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郎蠢蠢动》 第一章 火红的太阳终于被地表吞噬,温柔的月光缓缓走进“牡丹阁”,提醒红绡帐里沉睡的人儿,该是见客的时候了。 任懿芊翻了个身,虽想下床,但前一夜通宵达旦的狂欢宴饮,教宿醉未退的她无力起身。 妈的,头快裂了! “京城四绝,酒色财气”,他们没听过这句话吗?但昨晚那班浑蛋男人——唉!说到男人,绝非她自夸,她绝对比任何女人还要了解。这些臭男人不就是因为她没那个海量,才会猛灌她酒吗? 怎么办?好好休息一天吧!但,国舅爷那件重要的事得在今晚解决……只好打消这个念头罗! 这时,门正好被打开,跟着一串脚步声响起,服待她的小丫头来到榻前,欠了欠身说:“姊姊,洗澡水好了。”说毕,伸手就要撩开低垂的红绡帐。 “别掀帐,我没穿衣裳!你弄妥一切就退下吧!”任懿芊迅速抓过棉被裹住身子.脑袋又是一阵剧痛。 小丫头听见帐里发出的不是平日听惯的娇细声,不禁担心问:“姊姊,你的声音——是染上了风寒吗?” 任懿芊随口搪塞,“不是,昨晚酒喝多了,一会儿就好你快下去吧!” 泡过香喷喷的热水澡.任懿芊精神好多了。她拿起盆架上的毛巾拭干身上的水珠.跟着坐在梳妆台前,打开一只抽屉,从底座的暗格中拿出一个小布包。摊开布包,里面排相着几排细如毫发的银针。 她轻手捻起一支银针,往咽喉间的“扶突”、“天突”等穴扎刺了几下,然后开口唱了半句小调,确定声音已变回往日的“柔细”后,才开始打扮。 仔细修技、敷扶好脸蛋后,她执着柳炭枝,准备晕染一双黛眉。 今该画什么眉好呢? 不意间抬头一望,她看到今夜的月亮不若十五的满月也非月头尾的弦月,而是略显拉长,有些像叶片的形状。好就把眉毛画得跟今晚月亮一样。 嗯!还满好看的。这个眉型……就叫它‘’月棱眉”吧! 苞着用浅绛色的胭脂描点出一张樱桃小嘴,再对镜将一片用蜻蜓薄翅和金箔做成的“花黄”贴上眉间。 渐渐的,一个风华绝代的青楼艳妓就出现了。 完工后,她没对镜中的情形多加顾怜,起身就往衣屏走去,不多时,屏后便响起闷闷的申吟声,还有一阵阵似木、石类硬物挤压折拗的声音…… 钱灏勖斜躺在“百花坞”最豪奢的“彤云厅”锦榻上喝着酒,耳里听着丝幔后飘出的悠扬丝竹声,两眼醉看着面前正自动手温酒的美人。 她又换了新妆样!呵!明儿个京师许多妇女又要争相仿效地现在的眉样和妆法了。只是,她那份豪放中带点神秘的独特气质,却没人学得来。 “那件事……您考虑得如何了?”任懿芊娇声轻问着。 钱灏勖知道她指的是经她穿针引线,与国舅爷合作开发西北生意的那件事。 虽美其名是“合作”,但谢家这边除了为钱家关说外,一毛钱也不出;也就是说,钱家几乎承担所有的风险,可是,得与谢家对分利益。他该答应冒这个险吗? 他眯起眼,仍看不出她心里是否很在意他的答案。 “为了你,我答应了!”他赌上至少十年的岁月和难以计数的银两和人力。 陡然间,她眼里那抹发自内心的笑意满足了他男性的虚荣心。呵!他做到了别的男人所做不到的事,但这一笑可真是所费不赀呀! 她的头还在痛,但想到即将到来的“自由”,她端起两杯暧好的酒,“来,敬您。” 明白三年来的苦心总算没白费,她唇边不由得又漾起欢欣的笑容。 动人心魄的媚笑点燃钱灏勖独占的渴望,当那只戴着绢纱手套的柔英送上酒杯时,他乘机将之握住,“懿芊,跟了我吧!”用这样的大手笔,够独占她一生了吧? 任懿芊冷静的脸上无一丝错愕,连手中的酒都没洒出半点,只掩唇浅笑,“您醉了!” 她的答案教他不悦地拧起眉,“那个男人是谁?”问毕,便松开她,接过她递来的酒,一饮而尽。 “没有。”她轻声答着,又递上一杯混有药的酒。 钱灏勖抢过她手里的杯子,忿然灌下,“是国舅爷!我——”即使是国舅爷这京城第一王,他也不打算轻易放弃。她举手点住他的嘴唇,不让他继续往下说,神态极其柔媚,令他忘情地想要搂住她,但她却又一声轻笑的躲了开来,再用勾魂摄魄的眼神瞅着他。 “也许您不信,但没有人,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得到过我的心和我的身体…。” 一闻到她柔荑上的浓香,霎时,他整个人忽然傻了似的,只能征愣看着她抬起藕臂,拔下发上的簪子,散开一头乌丝,双手掩在胸前,一副羞怯不已的模样。 她在做什么?他心底讶异,但嘴里却发不出声音。 这时,她柔柔偎向他,跟着在他唇角落下颤抖的一吻。 一阵猛锐的欲火陡然自他下月复烧了开来,让他顿时无力招架,就这样任由她按住,缓缓倒向锦榻…… 回到“牡丹阁”,任懿芊遣开所有的仆婢,走进自己的寝间。 忽然,一个满是傲气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事情办得如何?” 任懿芊没回头,抓起袖子狠狠抹了几下唇才答道:“他答应了。” 柄舅爷被她嫌恶的表情逗笑了,“呵!他是不是……”看来这个任懿芊为了重获自由,牺牲不小喔! “对,我吻了他!”说毕,任懿芊又猛擦着刚刚吻过钱灏勖脸颊的唇。 “他现在……”他边说,脸上的笑容也越大。 “现在是紫兰和绿芙她们在伺候他。”她匆匆交代过,接着追问道:“那我可以不用再扮妓女了吧!” 柄舅爷笑着靠过来,捉起她的下巴,戏逗着她说:“这怎么行?京城若少了你这个倾国倾城的花魁,那‘京城四绝,酒色财气’这句话,就要大大的失色了。” 任懿芊也不管他是啥国舅爷,立刻拍开他的手,增了他一脚,张口就骂:“去你妈的!再动手动脚,我就月兑光衣服给钱灏勖看!” 柄舅爷嬉皮笑脸地张臂要搂着她,“别这样嘛!小芊芊,要月兑也得月兑给我看,怎能月兑给别人看呢?” 任懿芊随手就如他扔来一个绣枕,再骂道:“月兑给你看!去死吧!你这大变态!当初说好,帮你迷倒那个狄伯伦就洗手不干,但他是柳下惠转世,能怪我不够卖力使媚吗?结果,你又要我帮你车上钱灏勖这条线,才肯还我自由,但现在姓钱的已经点头了,你还不让我走?”她忿然跨坐在一把贵妃椅上,罗纱下两条大腿便露了出来。 “好好好,别生气!只要钱家开始行动,你就可以离开了。不过,还有件事得提醒你……” “又怎么了?”这混蛋若又有什么无理的要求,她绝对以死相拚! 他目光随着大手下移到她的大腿上;“扮花魁得处处小心,不能有这种……破绽!”就在她的惨叫声中,他拔起一腿毛。 “姑……姑,姑娘,这是新出的果子,你……你尝一口?” 任懿芊瞄了一眼面前的小贩,微勾起唇角,伸出葱指在那光滑的苹果皮上绕着圈圈问道:“尝一口!要不要钱呀?” 小贩幻想着她的指尖是划在自己的胸膛上,不禁吞了口口水,“尝一口要钱的……” 她老实不客气拿起来便咬了一口,跟着就丢开,“啧,不好吃!”然后拿起另一颗再咬一口,又扔下,“还是难吃!”过了半晌,她宣布道:“’统统没味道,还是去别摊瞧瞧好了。” 当她转身离去,小贩这才如梦初醒,叫道“姑娘,等等!你……你还、还没给钱啊!” 任懿芊叉着腰转过身,“喂!是你自己说的尝一口不要钱,怎么还要我付钱?” 虽然她美如天仙,但为了一家老小的温饱,小贩也只得跟这个仙女力争,“我是说过尝一口不要钱,但是,你在每一个果子上都咬了一口,我……我这还怎么做生意啊!” “哼!那是你的事。”她一点也不为所动,从头要走。 小贩急了,伸手就将她揪住,不让她走。 任懿芊提高声量,有意引起旁人的注意,“喂,放手啦!”她明知对方不会放,这么嚷嚷,只为接下来的争吵暖场罢了。 “不放,除非你付钱!” 他们的争吵马上引来许多人为他们评理,且人群分成两派,各为她和小贩辩护,闹得不可开交。 就在双方人马僵持不下之际,一个坚定的声音响起,“任姑娘!”然后一个身形削瘦的男子出现了。 “哈!楚公子,你来得正好。”任懿芊马上恶人先告状,“你来评评理,他说尝一口不要钱,但现在却要越要我付钱!” 楚宁瞧了那篮苹果,两眉微皱,闷声不吭就取出一锭银子送给小贩,“对不住,这钱赔你。” 看那小贩欢天喜地收下三倍有余的银子离去,她不禁恼道:“喂!楚宁,你怎么就这样认输了?你到底是不是来保护我的?”早知道国舅爷不会指派什么好货色给她的,果然——哼! “任姑娘,”他垂下眼.但仍可见到他的双眉拧得更紧些,“如果你安分些,就不需我保护了。”国舅爷怎么会认为这种麻烦的女人能帮他找到钱灏勖呢? 她挑高一边眉,“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不安分,故意去招惹别人的罗?” 没错,正是如此!但这就是她用来打发旅途无聊的最佳方式。 楚宁忍住指责的冲动,继续低技头劝道:“任姑娘,我知道这一路上你很辛苦,但请你了解,我们真的没什么时间……” “行了、行了!回客栈。”她不耐的挥挥手,大步往来时路走去。 说真的,这些日子以来,任懿芊实在已经受够自己硬装出来的刁蛮兼无理取闹,可是,这个叫楚宁的家伙不但话少得吓死人,还总拉着张长脸给她看,快把她对疯了,所以,她才想了这个办法往自己找乐子。 不过,“给他找麻烦”的法子一点也不成功。那么,就改在他身上“找麻烦”吧! 虽知自午至今才过了一个时辰.但楚宁怕车厢里娇里娇气的任懿芊闷坏了,只好将手中的缰绳渐渐收紧,慢慢将马车停下。 想起她行为举止越来越荒诞不经,楚宁才伸出去的手不禁又收了回来,多迟疑了片刻,才忐忑地开口,“任、任姑娘……” 楚宁语音未欧,车帘已自个儿掀开,任懿芊笑语嫣然的问道:“什么事呀?” 楚宁看她没戴上那顶黑漆漆的纱帽,眉头不觉又皱起,眼光也立即自那张绝艳的脸庞移开。“任姑娘,坐这么久的车了,下车活动一下筋骨吧!” 呵!都这么久了,这小子还不敢正眼瞧她? “活动一下筋骨?是不是这样啊?”一截白色的小腿妖娆地直伸到他面前。 他一脸诧异的连倒退了几步,“我……我是说,你需不需要去草丛里……”当他看到她将裙摆撩到膝盖以上,更是像见了鬼一样落荒而逃,“呕,反正我们休息一下再走!” 她越胜追击的在他身后大喊:“那你要等久一点,因为——我想拉屎!”哈哈,这小子这回居然差红了双耳,还真是可爱呢! 唉!钱灏勖称得上风流倜傥,但他的大舅子怎么会是这样一个腼腆的小子呢?但逗逗这个木头还真是满好玩的! 楚宁差点被她的话吓得跌倒在地,这是京师第一美人! 为了找寻与楚家兴亡有密切关系的钱灏勖,楚宁不得不答应国舅爷的条件,带着这个美丽的女人上路,但经过一个月的相处,老实说,他当初对任懿芊的惊艳印象正以极快的速度消退。想到这里,楚宁两眉又不由得蹙起。 前半个月,白天他负责赶车,她就坐在车厢里,除了中途打尖过夜,和几回蓄意挑衅外,他们几乎没怎么打照面,所以,即使她不怎么好伺候,但也还不太难忍受。可是自后半个月起.情况迅速改变,每当车帘一掀,她就会用暖昧的言语、较惑的眼神挑逗他,吓得他手足无措。 喘了好一会儿,楚宁才渐渐平复心头的紊乱,走过树丛里解手,再回到马车旁等她。 不多时,任懿芊回来了。她一如平时,神态傲然的朝楚宁伸出手,要人搀扶上马车。 楚宁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协助。 但任懿芊踩着矮凳要上马车时,却放意踩空,“哎呀!”她娇呼了声。 “小心!”楚宁连忙将她接住,哪知她就顺势将脸颊凑近他,让他的唇轻轻碰了她的险颊一下。 趁他发愣的当口,她伸掌推开他的脸颊,整个人却伏贴在他的胸膛,不依的娇声道:“偷亲我!楚公子,你好坏喔!”但他的唇……好软呢! “我、我才没有!是你一直——哎,快放开我!”楚宁慌乱地想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扒开。 “看不出来,你的胸肌还练得满厚的嘛!”