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驾到》 楔子 五年前 迸老的气息发散在空气中,奈良的一角坐落着一幢庞大的古代庭园建筑,那围墙漫无边际地延伸下去,从外面隐隐可窥探到里面绿荫的浓密。 山形的屋顶,铺着薄板的平屋建筑是主屋,从主屋进去,可以看到约六十坪宽敞笔直的榻榻米大厅,纸门拉开,掩映着庭院里的美景。 穿著紫色和服,像日本人偶一样皮肤雪白、黑发浓亮的小女孩──“女教皇”葛真夜,满脸不悦的趴在榻榻米上。 “那些老头愈来愈讨厌了,尤其是五表叔,我不想让他当总裁了。”她以骄蛮的童音嗔道。 梆之彦冷静地道:“时间也差不多了,被他们操控了这么多年,也该是夺回来的时候。既然如此,那……谁来当总裁?” 他年纪才二十一岁,但一身笔挺的西装,加上金丝框的眼镜、冷冽干练的气质,看起来就像可以一手掌握大企业的菁英份子,他的代号是“吊人”。 “绝对不可能是我,我才十一岁。”葛真夜刻意地瞟了一眼坐在和式矮桌旁喝茶的葛森。怎么样也该是他出面才对! 穿著唐装长袍、戴着小小圆框墨镜的“愚者”葛森,俊美的薄唇写满了玩世不恭。他年纪最长,二十三岁,但怪异奇诡的行事风格,丝毫没有身为老大的样子。 “呵呵……十一岁的总裁也很有趣啊!”他径自捧着骨董茶碗喝茶,笑说道。 “别开玩笑了,当然是你来当,你年纪最大,就法律上来说,你也是我们的大哥。”葛之彦冷冷地下结论。 “嗯,森来当总裁吧!有森在一定很好玩。”葛真夜拚命点头。 “呵……让我当总裁?我可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事……”葛森笑得无害。 一直在一旁跪坐着玩笔记型计算机,穿著白色蕾丝洋装的十四岁少女──“魔术师”葛元梦,终于抬起蒙眬的大眼。 “你们在说什么?”她面无表情,就像机器人一般。 梆真夜挥挥手安抚道:“只是在讨论一个游戏罢了。小梦,妳继续去写游戏程序,不要被我们打断了。” 于是,一场澳变整个创星集团的风暴,就此大事底定 创星集团最初是由中国的葛氏一族创立,原本以经营茶、丝绸、香料等传统产业起家,随着中国战争不断,他们用固有的资本买下西方的一些军火厂,做起军火生意;现在则主要分布在亚洲各地和美国,准备以钜额资本开始产业转型。 今天位在上海总部的会议室里,正召开四年一度选任总裁的董事会,这同时也是葛氏财阀各派分支的家族总聚会。 会议室里完全是中国风的布置,天花板是紫檀木精雕的五福临门,梁柱下的展示柜里整齐摆放着明清时代的瓷器、玉雕。 每张太师椅上都坐着一个个西装笔挺、脑满肠肥的老人家;太师椅旁的茶几上,都放着小巧的笔记型计算机。 一群黑西装、小平头、戴墨镜的酷哥,则随侍在旁,保护各位董事的安全。 “……那么,就由我来连任总裁,相信各位应该没有什么意见吧?但现在是民主时代,凡事要按照法律来,我们还是不能免俗地要表决、表决。”葛五爷嘿嘿地笑道,脸上的横肉快把眼睛都给挤不见了。 他拥有百分之三十二的股分,是今天与会持股最高的董事,自从前前任总裁葛文龙在任期内过世,这六年来,都是由他担任总裁。 这次例行的总裁选任大会,大家都知道只是个形式,毕竟,要能拿下超过葛五爷的股分,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 “那现在,赞成我接任总裁的──”葛五爷才要强行表决,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等等,我反对!” 突然,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在保镳的陪同下,四名男女走了进来。 “五表叔,今年你当不成总裁了!”葛真夜笑嘻嘻地说道。 “哼!这里不是小孩子玩闹的地方。”葛五爷嗤笑道:“你们要提出其它人选吗?我不当总裁,谁当?” 他放肆地打量全场,在座的董事都带点畏惧地避开他的眼光。 “我当。”葛森邪魅地笑着,一边悠闲地在主位的太师椅上坐下。 一身玄黑丝绸绣龙纹的唐装长袍,把他一八○的身高衬得无比高大,他英挺深刻的五官,此刻被那微笑点得有些诡谲难辨。 慑人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让人觉得他可以在谈笑之间摆平一屋子的穷凶恶霸。 “你……你说当就当?!这什么笑话?凭什么?”葛五爷干笑,心底却对他过分从容的态度感到有点害怕。 “凭我们日本葛家百分之二十五的股分支持他。”葛真夜骄蛮地站出来。 “凭我们台湾葛家百分之七的股分支持他。”戴着金丝框眼镜,一身铁灰色亚曼尼西服的葛之彦站出来。 “凭我们香港葛家还有百分之十八──不好意思,十分钟前,已经增加到百分之十九的股分了,加起来刚好超过一半。”葛森笑着,像只慵懒的大猫。 “怎么……怎么可能?你们的股分不可能有这么多!” 梆五爷心慌的以粗肥的手指快速地敲旁的笔记型计算机,想要弄清楚集团的持股分配。 “没办法,之彦喜欢做些小投资,小梦设计的程序又很赚钱,五年来随便做一做就是这样了,刚刚好所有股分五分钟之前才转移到我手上。”葛森说得一派轻松。 在他身旁气质冷酷的葛之彦,也只是轻轻推一下鼻头上的眼镜,唇边露出冰寒的笑。 尾随在后的葛元梦完全听不懂大家在说什么,像个美丽的洋女圭女圭一样,静静的站在一旁发呆。 梆五爷脸上失去了血色。 大势已去! 怎么也没想到会败在这四个小表手上,早知如此,当年绝对不让香港葛家、台湾葛家把葛森、葛之彦过继给葛文龙,今日竟养虎为患…… 梆五爷错愕又懊悔地狠瞪着他们,但已挽回不了什么了。 第一章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才十一月中,那又干又冰的空气就让人忍不住想拿长大衣将自己全身包起来。 天色阴阴暗暗的,但也不是要下雨,就只是非常普通的一个灰蒙蒙的冬天早晨。 辟玛颖穿著灰色毛料套装,外面罩着铁灰色毛呢大衣,快步地走出捷运站,朝公司创星科技的方向赶着去上班。 她有一头柔软又蓬松的及肩棕发,纯真干净的鹅蛋脸上挂着一副稍嫌老气的黑框眼镜。 其实她长得挺可爱的,吹弹可破的肤质让她算得上是小美女一个,但她的打扮跟眼镜却让人退避三舍,很少人有工夫去注意到眼镜下的美丽。 铃~~手机响了。 “喂?”离上班时间只剩几分钟了,这牵涉到全勤奖金,她开始边讲手机边跑了起来。 好在公司位在一条空旷的岔路上,她这样边讲边跑倒也不用特别担心会有什么车辆往来。 “喂,玛颖,公布了!” “什么?公布了?!现在才九点二十分耶!”玛颖一边看着手表一边惊叫。“那……我考上了吗?” “等等……我看一下……” 手机那头的朋友开始浏览考选部网站的榜单,玛颖觉得整颗心都快停止了。 今年是她大学毕业后第二年参加律师考试,求求上帝,让她考上…… “喂,玛颖妳──” 朋友话才刚说了一个起头,玛颖太专注在手机上,浑然没注意到右前方停着一辆劳斯莱斯,车门外有两个高大的男子正在聊天,她笔直地往那两人冲撞过去,绊到了他们的长脚,往左边一跌── 梆森敏捷地伸长左臂,轻易揽住了她的身子,让她的小脑袋直接往他的胃部冲撞。 “好痛!”玛颖觉得自己的头好象砸在一堵墙壁上,她双手抱着头,忍不住哀嚎。 梆森笑得轻松,双手握住她的双肩,将她推离自己一段距离。 “森,没事吗?”一旁的保镳阿齐连忙探问。 “我怎么可能有事。”他轻笑。“倒是赶快看一看这个冒失鬼有没有怎样?” 玛颖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听到声音,自然地抬起头来,这一看便微微一怔。 眼前是一个英俊至极的男子! 漆黑如子夜的薄短发,肤色是光亮的古铜色,五官深刻俊美,小圆框的墨镜下,他微微瞇着狭长的丹凤眼。他的挺鼻带点鹰勾,好看略薄的唇正抿着一个促狭的笑。 仰望他近在咫尺的俊颜,向来自认并不花痴的玛颖此刻竟说不出话来了。 “对、对不起……”她边嗫嚅道歉边后退。这个男的好高大啊!有一八○以上吗…… 等等……她哪有闲工夫想这个呀!她脑袋开始运转起来,猛地跳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该死!她到底考上律师了没? 玛颖瞬间忘记面前杵着的两个大男人,开始疯狂地找起刚刚讲到一半的手机。 “奇怪了?!手机咧?刚刚明明在手上的啊……”她拚命拍着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紧张的到处张望,突然眼角瞄到斜前方地上的手机。 “啊!”她冲到阿齐脚边的地上蹲下,吓得阿齐倒退一步赶快护住梆森。 “坏掉了?!”她震惊地捡起因为刚刚差点摔倒,从手上飞出去散成两半的手机。 天啊!这样她怎么知道她到底考上了没? 她暂时没有心思为手机的死亡哀悼了,心里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因此虽然手上还抓着手机的残骸,她已经站起来转身揪住梆森胸前的长大衣衣襟。 “你手机快点借我!”她着急地抬起头来瞪着他,脸庞挺可爱的,但语气一点都不客气。 墨镜后的双眼露出一抹兴味。 这个女的从刚刚到现在,一个劲儿的慌慌张张,活像在演爆笑剧。黑框眼镜下的脸像白煮蛋那样圆润甜净,挺可爱的……但她只为他呆愣一秒钟,接着就几乎无视于他的存在,真是令人挺伤心的呢! 而现在,终于又注意到他了,却是凶巴巴的跟他借手机? “你的借她。”葛森扬起薄薄的唇角,转头对阿齐吩咐一声。 “哦!”阿齐不甘愿地把自己口袋中的手机递给玛颖;玛颖也老实不客气地立刻拨起号码来。 “喂,金金,是我,玛颖。” “喂,玛颖喔……妳别难过,妳没考上耶……”知道她是要问这个,金金在她还没开口前就先说了。 律师落榜了,怎么可能不难过呢?玛颖的心脏像坐上“大怒神”一样,笔直坠落下去。 “喂?玛颖?妳在听吗?”手机另一头的好友,因为听不到她的声音而焦急的问。 沉默片刻,玛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我……没事,我还要赶去上班,谢啦!” 她不待金金回话,就失神地挂掉手机,将手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僵硬地掉头就走,对周遭景物视而不见…… “小姐!我的手机──”阿齐一惊,连忙叫喊。 “哈哈……”葛森忍不住用拳头抵住鼻子喷笑。敢情那女的失魂落魄到要顺手牵羊了?! 被阿齐一叫,玛颖回过神来,赶紧跑回来把手机掏出来递给他。 “对不起,我忘了……”她羞得想把自己丢进坑里就地掩埋。啊啊啊~~怎么会这样偷了人家的手机?! 梆森笑得胸膛不住震动,看向她的脸,却意外发现那颗白煮蛋上挂着两行清泪。 “怎么哭了?”葛森脸上依旧挂着微笑,但勾引人心的目光却像穿透了墨镜直射她。 她掉泪时竟突然出现一种让人想拥她入怀的柔弱气质…… “啊?”玛颖愕然,笨笨地用手模上自己的脸。真的耶!她竟然哭了! “为什么哭?”葛森再次问道。 “我律师考试没考上──”话才一出口,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她是笨蛋吗?陌生人随便问一句,她就跟人家傻傻地答了起来!玛颖懊恼地咬着下唇。 律师没考上?!虽然好象有点幸灾乐祸,但葛森听了真的很想笑。 他脑海里就算想千百种答案也不会想到这个答案,毕竟,要在路上遇到一个因为律师考试落榜而哭泣的女人,未免机率太小了一点! “妳叫什么名字?”他用像醇酒般诱惑的声音问道。这个女的很好玩,他想要她…… 但玛颖已经挣月兑魔力之网了,因为,她正两眼发直地瞪着自己的手表。 “哦!天哪,只剩一分钟了!”她今天怎么会这么倒霉! 抱着满月复的委屈,为了全勤奖金,她立刻转身拔足狂奔,马上就把葛森他们拋到身后,也拋出脑海之外。 长长的大衣在风中翻飞,露出她皎白匀称的小腿,葛森的眼神流露一丝纯男性的欣赏。 “啊炳!你对女人的魅力没用了。”阿齐撇撇嘴道。 女人,尤其是年轻女人,通常都像飞蛾扑火一样追逐着葛森,而且下场也都像扑火的飞蛾一样;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对葛森这么无动于衷的人。 阿齐是葛森的保镳,跟葛森一样二十八岁,就连身形也相似。 “不见得,她似乎有要事在身──不过,还是挺可惜的。” 梆森露出不羁的微笑,黑色长大衣将他衬得更加高大,他意态悠闲的靠在劳斯莱斯的车子上。 “请容我提醒你,『总裁大人』,你也是有要事在身!你应该赶快去创星科技找葛之彦──” “不用急,之彦又不会融化掉。”他挺自得其乐的。“你就让葛五爷跟他那孽子再多闹一下嘛!如果他们真的把总裁位置抢回去,那样玩才刺激呀!” “不行啦~~绝对不可以!”阿齐开始紧张起来,深怕他玩真的。 厚~~什么这样玩才刺激?!当他的保镳已经受过够多的刺激了,更不用提他动不动就扔下他不见,这次好不容易在土耳其找到他,说什么 也不能让他又溜了。 “好、好、好,不要紧张,你一紧张待会儿又闹胃痛了。我现在就去找之彦,你赶快带着这辆笨重的劳斯莱斯消失吧!” “我必须跟在你身边保护──” “笨小孩,你还是快点把这辆车给解决掉吧!这么引人注目的车,子弹第一个就打到我们头上。” “好吧!那我去换辆车──”万分委屈。 “顺便一提,我不打算住什么五星级饭店,也不要买什么阳明山豪宅,更不愿意去之彦他家住,所以,你帮我弄个隐密、可以泡温泉的家,我两天后要搬进去。” 话一说完,葛森便双手插进长大衣里,像只雍容的大猫转身迈开步伐。 “我知道了……”阿齐皱着张脸,不悦地小声咕哝道:“我是保镳又不是管家──” “这句话麻烦请等打赢我时再说。”葛森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讪笑。 阿齐那张女圭女圭脸又不甘心地垮掉了。 可恶!两天内要弄到什么隐密又可以泡温泉的地方?!买新房交屋都没有这么快──啊!对了,可以住那儿,他绝对无法拒绝的…… 阿齐心头倏地浮现一个既可以达到葛森要求,又可以为自己出一口怨气的好地方! 创星科技是一个才成立三年的新公司,它从资金到人才,都是葛之彦一手包办的,算是他的心血结晶。 目前公司以游戏软件制作、线上游戏、多媒体为主要业务,正筹备跨足到其它办公用操作系统、防火墙程序等领域。 位于二十楼的总经理办公室里,秘书王亚慧汇报完今天的行程。 “还有其它事吗?”葛之彦不带感情地问道。 “会客室里有一名客人──” “我不见没有事先预约的客户。”他冷冷一句话就让王亚慧吓得快浑身颤抖。 “对……对不起,他说告诉你他叫葛森,你就会晓得……” 本来作为秘书的专业,她怎么也不该放陌生人上来,但那男的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人无法拒绝。 意外的是,葛之彦没有生气,反倒是挑高了眉头。“立刻让他进来。” 一向除了冷、冷、冷,没有其它反应的总经理,竟然会有这种表情,还真让王亚慧看傻了眼。 不到一会儿,高大挺拔的葛森穿著灰色西装,外罩着黑色长大衣走了进来,王亚慧赶紧退下。 他优雅地拿下圆框墨镜,狭长的丹凤眼里满是戏谑的笑。 梆之彦起身离开办公桌走到他身前,紧接着迅雷不及掩耳地一拳向他胸口挥去。“让我揍你一拳!” 梆森闪避过,用左手接住他的拳头,堕落天使般地笑道:“怎么可能让你揍呢?!” “我知道一定打不到你,”葛之彦收回手,难得地露出笑意。“只是不打到不甘心。你当总裁五年,失踪的时间就超过一半,见你一面比登天还难。” “没办法,当总裁实在太忙了。”葛森用再严肃不过的口吻道。 梆之彦被他的吹牛不打草稿的话语弄得好气又好笑。 “忙什么?你全都丢给发言人和副总裁去做了!露面也没露过、签呈也没签过,别说外界了,集团里除了大老,有谁知道总裁詹姆士·葛到底是谁?有时真怀疑当初你为什么会接下总裁这个位置?” “有什么好怀疑的?当然是为了好玩。”葛森轻声低笑,随意地走到欧式沙发旁,径自坐了下来,神态怡然自得。 的确是没什么好怀疑的,葛之彦自觉自己问了个无聊的问题。 “那这次是出了什么事?”葛之彦收拾起轻松的心态,金边眼镜后的棕眸闪过一丝锐利。 “葛五爷的儿子葛先涉嫌盗用公款,而且还跟大陆的上海帮以及台湾的白虎盟挂勾绑标。大陆那边,我们香港葛家会暗中处理;至于台湾……很有趣,我想亲自玩玩。” 梆之彦深思地看了他一眼。被森看中、想要玩一玩的对象,恐怕会死得非常、非常惨…… “你有什么计画?” “先收集资料,然后微服出巡、视察一趟,正好知道总裁长什么样的人实在非常少,藉这机会我想认识、认识大家……”葛森拉长语调,露出诡谲的笑。 “我很高兴我是你家人,你对家人好得没话说。”葛之彦静静地评论。对家人以外的人,葛森几乎是无情冷血的。 “既然是家人,希望你不要介意这段时间让我在你手下工作。” “工作?!”葛之彦惊讶地扬眉,嘲弄地道:“我敬爱的总裁,请问您要在我这小小的子公司担任什么职位呢?” “一个闲一点的差事,不要妨碍我办事……那就……企管顾问好了。” “没问题。”怎么可能让他闲到底呢?待会儿他就要下令以后所有签呈都要先送葛森“顾问”那边会签。 “葛先生,您的办公室在十楼,我带您过去。” 特助欧丽敏接到总经理的命令后,在最短的时间内,为葛森清出一间“顾问办公室”。 现在她和葛森两人待在电梯里,她正要带葛森过去。电梯内冰冷银色的四面墙壁,像是将他俩紧紧环绕在一起。 “真是好高兴,有像您这样的人来我们公司工作。我叫欧丽敏,您有『任何事』都可以随时吩咐我~~”她刻意在“任何事”加重语气。 罢刚看到葛森第一眼时,她就三魂七魄掉了一半,现在趁着两人都在电梯里,她火辣的身躯更像没了骨头一样,一个劲儿往他身上磨蹭。 “妳叫丽敏?”葛森笑盈盈的望着她,再清楚不过她的意图了,而他也乐意接受。 “对……”欧丽敏的手抵向葛森的胸前,感受大衣后那坚实的胸膛。“您『什么事』都可以随时吩咐我──” “那现在好了。”葛森露出恶魔般魅惑的神情。 “嗯?”欧丽敏有点惊讶。他说的是那个意思吗?他们现在还在电梯里耶? “吻我。”葛森只是慵懒地看了她一眼,下命令。 欧丽敏犹豫不到一秒钟。反正十楼法务室的人绝对不会使用这个总经理专用电梯…… 她踮起脚尖,攀上葛森的后颈,吻向他,顿时觉得自己彷佛掉入了没有底的深渊,激情流窜,令她战栗。 梆森好整以暇地捧起她的臀,享受软玉温香在怀。 他喜欢所有好玩有趣的事,跟女人上床也是其中之一;不过不交女友、不养情妇是他的原则,因为那样玩很容易腻。 反正投怀送抱的女人这么多,他实在是不缺对象,虽然有时觉得欠缺挑战性了点。 一边吮着欧丽敏的舌,葛森的眼神越过她的肩看向电梯的控制板,漫不经心地想着── 嗯……如果小夜和小梦哪天想谈恋爱,带回来的对象非得过了他这一关不可,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妹妹跟像他这样的浪荡子交往的…… “你考上了吗?” 面对第三个一进办公室就问她考上了没的同事佩怡,玛颖只能僵硬地扯开一个微笑。 “没、有。” “真的呀?啊——好可怜!不过没关系,在这里当法务也很好呀!薪水虽然普通,但女孩子家嘛!这样也够生活了。”佩怡笑道。 “对呀!出来工作愈久愈难考上,你也别太把考试结果放在心上嘛!”另一个同事丽如也随口道。 “谢谢你们的关心,我、没、有、把、考、试、结、果、放、在、心、上。”玛颖咬牙切齿地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不过,不是听说今年的录取率比较高吗?怎幺你还是不行?你是不是哪一科写坏啦?”佩怡继续追问。 “……对呀!今年录取率是比较高,但总之就是我念得不够好吧!”她闷闷回道。地雷被踩到,第二次了。 她怎幺会知道为什幺她还是不行?!她要是知道,就考上了呀! 玛颖很想找一张牌子,在上面写上“律师落榜,请勿靠近,小心咬人”,直接挂在自己身上。 这间小小的法务室四个人里,就属她的年资最少,虽然是c大法律系毕业的,但没拿到律师执照,说什幺都没用,当然只能被当作跑腿打杂的小妹了。 法务室里的其它人早八百年前就放弃国考了,毕竟,要一边工作、一边念书,实在太辛苦,见到她总是一天到晚捧着书念,常常取笑她。 “好啦——大家赶快回自己座位上工作。”最年长的曾姊打圆场,把一份卷宗交给玛颖。“玛颖,这份签呈麻烦你了。” “那我现在把签呈拿去给总经理签。”玛颖感激地看了曾姊一眼,接过签呈。 唉!不管别人怎幺说,就算她真的是很笨,考都考不上,但当律师是她的志愿,她一定会坚持下去的。 她在心里为自己打气,抱着签呈立刻走出办公室。 玛颖抱着签呈直挺挺地站在电梯前面,但等了很久,电梯都没有动静。 “怎幺回事?坏掉了吗?”她言语道,一边又按了好几次按键,但都没有用,顿时怒火攻心。 “好哇——今天连你都在玩我!你以为我只能搭你这台破电梯吗?告诉你,今天不可能再有任何事能吓到我了,我这就去搭总经理专用电梯,看你能拿我怎样!”她娇嗔道。 玛颖气呼呼地跑到回廊的另一边,恰恰好总经理专用电梯就停在十楼,她高兴地按了按键,电梯门打开—— 啊咧?! 看到的景象让她当场呼吸停止。 一个男的埋头在一个女的半敞的丰乳里,只差一步,那女人的就要被剥掉了,她的衬衫凌乱、领口大开,穿着窄裙的双腿还挂在那男人的腰上,让那男子抱着她的臀。 “对……对不起!我走错了!” 下意识地,玛颖认为自己走错了地方,闯进别人的房间什幺的,但才转过身,想想又不对。 等等……她刚刚按的是电梯没错呀! 烧红着脸,她火速转过身来怒瞪电梯里的两个人。 发现有人,欧丽敏吓得连忙从葛森身上跳下,转头惊慌地看向玛颖,一手还拚命揪紧衬衫前襟。 “不好意思,我要上楼,麻烦你们赶快出来!”玛颗手里夹着签呈,双臂环胸,冷冷地睨着欧丽敏。 欧丽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不高兴被比自己职位低的玛颖这样嘲弄,恶人先告状地质问。“你怎幺可以使用总经理专用电梯?” “因为另外一台电梯坏了。”玛颖不屑地用大拇指往自己肩膀后头指了指,对她比了一个“请滚出去”的手势。 梆森越过欧丽敏的肩头,从头到尾把玛颖的反应一览无遗。 原来那颗白煮蛋在之彦这里上班啊!