胸前。 “石云。”眼见石云的手竟然拨开衣服准备伸了进去,她忙握住他的手低声惊喊,她那无助的目光立即拦阻了石云热情而冲动的。 “对不起,可柔。”他轻声道歉,重新理好她胸前的衣服,然后坐起,两手撑地,仰天注视好一会儿,深深呼出口气。 可柔也跟着坐起,看着他俊挺的侧颜,不禁黯然低下头。 “怎么了?”石云转过头看她。 “你在怪我吗?” “为什么这么说?” 可柔垂下肩,摇摇头,小小声地说:“不然你为什么不再说话了?” 石云一笑,再度伸手将可柔揽入怀中。“傻女孩,难道你不知道你对我而言是多大的诱惑吗?何况我还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如果不好好冷静一下,只怕我会再忍不住就将你一口吃了,懂吗?” 可柔一听,怔了下,随即脸红得像被火烧似的,低声娇嗅。“说什么嘛!” 石云却是勾起她下巴,深深凝视着她说:“难道不是吗?等到有一天,你已经准备好的时候,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一口吃了。” “可是—— 石云突然站起,拉着她的手说:“好了,别可是了,现在你差不多也该回去准备准备,你没看见程为了你的庆生会费了多大的心血吗?那些玫瑰和气球可是他辛苦找来的。” 说到大哥,可柔不禁想起阿强对她说过的事。“那小羽和大哥?”她月兑口而出。 石云一笑。“程一个人在外,难道我的可柔会希望他一直是个没人照顾的单身汉吗?” 短短的一句话,瞬间点醒了可柔。 对啊,她在想什么呢?一个是哥哥,一个是好朋友,两人如果真的可以在一起,岂不是美事一桩?她为什么要烦恼? “看来是我自己找自己的麻烦了,是吗?”可柔灿烂笑道。 石云轻点一下她的鼻尖,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lyt99.lyt99.lyt99 看着镜中帮自己打扮的李湄羽,可柔回想起高中和她同窗的时光—— 由于小羽肌肤白女敕,举止轻柔,又生得一双凤眼、鹅蛋脸,标准的古代美女模样,再加上学校是封闭保守的私立女子学校,因此刚开始两人虽然没有同班,她就已经听过学校里有这么一个现代西施。 后来可柔上了大学,李湄羽则是因为父亲经商的关系,举家搬迁到上海,两人就此断了音讯。没想到隔了几年,却听到她父亲经商失败回来台湾,却又离婚撇下她和母亲的消息,经过辗转打听,两人才又有了联络。 想到过去的时光,又思及她和大哥的进展,可柔不觉一笑,但她却发现身后的李湄羽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她转身好奇地问道。 “可柔,我对不起你。”她黯然低下头。 可柔虽然听得一头雾水,但她也明白李湄羽的个性本来就比较多愁善感,因此她立即笑道:“你放心,就算你做了什么天打雷劈、十恶不赦的事,我也绝对会原谅你,谁让你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呢?” “可是……”她紧抿着双唇,眼眶发红。 可柔赶忙做个鬼脸逗她。“唉呀嘟认识这么久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说的话?真是让人难过啊!”一说完,她又换上好不伤心的表情,但是转眼间,她又面露暧昧地试探道:“你就快升格成为我的大嫂了,我这个当人家小泵的哪还敢计较什么?” 李湄羽一愣,忙抬起头说:“可柔,你、你怎么知道?” “开玩笑,事关我最亲密的两个人,我怎么会不知道?要是真的不知道,岂不是枉为人友、枉为人妹?”她说得大言不惭,像是她早就洞悉一切的模样。 突然间,她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唉,等等,你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件事向我说对不起吧?!” 李湄羽低着头,点了一下。 可柔一愣,随即大笑。 “天哪!小羽,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严重的事咧!这是一桩好事啊,有什么好道歉的?虽然我在刚知道的时候,的确有一点点的不能接受,但这也是因为你们这两个我最亲密的人,竟然都没有人肯偷偷先告诉我,让我有一种被蒙在鼓里,当成外人的感觉。” 她这一说,李湄羽忙解释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可柔笑着打断她。“你放心啦!那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你和大哥的事,不要说君子有成人之美了,就算我不是君子,也知道应该要让有情人终成眷属才对。” 李湄羽一听,这才舒开眉头,可是她随即又叹口气说:“其实,我没说是因为我总觉得对不起你,自己也一直在挣扎着,可孟那么好,我真的配不上他。” “你说这是什么话?你怎么会配不上大哥?在我心目中,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女孩,人又漂亮,品德又好,哪像我,做事大刺刺,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样子……你可不要忘了,你可是有‘现代’西施的美称呢!” “可是——” “还可是什么嘛!难道我说了这么多,都是假的吗?你就安心做我的大嫂吧!” 李湄羽看了可乘一眼,低声说:“可是我明明答应你要在牧场陪你、帮你的。” “当我的大嫂还是可以留在牧场的,不是吗?” “但是可孟要求我和他一起回巴黎。”她低着头不敢看可柔。 可柔心中一惊,但她仍然笑着说:“本、本来就是这样嘛,既然是大嫂,就应该要和大哥住在一块儿呀!听说巴黎有很多很好玩的地方,大哥住的房子也很大,可以让你种很多花喔。至于我,你就不用担心了,牧场里还有很多人可以帮我,像是陈伯啦,还有阿强、阿娇他们,要不然,我也可以再请人啊。” “但是钱的事你老是搞不清楚,偏偏这种事也不好请外人代劳。”李湄羽黯然地说。 “唉呀!你放心啦,我是程可柔,是快乐牧场的女主人耶,这下正好可以重新掌管金钱大权,从此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喽!” 李湄羽被她这一逗,不禁笑逐颜开。 “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请未来的大嫂赶紧帮帮小泵我,否则待会儿出去,没有弄好不打紧,你可知道你未来的老公有多唠叨吗?我可是会双耳穿孔呐!” 李湄羽又是一笑。“哪有这么严重?对了,可柔,还有一件事。” 可柔做了个请说的手势。 她低下头羞怯地说:“今天在你的生日会上,可孟会当众向我求婚。” “真的?!