她嚷着,边按揉他的胸膛,边将他手足无措的可爱模样看个够! 楚宁脸色大变的将她推开,“别动手动脚的!” 任懿芊漾出一个假笑,钱灏勖和国舅爷这两个帅男,她都没兴趣了,会看上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吗?哼!她只是逗逗他,来打发时间罢了! “啧!模一下会怎样?哦!又脸红了,简直像个大姑娘嘛!”她伸手轻点了一下他的鼻尖,满是宠溺的说道。 楚宁更激动了,怨声反驳道:“你乱说什么?我可是个堂堂男子汉,怎么会是——” “好了,好了,我只是开开玩笑,你何必这么认真?”她打断他的话,“还有,别老皱着眉头,你知不知道,那样看起来活像个小老头哩!” 一股愤怒、委屈突然袭向楚宁,迅如电般握住她的手腕,严正警告逍:“告诉你,检点些!否则——休怪我无礼!” 任懿芊先是一怔.跟着就爆笑出声,“哈哈!你、你想对我无礼?呵呵,就凭你!太可笑了!”他只不过是个嘴上无毛的小表,他能把她怎么样? “你、你以为我跟你说笑吗?”楚宁装出强硬的口气,“我真的会……会……” “会怎么样?”她眼里净是嘲弄之意,“抱我?还是……霸王硬上弓?”她边说着,边挣月兑他的箝制,还凑近唇作势要吻他。 “喂,别这样!”怎么会有这样寡廉鲜耻的女人呢? “来、来呀!亲我,抱我,月兑我衣服啊!” 楚宁没料到她会这样大胆,不禁大惊失色,“别逼我,再过来我就……”眼看就要被她吻住,他也不及细想,手一抬,就甩了她一巴掌! “我……”看任懿芊震惊地捂着脸,楚宁立即满心愧疚的上前,“抱歉——”但话没说完,眼前一花,下巴狠痛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便坠入一片黑暗中。 本来任懿芊还要再打他,但见楚宁直往后倒,打出去的第二拳只好迅速改为抓住他。 啪!这小子真没用,才一拳就昏过去了。任懿芊见四下无人,便夸身一把将楚宁抱起,大步走向路旁的树荫中。 咦!这小子也不算矮,怎么这么轻?任懿芊看他唇角流血,懒得多想,便坐下把他的头直放在自己的腿上,再用雪白的袖子拭去他嘴边的血渍。 “活该!”她边擦边写,“连我最尊敬的师父都没动过我,你竟敢甩我巴掌!” 擦去了血.她按压他掌心的劳宫穴,试者将他弄醒。但八成是这拳打得太重,所以她努力了半天都没效,她干脆推开他,让他自己回来。 她走开到旁边坐下,但等了快半个时辰,楚宁仍没醒来。 她走上前,将他的头左推右摇的,哼!这么没用,甭说保护她了,连他自己都保护不了了! 忽然,她的眼光扫过他的颈间。 咦!这小子颈线不但优美,且颈背的发茂美丰密……呼,那股撩人劲儿不输女人耶! 看过看着,一股莫名的冲动袭来,她想也没想就朝他诱人的颈间模去——这时,楚宁却动了动,吓得她连忙收回手,还好,他没醒。 敝了,比这小于英俊、岸伟的男人她都不屑一顾了,而且自己的真实身分又不是……哎.反正她不会对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起什么邪念的! 她刚刚伸出去的手想干什么? 想干哼!她是想……想……对了!只是觉得他脖子好看,想模模罢了! 但这个理由里认说服不了她,那不寻常的弄得她浑身不对劲,又闯了一会儿,还是无法排解。 妈的!怎么想着想着就内急起来了? 任懿芊匆匆自地上站起,稍转过身,毫不犹豫就解起裤带,掏出裤裆里的东西,站着痛快释放体内的液体。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不远处的楚宁已悠然醒转。可是映入眼帘里的江象却足以将他再次吓晕过去。为、为什么她可以站着……小便?莫非她—— 楚宁万分震惊,立刻将举头塞进嘴里,深恐自己会发出惊天动地的尖叫声。 正当任懿芊为那股“怪怪的”感觉渐渐消失而高兴的当口,她获觉一旁有两只眼睛紧盯着自己手里握着的突出物猛看。 被发现了?任懿芊脑中先是一片空白,然后又迅速转动起来,呵!也好,她从此就不必再费事“扮女人”了! “她”从容地对楚宁笑道:“楚公子,醒了啊!一起小便吧?” 第二章 “你是男的?”楚宁迅速爬起身,如梦呓般说道。 “她”还挨过自己的胸……不、不会的!“她”这么美,怎么可能不是女人!但“她”有个东西…… 任懿芊边收起宝贝,边道:“对呀!”能让这个忧郁小生诧异得忘了皱眉.她笑得更灿烂了。 楚宁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希望将刚刚惊怵的画面自脑海中驱走。但这个事实真的太教人诧异了,他直觉地想先逃离这个荒谬的情况。 但路没几步,这个“美艳”的男人已飞身过来,伸指连点他几处大穴,让他全身僵直如木石。 “她”刚刚小便模过“那个”,还没洗手,居然—— 楚宁立时气愤大吼:“你这不男不女的家伙.快解开我的穴道!否则我……” 任懿芊伸手一点,点了他的哑穴,激动地反驳:“什么不男不女的家伙叫?!版诉你,我可是个百分之百的男子汉!我不喜欢骗人,更讨厌扮女人……” 他为了达成任务,不但得时时用“雪香膏”抹遍全身,每日还得忍受三回银针灸刺的痛苦;不过最可恶的是,国舅爷不时吃他豆腐,又调侃他的模样比历任的花魁还好看。 那个姓谢的脑袋一定有问题,放着“岚岳门”各种经天纬地的正经学问不用,却要采用易容术这种雕虫小技让他扮妓女?说好听是去打探城里的大小机密,事实上,还不就是要他卖弄色相去骗男人!真是窝囊到家了! 骗人!楚宁一脸的鄙夷神情。“你不相信!我就让你看个清楚!” 说毕,任懿芊便扯下头上的假发,还解开包复预部的衣扣,露出喉结,然后月兑下肚兜,拿下两团贴在胸口、用软韧革状物灌水而成的囊袋…… 不要月兑了!我相信!楚宁心底大叫着,但苦于点了哑穴,只好闭上眼。忽地,一阵啪骨骼声响起,楚宁又好奇的睁开眼。 只见任懿芊熟练地扳移者关节,然后原先回窄的肩头就陡地变宽、变厚。 “有句话说‘色不迷人人自迷’。这三年下来,我真正体验出这句话,因为男人真的满好骗的。而且现在大家喜欢丰满的女人,所以,我只要用‘移访缩骨术’将我的骨架调整得细小些,加上我‘岚岳门’独步天下的易容术,再用银针早晚灸三次改变嗓音,就没人怀疑我是男人了。” 苞着楚宁震惊地看着他解下腰带,用指甲在腿肌上轻抠几下,揭下一层薄皮,腰围立刻就粗了一倍。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瓶子,用布沾抹在脸上很快的就抹去一脸脂粉,然后一张纯然男性的脸庞就出现了。 好惊人的易容术!原来“他”是这样变成“她”的!楚宁由衷赞叹。只是,他两道修得短细的眉毛在这张睑上看起来有点可笑。 任懿芊热切地望着他,“现在你应该相信我不是不男不女的怪物了吧?”等了半晌都不见对方答话,他这才恍悟道:“啊!我忘了你没法说话。”便动手解了他的哑穴。 “既然讨厌份女人,为什么你……” “唉!谁教我师父她欠了国舅爷一份情?人家是‘父债子偿’,我也只好‘师债徒偿’。所以,国舅爷要我扮女人在王公新贵间查深消息,我也只好咬着牙做啦!” “但离了京师,你何必继续扮女人!” 这样把人耍得团团转,太可忍了! 任懿芊脸上仍没有一丝愧疚,“这个啊?就要怪国舅爷家心病太重了,他觉得钱灏勖失踪得大突然,怕这事是王尚书那边的人搞的鬼,又为了要撤清官商勾结的嫌疑,他也不愿劳师动众去救他,所以给我写了张无关痛痒的手谕,让我和你去救人,又叫我继续扮女人,好就近观察你有没有跟王尚书的人勾结啊!” “国舅爷信不过我!”当下,楚宁的愁眉拧得更紧了。 “是阿!他怀疑这是王尚书设下的圈套,目的就是要破坏谢、钱两家的协议;否则哪那么巧,钱灏勖会刚好在这节骨眼上失踪!不过呢!我才一刀就把你摆倒,我想,你就算想搞鬼也没个本事。好啦!天候不早了,我们该启程了。” 可是当他将楚宁手足上的穴道解开后,楚宁却转过身,往反方向走了。 “喂!马车在那边!” 楚宁头回也不回,朗声说道:“既然信不过我,那楚某就此告辞!” 想走!呵!没那么容易! 他随手抬起两颗石头往楚宁的膝窝一丢,就让楚宁跌倒在地上,然后轻松来到他身边蹲下问道:“看你一脸气鼓鼓的,是不是为刚刚换的那一拳生气?告诉你,男人啊!心胸就得宽大些。” 楚宁两腿酸麻,心中怒气更炽,于是把脸撇开,不屑答他的话。 “而且,你不但不能生气,还得和我化敌为友,因为,虽说你熟知湘黔那边的风土语言,但你不懂武功,要是遇上王尚书或是盗匪什么的,若没我在一分保护你,凭你那两下子,很难不被挂掉耶!” 楚宁脸上闪过一丝担忧,不由得想起楚家的死对头“五湖帮”。 这时.任懿芊已伸过手将他自地上捡起,一起往马车走去,“好了、好了,你我虽江昧平生,可是,我觉得我们还满有缘的,况且,我们还有任务得完成,何不就交个朋友?” “心领了,楚某高擎不上。”楚宁直截了当的回绝。 但任懿芊一点也不在乎,自顾自的说道:“我知道你现在还很生气,但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骗你了!来,我告诉你我的真名,我本名叫‘任奕岍’,虽然念起来刚好跟原先的‘任懿芊’一模一样,但,意思可大不相同。那个‘岍’字,是指我结束流浪生涯,也是我拜师学艺的地方,那座‘岍山’就在长安城西北边……” 炳!本以为“她”性情直率.不像一般女人忸怩保守,原来‘任懿芊”根本不是女人。 楚宁沉默驾着车,又拧着眉想心事,一点也没将任奕岍的聒噪听进耳;想到一个时辰前发生的事,仍是相当惊讶。同时,一段难以启口的苦涩亦涌上心口。 唉!世事真是无奇不有,美艳无双的花魁居然是男人扮的,那么,自己这个“楚宁”是女人扮的也没啥稀奇吧! 唉!她这个真女人,输给女人也就罢了,现在居然给一个男人比下去,而且,还不曾发现他是假女人! “喂,你到底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要是你还在为那一拳生气,那我现在也让你打一拳,你就别再绷着张脸了,行吗?”车厢里的任奕岍扯扯她的衣角不满地抗议着。 楚宁扯回自己的衣角,不悦地对他道:“不必了。”又不是三岁小孩,谁要跟他玩捶来打去那么幼稚的游戏! “又皱眉了!”任奕岍不发探手要抚上她的眉心,“难看,还会长皱纹耶!” 但楚宁躲开了,“拿开你的手,我讨厌人家碰我!” “这么凶?我只是要问问还有多久才进城,想早点买男装来穿嘛!我就知道,当我的身份一拆穿.你就懒得理我了。唉!男人都是这样现实的。” 他哀怨的语气令楚宁感到诡异又好笑,“喂!你是不是花魁当太久了,忘了自己是男人?” 他翻翻白眼,不悦道:“当然不是,只是对你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表示抗议而已。” 楚宁抿紧唇,抗议!亏他说得出口!先前以为他是女人,路途上所有的活儿都是她在打点,被他以女人的身份戏弄了一回又一回,更可恶的是,他还模了她的胸脯…… “之前的过节,就让它过去好吗?嗯!楚老弟,你说话呀!” 楚宁气得仍是不吭声。 哦喔!这小子的气居然到现在还没消耶!这下不好了!任奕岍认得那种脸,这表示自己的好日子结束了。 不多时,他们进了城,任奕岍要求楚宁去帮他买了衣裳,但楚宁不肯.他只有戴上黑纱帽遮住脸,进衣帽铺去买自己所需的东西。 他在牢笼里换好装后,他们来到了今晚落脚的客栈。 “小二,两间上房。”楚宁照例吩咐着。 任奕岍却一旁插嘴,“不用,一间就行了。都是男人,租两间房,多浪费呀!小二……” “两间!”楚宁厉声坚持着。 “一起啦!这样我们就可以秉烛夜谈,聊到天亮。”他想借机改善双方的关系。 “我累了,也不想聊天。”