见到她丝毫没注意到自己,他决定出声提醒她一下。 “好巧,又见到面了。” 玛颖疑惑地把视线落到男方身上,之前她一直没有去注意。 “啊!是你——”是今天早上要他人借她手机的那个男子!虽然拿下了墨镜,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 要不记得他很困难,不仅是因为他的外型出众,也是因为他那特殊的气质——他老是笑咪咪的,好象任何事物都可以是他的玩具,他乐在其中。 本来对他印象还不错的,毕竟他好心扶了她一把,又让人借了她手机;但现在被她目睹他“公然猥亵”——哼!烂人一个! 梆森看着她的脸顿时变得红通通,他可不会误以为这是害羞,因为很明显地她气坏了,她气鼓鼓的小脸看起来就像是……一颗满月的红蛋。他为自己的联想险些笑出声。 “无耻!”玛颖喃喃骂道。这种场合,他还敢跟她相认! “你骂我?!”欧丽敏气愤地叫嚣。 不是骂你!但玛颖懒得解释,她卯起劲来,直接硬挤进电梯里,动手把他们三两下推出电梯门外。 “哦——”欧丽敏才惊叫一声,就被推出电梯外,她还想再冲进电梯里教训玛颖,至少要警告她不准把刚才的事情说出去,但太迟了。 玛颖己经按下按键,把电梯门关起来,差一点还夹到欧丽敏窄裙的裙摆。 “你怎幺敢——可恶!你给我记住!”欧丽敏气得跳脚。 一旁的葛森则是笑得弯下了腰。 炳哈哈……那女孩实在太好玩了!反应好激烈,而且很明显地已经把他恨进骨子里去了……哈…… “葛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听到笑声的欧丽敏赶紧道歉,心里还抱着一丝想继续的希望。 “麻烦你告诉我我的办公室在哪,我自己去就行了。” 梆森终于止住了笑声,仍旧是笑笑的抬起头来,但那双丹凤眼很明显的表达出来冰冷的拒绝。 苞跑掉的那个女的一比,他突然不想碰眼前这个庸脂俗粉了。 “在……前面直走,左转到底的那一间……”为什幺她突然觉得他好可怕呢? “谢谢。”他双手插进长大衣的口袋里,昂首阔步,撇下她走开,气质似魔似魅,凛然不可侵。 电梯里的玛颖不由自主地双腿发软。 如果只是看到那三级片的一幕,还不会让她怎幺样;但一认出是那个男的,想象到他那放电的丹凤眼、若有似无的微笑,用修长的手指…… 哗——血液完全逆流而上! 电梯门打开了,但玛颖只是死闭着眼睛,手握拳头拚命往自己的头上轻敲。 清醒点!想什幺男人?想想你的民诉才对……该死!今天怎幺这幺倒霉…… “玛颖,你在干嘛?”王亚慧按开电梯门,诧异地看着玛颖。 “啊?”她睁开眼睛,尴尬地笑笑。“没事,这些是要给总经理的签呈。” 她连忙把快被她捏烂的签呈递给王亚慧。 王亚慧接过去看了看。“我帮你拿给总经理。哦!对了,总经理说以后这些签呈有空时也要让新来的顾问看一下。” “顾问?有新来的顾问?”玛颖顺口问道。 “对,后天到职,办公室也在十楼,是个大帅哥喔!”王亚慧笑道。 “钦——我对帅哥敬谢不敏啦!”玛颖连忙摆摆手。 想到另外一个帅哥令人发指的行径,就可以知道天下帅哥都是一般黑的! 王亚慧笑道:“我知道!你在考上律师之前,都要过清心寡欲的生活对不对?对了,说到律师——” 玛颖飞快打断她的话。“我今年没考上,我没事,掰掰!” 今天她已经受够这个话题了! 火速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在她说完的同一时间阖上。 第二章 “好孩子,这就是你替我安排的住宿?你安排得真好……”葛森唇角上扬,但话中的含义让阿齐背脊发毛。 前两天葛森待在之彦家里小住叙叙旧,今天,阿齐带他来到他在北投山区替他安排的住处。 一路上愈走愈深山、愈走愈偏僻,直到所有有名没名的温泉旅馆全都过去了,才在这楝旅馆前面停了下来。 说它是旅馆,还真是高估它了。 它由三栋双层的日式木造建筑彼此相连,虽然不大,但应该至少有十间房;屋外也有小小的庭园,铺满鹅卵石的小道通往玄关,招牌上也写说里面附有温泉大浴场。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看起来像是饱经风霜,恐怕从日据时代起就没改建过。 旅馆的木墙斑驳腐朽,旅馆的屋檐灰扑扑的像八百年没下过雨,积了深深的陈年旧痕;竖在外头,写着“温泉旅馆”的木头招牌,不只龟裂,字迹还月兑落;庭园荒凉,纵横交错着无人打扫的落叶残枝,搭上旁边的山林,整个给人阴森森的感觉。 简而言之,两个字可以形容这栋旅馆,那就是:鬼屋。 “我说过我不住饭店。”葛森拿下墨镜,悠闲地用布擦了擦,收起来。 “总裁您是说绝对不住五星级饭店,相信小的,这里绝对没有五星级。”阿齐硬着头皮辩解,想要争取时间。“而且这里非常隐密,也可以泡温泉。” 他知道葛森在日本葛家待了那么多年,已经受够住和室了,因此,这次就算拚上小命一条,他也一定要逼葛森住进他最讨厌的和室,以报一箭之仇。 “你以为你耍耍嘴皮子,我就非得住这不可?”葛森侧着头斜睨他,嘴角的笑益发阴恻。 “我不敢这样认为……”阿齐在心中默祷。只要再几秒钟,救星就会出现,五、四、三、二…… 突然,一个圆滚滚的老婆婆从旅馆里冲出来扑向葛森,让他猛地一愣。 “欢迎!欢迎!”她笑咪咪地用双手握住梆森的手,还用力上下的摇晃。 “真高兴像我们这样破烂的旅馆还有人愿意长住,我从一早就盼望你来呢!你长得真好看,挺像我死去的丈夫的,呵呵呵……有没有被我们旅馆的外观吓着啊?” “怎么会!这里充满了古色古香的气息,让人的心都平静下来了。”葛森瞬间递上亲切无比的笑容,弯也用双手握住老婆婆的手。 但在此同时,他从眼角余光放出必杀的冷箭射向阿齐。这个死小孩! 他小时候在香港是女乃女乃最疼的长孙,女乃女乃过世很久了,因此使得他对普天之下所有祖母级人物都毫无招架之力,阿齐就是吃定他这点了! “你这么喜欢就好,来,我带你进屋里去。我从小就住在这儿,算算有六十几年了吧!” 老婆婆热切地拉着他进屋去,个子虽娇小,但嗓门响亮、健步如飞。 好在屋子外观虽然恐怖,屋里倒还干净朴素,全都是台湾现在已经很少儿的纯和式布置。 穿过主屋,越过连接左屋的回廊,老婆婆带他到另一栋房子的“松之间”。 “就是这一间,行李都帮你整理进壁橱了。啊……上一次有贵宾使用这栋房子,大概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呢!”老婆婆圆敦敦的脸上露出怀念的表情。 “真可惜,这里布置得非常高雅,环境也很清静。”只是不适合爱住洋房、喜欢带女人回来过夜的他罢了! “好感动你这么说……”老婆婆像少女一样发出梦幻的眼神。“对了,这里有点冷,我去帮你拿暖炉过来。” 一想到马上动作,她立刻“咚咚咚”地跑回主屋。 抓到时间,葛森一秒都没有浪费,立刻单手拎住阿齐的领口,将他整个人悬空。“你跟她说我要在这儿住多久?” “一个月……也有可能再延长……”阿齐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老老实实禀报。“森……我……快……没办法……呼吸……” “一个月!”葛森的笑像春风一般和缓、温泉一般温暖。“那就请你至少三个月别出现在我面前,省得我忍不住想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出来炖汤!” 冬天黑夜一下子就来临了,玛颖双手插在口袋里,夹着公事包,快速地从捷运站跑出来。 可恨的是,家里离捷运站有一大段山坡路要走,也没有公车直达,没有钱买汽车、也不敢骑机车的她,只能每天这样训练自己的萝卜腿,一路跑马拉松回家。 “呼、呼……”她停在旅馆外头,手扶着木板招牌,像老太婆一样弯着腰喘气。 “姊,你丢不丢脸?从小到大就住在这里,怎么爬上来还喘气喘成这样啊?”官恩从柜台的窗口望见她,立刻出门迎接她。 “不一样……我以前用不着跑回家……”是上了班之后,回家时间变晚了,才得用跑的。 玛颖边喘气边走进去,在玄关非常不淑女的踢掉平底黑鞋,换上拖鞋。 弟弟官恩则像老妈子一样,在她身后帮她把鞋子放进鞋柜。 “今天什么事?瞧你乐成这样,还出门迎接我?”她一边在柜台倒了杯茶给自己唱,一边看向长得像马铃薯一样粗粗壮壮的弟弟。 “嘿嘿……有一个客人上门了,阿嬷跟阿水伯正在厨房准备饭菜。”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这是这两个星期以来唯一的客人耶!顶多住蚌几天,开销根本划不来。”玛颖蹙蹙眉心。 “他不是来住几天喔!他是要在这里住上三个月,他说三个月后还有可能会延长,而且住的还是最贵的。松之间。!” 玛颖没好气地敲了弟弟的头一记。“人家这样说你就相信啦?我们家旅馆长这样,怎么可能有人会在这里住三个月?” 不是她要泄自家人的气,他们家旅馆是阿嬷家祖传的,虽然曾经风行一时,但随着新北投愈来愈多新旅馆盖起,再加上父母相继病逝,旅馆就没落了。 整楝旅馆的外观腐朽的腐朽、龟裂的龟裂,虽然他们有在里头用一些木材、水泥diy,做一些补强,但还是很破烂。 如果不是因为阿嬷喜欢做旅馆、弟弟官恩当完兵后又一时找不到工作,经营旅馆刚刚好,他们可能早就把旅馆收起来了。 旅馆客人不多,所以他们也没多请什么人手,因此玛颖偶尔也得兼做roomservice的小妹,帮忙打打杂。 像这样“小而不美”的旅馆,真的有人要住三个月? “是真的!那客人已经一口气把三个月的住宿费都付清了,他还夸说我们家温泉的品质很好呢,你帮我把他要的报纸杂志送进去,顺便叫他出来吃晚饭。” “好吧!”或许她太多疑了,真的有人会喜欢上他们家旅馆这种阴森的调调也说不定…… 玛颖上楼换了一套舒适的粉色棉质运动服,她拿了报纸和杂志往左屋的“松之间”走去。 松之间是他们家最上等的房间,二楼是卧室,一楼是起居间和书房。 为着阿嬷的死脑筋,坚持做旅馆的当然要有所谓“总统级的套房”,所以才一直没有做任何改装,维持这样大格局的房间,也因此,十几年来根本没几个客人真的住饼。 “先生,您的杂志和报纸送来了。”她敲了敲松之间的书房,语气轻柔优雅大方,符合阿嬷教育的日本级的服务水准。 “请进。”一个好听清澈的声音传来。 听起来是个有教养的好人,玛颖暗暗松了口气。要知道,旅馆什么样的怪客人都可能出现! 她推开门,里头有一个穿着宽松黑色休闲线衫、卡其长裤的男子,正背向她站在书架前面。 哇——好高大!这种是不是就是所谓的黄金比例呀?宽肩窄臀、双腿修长…… 好在没有一大堆明显凸起来的肌肉,她一直对肌肉健美男有点感冒…… 一边偷瞄他的背影,玛颖一边把报纸杂志摆上一旁的茶几,用最温柔的声音道:“报纸杂志我帮您摆在茶几上,请问您待会儿七点是否要到主屋用餐?” “好……”葛森缓缓转过身,他的丹凤眼对上她的四眼田鸡,顿时玛颖如遭电极。 “是你!”她当场忘了礼貌,右手敲自己的头一记,闭起眼大声申吟。“哦!拜托,不要吧——” 有没有搞错啊?古么会好死不死让这个大住进她家咧?!会在电梯里做那种事的人分明就是人渣一个! 今后还要同在一个屋檐下三个月…… 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打算夺门而出,老死不相往来,但才转过身推开纸门—— “原来贵旅馆对待客人的方式是这样子的,扔下报纸杂志就跑!”葛森彷若没事人似的淡淡抛出一句。 看着她万分不愿地转回来,他唇角挂上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呵呵……连在这里都会碰上她啊!这不就是上天注定要把她送给他调剂一心的吗? 她漂亮的浓眉打结,一脸防备地瞪着他,那身粉女敕的运动服不但没遮掩她的女人味,反而更让她有一份草莓般的清新香甜,葛森含笑的丹凤眼显示了他的欣赏。 “请、问先生还有什么吩咐?”这一句话是从齿缝中逼出来的,外加她充满怒火的眼神。 “帮我叫一个小姐来陪……”他闲闲地开口。 “什么?!”她惊叫,考虑要拿身旁的花瓶往他头上敲下去。“下流!我们这里又不是酒店——” “骗你的。”他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骗……我的?!”她因为太过震惊,一时声调拔高。 “当然,我怎么可能把你们这么高雅的旅馆当成那种地方?”他很斯文地道,脸上一派正直谦冲地诚恳看向她。“我只是看你有点紧张,开个玩笑罢了。” 他如果能少开点玩笑,相信她不会这么紧张,玛颖没好气地在心里想着。 “啊——该不会你还在为了前几天的事对我有所误会吧?” 他右拳轻击在左掌上,露出一脸恍然大悟的神情。 “所以你才先人为主地把我想得这么卑劣,认为我是那种会请服务生拉皮条的人。” 他端起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对人有偏见不太好喔……” “我想那不是什么误会,我对你也没有偏见,而是看透了你这个人。你确实是在电梯里跟别的女人……嗯哼!”玛颖扬高小巧的下颚非常不屑,但讲不太下去那场旖旎的风光。 “请问你的芳名?”葛森以迷人的礼貌口吻问道。 “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玛颖防卫性十足地瞪着他。 “因为今后我要在这里住三个月,如果需要些什么东西,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找起人来很困扰。”他的理由无懈可击。 “我叫官玛颖。”算他有理,她不甘不愿地报上名。 “玛颖,”他轻喃道,像在叫唤情人,让她觉得浑身一颤。“男女交往总是会有一些亲密的行为,你懂吗?” “什么?!” 他说话的内容令她错愕,她为什么要跟他讨论男女交往的问题? “所以我跟欧小姐因为彼此两情相悦,当然会有一些亲密的举止,请问是错的吗?”他开始布下语言的陷阱。 “不是错的,但在公共场所——” 他迅速截断她的话,又问一个问题。“请问总经理的专用电梯,当总经理在二十楼开会时,平常会有别的职员使用吗?” “平常是不会——” “也就是说,当总经理在开会时,总经理的专用电梯应该没有人会使用,也就是说不会有人经过那里,对吧?” “对——” “既然两情相悦的亲密行为是对的,亲密行为又是发生在一个应该没有人会看到的空间,那请问你为什么这么生我的气,甚至公然诽谤我的名誉,说我下流呢?”葛森的俊脸佯装出一脸困惑。 “但……但我就是看到了——”玛颖被他激得有点着急,反而更加有理辩不清了。 “你不小心看到了我跟别人的亲密举止,你没有因为打扰我而道歉也就罢了;我既没有伤了你、打了你、或是骂了你,请问你为什么有权利对我生气?”他看着她的小脸开始涨成粉红色,觉得满意极了。 “我当然有权利生气,你们在公共场所做那种事,让人看了不舒服!”玛颖终于抓到机会反击。 “首先,我们不是在公共场所;再来,为什么你觉得看到我吻一个女子的胸脯、抱着她的臀部,让你不舒服?”他故意微皱着眉,像在思考着什么,用检察官诘问证人的口气,问出那露骨至极的话。 “不舒服就是不舒服……”他绝对是故意的!她的脸彻底红了,不知要如何反击他,但怒气快把她弄沸腾了。 “照你这样说,如果我看到你在我面前喝杯水,我也可以说我看了就是不舒服,所以我也有权利对你发脾气?”他的声音像羽毛般轻柔,从容地给她致命的一击。 玛颖顿时困在言语上的陷阱里了,结结巴巴地说:“那……不一样,一般人看了你那种行为,都会觉得不舒服——” “所谓一般人是怎样定义叫一般人?相信我,世界上有很多人是很乐意看到我表演那个『亲密举止』的。” 梆森悠闲地把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微低着头笑睇着她。 他赢了。 很气、很气、很气……但玛颖哑口无言了。 她懂了,这家伙从一开始就是要把她弄得这样尴尬不安,又被自己的话困死!他是个可恶的轻浮浪子,但是,是一个有脑筋的浪子! 既然他们不是在公开场合做那种事,也没有伤害到她,她又怎么能凭自己的道德观来指责他? 梆森挑战了她从来没想过的观念,她当然还是不认为在电梯里圈圈又叉是对的,但她发现她真的说不出个好理由来讲为什么不对? “我认输了。”极度不甘,但玛颖终于叹了口气垂下头道。 人家说得有理,她是会很爽快地认输的,但这可不代表她接受他这种道德沦丧的论调……想着想着,还是不禁握紧拳头。 梆森的黑眸流露一丝诡光。看她爽快认输的样子很有趣;感受到她嘴里说输了,圆亮的眸子还烧着气焰,更有趣。 他唇角扬起魅惑的笑,慢慢地一步步靠近她。 “你……干嘛?!” 玛颖觉得头皮发麻,自己好像被老虎盯住的小白兔。 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影完全罩住她,黑色休闲衫下隐隐可见他结实肌肉偾张的胸膛,令她忍不住咽下一口口水。 那张俊美黝黑带着一丝傲慢的脸庞向她靠近、靠近,他的丹凤眼像能把她整个人吸进去,他俯,薄薄的唇快接近她了…… 他……不会是要吻她吧叫他怎么敢——不对,他怎么会不敢?!他都敢在电梯里做那种事了…… “不准再靠近——”玛颖试图用怒气来对抗自己渐渐开始紊乱的心跳,但还是忍不住在他最接近的那一刹那,紧张的闭上了眼。 “我去吃饭了。”他吐出来的热气暧昧地喷向她耳侧,以非常灵巧的动作,瞬间跟她擦身而过,朝主屋的饭厅走去。 好好玩……没想到阿齐替他选了一个很棒的住处呢! 玛颖当场僵立在原地。 她一定要在倒给他的每杯茶里加上抹布水、把他要看的每份杂志都让狗先咬过、在他泡温泉时把水放掉,让他活活冻死…… “小恩,我要看张雅琴,把遥控器给我!”玛颖一手还拿着饭碗,一边伸长手越过身旁的阿嬷,要抢弟弟手上的遥控器。 他们一家三口,再加上旅馆里唯一雇请来帮忙的助手谢小梅,统统围坐在主屋起居室的榻榻米上用餐。 今天,照例,又上演了抢电视新闻之争。 “不要!今天你比较晚进来吃饭,所以要听我的,看侯佩岑报新闻。”虽然己是二十二岁的大男人了,但官恩对侯佩岑非常着迷。 玛颖颇为愤慨,要不是因为刚刚葛森死缠着她,她怎么会吃饭迟到呢? “我刚刚可是辛辛苦苦送报纸杂志给客人耶!应该让我看。”她放下饭碗,“啪”地抢走官恩手上的遥控器。 “你——”官恩正欲发作,有一个人比他先发作了。 “够了,遥控器给我!”阿嬷终于受不了了,她从不情愿的玛颖手上拿过遥控器转台。 这对姊弟都几岁的人了,真是的! “看新闻当然是要看李四端的啊,你们俩这么大个人了,都不懂得敬老尊贤一下吗?” 阿嬷训斥完两姊弟,笑咪咪的转头望向小梅。“阿梅,我说得没错,李四端很帅吧?” “对,李四端很帅!”小梅也笑嘻嘻地道。 “哪里帅了?老男人一个!”玛颖不屑哼道。 “不喜欢看就快点吃完饭上去念书,不是说快考试了吗?看那么多电视小心考不上!”阿嬷反击。 “阿嬷——姊已经落榜了,你又忘啦?”官恩好心提醒。 “啊!”阿嬷震惊又同情的望向玛颖。“不好意思啦!阿嬷又忘了。” “没、关、系!”玛颖拿起饭碗,重重吞下一口白饭。 棒着一扇围起来的屏风,坐在另一边所谓“客人用餐区”吃饭的葛森,已经快吃不下去了。 他放下筷子,拳头抵着鼻子,拚命忍住笑意,胸膛不断辛苦地震动着。 这一家子真的很可爱!从一开始吃饭到现在,他们那一边就吵成一团,阿嬷不像阿嬷、孙不像孙。 这种平凡人的天伦之乐,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如果他要求加入他们,玛颖会是什么反应呢?他真期待…… 想到就马上行动,迅速解决桌上的餐点,他直接起身走到屏风的另一边。 “阿嬷,我方便过来跟你们一起喝茶吗?”他微微欠欠身,露出开朗阳光男孩似的笑容。 手上正拿着莲雾大快朵颐的玛颖,震惊地抬头看向他;他也无比灿烂地回给她一笑。 不要、不要!阿嬷,千万不要答应……她在心里拚命恳求。 “当然、当然,我本来就想找你过来,还怕打扰你呢!”阿嬷的态度简直可以用欣喜若狂来形容。有帅哥愿意一起喝茶,怎么会不好呢? “今后我还要在这里打扰很久,而且我跟玛颖也认识,请各位把我当一家人对待就可以了。”葛森一边在阿嬷身旁的椅垫上坐下,一边挑战似的看着玛颖说道。 谁跟他是一家人啊!玛颖恨恨瞪了他一眼。 “姊,原来你早就认识他——”官恩叫道。 “一点都不熟!”玛颖迅速打断他的话,刻意撇开眼神不看葛森,迳自拿起莲雾继续吃。 要不是基于礼貌,再加上今天饭后水果是她最爱的莲雾,她一定当场走人! “玛颖,你怎么讲话这么失礼!”阿嬷数落她一句,接着就开心地转向葛森。 “你这么英俊,竟然认识我们家玛颖……呵呵……我们家玛颖脾气虽然古怪,但很能干喔!又会念书又会做家事,只是脑袋装满了水泥,死板板的。我跟你说喔!你别看她今年都二十四岁了,她没交过男朋友咧:” “阿嬷——咳……咳……”想要制止阿嬷继续讲下去的玛颖,当场被莲雾呛到,拚命咳嗽,满脸通红。 梆森脸上是满满的笑意,夸张地道:“哇——都二十四岁了,竟然还没交过男朋友,的确很少见耶……” “对嘛!我就常说她啊趁着青春,应该多交几个男朋友、多玩一玩,也不一定要结婚哪!现在已经不流行结婚了……但这么大个女孩子,竟然连初体验也没有,真的是教人操心!” 阿嬷也是很fashion的,天天看日剧,早就想把“初体验”这个名词挂在嘴上用看看。 玛颖的脸顿时由红转青。 天哪!不要再讲了,连她没有过“初体验”都说出来……绝对不能再让阿嬷说下去了! 她猛地站起身,拿起那一盘剩下的莲雾,决定携带莲雾大逃亡。“我回房去念书了!” “姊,莲雾我也要吃!” 不顾弟弟的呼喊,也不敢再看其他人一眼,她立刻打开纸门冲出去。 不要介意,玛颖,那个男的只是个客人,他迟早会离开的……她不断催眠自己,可是,为什么她有个很不好的预感,觉得他们似乎还会不断再纠缠下去呢? 她直奔二楼她自己的房间,但在楼梯上到一半时,被随后追出来的葛森叫住了。 “玛颖,抱歉了。” 玛颖本来不想理他,但听到他道歉,还是不禁软下心来回头看他。 “抱歉什么?”她尽力让自己的口吻冷淡。 梆森慢慢走上楼梯,直到距离她只剩一格阶梯,再度近得令她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很抱歉因为我的出现,让你不自在。”他的眼神看似诚挚地望着她。 难得卸下笑容,他淡淡地道:“其实我很羡慕你跟你家人之间相处的感觉,好像什么话都可以谈。