那你已经答应喽?我就说嘛,不过是个庆生会,干嘛弄得又是玫瑰又是粉色气球的,看起来浪漫到不行,原来这不是我可柔的庆生会,而是小羽的求婚告白会呀!”可柔故意打趣道。 李湄羽红着脸点头。“可孟说他这次的假是难得的长假,以后可能不会再有这么长的空闲时间,所以明天他会和我一起上台北;虽然我的爸妈已经各自有家庭,不太管我了,但是名义上还是应该要向他们说一声,然后先简单订个婚,等明年能再挪出一个长假时,再举行婚礼。” 听到这些,可柔心里不免有些惆怅 她最亲爱的大哥在做这些决定时,竟然都没有知会她一声;虽然她也很高兴好朋友可以成为自己的家人,但是大家旋即就要分开了,心中不免有些许伤感。 “可柔、可柔,你怎么了?” 听到李湄羽的呼唤河柔这才拉回恍惚的思绪。 “没有、没什么,我只是太高兴了!没想到一直都在为工作奋斗,很少想到自己的大哥终于要结婚了,而且对象还是我最好的朋友呢!”看着镜中在小羽巧手装扮下的自己,她突然觉得好陌生。 小羽微微一笑。“可柔,好了,你看,真的很漂亮耶!原来你的身材这么好!” 包裹在礼服下的娇躯果然凹凸有致,曳地的裙摆以及侧边的流苏设计,在在都增添可柔优雅的一面。 “只可惜我的皮肤黑了点,要是你来穿一定更好看。” 李湄羽轻轻捧起她的假发说:“才不是呢!我的皮肤太白了,不像你那粉女敕的漂亮肤色,搭配上这款粉色礼服,真的很衬呢!只可惜这是假发,我不会挽起,否则一定更完美。” 可柔突然转头对着她说:“对了,你没跟我大哥说这些事吧?”她指着自己的假发。 李湄羽轻笑摇头。“你不是一再嘱咐千万不能让可孟知道吗?” 可柔像是松了口气。“这就好,幸好有你在,否则大哥这次在台湾住了这么久,我一定会被他盯死。” “其实我觉得可孟真的只是为你好,他绝没有别的意思。” 可柔耸耸肩。“我也知道。”然后又左右甩着那披肩的假发,看着镜中宛如不是自己的美丽女子。 “要不要让可孟来弄你的头发?他曾经说过,当模特儿的,虽然上场时都有专业的造型师在旁协助,可是看久了,他们多少也都懂一点;而他们的懂一点,在一般人的标准里,可算得上是专业级的喔!”说到可孟,她的双眼竟充满了梦幻的光采。 “那不是让大哥揭穿我的真面目吗?我看你呀,真是有了异性忘了人性哪!”可柔取笑道。 李湄羽被她这一说,顿时羞红了脸。 第八章 打扮妥当,两人才走出房门,就看见程可孟等在门口。 程可孟还没开口,可柔就笑着说:“呵,大哥,你这是来等妹子的呢?还是另有‘她’人呢?”她若有深意地望向一旁胀红着脸的李湄羽。 “你都知道了?小羽都告诉你了吗?” “那当然!只是大哥太不够意思了,竟然在妹妹面前始终守口如瓶?!”她故意假装恼怒。 程可孟笑着说:“那可柔会反对吗?” 可柔故意叹了一口气。“我怎么敢呢?” 程可孟笑着用手叩了一下她的头。“等你这丫头有一天谈恋爱了,就知道爱情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走近,等你惊觉的时候就已经沦陷其中,所以你就别怪大哥没有告诉你了。何况,你现在不是都知道了吗?” 可柔一笑。 “不过,我们家的小可柔确实长大了,已经变成了一个美丽的女人了,如果不是小羽在旁边,我还不知道你就是那个稚气未月兑的小女孩呢!” 她嘴一噘,不满地说:“我和小羽可是高中同学耶!什么小女孩?” 一提到李湄羽,程可孟顿时充满柔情地说:“年龄虽然一样,思想可不一样;要等可柔成熟到能谈恋爱,我看还要很长一段时间,我才能放心呢!” “是这样吗?”突然有道声音插了进来。 “咦?云你也来了?怎么不先去餐厅等?” 石云缓缓走了过来,他并没有回答程可孟,只是双眼紧紧瞅着可柔说:“我真的没看错,你就像一颗钻石一样。” “那是当然。”程可孟傲然笑道。“不过,你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可柔?” 这也难怪他怀疑,因为自从石云出现后,他的视线就一直离不开可柔,任谁都看得出其中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李湄羽毕竟是女孩子,心思比较细密,她拉拉程可孟的衣袖低声说:“可孟,他们好像……” 程可益心中一凛,立即挡到两人面前,拉起可柔的手说:“走,可柔,和大哥先去餐厅。” “等一下,大哥,我和石云还有话要说唉!” “有什么话都等先到餐厅之后再说。”他根本不想理会。 “不,大哥。”可柔虽然被程可孟拖住了手,却还是不断地试图表达自己的抗议。 “程,你为什么就是不肯面对事实呢?” 石云这一开口才让程可孟止住了脚步,他以出奇严肃的口吻说:“什么样的事实?云,难道你忘了来这里之前,我是怎么对你说的?是,我们是好朋友,就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我才会相信你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我们友谊的事,不是吗?” “难道真心爱可柔,就是伤害我们的友谊?” 程可益没料到石云竟会这么直接,他微微一愣后,僵硬笑道:“不,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对不对?你怎么可能为了一朵花,就放弃整座花园?何况可柔还很单纯,什么都不懂,怎么能和法萝那种名模相比?就算是爱丝那个千金大小姐,都比可柔来得妩媚成熟。” 其实程可孟的心中是很震惊的,认识石云这么久,从来不曾听他正面承认过任何一个女人,更遑论亲口说出他爱谁。 石云像是看穿他似的,轻轻一叹。“程,我们认识这么久了,我有没有开玩笑,相信你是最清楚的。我也对可柔说过了,不论过去怎么样,我只能说我很遗憾没能早点认识她,但是从今以后,我的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存在。”说完,他的目光深深地凝视着可柔。 “嗯,大哥,石云他说的都是真的,我相信他。” 可柔也暖暖地回望着石云,眼中出现程可孟从来都没见过的柔情与甜蜜,令他不由得为之一震。 “我告诉石云,大哥一定也会为我高兴,毕竟你和他是这么好的朋友,更何况……” 不料程可孟没等地说完,就迅速月兑口说道:“不,不可以。” “不可以?!”可柔显然没想到他会有这样冷漠而坚决的反应。 程可孟再次以断然的语气说:“我再说一次,我绝对不许你和云在一起。” “为什么?” 对于可柔的疑问,程可孟并没有回应,他转头对石云说:“云,就当我求你吧!你想和任何人在一起,我绝对都会举双手赞成,除了可柔;她真的很单纯,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真的!” 石云一听,不禁深深叹了口气。“程,你就是没办法相信我,对吗?” 程可孟虽然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不!