楚宁冷冷的拒绝了。 “也好,今晚我们就早点睡,我的睡相最好了,不磨牙也不放屁。”他高举手保证着。 楚宁又揪起眉,只丢下一句“抱歉,我的睡相很差。”就走开了。 楚宁动手拿起脸盆架上的布巾,缓缓擦拭脸上刻意涂敷上的油泥灰,不久,一张苍白削瘦且有着一片瘀紫的脸庞便出现在面前的铜镜中。 楚宁取出木篦梳理一头只及胸口的青丝,一面望着镜中下巴那块丑陋的瘀印。 一个守分谨礼的女子脸上是不会有这样不名誉的伤痕的。 呵!楚宁苦笑了一声,但现在自己是“楚宁”,是个男子,所以,有这样的伤不也挺合适的! 别再想了,明天还要早起。楚宁动手取下缚束胸口的布匹,让平板的身材恢复原有的曲线。 正要在榻上躺下.却响起叩门声,“楚老弟,是我,开门啊!” 是任奕岍那个烦人精。 “什么事?”楚宁紧张地将被子掩在隆突的胸上。 “店小二刚刚来找我,说有队客商人太多了,房间不够住,所以,我就将房间让出来了,现在我没地方睡,只好来跟你挤一晚了。” 她席觉出他声音里强自压抑得逞的笑意,不禁又怒又恼,“哼!那是你自己要把房间给人的,不干我的事!”她将被子盖在头上,不想理他。 “唉!别这样啦!出门在外,总要相互帮助嘛!” “滚开,要睡去别的地方睡!”她真正动态了。 “不会吧!难道楚兄要我去睡马房?” 楚宁不为所动,“你还有柴房可以选。” “哦!楚老弟,你好残忍喔!我保证,绝对不会吵到你,让我进房睡嘛!”他继续拍门。 “我习惯一个人睡,你滚!”她在被中大叫着。 “沿关系,我可以睡地上。” 楚宁火了,刚要开骂,就只听见“啪嚓!”一声,跟着“呀”一声,任奕岍就推门进来了。 他怎那么过来的?她记得自己将门闩得好好的呀!这个烂店,门闩是面粉做的不成!不行,她得想办法。 任奕岍还没放下手里的枕得,就发现屋里突然全暗了。“你干嘛将火吹灭呀!” 楚宁紧抓着被子,缩在榻里的最角落,“我都是这样睡,如果你不习惯,就回你自己的房间!” “好好好!我睡就是了。”他抱着被褥模黑要找地方躺,忽然,又朝床榻方向说:“楚老弟,你生病了吗?否则怎那么喘得这么厉害?” 喘?她的心都快从嘴巴里跳出来了!“不必你管,快睡!” “暧,怎能不管?灯呢!我点灯来帮你看看。” 绝不能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模样?楚宁马上朝矮几模索,想早他一步将灯架拿到手,不意两人的手在黑暗中碰个正着。 楚宁立刻抽回手,扭身就要闪,但他已顺势扑了过来,而且好巧不巧自身侧搂住她的腰,吓得她喘不已。 “哦!楚兄弟,你的身子好烫,八成是着凉了。”对了,也许为他通一下脉,他今晚就有床可躺了。“不要紧,我替你运气通脉,包你明天就好了!”说着,就要伸掌为她运功。 她刚好转过正面,喊道:“不用!”结果,原来那只该贴在她背后的手掌.就“要死不死的”按在她小巧的胸部。 软软的,啥呀! 可惜任奕岍还没反应过来,黑暗中就响起一记清脆巴掌声,以及楚宁的厉斥,“你——下流!” 任奕岍兀自不解的抚着脸上热辣辣的锅贴,“喂!姓楚的,你太过分了!我好心要帮你驱风寒,你非但不感激,还打我!” 楚宁掩着被触碰的胸口,羞愤骂道:“谁叫你模我的——总之,这是我的床,决该下去!” “去!下去就下去,希罕啊!”妈的,床借躺一下就大呼小叫、别别扭的,他宁可睡地上! 任奕岍心里嘀咕,重新躺回冷硬的地板上。 一整夜,楚宁紧张兮兮地搂着被子,无法成眠。 她决定在他醒来前更衣,将自己弄回平日的模样。但在走过任奕岍身那边时,他刚好翻身,手臂一下子就扫向她的脚踝,吓得她失去重心,摔倒在他身上,一颗心差点从嘴巴跳出来。 她急促呼出的香软气息拂在他面上,害他误以为那是春暖花开的岍山吹卷起的馨风,将他恍恍惚惚带入了他思慕的山居岁月里,那儿有他难忘的欢笑童年与青春岁月。 她一面控制急喘的气息,一面目不转睛盯着他紧皱的双眉与呓语抱怨:还好,他没睁开眼。 她正要爬开.忽然,她被一股极浅、但熟悉的冰麝香吸引住。过了一会儿,她弄清楚这香气不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当他还是花魁时,她就闻惯了这股从他衣物上所发出的气味,只是时的香味浓多了。 咦!原来他长得这么好看,难怪能扮女人而不穿帮。她在幽暗的月光下打量起他。和他先前的模样相较,眼前的脸庞没了脂粉的掩饰,加上颊上新冒出来的胡碴,他的“姣丽”已不复存,可是,这般眉清目秀的男子,却一样足以令人心跳加速;不过,他耳垂上的两点耳洞,看来还真有点可笑! 啧!她在做什么!跋紧离开才是。 就在她偷偷翻过身,正准备爬离他身边的同时,一只手掌却忽然自后轻住她的肩。 啊!她在心中惊呼了一声,跟着另一手掌也朝她的腰围靠过来,双臂一收,她整个人就贴在一堵宽厚的胸膛上。 大师兄是不是又被师父罚没饭吃了!怎么变得这么瘦!想起鬼主意不断的大师兄,即使在睡梦中,任奕岍也不禁笑了。 楚宁虽看遍了太湖船工们工作时所的精壮胸肌,但,她可不曾这样偎靠在男人的胸前边;而且,他暧热有力的鼻息喷袭着她的耳后,让她心口不住狂跳,呼吸紊乱。 好不容易她解开了颈间的手,正试着再推开腰上的手,但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腿就跨了上来,而且,他的小腿不她的声音慢慢穿透他的梦境,当他终于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的手按住楚宁的腰,双膝锁在她的臀后,嘴唇也还贴着她的颈侧。 他飞快松开四肢,抓过被子遮住蠢动的身体,质问道:“楚宁,你、你怎那么跑下来偷袭我?” 楚宁狼狈的爬起身,紧抓着衣襟,“偷袭你!是你先绊倒我,又死搂着我,还想——哼!算我倒霉。”语毕,便快步走回床榻。 任奕岍张大了嘴,“我抱……抱你?” 难道说刚刚那种柔软,充满弹性的感觉,是这小子的身体?想到这个,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将棉被往头一罩,妈的! 不会吧? 第二日,楚宁“有惊无险”地及时作好一切伪装,也发现了门闩并不是被虫蛀或年久失修,而是让他用内劲拍断的,且照平整的断口看来,这泽蛋的功力还颇深的。 “楚老弟,这马我已喂他草料和水了,可不可以让我驾车?”任奕岍一边狼狈抹汗,一边想着,当女人还是有占便宜的地方,像这些辛苦活儿以前全都是楚宁做的,哪需他动手! 楚宁冷着脸上车,拿起马鞭朝后头一指,“你根本不会,只要少给我添麻烦就行了,到里面去。 但任奕岍哪肯再南在气闷的车厢内,“就是不会才要学啊!”说着就将缰控抢了过去。 楚宁也没再说什么,只将身子往后靠稳,冷眼旁观他拙劣的驾车技术。 丙然驾不到一刻钟,他那经三年细心呵护的女乃油桂花手就磨破皮流血了。 绣花枕头!楚宁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蠢样,于是一把扯住缰绳,“你不行,给我!” “别这样,让我再试一阵子!”经史子集、十八般武艺外加勾引男人他都有涉猎,但就是车这档子事儿还没碰过。 “逞什么强!快给我!”楚宁一使劲,粗硬的缰绳像火般烧过任奕岍磨破皮的掌心,疼得他哇哇叫: “哦!痛死了!” 楚宁忍住到唇边的关心,闷声瞪着前方的路,继续赶车。过了一会儿,她发现任奕岍一直盯着她的手。 “看什么!”楚宁没好气的问道。 “真好!要怎么做,才会跟你的手一样!”他目光里满是崇敬,那种茧,是男人的光荣标记耶!饼去的三年,他过得太安逸了,从现在开始他要好好磨练,当一个不辱师门的男子汉! “很简单,只要绑个半年的船缆绳就行了。”黝黑的泥灰将她的苦笑掩去,但声音中仍可听出一丝无奈。 第三章 任奕岍继续直盯着楚宁的手,“你是楚家的少爷,怎么这种苦差事还要你做?” 楚宁苦笑了下,“因为‘五湖帮’的恶霸用尽镑种威胁利诱的方式,控制了太湖畔大多数的工人,人手不足下,连楚家的女眷都得帮忙,我怎能在一分悠闲?” “原来如此。”他没想到眼前瘦削的身子竟得负起这样的重任,“你妹妹也跟着抛头露面吗?要是让钱家知道了,不太好吧!“ 楚宁干笑道:“呵!我妹妹她怎么会在外抛头四面,她当然是在家里,侍奉家父,偶尔作作女红,学习当一个贤妻良母啊!” “你刚刚只提父亲。你娘呢!” “她生下我……我妹妹就去世了。”楚宁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以肘轻撞了她一下,“你比我好,还有爹,我根本不知道我爹娘是谁。不过呢……”他佩服地望着她,“你得苦撑家业,还得帮妹妹找丈夫,照这样看来,你又比我辛苦多了!” “呵,彼此彼此!为偿师债。你扮了三年的花魁,也很不容易呀!” 突然听见这个无趣的小子能说出这般动听的话,他顿时对楚宁产生不少好感。 “哈哈哈!”他忍不住冒出一串爽朗的笑声,“其实,只要活着,每个人都有旁人所无法体会的苦处……” 楚宁眉弯一挑,斜睨着他问:“就连‘京城四绝,酒色财气’,这四个人也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处?” “当然罗!”他暗道:“杜九娃以千杯不醉闻名,却也因此让她的婚姻路途坎坷万分;而那个钱灏勖虽富可敌国,但身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只有一堆虎眈眈的堂兄弟。” “至于国舅爷,你别看他威风八面,其实,他为了踉王尚书那帮人争权,常常弄到没空吃饭,觉也没能好好隍,时时刻刻都在烦恼,又有啥乐趣呢!” “哦,也就是说,你这个排第二的‘色’,活得比较有乐趣罗!” 楚宁做吸着粉唇,灵动的大眼睛眨呀眨的,虽是一睑揶揄,但那股迷人的神采,却令任奕岍说不出话来。 她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对他产生了什么影响。话一说完。 又将注意力转回前方的路上。 “怎么!说不出来啦?”她转头看到他凝目望着自己,心口一悸,连忙别开眼,“你看什么?” “你的脸好像……”他以前老躲在车厢里,竟没留意到这个嘴上无毛的小子居然长得挺俊俏的耶! “我的脸有什么奇怪吗!” 他好似发现天上有第二个太阳般兴奋,“我现在才发觉,虽然你的手粗、皮肤黑,但你的脸蛋和眼鼻长得还不错,骨架又小,满合适改扮成女人的耶!怎么样!有没有兴趣!耙保证把你训练成下一个花魁。”他边说,边伸手朝楚宁的脸模去。 “别碰我!”楚宁急躲开他的手,接着拿起马鞭指着他的鼻子道:“我警告你!我……我没兴趣学你变态,休……想打我的主意!” 变态!自己称赞他长得端正、有潜力,他居然说他变 态?! “我才没变——才没你想的那种形好,我只是想替你的皮肤选合适的水粉… …“任奕岍捺着性子解释道。 “两个男人模来模去的,恶!你不觉得恶心,我可是浑身发毛耶!”楚宁装出一脸嫌恶样,边推开他说道。 哼!在“百花坞”,有多少男人想要一亲芳泽都不可得——呃,是了,他现在是男的。当然对方会有这样的反应;可是……交个朋友,无妨吧! “恶心!我哪里恶心了!就算我男装的模样没女装时来得好看。但也没难看到哪里去吧?”说着,他就把脸朝她凑近,要她看个明白。 “别过来!作变态是你的事,我对男人可没兴趣!”“又说我变态!你这个人怎么……”他只是想表示友好而已啊! “喏!傍你。”楚宁将缰绳、皮鞭塞在他手心,爬到车厢里休息。不再理他。 “喂!你怎么就……”他不懂马车,又没人在一旁压阵,不过,他很想玩一玩,于是试着用楚宁的手法扬挥着缰绳,而马大哥们似乎满给面子的,尽责地向前跑,渐渐的,他越来越有信心。 