刚刚听你们大家在一起吃饭气氛那么愉快,所以我才明知很冒昧,仍旧跑去跟你们一起喝茶……” “难道你们家不是这样吗?”玛颖下意识地直接问道,但却意外看到他眼里有一丝僵硬。 啊——他说不定有什么不好的回忆…… 她不是个会追问人家过去的人,因此,她尴尬地开始用力绞她的脑汁,想要赶快转移他的注意力—— 几乎是只停顿几秒,她马上声音特别开朗地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也没什么好不自在的,我是老处女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 再扯别的话题啊!跋快扯开! “我阿嬷就是这样,上次跟我去菜市场买牛仔裤,人家要拿裤子给我试穿,她还大声地跟人家说:『别看我孙女那么瘦,其实她很大,这一件她绝对穿不下!不用试啦!』结果,全菜市场的人都回头看过来,那次我才真的丢脸死了!” 她才说完就后悔了,就算要扯开话题,也没必要供出自己最糗的一件事啊! 这个经验真的很悲惨,葛森忍不住睁大了眼,唇角完全上扬,为了礼貌他压抑着笑声,可是胸膛又开始不断地震动。 她没好气地看他一眼。“唉……你笑吧!我上楼去念书了。” 正要转身,葛森却突然静静地开口。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就死了,我父亲恨我克死母亲,所以刻意把我孤立起来。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也被禁止接近我,餐桌上我永远是一个人吃饭,大家都坐在别桌……”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好像只是在说一个故事似的。 玛颖震惊地回头。怎么会这么可怜…… 看到她不说话但充满难过的眼神,葛森缓缓扬起一抹邪魅的笑,道:“骗、你、的。” “什么?!” 骗她的?!玛颖一时气得差点没窒息。 “当然是骗你的,你以为是在演花系列吗?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故事?哈……”葛森这次再也不压抑了,大笑出声,眼泪都快掉了。 “你这个人简直无聊透顶了!”她咬牙切齿道。 怎么会有这么可恶的男人?!她刚刚真的为他难过了耶! 包何况她之前也贡献出了自己的糗事啊!他怎么可以骗人呢?他根本就是恶魔、大烂人! 她要是再相信他,她就是猪头加三级! 玛颖气得丢下他,转身“砰砰砰”地冲上楼。 梆森看着她的背影,心情愉快得想哼歌。 很明显地,她跟他是完全相反的人,就像绵羊与恶狼、蟾蜍和月亮、死耗子碰上瞎猫……或许就是因为如此,他觉得她特别的好玩。 这样好笑的女人,不吃了很可惜…… 第三章 “你见到了吗?新来的那个顾问。” “嗯!长得简直像好莱坞的明星一样。” “你们说哪一位呀?我怎么都没看过?” “就是隔壁办公室的顾问啊!他昨天才到职,不过今天没有来。” 中午午休时间,法务室的女同事们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虽然大家若不是已经结了婚,要不然也有了男朋友,但喜欢看帅哥的心情是“女人皆有之” 不过,在这一群八卦圈中,只有玛颖一个人像处在台风眼一样,完全置若罔闻。 她很认真地翻着跟同学影印来的补习班笔记,一边用萤光笔画线,一边翻法条。 “玛颖!”曾姊叫了她一声。 “嗯?”玛颖微微侧过头来看她。 “你别再读了,休息一下吧!每天这样读不是很辛苦吗?” “还好,这是我的兴趣嘛!”玛颖笑了笑,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要顾好身体啊!万一在考试前病倒,那不就划不来了。”曾姊关心地道。 她向来很欣赏玛颖,玛颖是那种知道自己要什么,便会很脚踏实地朝那条路一页走的女孩,但又不会因为汲汲于追求目标忽略了身旁的人。 “谢谢……”玛颖甜甜一笑,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曾姊,这个送给雅雅。”她从皮包里掏出一个金榜题名的护身符。“我上次去庙里求护身符时,顺便替她买的,差点忘了拿给你。” 雅雅是曾姊正在准备高中联考的女儿,跟玛颖也认识。 曾姊感动地接过护身符。“真是谢谢……你知道,雅雅太追求完美了,升国三以来压力都好大,你上次请她到你们家旅馆念书,真的帮了不少忙。没想到你现在又送这个……” “小事情啦!”她不太好意思接受人家的谢意,连忙转移话题。“曾姊,上次王秘书说签呈要拿给顾问看一下,但顾问今天没有来,签呈还要赶着发出去,该怎么办?” 她指了指桌上的一叠签呈。 曾姊想了想。“那我们等到明天早上好了,明天早上他再不来,我们就跟总经理说一下,先发出去。” “好……希望这个顾问不会为难我们。”这份签呈很急的说。 “啊!昨天他来打招呼的时候你刚好不在,难怪你不知道,他人非常好,你可以安心,而且啊,他帅得不得了,才来一天,就闹得整栋大楼的人都认识他了。他还跟总经理同姓,叫做葛森——” “葛森?!”她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嗯,他叫葛森,怎么了?”曾姊满月复狐疑。 “oh,god!”玛颖将脸埋进双掌中。好想哭啊…… 她怎么会忘了问住在她家的那个葛森大爷,究竟是在他们公司的哪个部门工作? 而且,上帝是不是在玩她啊?!为什么那个烂人是她的上司咧! 玛颖回到家一换好衣服,就抱着一叠卷宗,义愤填膺地来到松之间一楼的起居室。 “咚咚咚……”她轻敲着纸门。不管再怎么生气,也记得家里的纸门已经有点腐朽了,稍微用力敲可是会倒的。 “请进。” 玛颖推开纸门,发现葛森好好的坐垫不坐,反而直接侧卧在榻榻米上,右手支着头,看着摊开在榻榻米上的杂志,说有多悠闲就有多悠闲。 她忍不住鄙夷地蹙起眉头。这个跷班的懒鬼! “听说你是我们公司的顾问。”她没好气地道。 “嗯,我还在想你需要多久才会发现。”葛森无聊地打个呵欠,一手翻着杂志。 玛颖远远地偷瞄了一眼杂志,顿时乌云罩顶。那不是电玩杂志“新游戏时代”吗?而且他翻的是介绍h-game的部分! “这份签呈麻烦你签一下!”她决定不跟他多说废话,直接把卷宗递给他。 要不是因为这份契约很赶,这个懒鬼又跷班,她何苦把它抱回家请他看? “不要。”他淡淡瞟了一眼,冷哼。 “葛先生!要不是因为你跷班,这份签呈早就签出去了耶!” “叫我森。”他慢条斯理地道:“要我签也可以,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她有不祥的预感。 “跟我上床。”他露出愉快的笑容,黑眸期待她的反应。 他在玩她!玛颖眯起眼瞪他。哼!她要是会再上当一次,她也不用去当律师了。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道:“用签签呈来威胁我上床,你这可是触犯刑法第两百二十六条,利用权势猥亵罪。” 梆森笑道:“背得不错嘛!可惜……条号背错了,是第两百二十八条。” “什么?!”玛颖美丽的浓眉又打结了。 “不信你去翻法条。”他指了指一旁书架角落的大六法全书。 玛颖疑惑地望了他一眼,很快地走过去拿起六法查了起来。 “啊……真的是两百二十八条!”她沮丧的“砰”地一坐到榻榻米上。念了那么多次,怎么条号还是背错了?真笨啊…… “我说得没错吧?”葛森笑了,志得意满地笑。 “你怎么会有大六法?你也是念法律系的吗?”她不解道。 梆森自顾自地站起身向她走去,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接着在她的身旁盘腿坐下。 “我昨天在回家的路上买的,不过,我不是念法律系的。”他耸耸肩道。 “不是念法律的,干嘛买大六法?” “因为你呀!”他温柔地望向她,暧昧地说着。 “……什么意思?”他的声音令她的心跳开始乱了起来,但她还是力持镇定,就事论事地问道。 “我想知道我看上的女孩喜欢看什么样的书,”他故意说得肉肉麻麻,笑得让人心荡神驰。“所以我就买了一本来瞧瞧!中华民国的法律是长什么样。” 这个理由虽然恶心,但却是真的,他真的是因为好奇什么东西比他的魅力还大,让她整天捧着当宝贝一样,才会上网订了一本。 “骗人!你会背里面的法条,怎么可能是昨天才买的?” 比起他那句“我看上的女孩”,玛颖的注意力全被他为什么能背得出条号吸引住了。 “没骗你,我真的是昨天才买的,只是刚好下午才翻过刑法,记忆犹新。” “难不成你能过目不忘?”她惊讶地看着他。 “也可以这么说。”他慵懒地笑道。 饼目不忘……如果她也能过目不忘那有多好……她略微灰心地垂下头,这世界上每个人的才智差真多! “嫉妒吧?”他侧头睨着低垂着颈子的她。 “……” “你一定很嫉妒。” “……” “承认吧!”他伸出大手像模小狈一样揉乱她的发,她的头发触感柔滑。 “好吧!一点点。”她不甘愿地道。发丝掉到眼镜前面,她完全没发觉自己已经自然地接受了他的“逾矩” “你明明这么努力念书,却考不上律师,条号也背错,没有那个天分不如放弃吧!”一个人总该要有自知之明。 “你没听过勤能补拙吗?一遍背不起来,就背它十遍;十遍背不起来,就背一百遍,我不相信我背一百遍还背不起来。”她说得很认真。 “你这么想当律师?”他既好笑又佩服。 他很聪明,任何事学一次就会了;也因此他很容易腻,任何东西看两遍就受不了,更不可能要他看十遍。 有时他觉得太聪明是一件很累的事,因为把所有事情都看得太明白,烦恼便多了;把人性看得太透彻,就愈觉得可悲。 “对呀!因为我很喜欢念法律,既然喜欢,当然希望能有学以致用的一天。现在做法务人员虽然也算是学以致用,不过,接触到的都是差不多的契约,契约虽也有很多范本,但还是当律师能做的事比较多。” 她伸个懒腰呼出一口气,想起喜欢的东西,不禁眼神陶醉地道:“反正,藉着准备考试多念一点书,也很快乐啊!” “呵呵……真积极啊!”他最喜欢逗这种认真的乖宝宝了,现代社会不好找了说。 他这句话可提醒了她,她转过头来横他一眼,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比成手枪状,枪口对准着他。“我当然不像你那么散漫!别忘了,签签呈!” “好,我签,那你跟我约会。”他依旧逗着她谈条件,期待看到她不安。 但意外地,她竟对他露出了笑容,笑得灿烂甜美,脸蛋彷佛放着光芒,令他措手不及地心跳停了一拍。 “你再也骗不倒我了,我懂了,你这个人就是嘴巴贱!”她一脸得意地道。 瞧他说了这么多次,倒也没真对她毛手毛脚就可以证明。 梆森目瞪口呆。 他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他嘴贱!包别提他对女性向来是所向披靡,但她不仅对他的魅力视而不见,还说他嘴贱?! “哈哈哈哈……”他笑得前俯后仰。 她讲笑话了吗?玛颖不太高兴地瞪着他。他可不可以不要笑得那么夸张啊? 他边笑边亲昵地拍了拍玛颖的肩头。“你真好玩!” 被他这样称赞,她可一点都不会觉得开心! “你再不改改你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有一天会倒大楣的。”她站在身为“熟人”的立场劝道,她不想跟这种人当朋友…… “哦!怎么说?”他好奇地扬起一边眉头。 “听过伊索寓言里『蟋蟀跟蚂蚁』的故事没有?你就像那个蟋蟀,整个夏天不做事,在那边吃喝玩乐,还嘲笑蚂蚁的努力工作;等到了冬天,蚂蚁有满满一仓库的粮食可以过冬时,蟋蟀就知道惨了,饿得半死,到蚂蚁的门口乞讨。” “所以……我是蟋蟀,你是蚂蚁?”他嘴角抽搐着。他会饿得半死跟她乞讨吗?身价上百亿的创星集团总裁会吗?不过,她确实像蚂蚁…… “哈哈哈……”他再度爆出肆笑。 他的笑声竟然奇异地愈听愈顺耳,玛颖看着他开怀大笑的样子,莫名地心有一点怦然。 他好不容易结束笑声,迷人的眼眸锁住她怔怔的眼,低醇的声音道:“这次算我服了你了,我帮你签这份签呈吧!” 冬日的深夜,旅馆里一片静谧,松之间二楼的起居室,铺着雪白被褥的榻榻米上,盖着大棉被的葛森右侧着身熟睡,月光透过纸门,银色的光影遮着他俊美的脸庞,像极了无邪的大猫。 时针指到两点,他像定了时的闹钟一样,自然而然地睁开双眼,如墨点漆一般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睡意。 他伸长手臂将摆放在床铺旁的无线耳机抓了过来,戴好后依旧慵懒地窝在被窝里。 “阿齐,调查得怎么样?”他闭着眼问道。 “目前查到的是,葛先跟台湾的白虎盟勾结,由白虎盟负责搞定市府大学工程的招标案,三七分帐,葛先已经先付了一笔钱给白虎盟。 “另外,他跟葛五爷似乎想藉这机会夺回创星集团,白虎盟正在收购大量枪枝,我看这会是一场武力叛变。”耳机那一头传来阿齐的声音。 “那好,我们先从白虎盟下手。据我所知,白虎盟盟主有一个独生子,你找到他的下落后跟我联络。” “好。”阿齐接着又怯怯地道:“我……这次真的都不能出现在你面前吗?” “不行。”斩钉截铁。 “那攻坚时呢?”千万不要剥夺他的爱好啊!他最喜欢陪总裁上山下海、出生入死,专办一些危险任务。 梆森沉吟一会,轻笑道:“本来是不行,不过多亏你的陷害,我在旅馆里见到了一个人,那我这次就放过你。” “谢主隆恩——不过,你见到了谁啊?”竟然可以让他心情大好。 “那天借你的手机,还差点把它带走的那个女孩。” “这么巧!” “嗯!她叫官玛颖。”提起她,他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 听到他愉快成那样的声音,阿齐顿时替玛颖觉得背脊发凉。“你……该不会想要她吧?” “嗯哼……”他没有否认。 “森,这样不好吧?那女孩看起来很单纯,万一她认真了,不是有点……” 可怜两个字被阿齐自己硬生生吞入月复中了,他想起过去不管是哪一个女的和森在一起,她们被森甩开时从来都没有怨言过。 森就好像那种最高明的恋爱诈欺专家,可以把人的身心全都骗走,而对方还会感激他带给她们一场美梦。 “有点怎样?”葛森在黑暗中露出邪魅的笑。“玩游戏有玩游戏的规则啊!我会让她了解的。” 这位官小姐,只能请你自求多福了……阿齐心中暗忖。 梆森继续阖眼侧躺着吩咐。“十二月号的《新游戏时代》第一百六十页的h-game『束缚』,那个人物设定的画者细川知子,符合『魔术师』目前设计的那款游戏的需要,你联络总部那边,派人跟她谈谈。” “ok……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 “没,我要睡了,你也去休息吧!” 梆森结束通话,把耳机取下扔到一旁,不到几秒钟,很快又陷入深沉的熟睡。 听说没有做过亏心事的人,不会有愧于心,晚上总是能睡得很沉,其实,一个没有心的人,自然更不会觉得有愧于心,晚上一样可以睡得很沉。 早上天气很冷,空气简直像凝结成冰了一样,玛颖打着哆嗦,坐在玄关穿鞋,一边随意往玄关门柱上的温度计望了一眼。 “十度?!天哪,今年的冬天怎么会冷成这样?我记得好多年没这么冷过了。”她喃喃埋怨着。 辟恩还穿着睡衣拖鞋,到玄关送她,一边打着呵欠道:“谁教你当初不继承旅馆,继承旅馆的话,爱睡到几点就可以睡到几点。” “谁像你这头懒猪,”玛颖回头往他头上敲一记。“就算没有客人来住,你也要去跑跑业务啊!怎么可以就这样睡到自然醒才做生意?” 她站起身,拍拍窄裙裙摆,拎起公事包。“好啦!掰掰,我去上班了。” 她才走一步,突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叫唤。 “玛颖,等一下,我送你。” 只见葛森难得穿着深黑毛呢长大衣,高领银灰色毛衣,从左屋那里走过来,活像是从服装秀伸展台走下来一样,仪表不凡。 “诶?你今天怎么这么早?”玛颖真是万分讶异。这老兄平常可是睡到下午一、二点才起床,晚上十点又睡下去的懒鬼! “偶尔蟋蟀也是要出来觅食一下的嘛!”他笑笑的用她之前所举的例子堵她。 玛颖的樱唇忍不住上扬。“好啦!你觅食你的,我要去坐捷运了。” 从这里到捷运站,还要走上二十几分钟呢! “我也要去公司上班,坐我的车去比较快。” 她微微蹙眉,有点犹豫,她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帮忙。 “姊,反正你们顺路,就让森载一程吧!你刚刚不是还在喊冷吗?”官恩站在玄关大声建议道。 小恩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亲密,开始叫他森啦?她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走吧!别犹豫了。”葛森慵懒地笑一笑,伸手轻推着她的肩,很自然地带着她往旅馆外自己车子停的方向走去。 这些日子下来,他发现玛颖有两个特点。 首先,她脾气来得快去得快,毫不记仇。 不管前一天他是否恶整了她一场,她隔天面对他时依旧会忘光光,单纯又温柔的笑脸对他,直到他又再次激怒了她;不过,就算他激怒了她时,她也不会恶言相向,她的怒气完全没有杀伤力。 再来,她其实很心软,非常不会拒绝别人。他只要态度和善,像现在这样,她马上会为了不知该如何拒绝而伤透脑筋。 被葛森拎到了银灰色本雅特轿车前,玛颖终于强迫自己转过身来面对他,做最后一次挣扎。 “我……我也不是故意不接受你的好意,其实每天早上是我的听录音带时间,不喜欢人家打扰。”这样说就不用坐他的车了吧? 她从公事包拉链的缝里拿出耳机给他看。“如果坐你的车,我今天早上的念书进度就会落后……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去上班就可以了。” 她戴上耳机,按下随身听的开关,打算边走边听,往另一个方向过去。 不管这是她辛辛苦苦想出来的藉口,还是这真的是她天天过的生活,葛森还是不得不赞叹,她总是能超出他的想像啊……不过,她以为这样就能跑掉吗? “不用跟我客气,你尽避听你的录音带,我不会打扰你的,而且,在车上听不是更方便吗?”葛森笑盈盈道,双手轻轻地扶住她的肩头。 虽然他只是轻轻扶着,玛颖却觉得自己好像是被螳螂夹住的蚂蚁,呜——逃不掉了…… “呃……好吧!谢谢。” 玛颖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是乖乖地坐进了前座。跟他在一起,对她的心脏来说真是一种负荷,而且并、不、甜、蜜。 上了安全带,她老实不客气地立刻阖上眼睛,表示她的确不方便跟他说话,马上进入了国考补习班录音带的世界里。 车子平稳快速地向前奔驰,太阳渐渐出来,金色的光洒在车窗上,两旁的森林后退,顺着山路蜿蜒而下。 梆森一边开车,一边不时地回头看着身旁,不知是睡着还是真的很用心听课的玛颖。 车厢里一片静谧,为了不打扰玛颖,他连音响都没有开。 真不可思议,身旁载着女人,却一句话都没讲,好像还是第一次吧?他好笑地暗忖。不过,竟然不会觉得不舒服…… 车子驶进市区,停在一个红灯前,他侧头专注地打量玛颖眼镜下精致的五官。 “现在又用不着眼镜,把眼镜拿下来比较舒服。”他一边说一边侧身伸出双手,取下玛颖鼻梁上的眼镜。 “啊!”玛颖吃惊地低呼,感受到他温热的气息,睁开星眸,眼镜已被他拿下来了。 “你这样很漂亮。”他满意地凝视着她因为没有眼镜,显得迷迷蒙蒙的大眼睛。“等会儿要下车前再戴上去吧!偶尔也要让鼻子好好休息。” “哦……”一瞬间,她觉得胸口不太舒服,人也变得热呼呼的,好奇怪…… 她紧张得连忙接过眼镜收好,继续闭上眼睛听课,但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看到淡淡的玫瑰色爬上了她的双颊,葛森无声地笑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第四章 “玛颖,听说你天天坐顾问的车来上班?” “不是天天。”那家伙可不是天天都起得来。玛颖埋头修改电脑上的契约,一边头也不回的回答。 “哇!听说他开本雅特的轿车,那种一辆好几千万的车对不对?” “不知道。”她毫无兴趣。 “玛颖,他在追你吗?” “怎么可能!”这种说法太荒谬了,她忍不住噗哧一笑。 “玛颖,他——” 玛颖终于抬起头来,懒懒地摆摆手打断道:“他只是刚好是我家旅馆的客人,偶尔他要上班时借我搭便车,你们实在想太多了。” “天哪!他住你家啊?你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福气!” “乘这个机会钓个金龟婿!来个霸王硬上弓……” 没有人把她的话放在眼里。毕竟,法务室这种地方就像金庸笔下的古墓派,向来跟外界绝缘,难得有同事竟然得到公司神秘大帅哥的青睐,其他人跟着过过干瘾也好。 “你们聊你们的,我先去送签呈。”她揉揉太阳穴,决定先远离八卦圈。 “要去找顾问了吗?没问题,我们支持你,一定要把他追到手,玛颖,加油!”法务室这一群老女人全把希望寄托在她身上了。 玛颖顿时觉得满脸黑线,她们真的是……想太多了!早知道就要誓死坚持到底不搭他的便车,才不过坐几次,大家就幻想到这种地步! 她抱着签呈,无奈地走到顾问室去。 才到顾问室门口,她就开始感受到人们追求幸福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啊…… 因为,来自四面八方、各个不同部门的美女职员们,都抱着一叠叠签呈,队伍都排到门外来了。 “我们公司有这么多签呈可以签吗?”她纳闷地碎碎念道。 懒得跟大家一起挤,当下就放弃在此时去签签呈,转身打算要走。 但就在她转身之际,顾问室的门打开了,一个女的正好抱着签好的签呈走出来,而在门大开的这个空隙,葛森看见了玛颖一闪而过的身影。 “玛颖!”他出声叫道,一边大跨步走到门口。 玛颖下意识地回头,视线还没触及葛森,就先看到整整两排交错着羡慕、嫉妒、气恼的目光。 面对众多盛怒的美女,她不禁一时被目光打死在当场。 “颖——你有事找我对不对?” 梆森端起一千瓦电力的笑容,踱步到瞠目结舌的玛颖身边,一手还轻轻地搭上她的背。 