石云,你告诉大哥,他错了,你怎么可能会伤害我呢?” 可柔百般为石云辩解的举动,不禁让程可孟有些恼怒,他咬牙看着可柔,沉声说:“那你又认识他多少?可柔,很多事并不是像你表面上所看到的那样单纯,听大哥的,云绝对不适合你,你也绝对不适合他。” “可是大哥——” 程可孟一挥手,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了,反正你们两个绝对不能在一起。” “大哥——”可柔哀怨地瞅着程可孟。 程可孟语气不禁放软。“可柔,听话好吗?大哥什么事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大哥说什么都不会同意。” “可是我——”可柔抿住唇,双眼弥漫着层层的柔情与羞怯。 “你怎样?”程可孟心里突然一惊,他迅速捉住石云的衣襟,怒声说:“你是不是对可柔做了什么?是不是?枉费我这么相信你,还把你当作是好朋友,我简直是引狼入室!”说完,他竟抡起拳头。 “大哥——”可柔看得大惊上前捉住程可孟的手。“你不可以对石云这样,不可以。” “为什么?难道你被他欺负了,还要我这个做哥哥的当作没有这件事吗?”程可孟简直愤怒到了极点,双眼泛红。 可柔也急得满脸通红。“大哥,我说过了,石云是不可能伤害我的,更加没有欺负我,他是你的好朋友,也是我深爱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呢?大哥。” 她又再转头对石云说:“石云,你快说句话啊!当初我们在山下卖牛女乃遇到坏人时,就是你救了我,所以你怎么可能会伤害我?!你要是再不开口,大哥在气头上是真的会动手耶!以前有个小流氓想要欺负我,结果被大哥揍得鼻青脸肿,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可是石云却好像无动于衷,轻轻地叹口气说:“我能了解程的心情,如果打我能让他释怀,就随他好了。” “唉呀!”可柔气得脚一跺,同时也甩掉程可孟的手。 “可柔,你说石云是你深爱的人?还有在山下卖牛女乃遇到坏人?这是怎么回事?”他错愕地松开拳头,怔怔看着他们。 可柔脸上泛着娇羞的红晕,但是她却勇敢地抬起头看着程可孟。“是啊,我刚刚就是要对大哥说,我爱石云,而且已经决定这一生非他不嫁。” “非他不嫁?!”程可孟大惊。 而石云更是又惊又喜。“可柔,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愿意和我一起回去?” 一说到这儿,可柔又不禁犹豫了起来,她吞吞吐吐地说:“当然是真的,只是我……” 石云又叹口气,黯然地说:“你终究还是放不下这里的一切,就算只是短时间都不行?!” “等一等。”程可孟突然插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突然发现自己完全不了解可柔。 “纸包不住火,你要不要对程说实话?”石云神色认真地看着可柔。 “可柔?!”程可孟心中是更加狐疑。 “我……”可柔下意识地舌忝了舌忝唇。 正当她还在犹豫时,打扮入时成熟的裘妮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并冷不防的以极其娇嗔的声音说:“你不敢说,要不要让我来说?” 看到她,石云心中突然有不祥的感觉。“裘妮,你可不要多事。” 裘妮故作冤枉地跺了一下脚,娇嗲道:“人家哪有嘛!不过云既然这么说,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好了。我叫裘妮,是云的妹妹,不过我只是名义上的妹妹,实际上我们是一点关系都没有;当然,那是指现在,以后我可就不敢说了。”她意有所指地看着石云,并面露娇媚的笑。 在这同时,可柔心中也升起一丝丝异样的感觉;说不上是为什么,却模糊的难以分辨。 “你是云名义上的妹妹?这是什么意思?”程可孟首先开了口,他狐疑地看着眼前的裘妮,又瞥了下石云。 裘妮娇笑一声。“我母亲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当时赵莉桦刚好在爸爸的医院当医生,后来发生什么事,你们应该都可以猜得到,所以名义上我确实是云的妹妹啊!”她说得很轻松,就像事不关己一般。 石云冷冷地说:“你既然知道自己至少名义上是我妹妹,那为什么不叫妈,而是直接称呼她的名字?” “唉呀,这样他们才知道我在说谁嘛!”她一副被冤枉的模样。 石云头一撇,不愿看她。“算了,反正你一直都是这样,我也无法改变你什么,我只希望你能多用心去看看妈是怎么对待你的,不要老是对她大呼小叫。” 裘妮一听,忍不住哇哇大叫。“我哪有?人家只是说话大声了点,并没有大呼小叫啊!可柔,你说对不对?” 可柔一惊,赶忙抬起头,像是没有料到裘妮会突然向她问话。“什么?!” “唉呀!你都没在听人家说话吗?亏我还特地请人探听是谁这么好,可以让云带出来见他妈。不过我就觉得奇怪,你那天明明就不是这个样子,看起来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我还听朋友说,你平时会和男人一样去市场卖鲜女乃,甚至曾经因此得罪坏人,当街和人打起来呢!” 裘妮在说话的同时,还故意看向程可孟。不料程可孟还没开口,石云就怒声质问道:“你雇人调查可柔?” 裘妮被他看得一惊,下意识地后退。“我哪有?人家只是关心都不行吗?谁教你连请我吃一顿饭都不肯!” “我看在妈妈的面子上,始终对你很客气,但是你如果再这样得寸进尺,甚至侵犯到可柔的话,我就绝对不原谅你!”他厉声说着,双眼发出愤怒的光芒。 他这个模样让程可孟震慑不已。石云在他的印象中,始终给人一种温文的感觉,很少发脾气,连话都很少,不像有些名模,一旦成为镁光灯的焦点,不是趾高气昂就是得意忘形,对于他这样的亚洲人,更或多或少有些种族上的排斥。 虽然石云是混血儿,可是他看起来却有点像意大利人,他要是不说,没人会想到他竟会有东方人的血统。 所以当程可孟第一次遇到石云时,听见他很高兴的用中文向他打招呼,他的心中要说有多惊讶就有多惊讶,这也是后来两人会成为好朋友的原因。 不过一想到他和可柔竟发生了感情,程可孟还是觉得很后悔。毕竟石云具有一种令女人难以抗拒的致命吸引力,而可柔却是他唯一的妹妹,他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陷入一堆女人的战争,终日伤心掉泪吧?! 但是眼前的一切却又让他犹豫,难道石云是真心爱着可柔的吗? 眼看石云对她始终疾言厉色,裘妮突然嘤咛一声哭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对我这么凶?我哪一点不如她。不如那些外国人?