哼!这有啥难的!凭他过人的聪明才智,两、三下就学会了! 自己一定是睡着了,但头怎么好痛! “醒了!”任奕岍听见车里头传来低吟声,边说边转过头,“快来看,我已经会驾车了……” 忘了松缰,于是将马头猛拉向右,结果马车就“听话”的冲出路面,轮子在草堆里的大石头中跳动,整辆马车剧烈震动,更颤得楚宁浑身不适。 ‘你在干什么!快将马车停下来呀!“ 但驾车技术生涩的任奕岍只是一古脑地乱扯缰绳,马儿又被吓得嘶鸣扬蹄。 “我的妈呀!这马疯了!”任奕岍大叫着。 楚宁忍着天旋地转的痛苦,匍匐爬上驾驶座,试着控制马车,但转眼间,他们两人已飞在半空,然后马车也在一记轰隆巨响中翻复。 结果,任奕岍连皮都没擦破,但楚宁没武功,又刚睡醒,无法及时应变,可就摔得惨罗! “你……想杀人啊!” “抱歉!你怎样了!”他看她挂彩,一把就将她抱在怀中,“你的手肘流血了,而且你的肩膀好像也有问题;没关系,我帮你看看。”跟着,“嘶!”的一声,他撕开了她的衣袖。 看到自己白皙的肌肤暴露在阳光下,楚宁当即抽回手,“下用你管!哦……” 但一道锐痛袭来,她又疼得不住申吟。 “别逞强了,快把手给我!”任奕岍皱起眉,再度操掌,试 着将她的手拉过来仔细瞧。 “我没事,你放手!你——哦——”但他已捉住她的臂膀,一下于就拉到他眼前,痛得她惨叫起来。 “糟糕!你的手月兑臼了。”他收起嬉闹的表情。 “你……该死!居然把我的手弄月兑臼了!”剧痛教楚宁也没力气争辩下去。 “胡扯!什么我把你的手弄月兑臼!我刚刚就发现你的肩膀不大对劲了!”他小心握稳楚宁的肘弯,专注地寻着落骱的地方,“喂!是男人就别给我乱喊乱叫! 来,深吸一口气,我帮你把落骱……“还没说完,就迅速将滑月兑的关节推回肩胛窝里,”推好了!“ “哦——”月兑臼是接回去了,但楚宁也差点痛晕过去。 “等一下我找些草药帮你敷。”任奕岍帮她擦擦额上的汗。发现袖子马上黑了一片,“妈的,没想到你的脸还真脏!” “不用,谁希罕……拿开你的手!”楚宁举手想拨开他的手,免得好不容易涂上的油泥灰月兑落。 “你……”本想骂她不知好歹,但眼睛一看到自己握着的那条柔女敕藕臂,到嘴的话都忘了。 敝哉,这小子的脸这般黑,手臂怎么却白腻似雪! “你、你看什么!不要脸!哦!”楚宁大急之下抽回手,却牵动了伤处,又是一阵疼痛。 任突岍学着她的口气说道:“不要脸!炳哈哈,你刚刚说话的样子,比我以前还像大姑娘耶!” 她急侧过脸,不让他看到脸上的表情,怒道:“去你的! 你才是大姑娘!“ “好啦!算我失言。来,月兑衣服,我懂针灸,我来带你扎几针。” 月兑衣服!吧脆杀了她吧! “别碰我,我自己知道怎么弄!”她又迅速躲开他的手。 任奕岍一边取银针,一边皱眉数落,“在别扭什么!把衣服月兑了,我才好… …“ 突然发现楚宁站起身要走,他一把扯住她,“喂!月兑臼要是没好好处理,很容易再月兑臼的!” “放手!月兑不月兑臼是我的事,不必你多管闲事!”她怒斥,扯回衣袖,朝翻复的马车走去。 任奕岍气得跳起来,冲过去再将她抓住,怒问:“虽说先前我以女人的样子作弄你几次,但都是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且我们还有任务要完成。” 他发现地疼得蹙着双眉、贝齿轻咬唇瓣的模样惹人心生怜措,声调不觉放柔了。 “可是,你一发现我的身分后,就用这种态度对我…… 你不觉过分吗!“妈的,这小子这种楚楚可怜的表情跟谁学的! “过分什么!我最讨厌别人碰我!放手,我叫你放手,没 听见吗?“ “我听见了,我只是想……”他试着按住怒气,向她表达善意。 “想都别想,我对男人没兴趣!”在极近的距离下,楚宁又闻到那段淡淡的冰麝香,引得她一阵心慌。 霎时,他眼里的柔光结冻,“姓楚的,你给我听好!我也对男人没兴趣,只是不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着你那张冷冰冰的脸!”天呀!师父跟师兄们怎么没告诉他,山下的人原来这么难相处! 他的话令她一时无言以对,他却以为她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于是伸过手要将她的衣服解开。 楚宁急了起来。奋力挡开他的手,“不要碰我,你这变态。” “够了!”他喝断了她的话,“谁变态!我真要变态,就会这样——”她迅速扣住她的肩,朝她吻去。 但楚宁赶紧撇过睑,他只吻到唇角。 天哪!这小子的肌肤……怎么会如此软!任奕岍原先只想吓吓她,没想到这么一吻,竟吻得浑然忘我,继续贴着她的面颊,舍不得离开。 楚宁的情绪从惊惧转为愤怒,她使劲将他推开,接着用全身的力气甩了他一巴掌,“变态,下流!”骂毕,掉头就跑开。 任奕岍皱眉抚着热辣的面额,妈的,他还真是欠揍,干嘛没事去亲一个神经兮兮,别扭的臭小子呢? “呃,我们在这里停一下……好吗!”任奕岍虽然汗如雨下,但看到楚宁的脸色和三天前一样冷,也只有吞下不悦,小心翼翼的问着。 楚宁看都不看他一眼,将手里的水囊扔回身后的车厢里,接着猛一扯缰,停住了马车,晃得任奕岍险些掉下车。 “喂!你怎么——”他没机会说出抱怨,因为楚宁根本不理他,早跳下车,然后就往树丛走。 妈的!这小子的脾气未免太大了吧!不过是亲一下…… 好嘛!是他错在先,他在当花魁时,就晓得那种和男人亲吻的感觉有多恶心,所以,他是该向楚宁道歉。 道歉!但是,楚宁先骂他变态,他才“动”他的,可不是他真的垂涎他的美色耶! 虽然他实在长得很惹人怜爱…… 见鬼啦!他倏地转回身,朝车轮忿然捶了一记。一个又干又瘪、脾气又怪的毛小子,谁去看上他!最后,他还是决定不道歉。 这晚,老天也和他们闹别扭,让他们来不及进城,只好在野外露宿。 四下漆黑阒静,楚宁再次小心地观察任奕岍,认为他是 真的睡沉了,才悄声溜到草丛里,解决内急。 她回到营火边后,香火堆再添了些树枝;这时,她发现月亮移到树桠间,便推了推他。“醒醒,该你值夜了。” 谁在推他!任奕岍昏沉地想着,但不知怎的,忽然眼前出现一片绿油油的矮树丛。 咦!怎么他又回到山腰的茶园了!正当任奕岍纳闷的时候,他听见一个似曾相识的笑声……是采茶妹吗!他睁大眼看去,果然让他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喊了她几声,她也对他招招手,但是她嘻笑了一下又跑开了。 “霞!别跑!”他边喊边追了过去,但那个女孩只是咯咯笑着,还是不停下脚步。 他忽然向前冲,捉住她。当他要将她转过身,忽然,一阵带有满山遍野的花香的风吹来,吹乱了采茶姑娘的一头乌黑发丝,也模糊了她的面孔,但那柔细的头发扫在他脸上,却惹得他胸口阵阵酥痒,教他立即将她压倒在地。 她就像上回那样挪动着腰肢,细细娇喘着,欲拒还迎地对他说道:“不,不要……” 熊熊欲火在她的语音中点燃,他一把扯下她的衣袖,露出白线诱人的玉臂! 就和楚宁一样的优美。 楚宁!他忽然停住了,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在这当口想到楚宁! 楚宁见叫不醒任奕岍,暗叹了一声,再度伸手推他,“任奕岍,起来了!” “奕岍……”那个采茶妹妹轻唤了他一声,跟着撩开遮掩住脸庞的黑发,转过头来…… 那张脸蛋、那对倔强的眉毛、还有炯亮有的眼眸…… “她”,正是楚宁! 哇!不要!他不要跟一个男人……可是,他那眼神、轻颤的小肩膀,还有柔软又小巧的红唇……他张开双臂将楚宁搂住,吻上她总说不出好话的嘴巴,然后将尽情释放在她湿润的双腿间…… “哎,你做什么!”楚宁见自己的手被任奕岍抓住猛亲着,不禁又急又羞,猛往他胸口一踹,“放手,大!” “哦!”任奕岍的头撞上一块石头,痛得他不得不醒。“好痛……你干嘛又打我?” “该你守下半夜了!”楚宁解释完,匆匆将毡毯裹好,背过身就睡下了。 任奕岍嘴里咕哝了几声,想到刚刚在梦里把楚宁当成女人抱,他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像这小子说的那样,真的有变态的倾向! 当他悄悄绕到楚宁面前,瞧着楚宁沉睡的脸庞时,他就忘了自己先前怀疑过什么了。 不知看了多久,楚宁一边喃喃说着听不清楚的呓语翻过身去。他不死心蹑手蹑脚的再回有火光映照的一边,好将 楚宁看个清楚。 忽地,一阵风吹来,火舌立刻不住摇摆窜烧。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下,他看到楚宁张原本暗沉的脸,竟奇异地变成一张海棠春睡的娇颜,就跟梦中见到的一样! 喂喂喂!别再乱想了,这小子是男的耶!任奕岍总算甩开脑中的妄想,冲回原本的位置,正襟危坐继续值夜。 好不容易天色渐明,他伸了伸懒腰,准备将楚宁唤醒,没想到当他低身靠近时,却嗅到一股淡淡的香气。 妈的,为了扮花魁,他身上还有洗不掉的脂粉味,但这臭小子……不,这小子身上的香味是怎么来的!而且这香气……他干脆凑近她的颈侧用力闻了几下,跟他用的很不一样,这气息虽幽淡,却更加柔媚,更教人心醉…… 忽地,一道莫名的快感霍然窜过他的全身,惊得他浑身无力,还一跤跪倒在她身畔。 任奕岍吃力地翻身逃开,正要破口大骂,刚才的快感却化成胯间隐然的骚动,再度将他吓得哑口无语。 吧嘛!想造反呀!不长眼的东西,臭小子是男的,别想乱来!任奕岍默声警训着自己腿间不当的骚动,慢慢爬起身。 看清楚!这个姓楚的瘦得像竹竿,皮肤又黑,而且两眉粗黑,不过……鼻子秀挺,樱桃小口还微微张着,就像个天真纯净的赤子般惹人怜爱……哎!叫你别乱来,还动!他按住跨间再度训斥:“警告你,就算这个又干又黑的臭小子马上投胎变女人,也得多个二、三十斤肉,变得白女敕又丰满,才准你对他感兴趣,否则,给我小心一点!” 就在他想再狠狠教训一下精神抖擞的“小弟”时,楚宁却醒了,“唔……天亮了吗?” 任奕岍体内的骚动不但没有平歇,反而因那双初醒的无辜双眸而更加勃发,害他只好弯着腰。 “对对对!亮了,亮了!”然后他就跑得不见人影。 经许久的苦思,任奕岍终于将“小弟不听大哥话”的意外,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就是:男人每天早上都会“起来” 一下,只是,他从没去注意,刚好又让作噩梦的楚宁搂抱住,搞得晕头转向,所以,他才会产生错乱。 而且,带过兵的国舅爷,曾说过军队里的土兵们有时候长久处于没有女人的环境下,就会搞出一些不寻常的关系;还有,“百花坞”那些姊妹也曾聊起,有些宫女、尼姑因同样的特殊因素,而产生与同性彼此安慰的情况呢! 所以,他会有不寻常的反应,是因为一路上没机会发泄,与那小子无关! 不过,还是得再印证一下。 “抱歉!我去太久了……”凝视看楚宁片响,任奕岍觉得身体各部位都很平静,便松了口气,手脚俐落地跳上车,“出 发。“ 哼!他就知道没事。虽说扮了三年的女人,可他仍旧是个“百分之百”的男人,怎么会对这个黑黑瘦瘦的臭小子有什么不寻常的渴望?呵,安啦! 或注是先前的解释相当能说服自己,到目前为止,任奕岍的身体算是满听话的。虽说楚宁仍是冷着脸不理他,可是,习习山风林面,听着枝头鸟鸣,他的心情可说是好得不得了,所以,他有心情道歉了。 “我……”他的手刚要碰上她的肩头,她便侧开了肩,不让他碰,“嗯…… 看样子你还在生气哦!“ 楚宁不出声也不看他,当作是默认。 “哎,别这样小心眼,我……我向你认错就是了!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再和我计较了,好吗!”