他干嘛叫她叫得这么肉麻?他没看到那些人看起来快把她杀了吗?玛颖再度地眉头打结,一脸疑惑地抬头瞪着他。 他瞬间俯低身,在她耳边轻喃道:“帮个忙,我不想再被那些八爪章鱼给缠住。” 其实被美女们缠住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他懒得看那么多签呈,有损脑细胞耶…… 奥?帮什么?玛颖什么都还来不及反应,就听到葛森泰然自若地抬起头,对其他人说:“不好意思,我跟玛颖约好要出一趟公差,时间到了。那……这些签呈麻烦先送去总经理室签。” “啊——”众美女撒娇似地哀哀叫。 “出公差?!”玛颖一头雾水。 “对,出公差,我陪你去拿公事包,我们现在就走。”葛森自然而然地一手搂着她的肩,带她往法务室的方向走,把那群女人抛在身后。 “你……不用拿包包?”他怎么能这样说出差就出差啊? “我今天没有带包包。” “呃……好。”她呆愣一秒,随即身不由己的被他架着离开。 他毕竟是旅馆的客人,被那些八爪女纠缠也是挺辛苦的,帮帮他也是应该的;而且他虽然爱乱开玩笑,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不错的人,何况他偶尔早上还载她上班……她兀自胡思乱想着。 “你在想什么?”葛森醇厚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想我干嘛要当滥好人帮你月兑困……”她哀叹一口气。 “听起来好像你损失很大。” “当然罗!鲍司可以开始贩卖我的稻草人,供大家钉钉子了……我现在好像就感觉到背后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恨意。” “你的意思是在恭维我我很受欢迎?”他低笑道。 她受不了地睨了他一眼。“真是没救了,你这个得了大头症的痞子!” “哦?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迷人吗?”他转过身来面对她,挑衅的眼神探向她圆圆的杏眼。 “迷人、迷人、迷人极了,可不可以?你满意了吗?” 她对他的放电浑然没知觉,迳自咕哝道:“帮你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你最好离我远一点,我死也不坐你的车了。走到路上最好不要给我碰到,碰到也要装作没看见,不然,哪天我怎么被你害死的都不知道……” 走到法务室前,曾姊刚好打开门要出来,看到玛颖跟葛森,当场惊喜地叫嚷。 “玛颖……他是你的男朋友吗?” “当然不是!”玛颖故意哀怨地道:“谁都可以冤枉我,就只有曾姊你不行啊……” 她长什么样、葛大顾问长什么样?葛森又没有被蛤仔肉糊了眼,怎么会看上她?!大家不会动脑筋想一想吗? “那你为什么让他这样搂着你的肩?”曾姊一头雾水。 “我没有——”玛颖一边否认,一边缓缓转过头,视线对上摆在她肩上很久了的蒲扇大手。 “啊!”她几乎是从葛森身旁吓得跳开的,娇眸愤慨地怒瞪他。“你干嘛把手摆我肩上啊?” “你也没有拒绝啊!”葛森不置可否地摊摊双手、耸了耸肩。 玛颖为之气结,只能转回头对曾姊解释。“曾姊,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想让其他人知道,你放心,我会保守秘密的。恍曾姊笑咪咪地拍了拍她的肩。 “不是,真的不是这样——”她亟欲解释。 “我有急事,回头再聊喔!”曾姊笑笑地挥了挥手,小快步往电梯跑去。 玛颖整个肩膀垮下来,犹如斗败了的公鸡。算了、算了,谣言止于智者! 不过,她还是狠狠给了身旁闲着看戏的葛森一个白眼。“不要随便对我动手动脚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对我有意思呢!” “我是对你有意思啊!”彷若被雷劈到了一般地捂着胸口。“你别跟我说你到现在还不知道!” “鬼才相信!”她冷哼一声。 梆森淡笑着斜睐她。她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魅力,这也算得上是她的好玩之一吧? 匆匆进去法务室拿了公事包出来,玛颖跟着他一路在众人的注目礼下,坐进电梯,来到一楼大厅,离开公司。 都已经坐上他的轿车,车子平稳的在路上飙驰了,玛颖才非常后知后觉地问了一个问题。 “对了,我们要上哪里出公差?有没有文件要事先准备?” “木栅动物园好了。” “什么?!”她震惊地想跳起来质问他,但安全带阻挡了她,她因为反作用力,重重地弹回椅背里。 “那个『什么?!』好像是你的口头禅。”他目不斜视地评论。 “什么——啊!”玛颖意识到“什么”那两个字又月兑口而出,有点不好意思地捂住自己的嘴。 “不用介意,我个人满喜欢看到你张牙舞爪地说着『什么?!』那样的表情。” 玛颖对他实在是又气又好笑。“还不是因为你老是有惊人之举!都是你害的,我的生活简直一片大乱——唉!不对,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说我们要去木栅动物园出公差!” “对,我们去木栅动物园玩。” “玩?!”声音提高八度! 他掏掏耳朵,算是对她的魔音穿脑表达抗议。 “没错,去玩吧!” 平日上班时间的动物园冷冷清清,几乎没什么游客,不过好在今天温暖的冬阳露脸,金色的阳光、澄蓝的天空,景物都像亮了起来,让人感到舒舒服服的。 “很可爱吧?”葛森兴致勃勃的指着抱紧树干一动也不动的无尾熊派翠克。 “哪里可爱?一动也不动,脸还被遮住了。”玛颖撇撇嘴不屑道。 突然,她灵光乍现地拍了一下手,语气刻意淡淡地损道:“我懂了,你跟它同病相怜嘛!” “什么同病相怜?”葛森扬起一边眉。 “你们都有懒病,所以能够互相理解。”她促狭地斜看他一眼。 梆森咧嘴一笑。“如果说我有懒病的话,那你要小心过劳死……再去看别的吧!” 他怎么会对动物园这么精力旺盛啊?玛颖好想叹气。 她几乎是被他软硬兼施逼来的,而他这个平常行为举止懒洋洋得可以的家伙,来到动物园竟像把鱼放进水里一样,活蹦乱跳!就连小孩子才会去看的可爱动物馆——鸡呀、鸭呀、猪呀……他也看得不亦乐乎。 梆森拉起万分无奈的玛颖,跑进暗模模的夜行动物馆。 “森,你之前没有住在台湾,对不对?” 玛颖老着冰凉的扶手,侧头看着聚精会神盯着玻璃帷幕的葛森,他完全被乌漆抹黑里胖嘟嘟的猫头鹰吸引住了。 “没有长期住,但偶尔会过来。怎么了?” “那你之前住的地方一定没有能看的动物园。”要不然这么大的人,怎么会对台北这个小小动物园那么爱呢? 她用手掩口打了一下呵欠,看着猫头鹰的眼睛转了转。 “错了,之前我看过很多的动物园,也到过非洲一些地方走走,也喜欢看动物马戏团……”自己还养了几只海豚,他暗忖。“只是单纯地喜欢动物园罢了。” 讲到这里,他突然讶异起自己怎么会想带她到动物园来?在动物园时通常是他最放松戒备的时刻……不过,没关系,他知道玛颖不可能伤害他;甚至,跟她在一起!他竟然觉得非常放松。 不说喜欢动物,而是说喜欢动物园?玛颖困惑地望着葛森。 “你真奇怪。不过,我以前听说,一天到晚面对人很累的时候,到动物园走一走,感觉会好很多。 “例如说,如果是人事处处长,每天要考核员工的绩效,评估每个人的品格、适合做什么之类,有时还要看一下录用的这个人会不会对公司忠诚,那他回家时可能就一点都不想再接触到任何人,那种时候就很适合到动物园走一走。” 一针见血。葛森唇角自嘲地轻扬,这个傻妹偶尔也是挺敏锐的嘛! “你不喜欢动物园?”他随意问道。 “不太喜欢。”玛颖摇摇头。她可是对人有兴趣多了,所以才会念法律呀! 算了,都已经被他绑架到这里来了,工作就先别想吧!玛颖伸一个懒腰,放轻松心情,开始也跟着他热切地观赏起动物来。 又逛了一会儿,葛森觉得玛颖肯定完全不了解她自已。 “天哪!它怎么会长这样?”她对着鼻子长长、黑白相间的马来貘大叫,杏眼圆睁。 反应这么激烈,好个不太喜欢……葛森忍不住用拳头抵住唇,免得自己喷笑出声。 “你嫌它丑?” “也不是嫌……只是我以前看过一本绘本,上面画了一只食梦貘,长得就像这样,没想到现实生活中长这么丑……”当场幻灭。 就是嫌它丑。 一会儿,她又皱着眉头看着长颈鹿吃树叶。 “我以前一直觉得长颈鹿全身上下什么都美,但就是有一个败笔。” “什么败笔?” “它那个紫色的舌头,”玛颖认真地说道。“满像异形的。” 梆森怀疑她一定是太久没出去玩了,因为,现在的她渐渐开始像一只月兑了缰的野马。 “你过来看、快过来看!”她兴奋的跑到另一头的扶栏旁,完全不顾还穿着绷得紧紧的灰色套装。 一点点凉凉的风轻吹,把她的发丝一直吹向她的眼镜,他笑看着她用手拨了又拨。 “看什么?” 主客易位,现在她比他看得还兴奋。 “我最喜欢的——”她手指着扶栏下方,站在水泽旁的动物。 “河马?!”葛森辛苦地压下笑意,害得他的胸膛强烈的震动。“它宽吻、大嘴,身体呈短筒状,腿短而粗,你最喜欢它?” 看着栏杆下方,庞大笨重、缓缓移动的河马,玛颖不禁要承认,他形容得更贴切。“虽然丑毙了,可是真的很可爱,看了会让人心情很好。” 她笑容满面,彷佛看到这些丑八怪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对了,好久之前有一个手机广告,你有没有看过?”她星眸发亮,用手又比又画的形容。 “是nokia刚推出照相手机时拍的。广告是一个女的坐在泡泡浴白里,接着从浴白里浮出来一只大河马,然后那女的用手机把河马拍下。我非常喜欢那支广告!” “你说的是……nokia7650?那支很笨重的手机?”葛森好奇道。 “我不记得型号了。不过,那时我还想,如果它把河马那张照片,当作手机附的桌布就好了。” “那样你就会买下它?”为了桌布去买那么阳刚的手机? “怎么可能!那支手机超级贵,我不可能花那种钱去买一支手机;何况,我的生活圈很单调,手机很少用得到。” 她的生活圈的确很单调,他毫不怀疑,上班、旅馆工作、念书、睡觉,就是她每一天的生活。但厉害的是,这么单调的生活她竟然过得很乐在其中,他老觉得不可思议…… “好!再去看下一个!”她举起右手,像是领队小姐要带路一样挥了挥。 梆森笑了。“没问题。” 猩猩、猴子、大卫神父鹿、山狮、蒙古野马、浣熊、土拨鼠、水獭……他俩边看边慢慢闲逛,”路聊天说笑。 或许是天气太好,又看到一大堆懒懒散散的动物,玛颖觉得自己竟像喝了酒一般微醺,一股温暖的兴奋在四肢百骸流窜。 柄王企鹅活泼地在冰上走来走去,一会儿灵巧优雅地滑进水里,敏捷地游了起来。 他俩像孩子似的紧贴着扶栏,屏息地注视着玻璃帷幕里的动静,没有说话,但两人的唇角都扬着,眼里净是笑意。 一只企鹅脚滑了一下。 “噗!”两人同时噗哧一声。 蓦地一阵悸动,玛颖不禁仰头望了盯着前方的葛森一眼。 此刻,她竟觉得他俩心意相通…… “怎么了?”他斜睐着她。 “没……”她双颊忍不住泛红。神经!她在想什么! 她有点尴尬地拨了拨额前掉落的发丝,一边转身要走出去。 梆森把她的窘迫一览无遗,他懂——她心动了,这个发现让他的喉头一紧,深邃的眼变得幽暗难明。 “动物园快关门了,我们快走……”阴凉幽蓝的馆里没有其他游客,她边说边紧张的快步向前,裙摆太紧,步伐跨太大,一个绊到,她整个人往前扑。 “小心。”葛森轻轻松松地由后方揽住她的身子,一只钢铁似的健臂箍住她纤细的腰肢。 “谢谢……”感受到他那强而有力的紧握,她觉得燥热不安。“ok,我站稳了,你可以放开我了。” “不放。”他佣懒地道。 姿势一变,他从后方用双臂将她紧紧搂住,让她完全贴近他的怀里,他微微低头,下颚抵住她的头顶摩挲。 口干舌燥是什么感觉,她想她非常了解了,血液轰隆隆地在血管里奔驰,脑海净是一片空白。 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清爽还有点海洋的气息;她被紧紧抱着,就像她是个棉被枕头之类的,而那微微抵着她身后的隆起,让她的心失序奔驰,她真的真的真的就要化成一摊水了…… “放……放……放开……”她生平第一次结巴。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他哑声低吟诱哄。 当然紧张……他这样抱着她,她怎么可能不紧张?她心里虽然埋怨,嘴里却说不出话。 他轻轻松开他的禁箍,一瞬间玛颖觉得有一丝不舍,但随即理智重回脑海,她大大松一口气。 他双手扶住她的双肩将她转向他,一手轻易地取下她的眼镜。 “不要闹了——” 她想夺回她的眼镜,可是葛森却攫住她的手,一手揽住她的腰往他身上靠,温热的唇毫不犹豫地压上她的。 玛颖震惊地忘了阖眼,看着他闭着眼、吻上她。 他攫住她的手改将她的后脑勺压向他,让她无法闪躲,他的舌毫不留情地闯进她的牙关,卷着她的舌、啮着她的唇。 这种惊人的亲密让她心跳都停了,他吸吮着她唇内的芳蜜,缠绵缱绻,挑逗着她,逼她的舌与他共舞。 诱惑浓烈如醇酒,恍惚中她也阖上了眼,让他紧箍在她腰肢上的手臂支撑她全身的力量,她柔软的胸脯贴住他结实坚硬的胸膛,她的下月复抵着他如火般的,昏昏沉沉、飘飘荡荡…… 世界好像失去了时间,她只能把自己完全地交托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巨大的广播声回响着。“各位游客,今日本馆的关闭时间是下午五点……” “走吧!”葛森恋恋不舍地结束这个吻,懒洋洋地低头笑看满脸嫣红的她。 好现象,她竟然让他认真了,他现在满脑子就想把她带到床上,深深地进入她。 玛颖腿一软,几乎是瘫在他怀中,心乱如麻。 但瘫软只瘫软几秒钟,她的脑袋一开始正常运转,第一个反应便是用力推开他,拔腿就逃。 天哪!她在干嘛? 再待下去,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她竟然渴望继续待在他怀里,她疯了吗?这种前所未有的感觉教她好心慌…… 才跑没多远,身子突然腾空起来,吓得她惊喘一声。“啊——” 原来葛森已经轻而易举地追上她,伸臂从背后将她捞起来,倒挂到自己肩上。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她惊慌地捶着他的背,窄裙外的双腿挣扎着,突然,知觉到他摆在她臀上的大手,一股奇异的暖流流窜在血管里,让她浑身酥麻轻颤。 “不放!一放你就逃走了。”葛森无赖地道。真是的!被他的吻吓跑的,她还是第一人哩! “求求你,把我放下嘛!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逃跑……” “不放。” 金橘色的夕阳余晖中,两人一路吵吵闹闹,但最终她仍旧像是一只误踏陷阱的无辜小鹿,被邪恶猎人一路扛回车上。 第五章 深夜两点半,位在山里的旅馆寂静无声,附近杳无人烟。 但在一片漆黑中,旅馆主屋二楼中间的房间绽放出白花花的灯光。 玛颖正披着外套坐在房间里小小的和式桌前念书,左手托着腮,右手拿着笔,可是面对躺在面前的行政法,竟然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呼……”她吐出一口长气,哀怨地盯着面前的墙壁自言自语。“他怎么会吻我?!” 这个问题困扰她足足两天了,害得神经向来粗得跟树干一样的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本来她想,睡不着的话就起来念书呗,可是,念书时她的脑袋依旧像一台坏掉的录放影机,不断重播那天接吻的那一幕。 因为那个吻,她气得违背自己不记隔夜仇的原则,不肯跟他讲话,但这并没有办法使她的心安静下来。 “对,他一定只是在玩弄我!”她猛地一拳重重砸在行政法的书上。 他不也曾经跟欧丽敏在电梯里乱搞吗?搞不好这在国外只是一种打招呼的方式——但他有把舌头伸进去耶——可恶, “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反抗呢?”她又受不了自己地哀哀申吟道。 她不只没有努力反抗,甚至还……满喜欢的! “忘掉、忘掉!”她改用拳头敲自己的头,像是如果多敲几下,就可以把自己敲失忆了。 唉!她现在应该把心思全放在念书上,哪有工夫去想东想西的啊?恋爱这种东西,又不是想多了就一定是自己的。 还是早点上床睡觉吧,就算睡不着也要躺在床上,明天还得上班咧! 下了决定,玛颖把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关掉房间的灯,正要躺进温暖的被窝里,蓦地感觉到从窗口灌进的凉意。 啊!忘了关窗。她走到窗台,才要关起窗子,无意间瞥到黑夜里的一抹亮光。 有一辆不知什么厂牌的汽车驶到旅馆大门前,静静地熄了灯,停了下来。 奇怪?难道这么晚会有客人来住?可是她家十二点就把大门锁上了,没有在营业。 她随手拿起桌上的眼镜戴上,想看个仔细,没想到突然看到一抹身影从左屋的松之间走出来——是葛森。 黑夜里,葛森竟然穿着一身唐装长袍,像燕子一样轻易地翻过旅馆庭院的围墙。 “哇!”玛颖瞪大了眼。这是在拍武侠片吗? 梆森走到车子前,打开前座的车门坐进去。 下意识地,玛颖连忙冲到楼下,但当她跑到庭院时,车子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大概是有什么事要出去,不想吵醒大家吧……她有点失落地走回主屋。 下次一定要警告他,别再做这种偷偷模模的事了,要出去就早说嘛——虽然他露的那一手翻墙功夫挺赞的! 她边兀自胡思乱想,边走进玄关,突然,贴在柜台上的一张便条映入眼帘—— 有事,可能几天后才会回来。葛森。 不知为何,她竟觉得有点寂寞了起来。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宾乐团在台上嘶吼着,三更半夜才是pub“thelionheart”最火红的时间,整个舞池挤满了人,人们最底层的在昏暗迷炫的灯光下暗潮翻涌。 thelionheart全部以黑白两色装潢,雷射光照射下,像一个银白暗黑相间的盒子。虽然消费高昂,也才营业一年多,但凭着表演精采、格调高级,加上挑选客人严谨,已经成为有钱少爷夜晚消磨时间的圣堂。 但很少人知道这样一间有名的pub,幕后出资的竟是白虎盟,更没有人知道,主导整个经营权的,竟然是年仅十五岁的白虎盟少主佟人。 “我听说过白虎盟的少主很厉害,不过,真没想到他年纪小小也能搞出这么大的名堂。” 穿着玄黑唐装长袍的葛森,双臂环胸斜倚在角落,状似慵懒,但戏谵的黑眸已把整个场面一览无遗。 人家说擒贼先擒王,要对白虎盟下手,他决心先制伏这只小老虎。 “如果消息没错的话,今天佟人会来店里开会,我们应该能见到他,不过麻烦的是,白虎盟当然也会有一些人马过来。”阿齐在一旁戒备道。 “怕了?”葛森低声轻笑。 “不怕。”阿齐反驳。他是谨慎,不是害怕! “那就走吧!” 暗夜里的玩命游戏,最适合“愚者”出场了。 pub的角落里,一名穿着便服混在客人中的高瘦男子,正暗暗监视场内的情况,蓦地感觉到一个冰冷尖锐的东西抵着自己的颈子后方,让他整个人寒毛倒竖。 “不要轻举妄动,我有些事想见见你们的少主。”葛森贴在他后方淡笑道。 他试着回头。“我不——” 刀子瞬间没人他颈后方的皮肤表层,吓得他当场噤声。 “杀人是犯法的,我实在不喜欢,你懂吗?”葛森的声音似乎饱含困扰地耳语道。“不过当有人不配合时,再怎么讨厌,该做的事还是得做。” “我……带、带你去。” 他领着葛森,小心翼翼地往pub左侧的暗门进去,阿齐则隔着一段距离随后跟上。 上了暗梯,停在一道门前,那名高瘦男子敲了敲薄板木门。 “谁?”里面的人粗声问道。 “是我,克强。” 门内的人沉默片刻,接着门缓缓打开,露出银白双色调,充满设计品味的会议厅,里面有五、六名黑西装的剽悍男子正环胸站着。 名为“克强”的高瘦男子被葛森押着先走进去,而当葛森前脚踏进门内时,就听见“喀啦”一声,一把枪指向他右侧的太阳穴。 梆森袍一翻,笔直抬起右脚,踹掉旁边埋伏男子手上的枪,男子握住右手哀嚎,整个动作几乎是在两秒内发生。 其他人紧接着要举起枪,但举起的瞬间葛森长袖一扬,他们顿时感到虎口剧痛,手枪都月兑手飞出。仔细一瞧,不知何时,手上竟插着一截短短两公分见方的刀片。 “呵!小孩子不要随便玩枪,佟人,你也想像你老爸一样,只当个成天厮杀的黑道吗?你的野心只有这样一点点吗?”葛森盯着对面阖上的门朗声道。 他的话一针见血。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一百七十出头的美少年,五官秀美,目如寒星,不驯地瞪着葛森。 “少主!”众人都躬身行礼。 伸人只是手微微一扬,示意众人退开。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个普通角色。 “我的人不会再动手,你可以把克强放了,让你的人也进来,我们慢慢谈。”他冷静地道:“刚刚在楼下的监视器上,我就注意到了你,不过,没想到七把枪也对付不了你一个……既然这样,那我想我们也不必再动武了,你的来意到底是什么?不妨直说。” “我的来意很简单,”葛森松手把克强推向前,克强连忙跑到旁边,阿齐也谨慎地进门来。“你们白虎盟现在在跟创星建设的葛先合作,我要你们改跟我合作。” 佟人轻蔑地道:“这位大哥,你找错人了。合不合作是我老爸的事,跟我无关。” 梆森咧嘴一笑。“跟你有关的,我要你去说服你父亲。” “为什么我要?”佟人不屑道。面对比自己年纪大了将近一倍的葛森,他的气势丝毫不输人。 “因为我是创星集团的总裁葛森,你跟我合作的话,我可以帮助你把白虎盟漂白,转型成企业,不仅今后你们在黑道上仍能保持老大哥的地位,你们也可以保持双手干净,不必跟条子牵扯不清。 “这是你的梦想吧?”葛森笑了。“不然你不会坚持经营thelionheart,却又走上流路线。” 他的话让佟人的一脸酷样消失,出现了讶异的表情。没想到他盘算过什么,这个男人都知道。 “不过你太高估我了,我爸下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他。”他摇头。 “如果你自愿当我的人质,我就可以改变他的想法。”