可是你对她们总是好声好气,对我就从来没给过好脸色……我去法国找你,你说工作忙,没有时间陪我,现在就连回来台湾,你也避着我……为什么?” 石云叹口气,瞅着她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是怎么对待别人的?” 裘妮甚是委屈地说:“谁教她们老是纠缠你?!像上次我去找你,那个外国的骚包女人穿得那么少,还用胸部在你身上磨蹭,我只不过才打了她一巴掌,你也没有这次这么凶啊!为什么这次我什么都没做,你就这样对人家……”话还没说完,她又再次痛哭。 可柔本来有些不忍,想上前安慰,但是在听到她所说的话时,却不禁愣住。 程可孟虽然没有明言他坚决反对的原因,但思前想后,应该也是和石云的交往情形有关。 虽说石云一再向她保证,但几番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过去,她的心中却也是百味杂陈。就在这时,石云突然握住她的手,目光深深地望进她的眸底,像在说——可柔,相信我。 在这个时刻,石云眼中仍然只有她一个人,可柔不禁为自己的多疑感到惭愧,她应该要全心相信石云才对。 顿时,两人的目光像是旁若无人般地紧紧纠缠在一块。 看到这样的情景,裘妮像是禁不住刺激,冷不防冲上前,举手,用力挥向可柔的脸—— 刹那间,可柔娇女敕的脸蛋浮上一个明显的掌印。 “你太过分了,裘妮!”石云距离比较近,一把捉住裘妮的手腕,恶狠狠地瞪着她。 而程可孟更是心惊地冲上前,挡到可柔身前,护卫住她;一旁的李湄羽也惊得落下泪来。 “你打我啊!你打啊!反正你一点也不在乎我,最好把我打死算了,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人在乎我!”面对石云的愤怒,裘妮竟是歇斯底里的不断哭喊。 “你——”石云的双眼像是喷出了火,可是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牙一咬,忿忿甩开她的手。“你走吧!不管怎么说,你总算是我妹妹,而且妈妈也一再叮咛我要多照顾你。不过,如果再有下次,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 “不,云,我不要!你一直都知道,我不要当你妹妹,我只想成为你心爱的女人。” 石云冷声打断她的话。“不要再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裘妮狠狠瞪着可柔。“是为了她?” “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我可以很肯定地对你说——是,你将来的大嫂就是可柔,就是她。” “真的是她?!”裘妮突然崩溃似地泪水泛滥成灾,眼神瞬间失去了焦距,精神整个涣散。 突然,她仰天大笑,像是喃喃自语地说:“我还以为你喜欢的是美艳热情的女人,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是这种黄毛丫头?!” 她就像失了神似地勾了可柔一眼,然后就不再理会旁人,边笑边走着离开。 “石云,你快去追她。”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痛楚,可柔急着推石云前去。 石云一叹。“放心吧!她会懂得照顾自己的,我也会通知妈妈以后多注意一下她的状况。” “可是——”可柔还是拧着眉。 他转过头,充满歉意,满脸柔情而不舍地看着她。“倒是你,痛吗?真是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她会这样对你。” 可柔佯装一派轻松,笑着摇头说:“没关系的,她只不过是一时冲动,而且幸好我的脸皮还挺厚的,不会很痛。不过,她真的不要紧吗?” 程可孟突然开口。“可柔,你如果真的决定和他在一起,你就要有心理准备,要担心的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 可柔一愣。 石云看着他,却是无语。 程可孟挥挥手,表情很是沮丧。‘其实你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吧?你可以说今天是个意外,但明天如果还有类似情形发生怎么办?就算我相信你对可柔是真心的,但那又怎样?你能阻止喜欢你的人为了接近你,而伤害可柔吗? “尤其是先前围绕在你身边的那些女人,不管是法萝或是爱丝,你有把握她们都不会为难可柔吗?你能够做到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守护在她身边吗?云,她可是我唯一的妹妹,她那么娇弱,我真的不希望看见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不,大哥,我一点也不娇弱。”说完,可柔冷不防地扯下假发,一脸坚决地面对程可孟。 “这是怎么回事?”程可孟见状大惊。 可柔笑着甩了甩微乱的俏丽短发,然后仰起头深深吸了口气,恢复她惯有的爽朗语调说:“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大哥始终都不知道。 “平时我喜欢穿休闲衣、牛仔裤,也会像刚刚裘妮说的那样,到市场去卖牛女乃,有时候牧场人手不够,我还会去搬牧草,甚至帮牛洗澡,清理牛屋……总之,牧场里大大小小的事,我几乎都做过,除了钱的部分,都是交由小羽打理。” “我就知道你有事瞒我,可是我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程可孟无奈叹息。 “大哥,对不起,我知道你一切都是为我好,可是当爸妈突然过世,你刚好不在身边,而我又联络不上你时,若不是有陈伯他们像家人一样照顾我,我又怎么会撑得下去?” “所以你就刻意穿裙子、戴假发,表现出女孩子的样子,然后告诉我你在这里什么事都不用做,每天像个大小姐一样,闲闲没事做?” 面对程可孟质问的目光,可柔不禁垂下头,低声嗫嚅地说:“我知道是我不对,可是如果大哥硬要我跟你一起去法国,那这里怎么办?除了陈伯他们,还有李叔、阿丁、小牛,他们都是我的家人,家人是不可以抛弃的啊!’‘ 她说着,长长的睫毛不断眨着,眼眶瞬间泛红。 程可孟深深一叹。“难道你就可以抛弃大哥?” 可柔看着他,使劲摇头,大大的眼睛漾起了迷蒙的泪光。 程可孟心中一动,跨步上前,轻抚着她的头说:“我知道,你除了担心牧场的一切外,也怕去了法国,会增加大哥的麻烦是不是?” 可柔咬着唇,没有说话。 “那现在怎么办?你还是决定要留在这吗?” 可柔迟疑地看着程可孟,又瞧着石云。 “你要知道,在巴黎可不比在台湾,女人大都非常主动,就算云可以无动于衷,但要那些女人放弃他,很难,真的很难。”