说着,他就朝她连作了三揖,“对不起,是我不好,请原谅我!” 气了这些天。楚宁已觉得有些累了,加上她本就不太喜欢与人结怨,听他道歉,也就消气了。见他还要再作揖,她连忙扯住他的袖子,“你能保证不再乱… …乱来吗?“ “当然能!”他惊喜问道:“你……不再生气了!” 不知为何,望着他清澈的瞳眸,竟令她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柔情,一时间,意忘了答话。 “喂,你倒是说话问!”他扯扯她的衣袖,提醒道。 为掩饰地内心的慌乱,她不小心露出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这、这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好生气的呀!” 一见到这个笑容,早晨曾出现在任奕岍体内的那股冲动突然又狂烧了起来。 哇!死啦!怎会这样! 大惊之下,任奕岍就像块石头般从车座掉了下来。 还好楚宁反应快,立刻迅速将车停住,跳下车跑回去找他,“你不要命了吗? 这样好危险,你知道吗!你——“咆哮了一会儿,楚宁看他一动也不动地躺着,又改口问道:”算了! 有没有怎样?“ 由于自幼练武之故,任奕岍的身体已能在无意识中调节肌肉的平衡,所以,只受了点轻伤;他之所以还没爬起来的原因是:他烦得爬不起来。 老半天不见他有反应,楚宁皱眉在他身边蹲下,迟疑地探出手,推了推他,“喂!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说话呀!” 现在又不是一大早,应该不会是身体本能的启动,就是说,他对这个老皱着眉的小子有兴趣!任奕岍惊讶得双眼瞪大,嘴唇也微微抽动。 见他唇瓣轻动,楚宁连忙低,将耳朵贴近他的嘴边,好听他说出何处受伤。 蓦地,一缕极淡的香气又抚上他的鼻端。 好香…… 任奕岍体内原始的蠢蠢欲动,但他极力克制住。 “我没事……”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憋得好痛苦。 懊死!他在想什么!居然想去抱一个男人? 忽然,心底一个声音冒出来:但,这小子闻起来一点也不像男人呀! 对喔!说不定这小子是……女人! 第四章 “我们快到省城了吗?”任奕岍问。 楚宁点点头,“差不多了,但今晚一定要进城。”她可不想再和他夜宿郊野了。 “哦!”他知道一直盯着人家瞧,铁会再被这小子骂变态,于是又找话来闲扯,好光明正大地多看楚宁几眼,“你……会热吗?“ “还好。”她的眼睛继续看着前方。 他假装要往车里拿水囊,便欺身靠近她点,“要不要喝水?”哇!他没有穿耳洞,他真的是男的? 楚宁摇着头,有些不可置信的笑道:“水早没了!你刚不是喝完了最后半口吗?” “呃,我忘了!”他尴尬的笑着,“等一下我下车找水装一袋回来。” 任奕岍继续偷瞧着楚宁,寻思着:怪了,当初上路时,怎么都没发现呢!是了,那时他端着花魁的架子,而楚宁又害羞得要死,两人一天下来,压根儿见不上几次面,直到他的身分揭穿,他们才开始同坐在驾台上。 虽然这小子没穿耳洞,但这张脸,还有身材,越看就越觉得不该属于一个男人所有。不管!他一定要追查到底。 “你听过这样的故事吗?据说在魏晋时有一个女孩子穿了男人的衣服会上学,若你是她,你也会这样做吗?”他两只眼睛紧盯着楚宁的脸不放,等着看到她慌张、诧异的表情。 虽然在上路之初,她早就设想过种种被怀疑的可能,但一听他问起,楚宁的心还是狠抽了一下,差点就握不住缰绳,幸好地够镇定,不答反问:“这要问你才对啊!为了你师父,你扮成女人,当时你的感觉如何?” 任奕岍不由得皱起眉,“是我问你,你怎么反问我?” 楚宁漾出一个登徒子的笑容,将手指放上他的眉心,坏坏的说道:“别皱眉,不好看,还会长皱纹喔!” 任奕岍凝看着楚宁半晌,才说:“去你的,居然调戏我呵!” “是你的荣幸,知道吗?”楚宁开始觉得有趣,于是在他下巴模了一下,“我可从没对男人这样做过!” 这时,他才将她的手推开,“说我变态!我看你比较严重!“ 难还他猜错了?楚宁真的是男的? “是吗?哈哈!”她随意笑两声搪塞过去。 她笑声来歇,任奕岍忽道:“噤声,有人来了!” 楚宁静心聆听,果然听见风里隐隐夹着铁蹄声,大约再一盏茶的时间就会追上来了。 莫非是“五湖帮”!是就糟了!楚宁心头大震,正要扬鞭,一只大手已提上她的手腕,“先别慌,也许他们只是一般客商而且,我们慢慢走,先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希望不是王尚书派来的追兵。 楚宁力持镇定,但心口却越跳起猛。过了快两刻钟,那些家伙才赶上来。 这群人不客气地逼着他们停车,然后带头的家伙对任奕岍他们看了又看,最后才质问道:“喂,你们这些天有没有看过一个打京里来的标致姑娘!” 虽还不能确定这些家伙是哪路人马,但任奕岍听问话的口音和一副高高在上的嘴睑,便猜他们是京里来的。乖乖,他们都跑这么远了,还追上,王尚书这帮浑蛋还颇有本事的嘛! “标致的姑娘!”任奕岍装出一脸兴奋,“有!昨天我跟我老弟在那个跛脚张的店里看到了一个大美人……”说着,随手就搭在楚宁的肩上,“害我们兄弟俩都看到口水流满地,对吧!楚兄!” “真的!好极了!看来我们会比张铁头他们还早一步将任姑娘找回去,公子的重赏。看来是非我们莫属了!”众人喜不自胜地向同伴说着,然后又丢了一小锭金子给任奕岍,“快说,跛脚张的店在哪里!” 一听人提起“张铁头”,任奕岍才知道这些人是王尚书的儿子派来的。妈的,原来不是王尚书派来的,是个痴心的王大少!看来自己还真的把小王八蛋迷得七荤八素的,呵呵呵! 任奕岍假装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可是,我听那个姑娘向店家打听去苏州的路,你们若快马加鞭追去,说不定傍晚就可以追上了。”他们要往西,就指条往东的路给这群白痴吧! “了谢!”语毕,带头的马上提缰率众转往他指点的方向驰去。 等他们走了好一会儿,任奕岍才道:“哼!想找我?现在我已经换回男装了,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我,哈哈哈……咦!楚兄,你怎么了?身子好烫。”他发现即使隔着一层布料,手心仍可轻易感觉到一股不断升高的热度。 “拿开你的手!”她挣开肩头上的大手,不悦地抗议着。 任奕岍却突然的发现,楚宁这张黝黑的脸孔居然有着少女般的羞怯! 这——不得了了! 他不禁睁大了眼,“你现在的模样……简直是女人!” 这些话震得她脑子一阵晕,她咬了咬牙,迅速镇定下来,学他当花魁的娇嗔对付他,“是啊!人家是女人,你居然现在才看出来,真讨厌!”说着,就用指尖在他胸口轻轻画着,声调娇嗲的程度,连楚宁自己都觉得恶心。 这番刻意的忸怩做作教他什么火都消了,还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喂,够了!”他侧身躲开她的手,“你还是保持你原来的样子,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楚宁挤出一抹笑,推了一下他的肩头,“我是学你的耶!” “去你的!我哪有那么恶心?”要是他的演技么烂,这个小王八蛋也不会千里迢迢来找“任懿芊”了! 她扯扯唇,不屑地答道:“你现在才知道啊!”心中却不住颤抖。 但任奕岍只顾生气,没发现她的唇抖得多厉害,“算了,不说了,上路吧!” 这时,她却将车停下,将水囊交给他,“好了,休息一下。这附近应该有水才对。” 他绷着脸接过水囊,准备到附近找水源。 但没找到水,却给他发现了一处温泉。 呵!没想到这个鸟不生蛋,狗不拉屎的地方居然也有温泉!他伸手探入泉中,发现温度正好,三两下就将身上的衣裳一月兑,跳进那洼冒烟的水中。 哦!舒坦,真是舒坦极了!他心里不住赞叹,胸中一堆困惑与不快亦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整个人浸到水中,只露出个脑袋,觉得自下山以来,最称心快意的时光,莫胜于此刻,若不是为偿还师父欠个浑蛋的债,自己早四海逍遥了,哪用受这种活罪! “任公子,我们该走了……”楚宁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 炳!对了,叫那小子也来泡温泉。 于是乎他涉水上岸,找了处树丛藏好,便拉开嗓门减:“楚兄,这边有好玩的东西,你快来看!” “我不看,你快出来!”楚宁的声音显得不耐。 任奕岍听他不过来,于是假装哀叫:“啊!楚兄,我…… 哇!救命呀!“ 丙然,楚宁上当了,连忙循声赶来,“发生什么事了?”当她望见那池氤氲的温泉也怔了一下。接着,她看到岸旁石头上的衣物。 他人呢?她不禁再度四下观望唤道:“喂!你在哪?” 忽然,一身光溜溜的任奕岍跃出树丛,出现在她面前,“我在这里!” 楚宁忙别开眼,伸长手在身前挥着,“你、你别过来!” 她努力不让自己跌跤,又极力控制眼光不去看不该着的“东西”,可是,她还是不小心看到他腿间的“庞然大物” ——虽然上次已经看过了,但是她的脸蛋仍然迅速烧烫起来。 “别闹了!你还以为你真的是大姑娘啊!”见楚宁腼腆羞赧的模样,任奕岍玩心大起,朝她走来,“来吧!你也月兑光,下去泡泡,对你的手对也有好处幄!” 当热烘烘的泉水灌进靴里,她知道身后就是温泉,不能再退了,“不!我不月兑……” 他挑起一边眉,坏坏地道:“你想穿着衣袋泡!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无妨。”他如影随形地围挡在她身前。 斜望着身后那潭温泉,她润润干渴的喉咙,困难地开口:“告诉你,我就是不泡——” 掌心一触碰到他温热雄健的胸肌,她就一个倒栽葱摔进泉里了。 自幼生活在太湖畔,楚宁早练就一身高明的水底功夫,但在惊慌之下,她居然连咽了几口水,还没法在水中站稳。 “哈哈哈……”他笑着拉了她一把,帮助她站稳,“这水这么浅,你何必吓成这样?” 她吃力地喘了两口气,但一发现自己是靠在他光果的身体时,她又将他一推,急忙忙地要逃回岸上。 “喂,别跑!既然下来了,就泡一下嘛!”他捉住她,一起倒在温泉里,“来,我帮你月兑掉这些碍手碍脚的衣服……” 在她奋力挣扎下,他扯月兑了她的帽巾,她一头发丝便披散开来。 “不要,快放手!”她惶叫着,试朝岸上走去。 但他玩得正兴起,哪肯就此罢手! 他扣着她的腰,步向及胸的深水处,“不放!我都月兑得光光的了,你还在怕什么呀!”说着,手就扯开她腰间的系带。 事态紧急,她如他猛泼着水,趁他睁不开眼的瞬间,挣开他的铁腕,再紧抓着松开的腰带,窜入水底遁逃。 可是当她吃力地走上岸时,他已大步自水中赶上来,将她扑倒在碎砾滩上。 “哈!被我捉到!”他想起和师兄们常玩的低级把戏,便贼笑的对她说:“这一个多月来,我看你手脚俐落、决事果断,没想到也有这般婆婆妈妈的一面!妈的!我们就来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娘儿们……” 楚宁虽然很努力,但她的外裤还是被他拉到膝盖下,露出莹白圆润的双腿。 马上,任奕岍的目光就被那双玉腿吸引住,却没注意掩住她臀际的衣摆下有“玄机”。 ‘哗!你……你的腿——“但他还没赞叹完,就让她猛力推开。 他只微退开了点,俯望着蜷卧在地上的楚宁。