葛森道。 “凭什么我要把性命交到你手上?”佟人迅速地掏出裤袋中的银色手枪上膛,举起瞄准葛森。“就算我不跟你合作,迟早我也可以达到我的目的。” 梆森锐利地睇了佟人一眼,一语不发,突然,他的视线被地上掉落的枪吸引。“柯尔特转轮手枪……你们家用枪满有品味的嘛!” 他举止从容地弯下腰捡了一把地上的手枪,佟人还是一动也不动地僵持着。 “多说无益,我愿意用俄罗斯轮盘跟你赌赌看。开枪三次,如果我没事,你就跟我走,当我说服你父亲用的人质。” 梆森打开枪膛,倒出六颗子弹在右手掌心,接着把一颗子弹塞回转轮座里,随意地松手让其他子弹掉落地面,旋转转轮,上膛。 梆森用手枪枪口抵着自己的左手手腕,笑咪咪道:“如果我真的死了,害你惹上条子也很麻烦,所以,我们赌会不会废掉我的左手怎样?” “森,不要——”阿齐真是火冒三丈,这家伙给他玩命呀?!白虎盟不合作就算了,干嘛非要这样? “你不准动!让他玩。”佟人把枪指着阿齐,他不信葛森真的敢开三枪。“葛森,如果你真的赢了,我就跟你走。” 梆森只是微微笑一笑,迅雷不及掩耳地“砰砰砰”直接朝自己左手手腕连开三枪,吓得在场其他人都刷白了脸。 “森……”阿齐结结巴巴,死命瞪着葛森的左手手腕。还好……手还在……看起来好像没事…… “我赢了。”葛森笑嘻嘻地说。 他一定是作弊,手枪里根本没子弹!佟人剑眉打结,威胁道:“把手枪抛给我,我要检查,不然,我就对你的同伴开枪。” 梆森无所谓地把手枪朝他那边丢,佟人一手俐落地接住,一边仍旧枪指着阿齐,一边检查手枪里的子弹。 子弹刚好就在第四个孔,也就是说,如果葛森再射一发,一定会中弹。 “玩这个要有技巧。”葛森摊摊双手,毫不在意地公开秘密。“你一开始就要选对放进去的弹孔,要能控制旋转转轮的力道,才能确定在第几发时会射出子弹。” 佟人又是讶异又是佩服地瞪着葛森。瞧他说得那么轻松,但若是一个疏忽,子弹就会贯穿左手手腕…… 在面对危险时,依然能真正放松地玩乐,即使身处整天游走生死边缘的黑道,他也从没见过身边哪一个男人做得到如此。 “好,我跟你走。”佟人把两把枪都扔到身后,毅然决然地道。 晚上十二点,玛颖穿梭在旅馆的各个房间里,关紧门户,检查电器开关。 阿嬷参加社区的长青联谊活动,到日本去玩,要大后天才会回来;阿嬷前脚才踏出门,官恩后脚就跑去新任女友——谢小梅家去住了。 这个坏小孩,什么时候跟小梅搭上了?她竟然不知道! 所以,她也让阿水伯放个假,这个周末旅馆暂时休息一次,整个旅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 玛颖来到了松之间,不自觉地脚步停顿了一下,她轻轻推开纸门,看着被葛森弄得乱七八糟的房间。 这家伙跟个小孩差不多!她不经意地叹了一口气。 梆森消失已经过了整整三天,从一开始的毫不在乎,到现在她下班回家,总是频频在意松之间有没有人回来,注意路过旅馆前的人……她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无比怅惘,却又解释不出个所以然来。 突然,她感觉到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肩。 “谁?!” 玛颖吓得立刻转身,摆出可笑的跆拳道招式面对来人,却看到葛森一脸忍俊不住地看着她。 “噗!炳哈哈……”葛森笑弯了腰。“你该不会真想拿这套三脚猫的招式对付我吧?真不知该说你太大胆,还是太愚蠢?” “森!”她满脸惊喜,看着一身玄黑唐装长袍的葛森。 她月兑口而出的叫唤,让葛森心念一动,有种温暖的感觉融化了他的心。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叫他呢! 玛颖简直无法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他的俊脸仍挂着顽劣的笑容,但是丝绸绣银龙的长袍却让他散发出一种尊贵又邪魅的气势。 他不再像她平常认识的那个又痞又懒的葛森,反而像是西方电影里走出来的那种东方杀手头子,很迷人很危险……让她的耳朵热辣辣的。 “你……你干嘛不按电铃呀?”她觉得呼吸紊乱了起来,急忙先指控他。“你是不是又翻墙进来的?真是把人给吓死了!” “还好嘛——我觉得你并没有被吓得很严重啊!”他的口吻里带着一丝宠溺地道。才不过离开三天,为什么看到她苹果般的红颊,竟觉得很想念? “不过,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太危险了。”想到可能会有坏人闯入,而只有她一个人,他蓦地感到一阵心惊。 “阿嬷出国去玩了,小恩在小梅家——真是不懂小恩怎么会手脚这么快?他俩什么时候成为一对的我都不知道!”她气呼呼地道。 “所以,只有我一个人看家。不过我以前也看过家,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旅馆破虽破,里面还是有装警铃,警察也会定时巡逻这附近的。” “你不怕有鬼?看你们家这种建筑、这种位置,实在非常有可能。”他讪笑道。 “哼!我们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从没听说过这种传闻,而且就算有鬼,我行得正、坐得端,一点都不怕。” 讲到这,她不满地用食指戳戳他的胸膛。 “怕的是像你这种人!表鬼祟祟地翻墙离开,现在又鬼鬼祟祟地翻墙回来,我们家有大门的,先生,还是你当小偷当习惯了?” “那天晚上翻墙被你看到啦?”他无赖地笑笑。“那是不得以的,事发突然,我必须离开,又不想吵醒你们。” “离开的时候还有理由,但今天呢?真要担心的话,你应该要明天上午旅馆营业时再回来,而不是莫名其妙地翻墙进来。”她其实很高兴看到他出现,只是被他吓一大跳很不甘心。 她的话倒点醒了他,葛森微怔。 的确,他为什么宁可要翻墙,也要赶在今晚回来这里呢? 稍早之前,他坚持离开白虎盟位在台中的本部,执意要赶回台北来,那时阿齐也一直劝阻,说是时间太晚了。 现在他才猛地发现,他急着回来,其实只为了想看看,隔天一早她醒来时发现他在,会不会露出惊喜的可爱表情? “……我想早点见到你。”他难得老实地笑睇着她。 刷地涨红了脸,玛颖怀疑她该不会连脚趾头都红了吧?这辈子她还没感觉过心脏像此刻跳得那么快,好像玩高空弹跳一样。 从动物园那一吻开始,或是更早之前,一见到他就觉得胸口怪怪的感觉,此刻更是发酵、扩散。 讲点话啊!玛颖,她催促着自己。 “你……想不想喝酒?”她月兑口而出。 梆森有趣地扬起眉,话题怎么会跳到这里来? “呃……明天放假……月亮很漂亮……家里还有几瓶清酒,你要不要喝?我把它热一热。” 怎么语无伦次起来了?唉……她只是觉得气氛很好,不想就这样各自回自己的房间去…… “嗯!今晚月色真的很漂亮,也不会很冷,麻烦你拿几罐酒来松之间的起居室,待会我们一起喝吧!”他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温柔地帮她把整个句子接起来。 “不过先让我去洗个澡、换件衣服,我不想一直穿着这件长袍!”他嫌恶地摊开双手,上下打量自己的功夫服。 玛颖噗哧一笑。“对呀!这件长袍你哪弄来的?好像在拍电影……我去拿酒,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说完,她转身蹦蹦跳跳地离开,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 看着玛颖淡粉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葛森陷入长考中。 她比他想像的更能影响他,而他,甚至还没把她弄到手——不对,或许就是因为这点的关系吧!因为还没碰过她,她又老有出乎他意料的反应,所以他才会一点都不觉得腻。 想像着激情下的她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她的星眸可能会醺然,白皙的肌肤可能会变得像上等的红彩瓷器—— 他发现他只想把她拥入怀里,彻彻底底占为己有。 梆森的黑眸里跳起了的火苗,食指无意识地搓着下巴,他做了决定。 白虎盟的事已经大势底定,接下来就要开始进攻了,同样的,对于她,他也要开始进攻了。 第六章 星星缀在夜幕上,月亮有如温暖莹润的玉玺。 在松之间起居室门前的?廊上铺了地毯,摆了两张坐垫,一个小小的红木方形桌案,上面摆着一瓶烧酒、两只陶器的小酒杯,和两三颗橘子。 “没有现成的吃的了,只好配橘子。”玛颖瘪瘪嘴道。 为了担心会冷,她披着一件雪白外套,里头穿着粉红色纯棉的家居服,没有挂眼镜的双眼晶莹蒙胧,大剌剌地盘腿坐在坐垫上,替自己倒酒。 “橘子也不错。”葛森笑嘻嘻地剥着橘子,刚沐浴完的他穿着黑色的休闲衫、休闲裤,也盘腿坐在坐垫上。 庭院虽然有点荒芜,但空气中可以闻到松树的味道,听到铃虫唧唧的声音。 “你这三天去哪里了?”玛颖好奇道,”边开心地双捧着小酒杯,小心翼翼地凑近唇边啜饮,一口一口地喝完它。 “这酒很珍贵吗?你怎么喝得这么小心?”葛森不答反问,一边塞了一片橘子进嘴里。 “很珍贵,一瓶一万元,珍藏十年的上等古酒耶!”她不满地看着他,催促道:“不要光吃橘子,酒会凉掉——唉!算了,你这一杯我先帮你喝!” 看见他嘴里还塞着橘子,她立刻当仁不让地抢过他面前的烧酒,又是双手捧起一口一口喝干。 没想到她还挺爱喝酒的嘛!梆森深感兴趣地观察着她喝完酒笑咪咪的幸福模样。 “等等!你别转移话题,你做什么事去了?” 本来她是不会随便过问人家的事的,但她觉得他在这里住了那么久,他们勉强也算朋友了,朋友莫名其妙消失个三天,她当然会想知道发生什么状况。 “你真的想知道?”葛森挑起一边眉打量她。 “嗯……想知道。”她认真地点点头。“不过,当然你不想说可以不要说,只是我会有点沮丧罢了,觉得你不把我当朋友。” 梆森发现,他不想让她沮丧。 迟疑一下,他缓缓开口。“公司里有一个叛徒跟黑道挂勾要出卖公司,我这三天就溜到一家pub,去堵这个黑道帮派的少主,希望他们改为跟我们合作。 “前天,我冲进那个满是乌兹冲锋枪跟左轮手枪的现场,答答答答答别人对我扫射,我就咻咻咻几声用飞镖打掉他们的枪……” 奥?玛颖的额际垂下三条黑线,不悦地斜睨着他。 他是在阿公讲古吗?还是上演台湾霹雳火、第八号当铺?讲个话这么不正经,编故事的功力倒是突飞猛进! 但葛森笑盈盈地瞥了她一眼,不睬她鄙夷的瞪视,继续说下去。 “后来,为了证明我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那个少主可以信任我,我就跟他用手枪玩俄罗斯轮盘,结果当然是我赢了。因此,我们就一起去找他老爸,他老爸看出我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就决定弃暗投明,帮助我们使用反间计反过来对付叛徒。 “他老爸本来要留我在他们家长住,赏赐我醇酒美人、马十匹;可是我一想到我心爱的颖此时一定担心我的安危,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欲火焚身,痛苦得不能自已——” “噗——”玛颖不小心把好好一口酒整个喷出来。 “啊啊啊——好浪费!”她蹙着眉头,连忙拿起身旁的面纸擦着身上的衣服。 “刚刚好,我讲完了,以上就是我这三天的经历。”葛森敛眉垂目,故作一副老僧入定状。 “真受不了你!”她笑骂道。“你再这样吊儿郎当下去——” “不会倒大楣,只会抱得美人归。”葛森忽然一手抬起她的下颚,倾身上前啄吻她的唇。 “唔……”玛颖反应不及,他的灵舌已经窜入她的唇腔,带着清酒的浓醇和橘子的香气。 “玛颖,如果一只蚂蚁一直拚命工作,为此错过了春天,还没到可以享受自己成果的时候又不小心死了,那不是很悲哀吗?这样比起来,蟋蟀就算随时死了,但因为他已经玩过、快乐过,不就没有任何遗憾?” 他离开她的唇,在她的唇边淡笑着讲故事。 “什么……”她还沉醉在他的吻里,忽然听到他的话,又是这样热热的吐气喷向她的颈,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他又再一次吻住她的唇,右手臂伸到她身后,紧紧将她箍在怀里,猛烈地汲取她唇里的甜蜜,蹂躏着那两片柔女敕的唇瓣。 “可是你这只小蚂蚁为什么这么乐在其中?好像从来就不觉得悲哀。比人家笨也不觉得悲哀,努力白费也不觉得悲哀……我有点羡慕你呢——你都不会腻吗?” 他离开她的唇,非常近非常近的逼视她,黑眸像深深不见底的黑潭水。 玛颖带点了然地瞅着他,突然觉得他超出了她的想像,游戏人间的背后,好像有一个对世事倦了、腻了的老灵魂。 他遇过什么事吗?还是他太聪明了,把世事都看透了却看不破,所以心灵这样苍老? 不过,她并不会害怕这样的他,反而对他顿生一种新的感觉——她终于看到小丑伪装下面的人了,活生生的那个人。 原来,他也不是任何时刻都胜券在握,从不烦恼的嘛!玛颖绽开微笑,像昙花盛开的一瞬,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 “逮到你了。”她心满意足道。 梆森一怔,哂然失笑。她平常这么迟钝,现在怎么敏锐得过分? “胜负还没定呢!”他脸上浮起邪魅狂妄的表情,右手一揽她的腰肢,左手揽起她的双腿,立刻将她打横抱起。 他突来的举止,让玛颖倒抽一口气。“你干嘛?不会又想像上次那样,把我当米袋一样倒挂着吧?那样很不舒服,快放我下来!” 她的拳头捶着他,拚命扭动挣扎,他的怀抱却像机器人一样,密密实实,让她无法动弹。 “等等……东西还没收……”看着葛森抱着她往二楼走,她开始慌了,女性的感官却又都敏感的紧绷起来。 到了二楼松之间的卧房,他将她摆到柔软雪白的床褥上,双臂撑在她的颈侧,有力结实的身躯离她的身子仅有几公分的距离,把她困在他胸前。 懊不会……该不会是要跟她……那个吧?玛颖浑身战栗,注视着他微扬的唇角,魅惑人的脸庞。 他像是与黑夜融合为一体,只有淡淡的银色月光从窗户透进来,让她读到他眸里赤果果的火焰。 “呃……不行……”她还没准备,她还无法想像,她甚至弄不清楚他们之间是什么样的感觉…… “不要拒绝。”葛森只是笑了笑,俯身吻住她的唇,舌故意探进又探出,撩拨她的、瘫痪她的意志。 aa“等等……”她微弱地想避开;但葛森一手攫住了她的双手将她放到她的头顶,他的唇辗转在她的喉根深处,一手则探进她的上衣里,那浑圆玉脂。 “唔……”她娇声叹息,无法去思考了,撤开了道德理智的防备。 他爱煞了她的叹息,那样小猫似的无邪嘤咛,这让他灼热的大手转而攻入她的棉质底裤挑逗,期待感受她为他彻底溃决。aa 突如其来接触到他的手指,她忽然一颤、自然的夹紧,娇喘逸出口,顿时湿润染满了他的指尖。 玛颖无暇对自己的反应羞愧了,她只能顺从身体的原始本能,不断抵上他的手指,弓着腰款摆。 “你很可爱、很迷人、很性感……”葛森温柔地笑着抚弄她,像抚弄一把小提琴。 “而你则很可恶、很奸诈、大恶魔——啊!”她震惊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上衣的钮扣全被他解开,前扣式的也被他轻易打开,下半身衣物也被他月兑掉,她完全地果裎在他面前。 微微的寒意令她瑟缩,兴奋、、恐惧交织在她心头,但贴上他也同样光果结实的身躯的那一刻,一切思绪都融化了。 他戴上,轻柔顶开她的双腿,吻着她的小肮,吻着她的女性,在她攀上的浪潮,细声娇喘的那一刻,长驱直入,彻底占有她。 下雨的夜晚,冷的不得了,玛颖把自己包得像个肉粽,来到廊前,轻敲了敲阿嬷卧房的门。 “阿嬷,在忙吗?” “没在忙呀!在整理行李而已。” 玛颖推开了纸门,脸上难得地带了点烦恼。“我来帮你。” 阿嬷今天下午才刚结束日本之行回来,带了好多纪念品,现在正在把行李里的衣物收拾整齐。 “哎哟!你怎么啦?竟然会帮忙收行李?” “没有啊……”玛颖有一搭没一搭地摺衣服。 “不要假啦!快说吧!” 听阿嬷这样说,玛颖马上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面对阿嬷。 “其实,是有一点事啦,阿嬷,你跟阿公是你的初恋吗?” “怎么可能?”阿嬷笑得花枝乱颤。“你就不知道,阿嬷当年有多美,三天两头都有人来追,阿公怎么可能是我的初恋?我的初恋啊!喜欢上一个当兵的外省小伙子,差点还包袱款款跟他私奔咧——” “结果咧?”玛颖瞪大眼睛。她怎么从没听过这一段? “你阿祖追到我,把我打个半死,后来阿祖托媒人到处给我找对象,你阿公愿意入赘,人品也不错,所以你阿祖就让我跟你阿公结婚啦!” “啊——怎么这么惨?我一直以为你跟阿公感情很好……” “我跟你阿公感情是不错,你阿公人很好啊!只是有时我当然会想,如果那时逃成功了,跟那个外省人在一起会是怎么样?” “阿嬷后悔结婚吗?” “嗯……有一点,我觉得结婚把女人的人生都框住了,还好我还能经营旅馆,勉强有个寄托。搞不好重来一次,我就算跟那个外省人私奔了,还是不会结婚也说不定…… “所以啊!我觉得就算你跟我说你一辈子不结婚,阿嬷也会支持你,多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比较要紧;但是当然,恋爱倒是多谈一点,人生才会丰富嘛!” 玛颖有点迟疑地道:“可是,谈恋爱时就会有一大堆烦恼,想说对方到底爱不爱我啦、未来会怎么样啊、他真的是我的真命天子吗……之类的,想到头都痛了,连书都念不太下去……” 她跟葛森经历那一个疯狂的夜晚后,隔天一早,葛森还没醒,她就逃了;甚至因为葛森试着想找她,所以,她干脆躲到好友金金家去暂住。 没办法,她发现她好像爱上他了。 可是,葛森到底对她怎么想,她一点都不知道;而且她也无法确定,自己对他是不是只是一时的迷恋而已? 现在她完全不知该怎么办,只能选择一直逃避,她觉得所谓的“恋爱”,真是浪费她的读书时间,让她乱七八糟、忐忑不安,一下想笑、一下想哭,她觉得她稍稍能体会到古墓派的小龙女被硬拖到外界来,是多大的灾难了! “玛颖,你恋爱了?”阿嬷诡笑地瞅着她。 “没……没……没有……” “啊!你做了吗?” “阿嬷——”血液直冲脑际。 “有戴吗?” 她虚弱无力,招架不住。“你……” “有戴就好。”阿嬷笑咪咪地拍了拍玛颖的大腿。“害什么躁?阿嬷很高兴咧!” “有什么好高兴的?”她没发现她默认了。 “当然很高兴,看到你开始有这种烦恼,阿嬷觉得你终于长大了。”阿嬷竟然眼眶有点泛红。 “阿嬷……”她有点动容的唤着。 “好好享受恋爱吧!会烦恼是因为你想太多啦!阿嬷一直觉得你是个很专心的小孩,念书时就念书、吃饭时就吃饭,所以就算每次考坏了,你都还是能很快站起来。 “那都是因为你在念书时,从没考虑过付出几分、就一定要回馈几分的这种事,你不大计较结果,所以,才能一直过得很快乐。那么,谈恋爱也是这样。” “谈恋爱跟念书一样?” “没错,就是这样。”阿嬷把她当小孩一样模模她的头。“但谈恋爱归谈恋爱,你想做的事还是要做,不要失去自己喔……好啦!阿嬷要睡了,天气真是冷耶!” “我要跟阿嬷一起睡。” “你想撒娇啊?” “偶尔一下ㄇㄟ……” 阿齐来到了葛森的顾问办公室,讨论下一步的行动。 “白虎盟那边已经都讲定了,他们会先假装跟葛先继续合作,目前葛先他们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 “那好,我们就假扮成总部派出的稽查处,直接封锁创星建设,一抓到任何罪证,就立刻办人。”葛森敲了敲桌面,讲完却轻轻吁了一口气。 “你……你怎么了?!”阿齐像见了鬼一样瞪着他。 “你才怎么了?”他挑着一边眉斜睨他,没好气的。 “你刚刚在叹气?我头一次听到你叹气耶!梆先他们有这么难缠吗?你当初不是信誓旦旦,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啊!我知道了,你担心他们有军火对不对?说得也是,要是一闹开了,他们搞不好会直接反目,到时一场腥风血雨就跑不了——” “阿齐,你的想像力真惊人,就冲着你这点,我从来都舍不得把你这个无能的保镳换掉,毕竟,要找功夫好的人很好找,但要找很爆笑的人真的很难。” “要不然是怎样?”阿齐万分委屈地看着葛森。 “没怎么样,我没在叹气,也不干你的事。”他冷笑的说。 可怕……还是别惹他为妙!“哦!好——可是,森,装成稽查处的人去创星建设,只有我们这一票男人去不是很奇怪吗?一般稽查处的职员都是女的,我顶多再把丽琪调来,但人手还是不够。” 听了他的话,葛森唇角一扬。“你提醒了我……我们可以找玛颖帮忙。” “玛颖!她能信任吗?啊……你该不会已经吃了她?天哪!真缺德,马上这件事结束之后就要回香港了,你真是辣手摧花,带给人家美梦,又把人家推落谷底,践踏在地上,踩个粉碎、粉碎——” “getout!” 他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抛下,阿齐瞬间住嘴,冲出门外关上门。 梆森又淡淡地叹了一口气,俊脸上浮现一丝迷惘,他往后伸个懒腰,靠到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 拥抱玛颖的感觉非常惊喜,在她认真保守的外表下,体内藏着一团明亮的火焰,生涩又敏感的反应将他逼至疯狂。 通常一般高潮过后,他就会觉得餍腻、觉得失落;但这次却没有,反而像是有一种平和宁静的气氛包里在他俩周围,所以那一夜他忍不住要了她一次又一次。 看到她睡在自己身上,有一种甜甜暖暖的感觉在他心头,像是看到一个小婴儿对自己微笑,自己也会打从心底想微笑的那种心情,他就是这样轻抚着她的脸颊、轻吻着她的额、鼻、唇,直到天亮,才因为太累而昏沉睡去。 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像是“动物园游记”之后的标准翻版,而且是加强威力版—— 激情过后,她该死的躲得不见人影! “哼……”葛森挺起背脊,又坐回桌前,一向只会微笑的双眼,此刻正燃着连自己也没察觉的火苗。 他按下分机,吩咐道:“我是葛森,麻烦请官玛颖小姐立刻到顾问办公室来一趟!” 