他若有深意地看向石云。 “我相信他。”没想到可柔回答得飞快,并且充满信心地微笑着。 程可孟一愣,转而问石云。“怎么?你是不是对可柔施了什么魔法,否则她怎么会这么相信你?” 石云一笑,但他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不是他没有信心,而是他担心以后两人必须分隔两地,一想到这,他的内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揪扯着。 为什么所有的女人在他面前都能温顺得像猫一般,但是他深爱的女人却完全不一样?偏偏他又不愿意强迫她,看她委屈而伤心。 突然,李湄羽在一旁轻轻开了口。“那……为什么我们不可以留在这?” “留在这?”程可孟一听,不禁笑了起来。“傻女孩!那是你还没去法国看过才会说这样的话,花都巴黎的美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尽的,况且我购置的房子还有一大区的庭园,可以让爱花的你栽种各种花草,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你就会爱上那里的。” 程可孟说得轻松,可柔却是大惊失色。 她这才知道,原来大哥已经有了在当地落地生根的打算,难怪他会一再要求她前去;这样的发现在可柔心上蒙上一层阴霾,她的目光也不自觉地瞟向石云。 难道石云要她暂时过去一阵子,为的也是让她永久留下?! 而李湄羽虽然流露出狐疑的眼神,可是没多久,她就微笑着点头,并倾心地回望他,甜甜地说:“是吗?”她的表情看起来娇羞可人。“那可柔我们——” 小羽的话正想月兑口而出,却在接触到可柔的眼神时停顿了,悄悄地挨靠在程可孟身边,黯然低下头。 可柔淡然一笑。“小羽,你就放心和大哥一起去吧!我祝福你。” 石云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目光却紧紧跟随着她,就像在问她——那你呢? 第九章 饼了好些天,天空一扫几日以来的阴霾,灿烂的太阳终于在遥远的天际露出一道曙光。 可柔毫无例外地一早就出现在养牛的房舍,而石云也等在那,两人像是默契十足地上了车,然后到山下市场,一切就如以往那般。 只不过,两人之间像是隐约横亘着一层隔阂,两人虽然没有说破,彼此却都像是心知肚明一样。 由于天气好不容易才放晴,市场早早就聚集了等待的人潮,可柔他们的车子一到,寒暄的、取笑的,以及买牛女乃的人,都比平时来得多,因此他们很快就将所有的牛女乃卖光,然后收拾好一个个和人一般高的牛女乃铁罐。 在这整理的过程里,可柔心中莫名充塞一股酸楚,竟在转身将铁罐排好的瞬间,一颗泪珠悄悄落在脚边。 “真好,有你帮可柔这丫头,她的动作也快些,少让我们等很久咧,那么明天再见喽!”那些婆婆妈妈在临走之际,还不忘对石云这么说着。 她们是言者无心,但可柔却是听者有意,一声又一声的关心,仿佛在她心上断断续续地扯着,让人难受。 这是最后一次了吗? 明天石云就要启程回到他的国度,回到属于他的地方,虽然他保证他还会再来,可是他毕竟不是快乐牧场的人,就连她的亲大哥都有了在法国落地生根的打算,更何况是他? 而她,又无法割舍抛弃这里的一切,那么,他们还会有像今天这样一起卖牛女乃的时候吗? 就算真的有,那会是一个月?还是几天?抑或是短短几个小时?不管多久,他终究会离开这里,而她也得回到牧场,那他们真的还能在一起吗? 天哪!她为什么都没有想到这些呢? 她的目光在这一瞬间,刚好瞥见石云俊伟的背影,心中不由得一震。 不,她不是没想到,而是自己的内心故意忽视这样的事实,强迫自己不去承认和面对,直到这一刻的时间不断逼近,已经容不得她再去逃避,她这才真正体认到事实有多残酷。 原来,他们俩竟然没有未来?! 就在这刹那,可柔泪如泉涌,她就这么弯着腰、低着头,假装整理铁罐,眼睁睁看着自己豆大的泪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颗颗滴落。 “好了吗?”突然,石云从身后问她。 可柔一惊,急忙拭去泪,别过身,点头回答,却又心痛得掉了一长串的泪珠。 然后,她迅速跳下车,径自打开车门上车;石云无声地跟着坐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将货车驶向快乐牧场的方向。 离开市场之后没多久,他却又将车挨着路边停下。 “你哭了?”他的目光紧锁着可柔的眼睛。 可柔一惊,忙扯开嘴角,挤出笑意说:“我哪有?”但任谁都可以看得出来,那笑意有多么的勉强。 石云心中一叹,指着她胸前一块块明显的水渍说:“还说没有?哪这是什么?今天又没有下雨,你可别说是刚刚牛女乃溅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可柔就急急抢着说:“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牛女乃是一早从乳牛身上挤出来的,可是为什么会很烫手?”她故意装作若无其事,并刻意露出自以为可以瞒过人的牵强笑容。 可柔根本没有等石云回答,就接着又说:“那是因为要经过高温杀菌,可是很多人都不知道,也都没有问,只是在拿到牛女乃时直说好烫,甚至有的妈妈还说:小姐,以后不用加热了啦,我们还是比较喜欢喝冰的。你说好不好玩?”可是说到这,强压在她心中的酸楚还是止不住地一再蔓延。 “还有呢?”他故意瞅她一眼。 “还有?”可柔一愣,但是随即又挤出笑容。“还有你有没有看过小乳牛出生的经过?那可是有趣又充满惊涛骇浪的过程。” 但话才刚离口,所有的痛楚和心酸竟在瞬间爆发,她忙别过头掩饰再也控制不住而涌出的泪水。 她掩着嘴说:“你不要管我,我只是一时发神经而已……没什么,真的没什么……”可是她的泪水却是愈流愈多,击溃了她所有的理智。 突然,可柔伸出手打开车门,跳下车。 “可柔。”石云惊叫。 可柔却是站得笔直,迎着风,任由泪水蜿蜒而下,半晌,她才轻声说:“你有没有发现这里的路实在很宽敞?虽然不像牧场,有着绿油油的草皮,但是我却突然很想感受一下在这里奔跑的感觉。” “奔跑?!”石云还搞不懂她话中的意思,可柔却开始拔腿狂奔。 石云一愣,忙跳下车,尾随在她身后,本来想很快追上,但是在接近她的瞬间,却因为看到她那极度悲伤的侧脸而慢下。 就这样,两人一前一后跑在几乎没有车的马路上,直到跑到一处整洁的小鲍园内。 可柔气喘吁吁地弯着腰,两手撑着膝盖,任由不断从自己额头上淌下的汗水,沿着脸婉蜒而下,然后纷纷滴落在地上。 到了这个时候,就算是有满眼的泪水也分不清了吧?!可柔才这么想,就接收到石云像是可以穿透她内心的目光。 她故作轻松地说:“怎么样?我跑起来可不输给运动健将吧?!” 石云仍然没有开口,但眼神却锐利得让她无所遁形,更无法掩饰她心中所有的情绪。 