她双臂交胸,窄小的双肩轻轻颤着,一副娇弱羞怯的模样,加上浑身透湿的衣摆忠实地勾勒出她下半身的形状,虽说此时她的双腿斜侧交些着,但自腰至小腿的圆柔曲线却清晰可见,顿时教任奕岍看傻了。 见鬼了!他从没见过哪个男人会摆出这种撩人姿势的! 她撑起身子,才将衣摆更往下拉,他立刻抓起她的双臂,牢牢钉制在她两顿旁。 “你,你别乱来,我可是男人!”她心颤着斥喝道。 任奕岍两眼中燃着渴求的火花,深深望入她清澈的瞳眸里,声音也忽地转为浓浊,“是吗?你若真是男儿身,就太可惜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视他灼灼的目光,“是呀!若你我都是女儿身,我们两个一定会迷倒全天下的男人……” 她的话提醒了他当成女人的不愉快记忆,“闭嘴!”一骂完,他的脸庞立时留过一抹歉意,“抱歉,我还怀疑你是女人。” “没关系。但我的背很痛,让我起来吧!”她装出不在乎的模样应付他。 任奕岍明知该放开楚宁,但此时他却一点也不想挪开身体,在他掌中的双腕不只纤细,而且触手肌肤柔女敕滑腻真的不像男人…… 发现他正用姆指揉画她手腕的内侧,虽知不能慌张,但一颗心已快颤碎了。“喂!你再不赶快穿上衣裳,恐怕就要着凉了?” 他听得出她声音中的紧张,可是,自她唇瓣中呵出的气息仿佛有种魔力,勾勒着他体内从未察觉的欲念,“放心,我不会着凉的……你亲过女人吗?” 这个问题让她的心猛跳了一下,但她又不想在他面前当个毫无经验的小表,“女人!我还踉女人睡过觉,女人算什么?” 听见这个答案,他的眼眸暗了几分,心口也不知怎的泛起隐隐不悦。他睨看着她,忽然冒出一句,“是吗?想不想吻男人试试?” “啊!你别乱来、我——”就在她慌乱到极点的同时,他的唇已贴住她的。 一道细致但强烈的电流自她柔软的唇瓣传来,任奕岍的脑子立刻被轰成一片空白。 天呀! 是晚,在任奕岍刻意的拖延下,他们又没赶上进城时间,还是得露宿郊野。 “楚老弟,今晚……”任奕岍故作神秘说着,突然将一串丑陋的生物拿到楚宁面前晃,“用这个加菜如何?” 楚宁强忍下尖叫的冲动,装出欣悦的表情接过任奕岍手里的青蛙,“嗯,荒郊野地有这个吃也不错,这我来弄。你去生火把!”她走到溪边。拨出靴刀,闭起眼,边念佛。把十来只巴掌大的青蛙开肠破肚。 望着楚宁的背影,任奕岍不由组起眉,狐疑地思量,难道说他猜错了,人家只是比较娇弱苍白,其实,仍是货真价实的男儿身?不行!他要再试试他。 他还在怀疑她吗?如果是,怎么办?楚宁不愿就此表明身分,于是想了又想,她终于决定下帖猛药,来去除任奕岍对她的猜疑。 可是,这样做好吗?会不会太“那个”了?她默默吃着烤蛙,一抬头,就迎上任奕岍审视的双眼,“怎么了?” “蛙肉好吃吗?”他还在师门时,常和师兄们去捉青蛙来玩。但却从没吃过它们,所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恶心。 楚宁是在太湖畔长大的,各种虾鳖鱼蟹等的水族类都尝过,她只是不喜欢动手宰杀,并不觉吃这烤蛙有什么。她将一只刚烤熟的青蛙递向他,“美味极了,就像女敕鸡肉。” 看着他不自然地咬着,她更定了他这样做的用意。 她手心压着怀中准备好的竹筒,下了决心,管它的,只要能瞒住他,以后就不会有麻烦了! “看什么?”她终于忍不住了,都吃过了晚餐,但任奕岍的目光还停在她身上。 “你真的是男人?”他单刀直入问了出来。 “虽然是个嘴上无毛的小子,但我是男的!”她随口敷衍着。 看她忽然站起,他便问:“你要去哪里?” 楚宁翻了翻白眼,无所谓的答道:“解手。你也要跟来吗?” “好啊!” 是夜,任奕岍失眠了! 因为睡前,他看到楚宁站着对一棵树撒尿,彻底粉碎了他的怀疑与期待。 他拉直身躯,隔着火堆,偷觑着值夜的楚宁。 忽地夜风吹来,楚宁没避开风头,反而将脸对着风的方向,闭上眼,细细闻着夹杂在风中的各种气息,而几绺垂在她耳畔的发丝,也因风而飘向她细致的颈项。 看着楚宁享受风吹的模样,任奕岍的心又突突跳了起来。 可恶!平时都感觉不到心在跳动,没想到这颗心忽然勤奋工作的感觉是这么的不舒服!那种近乎疼痛的折磨,令他不由得伸手抓住胸口,然后翻过身去,希望能眼不见为净。 自小到大,他对师父是全然的敬畏与孺慕之情,虽与一票师兄们同吃同睡了二十几年,但,从没有对谁产生这种足以勾动肉欲的情绪。 会不会是扮花魁时,看多了那些欢场女子明争暗斗、卖弄色相的丑态,和玩弄男人的邪魅伎俩,所以,他已对女人不抱任何希望!所以他的身体已因“饿过头”而有些“饥不择食”! 但美男子他也遇过啊!像那个国舅爷,还有钱灏勖不都是帅得一塌糊涂吗?可是,他都没有反应呀!何以独为楚宁心跳不已! 楚宁看月亮下沉的位置已到交接的时分,于是便伸手要摇醒他。 他却已先行坐了起来,“楚宁,我需要证明一件事——” 说毕就向她扑来。 “你做什么?放开!”楚宁虽及时别开脸,但他的唇却贴住耳后的敏感处,弄得她全身酸软,使不出什么力将他推开。 任奕岍还没理出个头绪,在他胸口抖颤、发热的瘦小身躯已搞得他脑子发晕,让他忘情地启唇,柔柔地衔住面前这片较腻小巧的耳垂,缓缓舌忝捻、轻轻啃咬…… 麻痒的添吻化为湿烫的火焰,也烧出楚宁的力气,“你不要这样!” 她奋力推着他,但他的力量更大。 于是楚宁用手掌推抵着他的嘴,一面用力摇了几下头,好似这样就能甩去方才突兀诡异的一刻。 他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个足以教她羞得自杀的“竹管” 把戏,还不能使这家伙相信她是男的吗? 这时,他终于追吻住她的唇。 她的心在尖叫,但抵抗的力量却一点一滴消失在这份陌生但迷人的中。 虽然她试着在他唇齿的吮啮中,抗拒那道湿热的火焰,但在他舌端耐心的劝诱下,她的眼睫缓缓盖下,不久后,他的舌尖就进驻了她的小嘴,然后在他忘情的挑探下,她沉沦进一个不知名的美妙世界。 忽然,他推开她,挫折地大叫:“为什么?” 为什么他会对一个站着撒尿的小子神魂颠倒! 楚宁浑身战栗,声音破碎的答道:“我……我不、不知道。” “可恶!”他看到她红肿的唇瓣,忍不住又将她拥吻住,然后贴着她的唇问道:“你不知道!好,但你一定也察觉到个感觉,对不对?”如果他们都有感觉,事情就简单多了。 她的脑子比刚才清醒不了多少,但已足够认知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我——我没有感觉到什么,放开我!” 他蛮强地扣住她的腰,拉回到身边,“没有?别不承认! 我也不喜欢这样,但我越看你就越不能克制自己不去碰你……唉!要是你是女人就好了。“ “啊!好痛——我不是女人,你快放手!”缠在她胸口的布巾快松了! 他飞快吻了一下她紧闭的唇,又问:“我知道你不是女人,唆!让我是女人也行。我问你,若我是女人,你会不会对我……” “不会,绝不会!”她抢在前头答了话。 天啊!为了不让她的未婚夫钱灏勖有任何借口不履行婚约,她才改扮男装,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没想到自己穿上男装,都挡不了任奕岍对她的兴趣。 看着楚宁万分嫌恶的表情,任奕岍满腔火热瞬间被浇灭。 他任由她将自己推开,独坐在火边,直到天明。 第五章 任奕岍看着眼前的火光渐渐熄灭,最终化为一堆灰烬。但他仍一动也不动,因为他还在等楚宁回来。 忽然一个影子爬上他的头,为他遮去炽热的太阳,跟着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上路吧!” 就这样,他们又继续这趟充满不可知的旅途。 想来楚宁也是心乱得可以,因为直到中午在一处茶棚打尖时,才发现他们居然走错路了。 天!她居然分神到这等地步! 任奕岍似乎毫不在意走错路,他对伙计说:“切几碟小菜、一笼包子,再来壶普洱……” “小二,”她忽然站起来,“给我两个包子,现在就要!” 虽然外头空气新鲜,但想到因自己心神不宁而犯的错误,她宁可买了食物躲在车篷里吃,也不愿与任奕岍同桌共食。 可是,她才吃完一个包子,就没胄口再吃第二个,但他还没用完餐,她只有待在车上等他回来。 不多时,她远远见他站起,她连忙跳出车经,将马匹牵来系在车前,然后爬上车,等他会完钞回来。 饼了一会儿,他自车后爬进车篷里,而楚宁则是不发一语的驱车前行。 一个时辰过去了,任奕岍补足昨晚的失眠,就钻出车篷,在她身边坐下,朝她伸出手,“你……” 不过才说一个字,她却急缩到一边,眼神锐利瞪着他。 “你想做什么!” 见她一脸戒慎的表情,他缓缓的将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你坐了一上午的车,该换我了。但你有必要怕成这样吗!我又不是妖魔鬼怪。” “妖魔鬼怪!哼!你比妖魔鬼怪更可怕。你是个大变态!” 听到又被骂变态,任奕岍恼了。他挑高左眉,换上一张讥诮的脸孔,“要是你再说我变态,我就只好真的变态到底了!” “你说什么!昨晚对我——难道不是变态。”忽然看到他眼中闪着危险讯号,她连忙煞住嘴,“难道不奇怪吗?” 马上,他讥诮的脸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不解的表情。 “我想了很久,但还是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我虽扮了三年的女人,可是,我从没抱男人的冲动。你想想,会是什么原因呢?” “我不是你,怎么会知道!”她紧张兮兮地把缰绳抛给他,接着,就溜进车篷里。 可是任奕岍还是不放过她,他转过头再问她:“你想,若是我去找女人,会有用吗?” 她一听,胸口莫名其妙地抽紧起来,连说话都有些不顺畅,“想去,你就……就去啊!何必问我!”然后抓起毡毯盖在头上,装睡来逃避他。 任奕岍耸了一下眉转回身,挥动组绳,让马儿开始走动。 决定了,到下一个镇,他就去找个妞儿来“灭火”,也许,他的身体就会恢复正常了。 此地最大的妓院“闲情楼”就在眼前,本来对这种地方最没好感的任奕岍,这时却一脚就踏了进去。 院里浓妆艳抹的老鸨马上黏了过来,还来不及开口客套寒暄一番,任奕岍就将一颗金豆塞给她,吩咐道:“别废话,这赏你,帮我找你们院里床上功夫最好的妞儿来!” “多,多谢大爷!志成,快快领大爷到我们最上等的房里去!”老鸨一边道谢,一边让他领豪客进房,可她也没闲着,立刻跑开去叫姑娘了。 进了老鸨口中说的“最上等”的房间,任奕岍坐下来,打量着里边的摆设,发现与“百花坞”一比,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但他今天来不是来看装潢的,而是为了弄清楚自己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女人。 饼去三天,他跟楚宁就像初上路样疏离,话说不到十句。 可是,当不意间的四目交接,或肢体仍然碰触,他的心头就会大跳特跳;而他越告诉自己别去在意,体内那股奇怪的渴望就烧得越旺。 早晨他又作了绮梦,梦中全是和这个小子翻云复雨的画面。再这样下去,他快“不行”了! 今天他们终于来到一个大城镇,他也知道只要人多的地方,铁定有妓院,于是乎,在客店安顿妥当一切后,他便马 上向店小二打听出这里最出名妓院的位置,决定找个浪荡娃来帮“弟弟”恢复记忆,更希望它能改掉错认目标的恶习。 妈的!这么慢。这边的妓院还真差劲!