为什么要叫她来? 玛颖忐忑不安地低头站在门的旁边,好随时能逃生。 人们说“知易行难”,她虽然知道应该放手去爱,不要在乎后果,但——哪那么容易做得到啊? 没听说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这句话可以直接换成“江山易改,玛颖难移”。 “抬起头看我,玛颖,我只是要请你替公司出个公差而已。” 听到他的声音没有什么不对劲,玛颖这才把头抬起来。巨大典雅的橡木办公桌后,他看起来就像往常一样慵懒优雅,唇角噙笑。 丙然,那一夜,他打算把它当成从没发生过。 不知是松一口气,还是难过的感觉,让她心中五味杂陈。 “又要去动物园?”她对他的“出公差”只有这个印象。 “不是。”葛森轻笑。“文件你看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一叠文件起身,走到橡木桌前,随兴地伸长手臂递出,等着她过来接。“只有一份,所以得麻烦你现在浏览一下。” 迟疑一秒,玛颖还是走到他前面,接过文件。 但下一秒,葛森已一手搂住她的纤腰,将她转个身抵住橡木桌,双臂摆在她身子两侧的桌上,用自己高大的身躯将她困在书桌跟他之间。 流窜在两人之间暧昧紧绷的电流,让她觉得月复部灼热。 “你——”她真是又羞又气,自己竟又着了他的道。 “为什么躲我?”葛森一双漂亮狭长的丹凤眼,暗黝黝地瞪着她。 “为什么不能躲你?你这个讨人厌、霸道、狡猾的沙猪!是女人都应该要躲你!” “你不喜欢我吗?”他单刀直入地问,眼神锐利地让玛颖呼吸一窒。 “……我喜不喜欢你重要吗?”她有一点脆弱地看着他。 梆森微微一怔。重不重要?他要怎样回答这个问题?他为什么会这么想知道她喜不喜欢他呢?他以前不都不在乎其他女人的感觉的,不是吗? 他总是游戏人间,害怕有所牵挂;但这一次,因为她太平凡,所以他太轻忽,又同在一个屋檐下,结果不知不觉就有了份牵挂,但这种异样的感情会持续很久吗? 他没把握。 剑眉轻蹙,想起这几天见不到她,心里的那种浮躁感,在见到她的瞬间,立刻平静了,他好想再一次将她搂进怀里,好好地她、抱她……这代表她对他至少有一点重要吧? “重要。”目前为止很重要。葛森轻叹,俯身在她耳畔苦笑道:“我对你好像上瘾了……” 玛颖在瞬间融化了。 上帝造她时,说不定是偷工减料,用豆腐渣做她的脑袋瓜的,不然,为什么这个男的什么情呀爱呀都没说,她的眼神就离不开他深邃的黑眸了呢? “我很喜欢你,森。”她投降地伸出双臂环上他的颈项。 既然无法不爱他,那她也只能自求多福了;至少,她想她还够坚强,有足够的爱可以给他,就算失败了,他把她的爱都带走了,她有家人有好友,还是可以好好过日子。 她的主动拥抱让他顿时心头一软,他也将双臂环住她的腰,下颚抵在她的头顶上,紧紧搂着她,像是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有别于的激情,他竟然单纯地喜欢上这样拥抱的感觉,舒服的让他想把眼睛闭上。 沉默地拥抱着,像是才抱了一秒,又像是抱了一年,葛森终于慢慢把她放开,凝视着她镜片后那灵动的双眸。 “你喜欢我什么?”他知道他的条件很好,很少有哪个女的会不喜欢他,她又是看上他哪一点呢? “不知道!”她回答得极快,还皱起眉头满脸嫌恶的道:“如果我早知道这个错误是怎么造成的,打死我我也不会让它发生。” 喜欢上他是倒了大楣、眼睛月兑窗了是吗?瞧她这什么口气!梆森不禁失笑。“你说这是种错误?” “的确是错误。” “你不认为我是你的mr.right?”他逗她。 “不好意思,本小姐根本不相信世界上有mr.right!” “哦——那你觉得什么是恋爱?” “一种自我催眠。”她一本正经地道。 “噗……”他快笑死了。“你不相信真爱?” “我信呀!” “那你又说恋爱是一种自我催眠。” “的确是自我催眠嘛!只要一个人决定去爱谁,他都可以真的爱上谁,而当爱上对方时,那些愿意为对方付出、期望对方幸福的感觉都是真爱,这两种说法并不相冲突啊!” “你还真理智。”他好笑道。 “当然,我是念法律的。” “那你喜欢我……想跟我结婚吗?” “我干嘛要结婚?我还没考上律师呢!”她不可思议地瞪他。 “那我想我们应该可以相处得很好,我们俩的感情观挺相像的。”葛森露出夺人心魄的微笑,接着吻上她的芳唇。 他的气息充塞在她的唇舌间,弄得她小脸嫣红,呼吸凌乱,一吻再吻,在两人晕晕沉沉的片刻,她笃定的眼瞅着他。 她决定爱他了,可是他不懂,这份认知让她的心隐隐作痛;不过不懂也无所谓,反正这是一份免费赠送的真爱,虽然她知道,如果哪一天她确定他绝对不会回报时,她一定会非常难过…… 玛颖再次主动吻上他的唇,樱舌挑动他的舌,带着浓浓的甜蜜;他感觉到激情冲刷他的体内,胸膛里似乎生出一颗与她相应的心。 第七章 “这位是玛颖,这位是阿齐,你们之前见过。”葛森继续介绍着。“这边是英灿、德威、丽琪。” 玛颖头皮发麻地看着大家,每个人都穿着再普通不过的上班族装扮,衬衫加西装裤,外加一位长发美女ol,但为什么他们的眼神都锐利得可怕?身材活像是模特儿一字排开? 在今天上午那场办公室的插曲过后,葛森请她接下这莫名其妙的出公差——借稽查处的人用一下,一起到创星建设查核一些东西。 问他为什么?他也只说以后再慢慢解释给她听。 就算她爱他,她发誓,这也是她最后一次容忍他的沙猪行为了! “我们现在过去吧!” 神态最轻松的葛森提着公事包,坐进公司的公务车,玛颖也在阿齐的指示下,跟他坐进同一辆车,其他人则坐上另一辆车。 到了创星建设,葛森带领着他们一群人,进入巍峨的办公大楼,利用公文制止了柜台的通报,直上十六楼。 “我们是总公司派来的稽查人员,现在要进行查核,麻烦请各位同仁立刻停止手边工作,离开电脑。”葛森绽放牲畜无害的温文笑容,一手亮着公文,交给正在办公的副总经理。 “总公司稽查处……”陈副总一脸困惑地接过公文,仔细看了内容,也只能礼貌地道:“那麻烦您尽快检查,我们还有许多工作亟需进行。” “没问题。英灿,你去把那边档案柜的签呈搬来。”葛森立刻指挥众人。“丽琪跟德威去检查会计帐册,玛颖、阿齐,你们跟我到总经理办公室——” “等等,总经理今天不在,不方便进入——”陈副总立刻出声想制止。 “陈副总,这是命令。”葛森轻轻拍拍比自己矮上一截的陈副总的肩头,不容置喙地带着阿齐跟玛颖直捣总经理办公室。 看着阿齐动作俐落地撬开总经理办公室的档案柜,葛森快速地进入电脑里破解密码锁。 一旁冷眼旁观的玛颖,更加肯定他们绝非善类……她竟然会爱上这种人?! “这个好像可以查得到。”阿齐将翻到的一张thelionheart的统一发票交给葛森。 梆森接过看了一眼,唇角上扬。 “走,去会计室,第一批款项应该就在这日期之前流出去的。” 他迅速带着阿齐杀到会计室。 显然被当作花瓶晾在一旁的玛颖,只能轻叹一口气,跟上前去。 他们在会计室翻找了许久,葛森终于咧开大大的笑容,用萤光笔画下好几笔款项。“就是这个!” “看这样子,葛先应该已经快到收尾的阶段了,怎么办?今天消息一披露,晚上就潜逃大陆了也不一定。”一丽琪道。 “不会,他不知道白虎盟已经站在我们这边了,他一定会先去跟白虎盟联系,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葛森沉吟一下。“可是看来,得下猛药,先革除了他总经理的职务才行!” 其他人有志一同的点点头,只有玛颖已经放弃去理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形了,背倚着办公桌,偷偷用手掩饰自己的呵欠。 “快结束了。”他注意到她的无聊,温柔一笑,侧过身伸手模模她的头。 顿时,玛颖看到全场的人都用发现怪物的眼神,惊恐地瞧着她。 “不要在公共场所碰我!”她压低声音怒道。 梆森只是一脸有趣地回以一个无赖的笑容。 接着,他迅速地走出会计室,大家抱着几个卷宗和帐册也跟上去,玛颖尾随在最后。 当落后大家好多步距离的她,慢慢踱到大办公室时,就听到葛森声调铿锵地对陈副总道:“我现在以创星集团总裁詹姆士·葛的身分,命令你迅速召开董事会,我要针对『盗用公款』这项罪名,要求撤换总经理葛先!” 总裁?! 好像突然有一道闪电击中了玛颖,她错愕地看着葛森身旁的人拿出代表总裁身分的印鉴和公文,就像包青天连续剧中的展昭,跳出来说:“尚方宝剑在此!” 真的很荒谬啊…… 她真是太不了解他了。 开完董事会,做出裁撤葛先的决定,一切事情都弄完,竟也已经拖到晚上七、八点了。 梆森拒绝了那些董事们提出来的邀请,把其他保镳也都打发掉了,甚至叫阿齐把公务车开回去别管他,因为,他非得好好跟玛颖谈一谈。 “你干嘛叫阿齐把车子开走?”玛颖没好气地道。 从发现他是总裁到现在,这么漫长的几个小时里,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因为有话要跟我的蚂蚁说啊——”葛森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可惜我没话跟你说!”她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凛着脸,直接大跨步朝捷运南京东路站的方向走去。 敦化南路沿路都是商家,缤纷的橱窗,即使是夜晚也显得明亮辉煌,玛颖紧绷的身影、用力跺地发出的脚步声,跟整个美景完全不搭轧。 梆森暗自掩饰住好笑的心情,她的脾气这么大,可惜威力却很小。 其实,肯发出来的脾气都是好安抚的——真有趣,他竟然会想去安抚女人的脾气! 他轻松地跨个几步,挡到她面前,玛颖冷着脸向左,他挡左;她生气地向右走,他挡右,玛颖气得干脆转过身往回走。 “我不是刻意瞒你的,我要是真的想瞒你,就不会带你来出这个公差。”葛森一边隔着一人宽的距离走在她身边,一边话锋一转。 “不过,我真没想到你是这么小眼睛、小鼻子的女人,这么在乎外在的事物!难道你跟我相处这么久,还不懂我这个人吗?我是不是总裁有什么差别?玫瑰不叫玫瑰,难道就不香了吗?” 他的话成功地激怒她了,玛颖猛地煞住脚步,转过头用手指用力戳着他的胸膛,连珠炮般地开始开骂。 “我小鼻子、小眼睛?你要这么指控我,我还真没话可说!我的确在乎外在的事,因为,你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谎言!我怎么会自以为懂你这种人?我怎么有资格懂你这种人?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我没必要知道!”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又转回朝捷运站的方向,大步用力地走,一边忍不住火大的碎碎念。 “总裁?!炳!创星集团的总裁?这个集团有这种总裁怎么还没倒呢?满嘴胡说八道、又懒惰、又乱七八糟、衣服乱丢、杂志乱丢,他以为房间是每天会自动更新、自动变整齐的吗?还喜欢跟女人乱搞、办公室性骚扰、跷班、迟到、诱拐良家妇女! “这世界果然在上位的人都是猪头,这么烂的男人竟然可以当总裁?难怪蟋蟀可以整个夏天都不工作,拉拉小提琴、到处游玩,因为他们是总裁嘛!蚂蚁们辛苦一年,到最后还要供养这些废物……” 她扯到哪去了?葛森嘴角不住抽搐,真是叹为观止。 虽然还很想再继续听下去,但他还是从她身后抱住她的腰。“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她用力挣开他的手臂。“我们根本就不相干,只是房东和房客!我也不会因为你而受伤,不会因为你而难过,更不会爱上你这种烂人!” 一边说,一边玛颖的眼眶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讨厌!谈恋爱真的好烦,她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梆森讶然地看着她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一股温柔感动在心里漾开,他不顾她挥舞、抗拒的手势,向前一步,把她的眼镜拿下,吻上她的眼。 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闭上眼,立刻感觉到温热的亲吻落在眼睑上。 下一刻,她已被他收拢在怀抱里,葛森的大手坚定地将她的头压向自己的胸膛。 “玛颖……我遇过很多女人,但你跟她们都不像,我要怎么对你才好?”他带点无奈道。 玛颖趴伏在他的胸前,感受到他温暖宽大的怀抱,听见他怦怦的心跳,真想一直这样躺下去…… 但是她能告诉他怎样对待她吗?她希望他也一样爱她……说不出口,怎么样也说不出口,只有顺其自然了。 到时,他不在意地离开也好,为了她留下来也罢,事情到头来一定有个结果,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重拾自己的生活,不要再像颗卫星一样,被他带着团团转。 “算了,我只是一时太shock了。”她轻轻离开他的怀抱,伸手向他讨眼镜。“眼镜还我。” “不要!戴眼镜会增加你的攻击性。”他痞痞的笑道。 “哼!!对付你这种人当然得全副武装!”她伸手夺回自己的眼镜,重新戴上。有眼镜真好,世界又恢复秩序,冷静多了。 “我建议你多想想我是个总裁的好处,这样心情会比较舒服。”葛森笑着握起她的手,拉着她朝捷运站慢慢走过去。 “什么好处?”她也不再挣开他的手了。她的脾气像西北雨一样,僻哩啪啦下完就没了。 “譬如说,你嫌打扫房间麻烦,我就可以大手一挥,立刻变出清洁公司来扫——” “真是难看的有钱人嘴脸,自己的房间都不会自己整理吗?” “呃……那譬如说你想要钻石珠宝——” “那只是石头的一种。” “想买衣服——” “我最讨厌每天还要烦恼今天要穿什么这种事。” “我有一整个动物园。” “什么?!” “在香港,有专人照顾,一星期会开放一天让人免费参观,有时也帮政府做研究,不过大部分时间只有我一个人在里面。” “……”震惊得说不出话。 “我家客厅还有一整面墙,是一个大水槽,里面有养许多热带鱼,和两条小鲨苗“。” “……” “有钱又是总裁很不错吧?” “……”不甘心! 明亮又温暖的星期日下午,葛森原本趴在榻榻米上看报,愈看愈无聊,一不小心竟然睡着了。 当玛颖兴匆匆地抓着两件洋装跑到松之间,一推开纸门,就看到穿着名牌休闲服的他成大字形“倒卧在地”,她差点没爆笑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唇。 这家伙怎么跟小孩子一样!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边,悄悄蹲,一手捏住他的鼻子,一手捂住他的唇,不让他呼吸,偷偷在、心中数:一、二、三…… “谁?”葛森非常慢地才警醒过来,但一醒来,马上就迅速翻身,将玛颖整个人压在身下,这一个大动作,让玛颖的眼镜摔飞到榻榻米的一角。 “我的眼镜!”她皱紧眉大声哀嚎,猛力想挣月兑他去拿眼镜,但这跟想搬走一座山一样困难。 梆森瞪着她,他真不敢相信他对她的警戒心竟低到这么恐怖的地步! 就算是他家人在他熟睡时要靠近他,通常离他二、三公尺他就会醒了;但这次上儿然等到她都捏住他的鼻子了,他才因为无法呼吸而猛然惊醒。 “你作噩梦了?”发觉他的不对劲,她停止哀嚎,好奇地模模在自己上方的俊脸。 如果发现自己竟然会信任人算作噩梦的话……他轻轻扬起唇角,真没想到他会有这样的一天,除了真夜、小梦、之彦以外,还能相信其他人,甚至是加倍相信。 他知道她不会伤害他,而且就算被她伤害了,他也不会怪她,厉害的是,他的潜意识比他更早发现这一点。 “没有作噩梦。”他俯低头,对她露出懒洋洋的微笑。“倒是你,你是想趁我失去意识,对我用强吗?” “你没有让人用强的价值。”她冷哼一声。“我是要请你帮我选衣服,哪知道某人一天睡十几个小时不够,下午又睡着了。” “日子无聊嘛!”他笑咪咪的不以为忤,稍微翻个身不再压着她,改为侧躺在她身边,玛颖连忙坐起身来。“选什么衣服?你平常都不太打扮的不是吗?” “今天晚上是尾牙……”她边说边伸手捡起那副眼镜,发现两个镜片都有点裂痕,镜框还有点歪。“天哪!眼镜坏成这样!” “sorry,我再赔给你一副好了。”他一只手像行礼一样贴在额际道歉。 她含瞋带怨地瞪了他一眼。“我要最贵的!” “没问题。” “好吧!勉强原谅你。”其实她度数不深,只是不戴眼镜她会没安全感,不过算了,一个晚上她还撑得过去。 把眼镜收好,她拿起抛在门口旁边的两件洋装,半跪坐在榻榻米上,把洋装拿在身前比给他看。“你觉得这件好,还是这件好?” “珍珠色的那件比较好。”他赞赏地看着那件珍珠色、平领、裙长及膝的洋装。 “真的吗?”她拿起珍珠色往身上比,像个小女生一样绽开笑容,令葛森一阵怦然。 “只是尾牙而已,怎么这么高兴?你来公司两年,之前不是也参加过了?”他好笑地道。 “我们公司尾牙办得很不错——啊!我忘了,你是总裁嘛!你应该比我清楚。”讲到总裁两个字,她还是忍不住恨得牙痒痒的。 “我是总裁,所以我知道我们公司的尾牙不就是办个party,请大家穿正式服装出席,吃西式buffet,请乐团伴奏、让大家跳舞,最后抽奖,这样而已不是吗?”他故意接着她的话说。 “你忘了,星期一还可以补假。”她很认真地补充道。 “嗯……星期一补假,那又怎样?”他也很认真地反问她。“你不觉得日子每天都一样吗?” 玛颖一副很了解似地点点头,凉凉道:“我知道,你果然是这种人——” “我是怎样的人?”他挑高一边眉头。 “上次我就发现了,你很聪明所以很没耐心,很容易腻,又不知心里受了什么创伤,所以对人很轻蔑,喜欢把大家当傻子耍。 “你不喜欢跟任何事物牵扯太深,就连自己的生命你也不允许自己太在乎,把任何事都当成游戏。我猜这都是因为你害怕受伤,所以才会选择不对人事物太过投入,戴上小丑的面具。”她分析道。 小丑的面具?!他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光芒。她不可能知道他的代号叫“愚者”,这个代号当初是小夜用塔罗牌替他算命时,用象徵他命运的“愚者”牌取的,而这张牌在某些塔罗牌里就是用“小丑”来代替。 她真的懂他……葛森敛起笑容,不发一语,丹凤眼细细打量着她。他以为她不平凡时,她却很平凡;他以为她很平凡时,她却又不平凡…… 玛颖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尴尬地吐吐舌。“我随便乱说的……反正,我就是很喜欢尾牙就对了,我觉得你不要想太多,每天都当成新的一天来过,少去跟过去比较,就会觉得有趣、幸福多了。” “每次听你说这种话,我就挺羡慕你的。”她真的很单纯,葛森露出拿她没办法的笑容。 “一个大总裁羡慕我这种ol,我可真光荣!”她取笑道。 “都已经过了二十四个小时了,你还在记恨昨天的事?你还要把『总裁』两个字挂在嘴上念,念到什么时候?”他好气又好笑地掐掐她水女敕女敕的双颊。 “念到——啊!现在几点了?”她猛然看表,发现时间不多了,跳起身来。 “尾牙快开始了,我先去换衣服。” “掰掰——”他一副没事人似地继续一手撑头侧躺着,一手朝她挥挥saygood-bye。 “你不去?”她正想抱着衣服离开,又回头瞧他一眼,眼里写着不满。 “我懒得去——” “不行!”她拖起他的右手。“你刚刚不是还在抱怨日子无聊吗?那我今晚一定要带你去看看什么叫生命的乐趣!” 她绝对不会再放任他继续怠惰、成天愤世嫉俗下去了! 宽敞的大厅里,璀璨典雅的水晶灯从天花板垂吊下来,温暖的昏黄灯光洒落在原木地板上,乐团正演奏着轻松带点性感的爵士音乐,今天这里在举办创星科技的尾牙party。 鲍司资本雄厚,加上才成立不过三年,企业文化很年轻,所以,他们每年的尾牙都办得好像是个高级宴会。 有些人正拿着小碟子在铺了白餐巾的长形餐桌上拿菜,有些人拿着酒杯三两人站在一起谈天,冲着一年难得一度可以装成身处上流社会的样子,大家都穿得挺正式的。 “这个酒很好喝……”玛颖着迷的啜饮着杯中的红酒。 梆森正想说一句“还好吧”,因为这不过是一瓶三千多元的法国红酒,但玛颖已经把自己的酒杯递到他唇边。“你喝喝看,很香醇。” 他看了她闪闪发亮的双眼一眼,她怎么这么愉快? 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学着她慢慢品尝,咽了一口酒下去。 只是一口酒,但芳香扑鼻,温热的液体似乎流过口腔,窜进四肢百骸,好喝到让他一愣。 他是喝到了一瓶十几万的酒,还是他从来没有用心喝过酒? “好喝吧——”她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了。 “嗯,出乎意料之外呢!”因为觉得好喝,他也拿起酒瓶替自己倒了一杯酒。 “待会儿就要开奖了,希望能抽到头奖!”她拿出自己刚刚抽的九十一号号码牌给他看。“今年头奖竟然是宾士500耶!我刚看到还以为我看错了。” “你想要一辆宾士?”他露出意味深长的浅笑。 “我们家需要一辆迎宾车,如果抽中宾士的话,就可以在网页上写说用宾士接送,旅馆业绩一定可以大幅提升。”她圆圆的眸子已经开始出现算计的光芒。 “好吧!我招认,那辆宾士是之彦逼我捐的。” “啊……难怪我从来没看过尾牙有这么大的奖,说不定还是全台湾最贵的尾牙头奖!” “抽不到的话我送你。” “我拒绝!恍她还拿着酒杯,就双手在胸前交叉做出“no”的手势,笑咪咪道:“我才不相信我抽不到呢!我从小手气都很好喔——” 宴会下半场陆续开奖,每一次他俩都屏气凝神等待着,直到最后,玛颖是倒数第二个人,与头奖擦肩而过,抽到今晚现场最烂的奖——咖啡机一台。 “不可能……”她瞪着抽中的奖品号码,像瞪着尼斯湖大水怪。 “噗!炳哈哈哈……”葛森在一旁笑得眼泪都掉出来了。 “你还笑!”她要生气了。 “对不起……哈哈哈哈……” 曾姊经过,看到正在斗嘴的他们,拍拍玛颖的肩,打断道:“玛颖,你今晚好美,刚刚我还一直听到其他人在打听你是谁呢!没想到拿掉眼镜就变身了。” “没有啦……”她的脸烧红起来。 曾姊又对葛森打趣道:“我瞧你们挺幸福的嘛!