可柔颓然地坐在草地上,眼睛望着远方缓缓地说:“自从爸妈过世之后,只要一想起他们,我就会在牧场上奔跑,让自己身上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可以随着空气舞动,然后看着汗水滴在草地上,就像是将所有的不愉快和悲伤都被它给吸收了一样。 “所以呢?”他的视线不曾稍移。 可柔垂下眼睫,轻声说:“我以为我能等你回来看我,就像大哥每每来回在巴黎和台湾之间,他走的时候,虽然我也会舍不得,可是只要想到他还会再回来,心里就会好受些,但你却不一样。” 她咬着唇。“当我听到那些婆婆妈妈们说明天再见时,我突然意识到你明天一大早就要离开,到时候就只剩我一个人,心中就……想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是这么快。” 可柔颤抖着双唇,转过头看着他,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石云,为什么这次就连这样的方式都没有办法解开我的心?难道是因为没有那些草可以吸收我心中的悲伤和不愉快吗?为什么会这样?”看着他,心却又更痛,可柔难过得忍不住扑进他怀中。 其实可柔的心思,石云又怎么会不知道?“傻女孩,你既然还是没有办法做决定,为什么不开口留我?如果你肯开口,我会——” “这就够了。”没想到,可案却突然伸出手轻压着他的唇。“真的,我只要听到你这样说就够了。” 她眨动泛着泪光的大眼继续说:“当初你妈毅然离开你,回到台湾,我想那绝对不是她愿意的。她不把你带在身边一起回来,不就因为你是唯一可以继承你父亲家族的人吗?还有你的工作呢?难道我可以这么自私的要你抛弃一切,就为了我一个人而已?” 她黯然落下一颗又一颗的泪珠,紧紧抱着石云厚实的胸膛。“我离不开这里,你也离不开你的国家。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可是我知道,这一辈子就只有你可以走进我的心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你在哪里,我永远、永远都不会把你忘了。” 可柔怎么也没想到,她对石云的依恋竟是这么深,所有的情愫,全都在这一瞬间崩溃。 因为不想让他担心,所以她尽量表现得正常;因为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所以她掩饰心中对他的眷恋……可是,只要想到这是最后一天、最后一次在一起,心中的痛,竟是啃噬得令人无法自已! 为什么她会这么没用?在爸妈过世的那一段撕心裂肺的日子中,她都能走过来了,为什么这一次会几乎快要挺不过来? 她突然抬起头看着石云说:“石云,答应我,永远不要忘了我,永远——”她的唇边浮起一抹凄楚的微笑。 “傻女孩。”看她如此,石云又怎么会好过?他低头一叹,然后深深吻上她的唇。 .lyt99.lyt99.lyt99 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晴空下站了多久,可柔仰望着蓝天,每当她看到一架飞机飞过,她就流下泪,心里的痛就像撕碎成一片片,不停戳刺着她身上所有的神经。 今天是个出奇的好天气,可是她没有去市场,也役有到机场送石云离开,她只是站在牧场中最高的山坡上看着,直到夜幕来临。 陈伯又来了,他看着可柔纤弱的肩膀,心中不断叹着气。 可柔这孩子他是知道的,她老是为别人设想,因而委屈了自己,看得人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可柔,回去吃点东西吧!从早上到现在,你一直在这里,连口水都没喝。” 可柔挤出一丝笑说:“那没什么的,而且现在不是流行瘦就是美吗?少吃点不是挺好。” “你这孩子,难道还要陈伯生气,你才肯乖乖听话吗?” 她轻扯嘴角。“开玩笑的啦,我等一下就回去。” “等一下?!”陈伯张大眼瞪她,故作一脸不悦的样子。 可柔正想讨饶,突然遥远的天际似乎隐约出现一架飞机,她又两眼直勾勾地瞧着。 “怎么了?”见到她异样的神态,陈伯也跟着回头张望。 “飞机。”她不知不觉地喃喃说道。 陈伯看了好半天,这才在层层的云朵间发现。“哇!这么小,亏你还看得到。” 可柔不自觉浮起一丝微笑。 是啊!是这么小,她还能看得见。她甚至还可以依稀看到,飞机上正坐着她亲爱的大哥、好朋友小羽,还有已经带走她的心的石云。 其实她并不确定石云到底是乘坐哪一班飞机,也很清楚飞机飞过这里的机会是微乎其微,但她并不在乎,因为他已经在她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记,已足够让她靠着这一点联系,想像着石云、想像着他的一切。 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石云要送她回房,但她却反而要求两人各自回房,并且这中间谁都不能回头。 她要自己和他的心中,永远只有两人在一起的甜蜜时光,没有分开,也没有告别…… 突然一阵风吹来,可柔的双颊感到丝丝凉意,伸手一模,这才发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哭了?1 面对陈伯,她带着泪笑道:“没想到小羽跟着大哥回去,我却被她传染了,竟然也变得爱哭了起来。”话一说完,心中一酸,泪水又哗啦啦流下,她伸手又抹又拭,却是再也止不住。 陈伯摇头叹气。“唉,你这孩子为什么总要这么委屈自己、假装坚强呢?难道陈伯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会笑你吗?想哭就哭吧!”同时,陈伯也举起袖子轻轻擦拭眼角的泪光。 他不说还好,一说,可柔却是再也忍不住,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一颗颗、一串串从她的眼眶纷纷掉落。 她的心好痛,想到石云,想到他正在离开她,而且愈来愈远时,终于忍不住痛哭失声;她已经压抑太久了,直到此刻,她才能完全宣泄自己对他的所有情愫和思念。 她爱他,真的爱得好深、好深,而这样的深情,此刻却像把利刃,狠狠伤着她那颗爱他的心。 “可柔,去找他吧!” 可柔一震,惊讶地看着陈伯。 “在我的心中,早就把你当成自个儿的女儿一样,你的苦,我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既然喜欢石先生,就去找他,何况可孟还有小羽也都在那里。” “可是——”她的泪犹挂在脸上。 陈伯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你不会是要告诉我,你会担心我或是牧场吧?!放心去吧,你本来就该为自己多打算些的。” 