任奕岍正等得不耐烦,这时龟奴志成刚好棒了酒菜进来,看着这个龟奴跟楚宁差不多干瘦的体格,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便将一颗金豆丢在桌上,“这个赏你,把衣服月兑了。” “啊!”只见原本欢天喜地的龟奴一脸震惊,紧捂着退后,结巴道:“大,大爷,这调调……小的不行啊!”天呀!活该任人欺凌剥削的不是娘儿们吗!怎么他一个大男人也有给人糟蹋的危险呢! “不会碰你一根寒毛的,你只要月兑……”跟着,他又多扔了几颗金豆在桌上,“这些就是你的!”就凭他猥琐、逢迎的狗般嘴脸,想要京城第一花魁动手!哼!别说此生无望,再下了辈子也不可能! 志成的眼睛随着桌上的金豆骨碌碌的转,不住吞着馋诞。妈的!凭自己的本事,就算当一百年龟奴,甚至变成龟精,也赚不了这么多银子,但要他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丑事——操!羞耻一斤值不了几个铜钱,现在他只要咬咬牙,月兑了衣裳,就有银子了! 标奴扁平的胸膛勾不起任奕研半丁点兴趣,当两条毛茸茸的竹竿腿映入眼里,他觉得似乎该叫停了,可是,志成动作很快,已将裤裆拉下,露出胯间的委靡不振。 “够了,出去!”任奕岍虽放心不少,不过,看到丑陋画面的感觉教他好想吐。 志成一手用衣服掩着重要部位,抓过金豆就冲出门,把刚要进门的老鸨和妓女吓了一大跳。 “哎哟!大爷,您这是——”哇!这公子是不是几百年没快活过了,居然连志成这样的男人都要! 任奕岍一把搂过妓女,“嬷嬷,你可以走了!” 门一关,他就撕下妓女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攫抓她柔软丰满的双峰,和圆润白女敕的香臀…… 独自一人在房里,楚宁不断告诉自己别为个变态担心,但现在已三更,隔壁的客房却还田悄悄的……这里虽没苗区般蛮荒,但若有个万一,怎么办! 哼!就算这里的妓院是龙潭虎穴,说不定他还觉得“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呢!自己何必去阻止他当一个风流鬼呢!而且,若是他从此不再对自己动手动脚,不是正中她下怀吗!她又走回床边,开始解农扣。 可是,如果那个变态死了,找钱灏勖的事又该怎么办? 这时,楚宁已扣回农扣,开始前门走去。对呀!这趟的任务是要找人,不是要跟个变态赌气,还是去打听一下好了,反正又不会少块肉!想到此,双手已将门打开。 但一开门,楚宁就立刻反手要将门合上。可惜!任奕岍的动作更快。 他冲进房里,紧抓着楚宁猛晃,“姓楚的!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我哪,哪有做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不能跟女人——不,为何我不能对别人有反应!”光盯着这两泓澈亮的眼瞳,他的身体就跃跃欲试了。 “这……这里的女,女人当然没有京师的漂亮……”楚宁结巴说着。 “不是这个原因!”他清楚记得当那个妓女含住他时,他一点感觉也没有,直到他脑海里浮现楚宁的脸孔…… 他狂丧的模样令楚宁的心紧绞得发痛,唇也开始抽颤,“会不会是你一时水土不服!或者是……” 楚宁正要再胡良诌下去,他已大声喝止:“狗屁!”然后封住眼前不住诱惑地的唇瓣。 不!楚宁睁大了眼,心里狂啸着。太过分了!她可不是窑子里那些任人想抱就抱,说要就要的妓女!想到此,楚宁越加奋力挣扎。 可是,当他湿热的舌端侵入唇间,楚宁只觉得天地在刹那间又随着他热切的翻搅翻复过来…… 既禁忌又无比美妙的快感夺去任奕岍的理智,他含住楚宁尖瘦的下巴,几近疯狂地搜刮柔腻唇瓣里的甘蜜。 停,快停下来,这不是你应该有的反应!任奕岍的理智提醒着,但身上传来阵阵不可思议的愉悦却打败了理智。他把楚宁推倒在榻上,动手扯开自己襟上的衣带。 看他宽硕的胸膛在眼前,楚宁无比恐惧的问:“你要做……做什么!” 一抹殷红的血丝也在此时自颤抖的唇间渗出。 剧烈挣扎后,楚宁一边的裤管高卷至膝,而底下那只白细纤瘦的小腿却看得任奕岍血脉债张,立刻疾伸出手。抓住她盈盈一握的脚踝,将不断往榻里退的楚宁拉向自己。 “做什么!什么都做!”话毕,他又俯吻向楚宁。 楚宁幸运地躲过他的吻,可是,手心触模到他发热的胸膛,羞愤的情绪立时扬升;不管这家伙有多变态,现在她是“楚宁”、是男人,她不要跟这个变态有这种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不行! “你这个大变态!”楚宁一面努力聚集力气抗拒,“我是男的,不准你碰我!” 她一面探手到枕下模寻匕首。 “我知道你是男的,但我非得弄清楚,你在我身上下了什么蛊不可!”他已将楚宁的衣襟扯开,刚要朝那半露的圆润香肩吻去,忽觉手臂一痛,鲜红的血便染透了衣衫。 楚宁趁他吃痛松手的机会,急急抓拢衣衫,“我什么都 没做,有问题的是你!“跟着跌跌撞撞奔出门外。 楚宁仓皇奔出客栈,无心辨认方向,只想远远逃开。疾掠过面颊的晚风中似乎听得见身后传来声声叫唤,但楚宁不想回头确认,强将心神专注在自己紊乱的喘息与心头难理的混乱。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自己扮男装就是要防止这种情况发生,但哪知这个身分也阻止不了任奕岍!? 楚宁继续漫无目的的疾奔,等到一跤狠狠摔在地上时,才停止她的行动。趴在地上近半个时辰后,肩头的剧痛终于获得她的注意。 老天成!她已经够惨了,现在手臂竟然又月兑臼了? “楚宁!”他的呼唤声传来。 唯恐自己会因无力抵抗而暴露裙摆,于是她选择逃避。 不料,天公也不作美,这当日还下起雨来,弄得她只好忍痛,拖着手臂到处找寻可躲雨的地方。 听着雨打在大片姑婆芋的声响越来越大,知道这雨八成会下到天明。由于此处仅可容身,雨丝难免会溅洒到她身上,但还算是个栖身之所,只不过他的叫唤声却教她无法安定心。 任奕岍一身湿濡,冷意也渐渐袭来,于是他运起内力抵御。不一会儿,他身上开始冒出淡的白雾,防止湿冷水气侵入脏腑。 本以为任奕岍一会儿就走了,没想到他的声声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总是在这附近徘徊不去。 雨越下越大,楚宁的手臂已痛到发麻,听着他渐低、渐弱的呼声,她连酸麻的痛苦也忘了。 笨蛋!雨这么大,不会先躲一下再找吗?淋得一身湿透,会着凉的! 她霍然站起,刚要踏出步子,却又咬了咬唇坐下。 他高兴淋雨,关她什么事!她抬起手将耳朵掩住,不愿听到他嘶哑的叫唤声;但另一手因为月兑臼而没法掩上耳,他的殷殷呼唤还是声声入耳。 可恶!她忿怒而将手放下,大声背起幼时学过的千字文,“天地立黄,宇宙洪荒,日月盈尺,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只有盖去了他的声音,她的心才得片刻安宁。 雨势渐小,但催动内力过久,任奕岍已开始觉得有些疲累,但仍没放弃找寻楚宁;想到他喊这么久,楚宁犹不现身,他怕这回楚宁会一去不返,于是便停止叫唤,努力看清周遭能够藏人躲雨的地方。 楚宁无意识随口背着,“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看到天边开始露出灰蒙的鱼肚白,但雨仍一直下,“… …女慕贞烈,男效才良。“ 他还没走!虽然天色还不很亮,可是,已足以让她看见一个在雨中穿梭的背影。 就在她讶然睁目的当下,任奕岍也转过身,隔着雨帘与她相望。 他大步朝她的藏身所跨来,“哈!我总算找到你了。”近一夜的找寻,他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别过来?” “你……”他看见她扶臂的痛苦模样,又上前了几步,“又月兑臼了?我上回就告诉过你,月兑臼不可等闲视之,你就不听……” 她的眼中有着前一晚的防备与恐惧,“不要碰我!”一脚就踏进雨中。 任奕岍知道楚宁在怕什么,便拦住她的去路,“放心,淋了一晚上的雨,我已经没那个心情了。快过去,免得着凉。” 逼回洞里的楚宁还是不放心他,“你走开!” “不,你的手再不管不行的。”当下,他已握住她的手臂。 见他的唇无一丝血色,脸色苍白若纸,她心中虽不忍,但也只别开眼,斥道:“不必你管!”一边试着挣月兑他的手。 他先拉正位置,再迅速地推进肩骨窝里,不高兴说道:“找钱灏勖的事你也不管了?”他一语挑明两人无可分割的理由。 趁着楚宁痛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刻,他又道:“如果我找不回钱灏勖,我就得再去‘百花坞’待着,而你也没法找回你的妹夫,所以,我们还是回客栈,早点赶路吧!” 沉默了好半晌,楚宁最后开口,“我先说在前面,不许你再碰我!”任奕岍叹口气,点了点头。 第二日,楚宁不知是因淋雨的关系还是其他原因,不仅发烧,还全身无力。任奕岍主动接下所有的杂活,让楚宁在车厢里好好休养。 到了中午,他们停下来用午膳,他也体贴地将一切安置好,才去叫醒车里的楚宁。 她拒绝他的协助,花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在惊险中下了车。 “喝点粥,你会觉得舒服些。”她一坐定,他就殷勤地捧来一碗热腾腾的粥。 “我要喝水……”她知道这是他特别跟店家买米来熬的,心中不由得感动,但她却倔强得连一声谢也不肯说。 他马上放下手上的粥,将水囊递给她。可是,她却连拿住水囊的力气都没有。 拾起地上的水囊,拔开上头的塞子,他关切说道:“我喂你喝。” “不必!”她想躲开,不意失去重心,眼看就要摔倒,幸好 他迅速接住,才没加重伤势。 这具纤瘦的身子软靠在怀中,任奕岍不由得怦然心动,体温也一下子升得跟楚宁一样高。 “不要碰我,你这个变态!”她吃力地抬起手推着他。 “告诉你,我没断袖之癖!”她的话一下子就让他火冒三丈。 她红着脸指责他,“是吗!你的腿间……是怎么回事2” 她的腿清清楚楚感觉到他的“分身”正渐渐硬挺起来。 他有些尴尬的将她扶坐好,将稀饭端来,语带气恼说道:“妈的,我虽对你有兴趣,但,相信我,我绝不会趁人之危!” 他的坦白反而吓了她一大跳,“你不要胡说八道!”身体剧烈一震,整个人就往后倒。 “小心!”他抛下热粥,大声狂喊。 但这一回,饶是他出手如电,亦只来得及留住她的一片衣角。 也不如该说是幸,还是不幸,她身后是段陡坡,而在陡坡的尽头不是深谷,而是片池塘。 所以当她一往后摔,便迅速疾滚而下,直接掉进池塘中! 自小长于太湖畔,她早就习惯了在水里沉浮终日的本领,可惜,刚刚从道斜坡滚下时,不幸肩膀月兑臼了,加上身染风寒,所以一入水,她就直往水里掉。 任奕岍见她落水,差点吓得魂飞魄散,可是他不怎么谙水性——妈的!以前老推三阻四不肯用心学,现在可好,唉!死就死吧! 他更加快脚步,一边迅速除下会碍手碍脚的外袍,然后深吸一口气,扑通一声就跳进涟漪的中心点。 先落水的楚宁虽浑身绵软,但她知道其实只要镇静下来,身体和水的自然浮力便会让自己慢慢浮上水面;于是,她努力用单臂和双足慢慢划着,果然,就渐渐往头顶的光明上升。 这池塘虽深,但水质澄澈,于是就在她上升到半途的时候,她看到任奕岍闭着眼自一旁擦身而过。 这笨蛋!他会游泳吗!她立刻就想回去救他,但肺中的气已不足,于是她不顾臂痛,奋力游出水面,吸了一大口气后,重新潜入水中去救他。 在水底的任奕岍四下乱抓都抓不看楚宁,心中越来越急,肺中的空气也迅速耗去;忽然,一只手握住他,他立刻抓住,将楚宁紧搂在怀中。