一整个晚上话好像都讲不完似的;不过,葛顾问,你这样独占玛颖,其他男士可是会吃醋的喔!” “没办法,我舍不得离开她。”葛森摊摊手,潇洒一笑。 他的话让玛颖从头红到脚趾,尤其当曾姊走后,他深黝黝的眸子还是盯着她,就像在鉴赏世上最珍奇的宝物一样,目光是的,甚至是深情的。 她手足无措地旋转着杯子,喝下最后一口酒,勉强找了个话题。“下次介绍你喝我阿嬷酿的酒,她每年夏天都会自己酿梅子酒——” 她的话戛然而止。夏天……他还会在吗? 梆森也意会到她没说出口的话,看着穿着珍珠色小礼服的她,娇柔甜美,他不禁伸手抚模她如丝水滑的秀发,让手指穿越她的发丝。 “我会在……”他轻喃道,像被她催眠似的。 玛颖愣愣地看着他,简直无法消化他的语意。 看到她的呆滞错愕,他忍不住偏过头笑了,一个温暖的笑。 般了半天,承诺竟然这么容易就月兑日而出,他以前为什么没发现到,他其实也是有心,其实也是想爱人的? “玛颖——”他正想跟她说些什么,一个人打断他们的话。 “森,有事跟你谈一下。” 梆森一发现是阿齐,围绕在他身旁的氛围一变,在他与玛颖之间出现微不可察觉的隔阂。 阿齐会出现在这里,必定是有非常要紧的事。 “玛颖,我待会儿再来找你。”泰然自若的笑了笑,他双手半插进长裤口袋,状似悠闲地领着阿齐离开。 他离开还没有很久,但他离开时的态度让玛颖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小脑袋瓜里一边猜测着他刚刚究竟要跟她说些什么,一边随口跟其他同事聊天。 聊到后来,她实在是心不在焉,便决定到中庭走走透口气。 快过年了,夜晚寒冷寂静,她拉紧身上的大衣,在草木扶疏的中庭散步。 树丛的另一方传来微微的说话声,她怕惊扰到对方,停下了脚步。 “……葛先比我们预期的还早发现白虎盟的叛变,已经潜逃出境了,葛五爷那边也开始动作了。”是阿齐的声音。 “那森要回去了?”是总经理葛之彦冷冷的声音。 “对,请你在台湾也务必小心,葛五爷非常非常生气,有时狗被逼急了就会跳墙。” “嗯,我知道了……事情发展成这样,森应该很愉快吧?” “对啊——简直是变态,愈危险他好像愈高兴。”阿齐咕哝道。 “是呀!他喜欢刺激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他们边说边离开中庭,回到大厅里,玛颖几乎是屏住气息躲在树丛里。 森要回去了?什么时候?他到底是来台湾做什么的? 他……爱她吗? 等脚步声走远,玛颖才慢慢走回大厅,脑袋里一片混乱,差点撞上人。 “你怎么了?”含笑的嗓音从她头顶落下,葛森将差点掉进他胸膛的她,直接抱进怀里。 玛颖抬头看他,还来不及细想就开口问道:“你喜欢我吗?” 糟糕!完蛋了!她怎么会问出口?万一他只是跟她玩玩,那她宁可不要知道—— “当然喜欢。”他绽出一个温暖笑容,轻轻在她鼻头一吻。“你问这什么傻问题呀!” 玛颖感动得无法言语,整个人像在空中飘。 “那……”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你什么时候要离开?” “大概下个月吧……”他眼神一暗,很讶异她终于问出这个问题了,这个问题今天之前他本来也不想去面对。 想跟她说,但不能跟她说… “你离开后会回来吗?”问这个问题时,她是屏息的。 “会。”他凝视着她,许下他从未许过的承诺。 玛颖鼻头一酸,眼眶红了,慌张地用手遮住自己的脸。 “你真傻……”他爱怜地拥紧她。 早上,玛颖一边哼着歌,一边走到松之间,想拉葛森一起吃早餐。 昨晚亲口听到森说喜欢她,在这段爱情里她头一次觉得安心,虽然还没到爱的地步,但她可以抱着希望的,对吧? 玛颖幸福的一笑,敲了敲门。“森!” 没有任何回音。 她好奇地打开门,房间里里外外,干净空荡。 一股不祥的预感揪住了她的心,玛颖立刻跑上楼,冲到二楼,“刷”地拉开纸门。 棉被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没有丝毫住饼人的痕迹。 他走了?不可能!他说一个月后的—— 看到摆在和式桌上的纸签,她腿一软,跪倒在榻榻米上。 为什么骗她? 连再见也不说一声…… 留这什么该死的纸条啊, 玛颖双手掩住脸,咬牙不肯哭出声。他对她的喜欢,是可以用一张纸条打发掉的吗? 第八章 她该等他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 玛颖,等我回来,到时我会跟你解释一切。葛森。 玛颖看着手中不知揉捏过几回的纸签,上面的字迹因为曾经滴上去的泪水而模糊晕开。 第十天了,整个新年,她几乎都待在松之间,深深呼吸着充满稻香的榻榻米气息,却遍寻不到一丝她熟悉的他身上的味道。 他是骗她的,他根本不爱她? 还是他没有骗她,他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可是,就算他有天大的理由,难道他不能告诉她吗?她有这么不能依靠吗? 玛颖叫自己要有耐心,不要失去方寸,葛森说过他一定回来的,她要相信他—— 但她能怎样相信他?在他这样不告而别之后…… 十天以来,她无意识地等着每一通电话,等着手机铃声每一次的响起,期待他会打来解释,或是多说一句话也好,告诉她他什么时候回来……但什么都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 等待很痛苦,无边无际的感觉让人发狂,她无法不去猜想他现在在干嘛,会不会有危险?还是他其实根本在嘲笑她的痴傻? 她紧悬着的心一次次落空,落空到她再也无法忍受的地步,她知道她不能哭、不该哭,可是,心里满满的苦涩酸楚涌上。 他好可恶……可恶透顶…… 她明明给了他机会,让他可以告诉她他何时要走、何时回来、为什么要走,他竟然骗了她,选了这么伤人的方式离开。 她如果不爱他就好了,就不会每天待在这里等他,不会每天回忆起他如何微笑、如何碰触她的手、她的发、她的唇,记起他的拥抱,却发现她身边空无一物……只有那张纸条,嘲笑她在他心中的分量是多么的单薄! 所以,那时她就这样想,十天,她只能等他等十天,再等下去她会崩溃。如果爱那么多会让她那么痛苦,那她决定少爱他一点。 没有想到她这么没用,面对爱情这么软弱…… 深夜里只有时钟滴答滴答的轻响,墙上的时针走到十二点,她毅然决然地把手机关机。 玛颖眼里的泪直直落下,心里崩塌坍陷。 她不会爱得这么没骨气,不要爱得失去了自己! 起身离开松之间,她心里下了决定。 如果他真的爱她,就来找她吧!这一次她要他等她。 上海花园大酒店 姹紫嫣红花团锦簇的花园里,穿着银灰唐装长袍的葛森挺立在白色大理石的喷泉旁,他听着耳机里传来机械式的留言声,眉心一蹙。 又是关机! 这半个多月来,为着葛五爷跟葛先的事,他香港、奈良、上海三地到处跑,今天跟各派的长老开完会,正式宣告将葛五爷他们逐出创星集团,事情差不多就可以告一段落了。 他忍不住想打电话听听玛颖的声音,怎知又是关机,这已经不晓得是第几通电话了。 “森,会议快开始了,我们该到大宴会厅去了。”阿齐走过来,对葛森最近魂不守舍的态度很好奇。“怎么了?” 梆森唇角扬了扬,看似轻松。“没什么,走吧!”他率先朝饭店里走去,阿齐模模鼻子,跟上他有点急躁的步伐。 他们穿过巴洛克式华丽繁复的回廊,坐上贵宾用的电梯,饭店的领班经理领着他们走向大宴会厅。 “你打算怎么做?会议里那些长老多半都还是看重血缘亲情,不可能答应将葛五爷他们逐出创星的。”阿齐边追着他的脚步边问。 “很简单,靠证据啊!间谍、贩毒、走私黑枪、杀人未遂、洗钱……每一项的证据都在公安厅那里,如果那些老家伙答应将葛五爷他们逐出创星,让我抓人,人抓到后也交给我来处置,我就请厅长压下来;不然马上他们就要亡命天涯。”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愉快。 “哇——葛五爷他们有犯这么多罪吗?”阿齐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原来他竟然跟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是远亲! “当然没有,他们哪有那么厉害?都是我瞎掰的。”葛森轻笑,很不把诬告当一回事。 哇咧——阿齐惊骇地瞪着葛森。他竟然是这种杀人不见血的大魔头的保镳! 梆森睨他一眼,看透他的想法。“你放心,今后我会乖乖金盆洗手,好好当我的总裁,我已经没那么想追求刺激了。” “我才不相信!”他就是被他这种话骗了好多次,成天绕着地球追着他跑。 “真的。”葛森用力点头。 “为什么?”阿齐满月复的疑惑都被勾起来了。 “因为玛颖。”葛森的眼神刹那间变得柔和。 阿齐的舌头似乎打结了,他震惊的看着葛森的眼睛,想在里头搜寻一丝玩笑的痕迹,可是没有。“你是认真的?!” “嗯!”葛森漫不经心点个头。 “请进。”领班经理打开宴会厅的大门。 宴会厅四面是法国古典装饰风格的女乃油色墙壁,地上铺着高贵的枣红花纹地毡,抬头可以望见彩色玻璃镶拼而成,中间为船底造型的天花板,而现在这里围成方形的椅子上,满满坐着近百名各派系的长老。 梆森正要踏进门内,却发现阿齐拉住他的袖摆。“怎么?” “你确定官小姐愿意跟你在一起?”阿齐的语气里透着困惑。 梆森为他的话感到好笑。“当然,她很爱我。” “是啊!每个女的都嘛爱你,我知道,可是,官小姐如果愿意跟你在一起的话,她为什么辞职搬家了?”阿齐真是不懂。 “什么?”葛森的脸当场罩上寒霜,语气森冷。“你听谁说的?” 痹乖!他从来没看过葛森有这一号表情!“我……听之彦说的。” “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 “因为……没有人觉得你会在乎……” 额上青筋蹦出两条。“搬到哪去了?” “不……不知道……”阿齐回答得胆战心惊。 梆森黑色的瞳眸里燃起怒火,猛力推开阿齐转身就走,阿齐撞上门框,“砰”的一声,把领班经理吓得花容失色。 “森!你要去哪?还要开会耶——”阿齐急急忙忙跳起来,追过去。 大宴会厅里正在等待的长老们,远远瞧见今天的主席来到门边又走掉,现场一片哗然。 “喂,玛颖为什么辞职?”葛森打手机给葛之彦。 “玛颖是谁?”葛之彦一如往常的语气冷淡。 “你不要给我装蒜!” “呵……”葛之彦难得的低笑。“你又没跟我说她是你多重要的人,员工自己请辞,我怎么会为难人家?” 手机另一头听得见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她为什么走?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你以为我手下有几个人?我怎么可能每个都去问——” 刺耳的“哔”一声,手机被挂了。葛之彦扬扬眉,原来森也会生气呀! 梆森拨到温泉旅馆的订房专线。 “喂,您好。” “阿嬷,您好,我是葛森——” “你这欺骗我孙女感情的王八蛋,不准再打来了!” “喀嚓”一声,阿嬷挂掉电话,淘气的吐了吐舌头。 那刺耳的挂电话声,让葛森迅速拔掉耳机。 焦急、烦躁、懊恼、愤怒……这些八百年没造访过他的情绪一拥而上,让他的俊脸僵了又僵。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飞到台湾找玛颖问个清楚;但葛五爷还没抓到手,他们在暗、他在明,这时候他有什么大动作,说不定还会把玛颖他们给卷入危险中。 “damned!”他把耳机狠狠往地上一扔。 写着“汪传声律师”的招牌高高突出在骑楼外,位在三楼有一间小小二十几坪的律师事务所。 里头窗明几净,划分为会客室、办公室、所长办公室三区,一进门还看得到一尊云州大儒侠史艳文的布袋戏偶,那是所长的宝贝收藏。 “玛颖,帮我调一下这篇剪报的相关判解,谢谢。”挺着啤酒肚,好像快把西装撑破的王律师,把画了红圈的报纸摆到玛颖的办公桌上。 “好。”玛颖接过来,马上进入法源资料库,点进判解困释的部分搜寻。 阳光从大大的窗户洒进来,台中最棒的就是舒适晴朗的好天气,跟台北的湿湿冷冷截然不同。 她进这家律师事务所担任法务助理也快一个月了,因为大学学长出了车祸,所以请她来代班。 这间事务所里虽然只有三个律师加上她一个助理,但因为所长跟几个代书很熟,人脉很广,所以生意满好的,专门接一些民事案件。 “玛颖,你有报名法官助理的考试吗?”隔壁桌的萧律师问道,她已经是两个孩子妈了,短短头发精明能干。“最好去试一下,薪水很不错,也能够累积一些临庭的经验,还可以顺便准备律师考试。” “有啊——我好早之前就把报名表寄出去了。”玛颖笑道。 “你报名哪一家?” “板桥地院。台北地院报名的人太多了,竞争激烈。” “为什么不报台中地院呢?被录取的机率比较大吧?” “可是长期来说,我还是想回台北,我不太放心把我阿嬷跟弟弟丢在台北。”玛颖抿抿嘴,笑容里有着淡淡的思念。 本来想说从小到大没离开家住饼,又碰到葛森不告而别,所以她把心一横,接下学长的工作,到台中一个人独自生活一段日子,希望自己能再独立坚强一点,哪知道相思病苞思乡病同时袭来,打得她毫无招架之力! 要不是她从阿嬷那里知道,葛森有打电话去旅馆找她过,她早就包袱款款回台北,别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想到葛森还是有打电话来,代表他还是喜欢自己的,她的唇角忍不住上扬。 “没过多久就要考试了,对不对?”萧律师问道。 “对,三月一号、二号。” “哇!只剩两个多礼拜了……我瞧你很轻松的样子,应该是信心满满罗?”萧律师取笑道。 “哪有!我回家念得很辛苦,你都没看到呢!”玛颖娇嗔。 认识葛森又离开葛森,她发现自己有一点变了,变得比较放松了。 虽然还是像以前一样认真念书,但她身边不再有那种紧绷严肃的气氛,也因此一下子就跟新同事们打得很熟——这份轻松该不会是被他的懒散给传染的吧? “玛颖,过来一下。”突然,所长从透明玻璃的办公室里探出头来,对她招招手。 玛颖进到所长办公室,顺手把门关上。“所长,您找我?” “有件事麻烦你到香港出差一趟。”所长坐在办公桌后,五十开外、身材魁梧的他,即使坐着也像椅子上矗立了一座小山。 “去香港?”玛颖满脸惊讶。“所长……我一个人吗?”她……她没出过国耶…… “对,机票、饭店都已经帮你订好了。你也知道我们其他人最近几天都要出庭,根本走不开,麻烦你去香港一趟,我们有个委托人在香港,他要把一份涉及一亿元争讼的资料交给我们,他会在机场等你。” “可是,所长,我要准备考试——” “你拿了资料就可以去逛一逛、血拚血拚,坐隔天一早的飞机回来就行了。” “这……对不起,我没坐过飞机,可不可以不去呀?一定要人亲自去拿吗?没有别的方法?”玛颖总觉得怪怪的。 “玛颖——”所长央求的望着她。“我跟你保证,这个任务真的又简单又安全!你瞧,这是对方提供的机票,是头等舱的喔——你只要一到机场,安德森律师就会在那里等你,把东西交给你。 “香港现在被大陆统治了,讲国语嘛也通,你绝对不会把自己搞丢的,去啦、去啦!” “好吧……”唉——念在生平第一次坐飞机就可以免费坐头等舱,去试试看吧! 到达香港国际机场,玛颖穿着式样简单的粉绿色皱纱上衣、雪白色宽版裤,一头柔软的棕色长发被散着,肩挂着手提包下飞机——这是她唯一的行李,跟着众人搭乘旅客捷运到入境检查大堂。 她单身一人,加上长得可爱可爱的,吸引了机场里不少人的目光,不过她浑然无所觉,因为刚刚在头等舱里不小心喝了太多红酒,现在她整个人都觉得醺然欲醉。 不能怪她爱喝酒,如果任何人生平第一次坐头等舱,有美丽的空中小姐在你身旁轻声细语为你介绍各种酒类,优雅的为你开瓶倒酒,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呢? 偏偏她酒量不佳,喝到第三杯就开始有点轻飘飘了,为了避免酒后失态,她只能强忍心痛,拒绝空姐们继续为她服务。 办完入境手续,灿烂的天光从机场斑耸的拱形屋顶洒落进来,银白色的建筑相映着亮灿灿的阳光,玛颖抬头望着天际,简直看傻了。 丙然还是应该要多到一些地方增广见闻! 这样将来对担任律师也有很大帮助。她边想边拿出记事本,把记事本凑到鼻尖前,眯着眼瞧。 自从眼镜被葛森弄坏后,她一直没配新的眼镜,因为心里惦记着他说要赔给她一副新的,因此,不管刚开始多不习惯,她也没再去配新眼镜、或是找一副代替的。 她执意不戴眼镜,等着戴他送的,暗自想着他还欠她,所以一定会回到她身边。 “一点半,在会合点集合,安德森律师……”玛颖喃喃念道。“会合点?我怎么知道哪里是会合点?”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才这么想着,她马上看到竖立在大堂中央的深蓝色墙一样的东西,上面就写着白色的三个大字:会合点。 “原来如此……”玛颖不禁感到有一丝好笑,还特地走到前面模了模那上面的字。 突然一个人从后方抱住了她,她吓得尖叫。“啊——” 但尖叫声马上戛然停止,因为她听到了再熟悉不过的男性嗓音。“哼哼……两个月不见,你就把我的拥抱忘得一干二净!” “森——”她惊喘地在那男子的怀里抬头,对上了葛森俊俏黝黑的脸庞,那双眸里是一团深情,让她屏住了呼吸。 竟然是他! 好可恶!不亲自到台湾来接她,倒是把她骗到香港来…… 可是看着他的眼睛,她竟有种想哭的冲动,她其实好想他,好想听他的声音、好想被他抱在怀里…… “哇——你偷喝酒,我也要喝。”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味,他像个顽皮的小孩一样,侧过身低头啄吻了她的唇,灵舌瞬间探入她的口腔内。 来不及反应的她当场腿一软,几乎是可怜兮兮地只靠他箍紧自己的手臂撑住。 他对她笑一笑,立刻把她打横抱起。“这是绑架,你有权保持沉默,否则,你的每一句话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绑架?!等等!这样她的法官助理考试怎么办?只剩两个星期了耶! “森,你放开我!实在太过分了你——”可恶透顶!这只沙猪又在那边我行我素了! 她拚命在他怀里捶打挣扎,双腿在空中踢动。 “嘘……很多人在看,还是你希望我被警察抓起来?”葛森轻笑道。 丙然,这一句话成功地让玛颖闭嘴,她怯怯地环顾四周。 god,让她死了吧——一群群旅客似乎当他们在拍爱情电影,在他们身旁指指点点、偷偷窃笑,她察看四周的视线还跟远方看起来像警卫的人员对上,显然那人正在考虑是否需要上前来制止。 “你赶快带我离开这里!”玛颖把头埋在他的胸膛里,闷声道。 “遵命。”葛森的唇角上扬,高大挺拔的他抱她像抱一只小猫一样轻松,不顾周遭暧昧的目光,闲适从容的下楼,一路把她抱出机场的客运大楼。 终于把她手到擒来了。 这两个月来,他不知打了多少通电话、被挂了多少通电话,就是找不到她! 偏偏之前他无法抽身离开,之彦又很欣赏他的狼狈样,拚命落井下石,结果拖到上星期他逮到葛五爷和葛先后,才藉由私人情报网,找到她工作的事务所。 那天走到律师事务所位在的三楼门口,透着玻璃窗,他看到她微笑动人、精神奕奕地端茶给别人,感觉像是胃部被人揍了一拳。 所以,他悄悄离开了!决定把她骗到他的地盘上,再也不让她莫名其妙地消失! 第九章 本来玛颖想过,再次见到森的话,她一定要先打他一巴掌,然后逼他把他的一切全都供出来。 她不是个爱追问人家过去的女生,但对自己所爱的人一无所知,而且他还会随时随地失踪、卷入疑似危险的事件中,这已经超过她能容忍的范围了,她只是个普通女人,她当然会担心得吃不下、睡不着。 不过,计画永远赶不上变化,那些红酒是很有后劲的,再加上香港每条道路都几乎成四十五度角的斜坡,她被抱进劳斯莱斯里不到五分钟,就因为晕车加酒醉的难受而昏沉沉睡过去了。 “唔……”不知睡了多久,躺在大床上的玛颖终于扇扇眼睫,睁开眼睛。因为喝酒的关系,她觉得喉咙好干。 但眼前看到的景象,让她暂时停止了一切思绪。 好宽敞雅致的房间! 房间以洁净的象牙白为基调,搭配厚实、金色流苏的窗帘,铺着米色地毯,前面是有中国传统风味的红木办公桌、漆木茶几,旁边有日本式的金叶装饰屏风…… “你终于醒来了。”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睁圆了眼,回头一望,对上他狭长阴郁的丹凤眼。 他在她身边!而且光果着上半身?更惨的是……她凉飕飕的贴着被子……她也是! “你……你怎么可以……”她赶忙抓紧被子,说话都结巴了。 “你会不会渴?”他不理会她的问题,一手撑着头,侧躺着看着她。 “嗯……很渴。”她怔仲了一下。奇怪,他在生气,那眼神里好像烧着两簇火花……她从来没看过他生气呢! 他在对她生气吗?为什么?该生气的人是她耶! 梆森拿起床旁边茶几上的杯子,玛颖以为他要递给她,伸出手要接,却看到他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等等……是她要喝耶, 她还来不及出声抗议,葛森却转过身压上她的唇,将水渡到她的嘴里。 aa她莫名其妙地咽下水,接着便感受到他那令人融化的热吻,他的舌卷着她的舌,双手则捧起她的浑圆,逗弄着她的敏感。 “唔……”她逸出娇喘,他也微微低喘着离开她的唇,深黝黝的目光像宇宙中的黑洞,深邃的无法读懂。 “待会儿再跟你算帐。我现在好想要你,想要你很久很久……”他低吟,温热的气息喷向她的耳畔,令她浑身一颤。 “我也是……”她的双眼迷蒙的望着他。她不想拒绝他,因为她也渴望他渴望了好久好久。 一切事情等之后再谈吧!她现在只想要感受他用身体传达出来的爱。 猝不及防,她的双手攀上他的颈项,娇躯狂野的贴近他的,猛然被她挑逗,他低咒一声,带点狼狈的一手迅速戴上。 玛颖朝他娇媚一笑,她喜欢看他为她乱了手脚。 aa“你变坏了!”他不悦的挑眉道,接着眼神里闪过促狭的光芒。“但我喜欢……”他的手指探向她敏感的女性深处,瞬间逗引得她弓起身颤抖。 “可恶……”她轻咬着他的颈项,紧紧用双腿搂住他的腰,破柙而出,两人开始疯狂的探索彼此。 动作是粗暴的、莽撞的、迫不及待的,他们像两只幼兽一样,彼此又咬又吻又抓又抱,双手双腿交缠着,翻滚嬉戏,舞动原始的韵律。 