可柔不语,她站在山坡上看着一整片绿油油的草地,还有围在栅栏中悠闲散步的牛群,可柔的心第一次感到异常的无助…… .lyt99.lyt99.lyt99 石云离开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但对可柔来说,却好像经过了好几世纪的煎熬。 她虽然表面一切如常,但是脸上却已不见过去的灿烂笑容,常常一个人在山坡上沉思不语,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问她,也只能得到一个黯然的笑。 然而,这天下午,牧场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她一进来就以不甚标准的国语说她是法萝。 “法萝?!” 从阿强口中乍听到这个名字,可柔虽然觉得陌生,但是却又有几分熟悉;不过这并不重要,因为她已经远远地看到她慢慢走了过来。 可柔的个子在东方女孩中并不矮,但和身材高挑的法萝一比却显得极为娇小,尤其她身穿紧身短裤配上长统皮靴,看起来更是艳光四射、成熟动人,金黄色的大波浪长发在阳光下闪动着耀眼的光芒,看起来就是从时尚杂志中走出来的时装模特儿。 想到“模特儿”这个名词,可柔顿时一惊。 难怪她觉得有些熟悉,原来她就是大哥程可孟曾经提过的法萝。 “你就是程的妹妹可柔吧?!你好,我叫法萝。”她大方地伸出手,蓝色的眼珠子却明显在打量着可柔。 “我是。”可柔一笑,也客气地和她打招呼。“你的国语说得真好,很让人惊讶呢!尤其是像你这样的金发美女,真的很不容易。” “喔,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你们中国人所说的美女无大脑吗?”法萝勾唇笑道。 可柔连连摇头,态度认真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据我所知,中文其实是很难学的,尤其是对你们这样的外国人更是困难,不是吗?” 法萝轻拨长发,妩媚笑道:“是很难,如果不是为了云,我真的很难坚持下去;不过如果是说书写中文的话,我还是没办法。” 云!丙然。 可柔心中不禁黯然,但她还是勉强自己挤出笑容,望向远处。“石云,他还好吗?” “他?!”法萝面露惊讶。 不过可柔并没有注意到,她还是继续看着远方正在吃草、散步的牛只。 “他该不会是让你来通知我,你们的好消息吧?如果真是这样,就请你转告他,我绝对不会怪他的。是我自己没办法离开这里,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一切都是我造成的……”一阵阵的酸楚又涌上胸口,让她不得不深吸口气咽下。“我祝福你们。” 天知道这句话让她费了多大的力气,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 “什么?!你祝福我们?”法萝大惊,月兑口叫道。“难道你不爱云?!” 可柔转头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大眼中盈满泪水,不断闪动着。“我但愿是这样……” “但愿?这是什么意思?我千里迢迢来这里,就是为了亲眼证实一切,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我不懂。” “我也不懂……”可柔神情迷惘地喃喃自语。“为什么爱情会让人这么痛苦?一直以为我这辈子会就这样在牧场里度过,生命中最刺激的事就是牧场里的牛生牛宝宝……可是他却改变了这一切。” 她又再看了法萝一眼,苦笑着。 “不过,这样也好,他现在有了别的选择,而且是像你这么棒的对象,我想就算以后我觉得痛苦,但只要想到至少他是幸福的,那就足够了。”她抬手将流出的泪拭去后,红着眼眶,再次深吸口气。 “等等,你既然很爱云,为什么又要这么说?”法萝露出惊讶的神情。 她望着远方,突然说:“你也是法国人吗?石云带你去过他的家乡巴列塔尼吗?我想那里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地方吧!” 法萝摇头。“不,我虽然知道云来自巴列塔尼,可是他向来很少对外提及自己的事,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 可柔转头看着她,带着悲伤的笑容说:“那么你以后就可以好好看个够。石云说那里是个很漂亮的农庄,他家族的每一个人都很好,待人亲切又和善,不仅风景漂亮,还可以畜养很多牛只呢! 说到这,她的泪水又忍不住悄悄从眼角滑落,她轻笑着拭去。 “对不起,原谅我,以前的我并下是这么爱哭的,不过——”她心中一恸,泪水再度失控,她迅速转过身,掩面痛哭,但她仍是断断续续地说:“不过,你只要告诉他,说我祝福他就可以了……反正他有你这样美丽的人相伴,我就放心了……千万、千万不要说我没用、掉眼泪的事,这样会让他嘲笑我的……” 她纤细的双肩抖动得很激烈,显然内心悲痛至极,却还在为别人设想,看到这里,法萝已经了然于心。 法萝轻叹一声。“以前我虽然是云身边最常出现的女伴,也是和他相识最久的一个,可是我知道我不是他爱的女人。事实上围绕在他身边的每一个女人都知道,云的脾气虽好,可是始终没有任何人可以走进他的心里;他对任何人都是一视同仁,就算我为了他去学中文,他也是笑说我只懂得皮毛。” 可柔惊诧的停止了哭泣。 法萝笑着摇摇头。“我现在才知道,我们对云来说真的都只是皮毛而已。”说完,她眯着眼看着远方。“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不过我可以很清楚的告诉你,云他并没有回到巴黎。我一直以为他现在和你在一起,程也是这样告诉我的,所以我才会来到这里,想看看我使尽办法都没办法拴住的云,究竟是被什么样的女子夺走?” 可柔一听,急急地转过身说:“什么?!石云他没有回去?怎么可能?他明明就……你确定?” 法萝轻笑着摊开两手。“我虽然不愿意承认我也失败了,可是云确实没有回去;而且程也说云已经委托他代为处理所有的表演,短时间之内云是不会再公开露面了,这点是可以确定的。” “什么!我大哥也知道?!” “我想云应该是要给你一个惊喜吧!” “惊喜?” “是啊。”法萝脸色为之一黯。“说起来,这也是男女之间的游戏之一,只不过,只有相爱的人才会感到窝心甜蜜,一旦有一方不在乎,再大的惊喜也是白费工夫。” 她美艳的脸上流露出无限的感叹,看得可柔不禁怔愣住。 瞬间,法萝像是注意到可柔的目光,连忙露出她最美的笑容。“放心,我虽然是来找你,但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应厂商的邀请,做一系列亚洲之行的化妆品广告,名字就是‘东方之钥’;你看,那些工作人员还在山坡下等我。” 她伸手一掠,轻甩她闪闪发光的金发,看起来虽然动人,但蓝色的双眸却像是笼罩着一层悲伤。 “我该走了,既然云选择了你,希望你能好好珍惜。” 临走之际,她又停下脚步说:“对了,你看到云的时候,就说法萝已经接受英国世袭子爵奥登的求婚,预定在今年年底完婚,请他在回法国时务必过来见一面,毕竟法萝也算是——他相识多年的好友。” 刹那间,可柔像是看到法萝的眼角依稀闪动一丝泪光,不过她还来不及看清,法萝就已经快步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想到她说的话,可柔立即跳了起来,以她最快的速度冲去打电话。 她必须先问大哥,确定这一切是真的! 如果石云真的没有回去法国,那他现在人呢? .lyt99.lyt99.lyt99 直到挂掉电话,她耳中还嗡嗡响着大哥的嚷叫声——“这是怎么回事?我以为云都可以为了你放弃这里的一切,正在为你高兴,想说等将手边工作处理完之后,再打电话问情况,没想到你竞然说他不在?!他不在,那他在哪?” 这样的问题,她也想问,但却毫无头绪。 突然,她想到了赵莉桦——莫非石云在她那? 可是石云如果真的留在台湾,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没有告诉她?那他现在人在哪里?莫非……一股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 可柔毫不考虑,立即央求阿强开车载她下山。 罢认识石云时,他曾经为了她而受伤,难道他现在也是? 她曾经听过一个凄美的故事,内容是一对情侣相约私奔,临出外之际,女孩子却在机场百般等不到男孩子,伤心欲绝中,她自己一个人提着行李走了;多年以后,当那个女孩子回来时,才辗转得知,当初男孩子为了赶着赴约,竟然在途中出车祸身亡…… 这样的故事,莫名在可柔脑海中浮现,震撼着她所有的感官。 好不容易,可柔终于到了医院,她几乎是拼了命地冲进去,一路找进赵莉桦的办公室。 “告诉我,石云他怎么了?”一见到赵莉桦,可柔劈头就问,整颗心全都揪在一起。 “可柔,过来这边坐,我先给你倒杯水。”赵莉桦被她的反应给惊骇住。 “不,我不要紧。拜托你先告诉我,石云他怎么了?他是不是……”她话还没说完,泪水却从眼角滑下。 她是知道他的,如果没有回法国,他怎么可能没有来见她?除非是发生了什么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意外啊!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他……她就算赶我、骂我,我都会和他在一起,和他一起走到天涯海角,就算是下地狱,我也愿意陪他,绝没有第二句话……”她说着、说着,竟然忍不住掩面痛哭失声。 “你真的这样想?” 可柔不自觉地点头。“是的,牧场虽然是我的一切,可是石云却比我的命还重要,如今他为了我都甘愿放弃所有的一切,难道我就做不到吗?”说完,她静静地直起了身子,脸上挂着泪,凄然一笑。 “你想要做什么?”她哀莫大于心死的表情,让赵莉桦心中一惊。 可柔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现在要去找他,我一定要去见他。”突然,她的耳朵像是听到石云叹气的声音,泪珠忍不住再度滚下。“石云,你如果在怪我,就出来骂我吧!” “你不怕吗?已经死去的鬼外表可是很可怕的。” 可柔凄楚一笑。“那更好,就把我吓死,岂不是……”她是下意识地回答这些话,悲痛的心根本没有余力多想,可是当忍俊不禁的笑声传进耳中时,她也惊觉情况不太对劲。 可柔赶忙擦掉满眼的泪水,睁开眼看;等她看清了面前的人时,她却是震惊得瞪大了眼,不敢相信。 是石云!他竟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你……你真的是石云?!”她抖着双唇,捂着嘴,看着他神情依然俊朗,毫发无伤地挺立在她面前。“你没事‘;真的没事?” 她再也不顾一切地扑进他的怀中,抱着他,感受他所有的体温和脉动。 罢刚的心碎,就像一根根的针般狠狠戳刺着自己所有的感官,如今就算亲眼看见他没事,但那样的痛却是让她永生难忘。 可柔这才知道,原来她爱石云的心,早就超过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她绝对不能失去他!刹那间,可柔的泪水沾满石云的胸膛。 也是到这一刻,石云才深深明了,她对他用情有多深。 原来他们俩早就成为生命共同体,所以她甘愿为他付出一切,而他竟然也在向母亲说明自己的计划之后,搭乘另一班飞机返回法国,直奔巴列塔尼。 他必须要让他们知道,就算以后他要接管家族的事业,他大部分的时间也将尽量安排在台湾;为了能尽量在家族和可柔中间取得平衡,他决定放弃他原本坚持的模特儿事业。 就在这一来一回的耽搁,以及努力说服家人的过程中,浪费了许多的时间,因此石云也是到可柔踏进门的前半刻钟才抵达。 原本是希望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再去见可柔,然后正式提出他对她的渴望,没想到却让他意外撞见可柔为他心碎悲伤的模样。 她是爱他的!虽然早就知道,但因为她始终牵挂着牧场,连短时间陪他回法国都办不到,所以他心里总是隐隐不安着,更因此多次兴起吃醋的幼稚念头。 不过,此时此刻,在向可柔说明完他这段时间的行踪和安排之后,他虽然满心欢喜,却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 “真不知道你这个脑袋瓜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什么地狱?什么把你吓死?人明明就站在你的面前,也不肯睁开眼睛看清楚,却在那边胡思乱想、胡说八道,真不知道我为了你这么一个小傻瓜,放弃了所有在法国的事业,到底值不值得 “值得、值得,当然值得。”可柔点落了一脸的泪水。 “不过,我真的好感动、好感动,你对我那么好、那么好,竟然为了我放弃那么多,这教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怎么办才好?!”石云笑点一下她的鼻尖。“就拿你的一辈子来换,知道吗?” 说完,他柔情万千地看着她。 “我只要你。” “嗯。”忍不住,一串串的泪珠纷纷滚落而下,只不过这次不是伤心的泪水,而是揉合感动、喜悦的泪水。“以后不管上天下地,我一定都陪你。” “你这傻女孩。” 这一刻,他们的心再无距离,即使没有任何的言语,他们仍紧密地拥抱着彼此,直到赵莉桦轻退开身,他们仍然没有发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