他们的喘息和汗水交织,他的坚挺一再攻进她的紧窒,一次比一次更深,她紧攀着他,紧到不能再紧,就像灵魂也因此重叠,两颗心挤压成一颗心。 他将她的双腿抬到自己的肩上,逼进她的极限,她狂乱的娇吟,头一次感受到爱情幻化为燃烧的烈焰。 “玛颖……”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像是这是他生命里最大的救赎。 突然,一阵电流似的感觉窜过两人的血液,他们紧拥着同时跃进了从未看过的世界,一个璀璨、闪亮的无垠世界。 等他们疯狂做完爱后,已经是晚上了。两人一整天几乎都没吃什么东西,葛森随便泡了两碗泡面,拿了一些法国面包进来。 “抱歉,只有这些了。还是你要叫外烩?”他把食物放在靠近窗户旁的小桌子上招招手要她坐过来。 “这些就够了,这样让我觉得你比较有人味一点。”玛颖穿着他的长衬衫,衬衫下摆恰好遮住她的俏臀,露出匀称的长腿,走到窗户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看得他喉头一窒。 看来,如果他想要好好对她训话一下,一定要先把她包成木乃伊才行……葛森用手爬了爬头发,坐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什么有人味?” 玛颖一边吃面、一边回答,“你房间看起来跟五星级饭店一样,要是你吃饭时也弄个什么满汉全席送过来,我一定会gocrazy!” 她不是对有钱人有偏见,而是不管多有钱,她都对奢侈的人很没好感。 梆森笑道:“你放心,钱再多我的胃还是普通人的胃,只装得下一点点东西。” 听到他的回答,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啊!不管有钱不有钱,她爱的那个男人本质上没有改变。 用完餐,葛森走到窗帘旁,招招手要她过来。 “怎么了?”玛颖好奇的起身走到窗帘旁,葛森按了下手中的遥控器,房间的灯光立刻熄灭,陷入一片全黑,金色流苏的窗帘缓缓退到一旁。 “啊……”瞬间,玛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面前是一望无际的灯火辉煌,脚下是黑暗中宝石般缤纷的千楼万厦,壮观至极,还能俯瞰远处海港上一艘艘瑰丽闪亮的邮轮……好美!美得令人屏息! “你……你家到底在第几层?”她双手贴着透明玻璃,望着前方璀璨的夜景,觉得自己好像漂浮在夜空中,腿都有点发软了。 “四十六楼,是全香港最高的住宅。”他笑了,很满意她的反应,接着他眸光闪过一丝狡狯,手臂钳住她的纤腰,不让她逃跑。 “你干嘛?”她侧头看他,觉得他逼近的面孔里有一分怒气,不禁往后瑟缩。 “算帐时间到了。说!你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哇咧——恶人先告状!“你才为什么不告而别呢!”被他一凶,她火气也上来了。 “我有留下纸条,请你等我回来解释一切——” “那就算道别吗?没有写时间、没有写事由、没有写去哪,好夸张!你要我等多久?苦守寒窑十八年吗?”她生气的用食指戳着他穿着浴袍的胸膛。 “你应该要相信我,那时我有难言之隐。”他的愤怒也不亚于她。“而且后来我有打电话给你,但你已经不见了!” “你才为什么不相信我?”她气得眼眶红了。“什么难言之隐我不懂!那天我在尾牙时有听到总经理和阿齐的谈话,知道你可能要走,我特地问了你,给你机会等着你跟我解释一下,你却欺骗我!” “你听到了?”葛森的眸子闪过一抹讶异。“那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不说,葛五爷很有可能对我身旁的人不利,虽然我有托之彦帮我看顾你们的安全,但保险起见,你知道得愈少愈好。” “你不要自以为是!我什么想法都还没有,你就帮我决定一切了!”她看着他的眼透着伤心。“信任我有这么难吗?难道你以为我脑袋空空,不能了解事情的严重性,知道真相后会扯你后腿——” “我没有那么想!”他眼神里有一丝难受。 他有点懂了,以往总是对人防备重重的他,真的在无意中伤到她的心了,而发现她难受,他的心就整个揪了起来。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虽然你那样对我,但我还是等你等了十天,希望你打电话给我,只要一通就好,让我知道你很好、你也想我……但是你没有!”眼泪从她的眼眶直直坠下。 “不知道你到底去哪、去做了什么,让我担心得无法做事。你是不是真的拿了一把枪,像上次你编的笑话一样,跟人家火并去了?还是有人追杀什么的?我满脑子胡思乱想,只能不断说服自己,你这人那么厉害,一定没问题的;如果我相信你没问题,你就一定会好好的、笑嘻嘻的再出现在我前面……”她哽咽道。 梆森的心陡地抽紧,他将她搂进怀里,紧紧抱着。“对不起……我懂你的意思了。” 玛颖擤着鼻子,湿濡的双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喃喃埋怨,“你哪有懂!结果你这头沙猪,竟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把我骗到香港来!” 梆森被她那浓浓的怨气逗笑了。“我真的懂,你说的那些感觉我已经尝到了。你不知道这一个多月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被你阿嬷挂了多少通电话?不过托你的恶作剧之福,我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事?” “我爱你。” 玛颖的心脏瞬间停止,忘了呼吸,她的小脑袋傻傻的离开他的胸膛,抬头瞪着他。“麻……麻烦你再说一次……” 他的双眸望着泪痕犹湿的她,里头是一团深情。“我爱你。” 她涩涩道:“我以为你的字典里没有这个词。” “现在新增造词功能,所以就有了。”他促狭道。 她破涕为笑,伸手捏捏他的脸颊警告。“我这样捏你,你会痛吧?那代表你现在不是在作梦,不能反悔喔——” 他轻笑。“是!” 搂着她坐到沙发上,让她坐在自己的臂弯里,面对着灿如繁星的万家灯火,他试着慢慢诉说他的过去、他的工作,一点点把自己毫不保留地向她透露。 他讲着他如何被当成克死母亲的扫把星的童年,如何被二妈、三妈忌惮,被父亲厌恶,好多年除了女乃女乃全家没有人跟他说话…… 他如何被过继到日本葛家,跟真夜、元梦、之彦以从塔罗牌里取的代号——女教皇、魔术师、愚者、吊人,四个孩子一步步创立自己的天下…… 在父亲过世后,他怎样重新回去接下香港葛家,让大家心服口服,又是怎样他们四个义兄弟姊妹,蚕食鲸吞下整个创星集团…… 玛颖边听边哭。 原来他说的话从来都不是玩笑,所有夸张话语背后,都有着再真实不过的情感。 夜晚慢慢过去,他们就这样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日出升起,话题怎么样都聊不完…… 接下来的几天像是作梦一样的日子,葛森带着玛颖配了副新的无框眼镜,因为知道她到哪里都要念书,所以在她来之前,他就在家里布置了一整间的法律图书室,希望这样能把这个小书呆子扣留久一点。 每天她念书,他在旁边晃荡、或者是出外不知干什么去;等她念书告一段落,他就带她到处玩,去兰桂坊、太平山顶、尖沙咀、维多利亚港…… 不过,每天早上她一刚开始念书时,他就非得来闹闹她不可。 “我不相信你念得下去。” “你不要在旁边吵我,我就念得下去!”小怒。 “哪有人来香港不吃喝玩乐,只光读书的?!” “如果某人不要在考前把人骗到国外来,我当然可以从容的吃喝玩乐!”青筋浮现。 “离律师考试还有半年多,你不用急——” “跟你说第n次了,我四天后就要参加法官助理考试,两天后一定要回台北,不要一直吵我!”厚——她要翻桌罗! 把她惹到快爆炸了,葛森才觉得心满意足,笑得像刚偷吃了鱼的猫,打了个呵欠。 “好吧!那你念你的,我先去睡个觉。”她生气的样子非常可爱—— “等等!”玛颖不服气的把正要踱出书房外的他叫住。“你不是说你除了当总裁外,还是什么组织的『愚者』,怎么还是那么闲?你会一天到晚抱怨无聊,就是因为每天过得太轻松——” “知道、知道……”葛森取笑道:“你快成老妈子了,一直碎碎念。”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气得抓起身旁的抱枕朝他丢去,他嘻皮笑脸的闪过,把门关上。 好不容易过了许久森都没再来吵她,玛颖整个人沉浸到书里去,这时,却听见对讲机响了。 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她猜葛森又出门去了,便到客厅里去接。 “喂,您好,请问这位葛太太您认识吗?要不要让她上去?”管理员跟另外一位穿着旗袍的中年女性显示在对讲机的萤幕上。 玛颖看了看那个妇人,她看起来挺憔悴的,不过掩不住气质的雍容华贵。 “呃……您让她上来好了,谢谢。” 不一会儿,她打开门,让那妇人进到客厅里来。 “您好,我叫玛颖,您是来找森的吗?他凑巧不在,应该一会儿就回来。”玛颖微笑的请妇人在长沙发上坐下。 “我不是来找葛森的,我是来找你的。”妇人扑通一声跪下。“我叫葛陈兰花,是葛五爷的妻子,葛先的妈妈,能不能求你帮我一个忙?” “啊……您别这样,您先起来,”玛颖吓了一大跳,连忙要扶她起来。 但葛陈兰花坚持不肯站起身来,她眼眶一红道:“只有你可以帮我了……请你一定要帮我,让葛森放了我的先生跟儿子!”她为了葛五爷的事,私底下去求阿齐,是阿齐建议她过来求玛颖。 玛颖无法把她拉起身来,只好自己也跪下去,跟她相对着。“您别这样说,到底怎么回事?” “玛颖小姐,你知道我先生他们的事吗?”她希冀的望着玛颖。 “知道一点!”玛颖蹙着眉头道。 “你知道我先生跟儿子被葛森关起来了吗?” 必起来?!这不是动用私刑吗? 玛颖难以置信的摇摇头。听起来像天方夜谭!她知道葛森去台湾就是为了处理葛五爷跟葛先的事,但没听他仔细说到底怎么处理的。 “我先生自从总裁位被夺之后,就处处跟葛森作对;我儿子私吞公款、购买枪械,这些都是我们不对,但我先生跟儿子个性虽然很鲁莽,却都不是坏人,葛森已经将我们的家产充公、把我们逐出创星了,这样的惩罚已经够重了,求求他不要让我们一家人一辈子无法团聚……”葛陈兰花忍不住哭了出来。 玛颖心乱如麻。“您跟森之间可能有些误会,我实在不清楚……这样好了,待会儿森回来了,您跟他谈谈看,他不是那么狠心的一个人——” 梆陈兰花打断她,目光慌乱。“不!你不了解葛森,他是个魔鬼,他对敌人非常残忍,他不会放过我们家的!我只能靠你了……我给你磕头,请你答应我,帮助我先生和儿子回来……” 她的头直直的就要磕到地上,玛颖连忙挡住。“好!我答应您,我一定帮您,您快点起来。” 梆陈兰花欣喜地握住她的手。“真的?谢谢你、谢谢你……” 看来事情麻烦大了,不过她实在无法坐视不管……想到不知要怎样说服葛森,玛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森——你回来啦!”玛颖一看到葛森回来,马上从书房冲出去,像无尾熊一样抱住他。唉……她这辈子还没跟男人撒娇过,不知这招管不管用? 梆森挑高一眉,没有回给她一个拥抱,只是轻笑道:“今天是天落红雨、铁树开花、母猪爬上树了?” “诶……”他的意思是他觉得她的行为很奇怪?玛颖心虚的收回拥抱,拉了拉裙摆,在米白色的长沙发上坐下。 “呃……我有件事想问你——” “是葛五爷的事,对不对?”他笑咪咪道,也在长沙发的另一端坐下,双手在沙发的靠肘上伸展着,看起来佣懒又贵气十足。 “诶——你怎么会知道?”果真什么事都瞒不了他吗? “我刚刚在楼下碰到管理员,管理员说兰姨有来过。竟然会趁我不在时来找你,我猜是阿齐通风报信的。”他回头得好好教训一下阿齐了,葛森思忖着。 “那我就直接问了,你真的把葛五爷他们关起来了吗?”玛颖诚恳的问道。 梆森点点头。“没错,关在一个离岛上,有人二十四小时监看他们的生活。” “你不会是想把他们关一辈子吧?”她不赞同的皱起居。 “不好意思,我就是要把他们关一辈子。”他迅速回答,一副没得商量的口吻。 玛颖轻叹一口气。“你担心他们会伤害你的家人,对不对?可是哪有人在别人还没犯罪,就为了预防以后可能犯罪,事先把人家关起来呢?这样做他们一辈子不就被毁了?” “我不在乎。”第一次,葛森的眼神里透着冷酷。“是他们先开火的。” “那么我要你在乎!”玛颖双手捧住他的脸,一瞬也不瞬地凝望着他的眸子。 “我不要你心里那么荒凉,不要看你把性命攸关的事情当成游戏,不要你这么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你不是说爱我吗?那就请你想像一下,如果我犯错了、我侵占公款、笨到想要用暴力的方法来当上总裁,你会怎么做? “我宁可你把他们交到法院去,接受公平的审判,也不想看到你动用私刑,弄脏自己的手!”她一字一句都像针一样直刺他的心。 梆森的眸子一沉。“你以为你能改变我的决定?” “我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可是,我相信你有良心。”玛颖坚定地看向他。 “可惜我不相信我有。”葛森淡淡的笑,拿开她的手,站起身走开。 处在这个复杂的家族集团,他有他生存二十八年下来的铁则,其中一个就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他不可能放过葛五爷他们,那么多年了,好不容易终于有把柄可以让他把他们除之而后快,他怎么会轻易放过? 而且他敢担保,如果他把他们放走,下次他们只会变本加厉的报复回来,他不会冒那样大的风险的。 他俩陷入了冷战。 玛颖一边念书,一边偷瞄客厅里那个睬都不睬她的男人。 不过没关系,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不要小看将来要当律师的人!a计画不成,她还有b计画。 这天杀的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葛森只是出门买个早餐回来,玛颖就连人带包袱不见踪影了。 只留下桌上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森,你那么强又那么厉害,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把葛五爷和葛先放出来,又不会危害到你家人的好方法,为了不打扰你动脑,我先回台湾考试去了。 你知道吗?两个人相爱是一种奇迹喔!希望你不会因为这点小小小小的歧见,对我俩的爱情造成难以弥补的破绽。爱你的小女人玛颖留。 这是威胁还是恐吓?什么“造成难以弥补的破绽”?这女人是裁判离婚的判决书看多了吗? 哼!认识她不到半年,他发的脾气比过去二十八年加起来还多! 但是冷哼归冷哼,看着纸条的葛森,唇角忍不住悄悄扬起一个笑痕。 尾声 阳光灿烂,天空蓝的没有边际,玛颖穿着简单的裤装,头发绑成一个马尾,背着背包从板桥地院出来。 还好,笔试没有想像中的难,她想她应该有机会接受口试吧…… 才走出门口,劈头就听到一声叫唤。 “官、玛、颖!”一个字一个字的,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 她脚步一顿,往旁边望去,发现穿着米色线衫、白长裤的葛森,带着圆圆的墨镜,唇角挂笑,慵懒地倚在围墙旁。 什么话都没说,玛颖只是扬起一个大大灿烂的笑容,看着他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直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公尺,玛颖猛地被他带入怀中,她的俏鼻撞上他的胸膛,她闷哼一声。 虽然痛,但这也算是一种甜蜜的痛苦。她微笑地暗忖。 “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你……”她努力吸取着他身上好闻的男性气息,在他紧紧的拥抱里感受他满满的爱。 为了不被他那么快找到,她可是跟阿齐周转了一些银两,煞费苦心的在香港随便找一家旅馆住上一天后,隔天才坐飞机回到台湾;回到台湾后也不敢回家,到台北找了一家旅馆住进去k书,就连阿嬷他们都不知道她人在台北呢! “哼!如果不到考场来堵你,还真不知道你哪天才会出现呢!”葛森冷哼。她累得他团团转,还得打电话到汪传声律师事务所,向她的同事调查她到底是要考什么、在哪考。 “那结果呢?葛五爷他们怎么了?”玛颖满怀期待的抬头望着他。 “丢进黄海喂鲨鱼了。”他不甩的睨了她一眼。 玛颗重重捶了他胸口一拳,只换得他唇角勾起一个微笑。“你还开玩笑!快告诉我嘛——” “我安排他们一家搬到香港来住,当我们香港葛家位在新界那儿大宅邸的好邻居,有我二妈、三妈、五个叔叔、六个姑姑一大家子监督着,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了。”葛森不甘不愿地回答。如果可以,他非好好玩玩他们不可;不过,算了,香港葛家那堆人物也够他们累的了。 “我就说吧——你一定有好办法的!”玛颖兴奋得双颊像玫瑰一样红润。 梆森笑看着她,一种温暖的感觉把心里涨得满满的。 “你既然考完了,那现在跟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就知道了。” 梆森牵着她的手,带她坐上了自己的轿车,直奔新北投。 “你要带我回家?”看着自家旅馆就在前方,玛颖好奇地问。 “也对,也不对。”葛森立忌味深长的笑道。 饼了她家旅馆不到两分钟,一栋米白色的别墅出现在眼前,葛森停下了车。 “这……这是什么?”玛颖有点结巴道。会是她心中想的那样吗? “我新买的别墅,以后我就住在这里了,你愿意搬进来跟我一起住吗?”他轻声道,侧过头来,一手抚着她柔女敕的脸颊。 玛颖一时说不出话来,喉头一梗,只能怔怔的看着他。 “之前我在香港常常不在家,就是在处理这件事。今后我会认真接下总裁的工作,等待多年的时机到了,我跟之彦对创星集团有一些规画要执行,接下来都会慢慢展开。 “可能会有好几年必须全世界到处跑,不过,我会尽量待在台湾,如果你愿意,你可以随时跟我一起同行;不方便的话,我不在台湾时,你家人都住在旁边,你随时找他们都会很方便。” 泪水在玛颖的眼眶打转,她无法说话。没有想到葛森为她付出了这么多,这样替她着想…… “还有,这个手机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任何时候你都不可以关机。”他更是听够了她的语音信箱了! 玛颖看到摆在自己手上那个沉甸甸的nokia7650,上面的桌布是一只很丑、很遥远的河马。“这……” “买不到广告上那种漂亮的河马的照片,只好在我自己的动物园里拍了一张充数。”他漫不经心的解释。 “你真是——”她又感动又好笑。 “英俊、迷人、多金又温柔。”他促狭道:“你不用太称赞我。” “真是受不了你!”她笑里带泪。 “我做这么多,你要给我什么奖赏?”他伸手抬起她的下颚,声音低沉性感。 “一个吻呗——”她故意轻轻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不好。不如趁现在人少,我们来玩游戏。” “什么游戏?”她狐疑道。 “会让车子震动的游戏。” 她在他脑袋上敲一个爆栗。“别想!” 一年后 “官小姐,不好意思,害你加班了,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晚上七点,玛颖正要从板桥地院的门口出来,却被身后的陈民辉法官唤住。 陈民辉,今年三十五岁,未婚,是众人期待的司法菁英一个,他觉得自己怎么看都跟今年刚考上律师,被人称作“板院之花”的官玛颖很配;加上玛颖平常都对他笑咪咪的,想必对他也颇有好感,所以今天乘这机会,他便开口邀约了。 “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老公正好今晚出差回来,我必须早点回家。”玛颖连忙拒绝。 她今晚有很多事要忙呢! 老公?!“你……你结婚了?”陈民辉法官有如遭到青天霹雳。不像呀——怎么看都不像—— “对呀,上个月为了庆祝考上律师,就在放榜当天结了。”她甜蜜的笑道。“那我先走罗!再见!” 看着她纤丽的背影,陈民辉法官心痛不已。她已经结婚了啊——八成是大学同班是班对,等男的当兵两年回来后结婚,一定是的,就是这样!唉……真糟蹋! 晚上十点回到家,葛森马上发现情况的诡异。 嗯……家里大厅……有点暗,点着好几个号称能够制造罗曼蒂克气氛的精油腊烛;长沙发上……嗯——躺着状似毫无心机的睡美人,香肩微露,粉色丝缎的细肩带长袍里着她起伏有致的身材。 她以为他这样就会上当?葛森眉一挑。 好吧!他愿意上当…… 梆森放下公事包,走到沙发前,将她拦腰抱起,急切的吻着睽违了十天的芳唇,又把无数细吻撒在她的颈间、她的浑圆上。 “森……”玛颖细细低喃。 “什么事?”葛森把她抱上二楼,打开浴室,准备把她跟自己一块丢进宽广的大理石温泉浴池里。 “就是你二妈跟我说——” “希望我周转资金给她二儿子祥森的公司?”葛森一边迅速月兑着彼此的衣物,一边简洁回答,“想都别想。” “可是——” “二妈打电话给你?” “不是,她到我们家按电铃。”她老实招认。 “他们不能总是以为透过你就可以过关——” “可是,我觉得祥森的公司真的很有发展潜力,之彦也这样——啊!”她连忙捂住嘴,露出马脚了! “嗯哼……连之彦也是共犯啊!”葛森冷哼,将光果的她抱在怀里,慢慢泡进温泉中。 “总之,你应该要相信之彦的眼力,这件事认真考虑一下吧——” “先闭嘴!我要吻你了。”葛森深深吻上心爱的妻子。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恋人塔罗:我的game你来玩 恋人塔罗:总裁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