不行,他要是这样抱着她不放,两人都会溺毙的! 但她越是挣月兑,他就箍得越紧。 于是,她松软身体,只靠双足舞动池水,试着让两人的 身体往上浮。 渐渐的,他镇定多了,将她放开,但由于肺中空气不足,他开始觉得窒闷难捱。 楚宁知道他快撑下下去了,本想干脆让他昏过去再救他上岸,但也不知为何,她已凑上唇,将自己口里的空气渡给他。 原本痛苦不己的任奕岍在水中张开了眼,讶异瞪着她。 楚宁被他看得不自在,便将唇移开,趁他发傻的当下,使劲拨划四肢往水面游去。 一浮出水面,她喘着气告诉他,“别用力……我会,会将你带到岸边。” 还好,他也回过神,自行出力划水,加速抵达岸边。 任奕岍将浑身疲软的她推上岸,然后他一边爬上岸,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你吻我耶!” 没有,那只是要救你这个白痴!她暗骂着,但她无力再开口。 他以为楚宁默认了,便快乐地把她抱进怀里,结果挤压到她落骱的地方,痛得她低哼申吟。 他连忙退开身,“你看看,又弄成这样了!”他换了边将她抱起,往坡上走。 选了块柔软的草地将她放下,他到车中取了他的行囊来。他摊开一匹卷起的布,亮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银针。 “这回无论如何,我都要将你的手臂完全治好!”他郑重说完,就伸手去解她的襟扣。 楚宁用上仅剩的力量贴着他的手,“不……不要……” 他轻易摆月兑她的手,继续手边的工作,漾出个温暖的笑容安慰她,“别担心,我不会趁火打——” 他的声音忽然哑了,因为在她微敞的襟缘,出现一小截不应有的东西。 这难道是…… 她将手握上他的腕,气若游丝地重申先前的请求,“不要……别再…” 任奕岍作响的脑子完全听不见她的话,反而加快速度,将她整件中衣撕扯开来 第六章 只见一片密红的布巾横在楚宁的胸口,像个示意宝藏所在的标志。 他心怦怦跳地探出手去拉扯,但这布巾绑缚得极为牢固,他干脆抽出一把小银刃,斜侧着锋刃,一点一点将布巾割开。 眼泪积聚在楚宁的眼眶,她仍试图阻止,“算你赢了,住手……”他吻断她的话,而她的泪水亦夺眶而出。 这女人,居然这样骗他!害他烦恼了这么久,真是可恶! 但、她是女的——太好了!他的吻忽而狂暴,忽而缠绵,尽情将他又喜又怒的情绪发泄在这个吻中。 火热的吻结束,她感觉到那冰冷的刀背继续抵着她的肌肤缓缓曳划而下,她的心也一点一滴地沉落——她的秘密终究守不住了。 “剥剥”裂帛声响完,即使没揭开那裂口,光看底下胴体耸凸的曲线,任奕岍也知道楚宁不是男人。 妈的!他就觉得自己没理由变态,难怪他的“弟弟”老对这小子——不,是这丫头有好感,原来“他”是女人;没想到,不长眼的是他这个迟钝大仙! 他微颤着指抚开断帛,一对小巧圆润的胸房便映入眼帘,那是不容否认的铁证——她是女的! 楚宁抬起万斤重的手想掩住胸口,“够了……别再看了!” 但他却将它一把握住,谴责道:“不够!我下面……呃,全身都被你看光了、而我现在才看你这里,根本不算什么?” 他知道她的肩头疼得厉害,便拈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她肩膀几处地方下针,减低她的痛楚,然后才开始移寻正确的关节位置。 月兑臼处的酸抽虽剧烈,但与他斗嘴似乎耗去她更多的精神体力。“你、你——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她气得要命,但他可开心了。“不对,你只在水中吻了我,把你弄上岸的可是我!我这个人最不爱计较了,人家说大恩不言谢,我是同意;不过,你若要以身相许,我也不反对就是了!” “你这人……哦!”他趁她分神,迅速将月兑臼处推回原处,又痛得她咬牙切齿。 “好了。”他取来独门秘药,厚厚的敷满她的肩头,再用干净的白绢裹好,“只要这三日内行动,饮食注意些,我保证你这一生都不会再月兑臼。” “吹牛!”但她的手臂果然已能举运自如。 他自大地笑了笑,“不信啊!那我就天天跟着你,在你需要的时候,随传随到!”他将她一把抱起,放入车厢里。 她乘机拢合衣襟,又骂:“有多远滚多远,我不需要你……啊!非礼……”看他月兑光了上身,她连忙闭起双眼,不敢观看。 “别误会。”地搂住她,不让她挣动,也将她的上身月兑光,边告诉她,“我虽不是神医,但治风寒的本事还有一些,我帮你通畅血脉,包管你的风寒马上好一大半。” 他想起幼时师父、师兄们多次为体弱的他医风寒的往事,心中不由泛起暖意。 他专注地在她手腕外侧“列缺”、颈后的“风池”、背上“风门”,“大椎”等穴灸上针后,再让她背对着自己坐好,自后将双掌贴在她背上百脉聚汇的“灵台”、“命门”二处,缓缓催动内力,帮她驱退出体内风邪。 一个时辰后,楚宁汗如雨下,而任奕岍也是满头大汗。 “好了,你现在觉得如何?”他小心取下她背上的银针,又让她躺进怀中,好取下她手臂上的银针。 两人的身躯火热相贴,楚宁立刻扭身要离开,“放开我!” 但他却紧搂不放,“嗯!中气十足,果然好多了!来,我帮你换上干净的衣裳。” 他动手就要帮她月兑去湿淋林的外衫。 他用力推开他,缩到角落,遮着前胸声明,“不许你再碰我!” 他毫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手又伸来,“这些湿衣不除下是不行的!”咦,她太瘦了!不过有他在,她这把干瘦的骨头,很快就会他养得圆滚滚的。 她抽出靴里的匕首,“不要过来!” “你还没全好,怎么耍刀!快给我,免得割伤你自己。来,听话!”他温柔地暗示她的不自量力。 知道这样吓阻不了他,她于是把刀锋一转,改在自己的颈间,“出去!衣服我自己可以换。” 任奕岍这下就不得不忌惮三分了,“别做傻事啊!宁宁!” “不许叫我的名字!”她一抗议,马上后悔了。 “啥!原来你的真名叫楚宁宁啊!”呵呵,他真是神机妙算,随便说说,竟也让他猜到她的闺名! 楚宁宁不想跟他再缠下去,就将匕首贴住脖子,“你到底出不出去?” “我帮你换——”这时,一丝血迹自锋缘冒出,吓得他大惊失色,“好好好,我现在就出去!” 在外头等待的时候,任奕岍不禁回想起之前的种种。 都怪自己先入为主,谁规定女人非得要穿耳洞!他穿了耳洞,却不是女的,而她没穿耳洞,还不是百分百的女人? 可是,他眼见到楚宁宁对着树撒尿的背影……对了!那日她是背对着他的,而且当时天色幽暗加上有树丛遮掩,她一定是利用这些优势动手脚。 唉!他宽慰地叹了一声,反正以前误以为她是男人都不在乎了,现在弄清是女人,那就更没问题了是吧! 为了要将楚宁宁养得丰腴些,当晚,任奕岍开始努力了。 “来,鸡汤好了,快趁热喝吧!” 她满是防备的缩在一角,过了好半天,才伸出手来接。 但他又说:“不行,你身体还没全好,而且这鸡汤我熬了好久,还是让我喂你,免得你打翻了。” “不,我要自己喝。”她坚持着。 “让我喂你嘛!”原来照顾人的滋味是这么有意思,难怪以前师父、师兄们都抢着照顾他。 “我不喝了!”她倏地将手一放,热腾腾的鸡汤便泼洒出一半在他手上,烫得他拿不住碗,就这样另外半碗也立刻倾在地上糟蹋了。 “哇!好烫!”他一边甩着手,一边哇哇大叫。 还着他艳红的手和一地的鸡汤,她感到万分歉然,可是,她只是扭开了头,什么话也没说。 他没生气,拾起空碗,洗净后,又到火堆边将瓦罐里的汤全倒了出来,再端到她身前,“来,你自己喝,但你要统统喝完才行喔!” 楚宁宁既不答话也不伸手,只是一个劲儿的盯着漆黑的荒野。 她别扭的模样,令他不禁又想起自己刚结束流浪的小乞儿生涯到“岚岳门”的第一年,那时,他既自卑又愤世,师父、师兄们一定也很头大吧! 终于,他将碗搁在她身边一块大石上,“快喝吧!要凉了。” 饼了许久,她才转回头看着冷了的鸡汤,再悄悄往四周观望,却不见任奕岍。 一颗紧绷的心在松懈的同时,也感到一丝怅然。 端起碗,她喝了口冷冷的鸡汤,胸口陡地涌起阵阵莫名的热潮,鼻中亦窜上一阵酸楚,她连忙深呼吸,强抑制心里昭然若揭的怦跳,一口气将碗汤喝干;只是在放下汤碗的时候,她的眼前已是模糊一片。 这一路上,虽然他给自己惹了不少麻烦,但平心而论,他也替她分摊了不少旅途的辛劳;想着想着,她不禁想起他彻夜在雨中寻她,又冒死跃入塘中救她的事——即使一开头都是因他而起,可是,对他那份执着与至诚,她也没法无动于衷。 如果有机会重来,她在发现他是乔装改扮的同时,也向他表明自己的伪装,那么,在男女有别的礼教制约下,情况是否会好一些呢!她不知道。她只晓得这一切无法重来,而且,自己身负振兴家业的重责大任。 不如何时,任奕岍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好了,去睡吧!我来守夜。” 当他握住她冰冷的手,他怜惜道:“怎么这么冷!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一下子就暖和起来……”语毕,嘴唇便印上了她的。 在他炽热的吻中,她的心口蓦地又涌现在水底以唇渡气与他的激荡情绪,噢!她果真对他……如果放任自己的私情发展下去,楚家该怎么办?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的同时,强忍在她眼眶的泪水也纷纷而下。“不要脸!” 他不理会麻辣的脸颊,反而捧住她的脸,将和有油泥灰的眼泪抹去,“挨打的人是我……为什么哭的人是你!” 闭上眼,她急急否认,“不要问我,我不知道!” “不对,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你对我是有情意的……”说着又想吻她。 “没有!”她猛然推开他,几近声嘶力竭地对他喊,“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 他的双眼一下子就变得和天星一般亮,“当落水时,你身染风寒、手臂又月兑臼,为什么还要冒么大的险救我!” “因为国舅爷的手谕在你手上,所以,让我不得不救你!” “水底那个吻又怎么说!你若等我晕过去,反而还比较容易将我救上岸呀!”他的表情就如同孩童在游戏中赢了同伴般得意。 看到他笃定又骄傲的模样,害她别过脸不敢看,“我……我只是救人心切……并没,并没其他意思!“ 他走到她面前,忽地将她紧搂住,扣起她的下巴,“来我要你看着我说,如果你还能说对我没意思,我就认了。不过,提醒你,说谎是会被阎罗王拔舌头的喔!” 看着他认真期待的表情,她在说不出伤人的话,可是…… 她倔强地摇头,“我是来找钱灏勖的,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你不说,问你的心吧!”他再度吻上她逞强的唇,用于声且直接的语言,沟通难以言传的情意。 随着他舌瓣每一回的揉挑,她心中亟欲隐藏的情绪便沸然翻腾;渐渐的,她的身体月兑离理智的控制,以同样热切的唇舌向他倾诉久抑的情感。 用上全身的自制力,任奕岍才将她放开,“怎……怎样,你需要更进一步的证明吗?” 虽然没有否认,但她的双目晦黯难明,久久说不出一个字。 终于,他的耐心用尽,他猛然将她的手腕抓起,“如果你还要我帮你找钱灏勖,就别这样对我!” 当下,两颗盈盈泪珠又从她眼眶掉下,弄得发脾气的他手忙脚乱的。 “别哭,是我不好!”他松开她的手腕,好声好气安抚着,“我不该大声吼你,不要哭了!” “不必找钱灏勖了……” “你在胡说什么?你不是说他是你的妹夫,如果你不找他出来,你妹妹怎么办?”他心疼地为她拭去泪。 她避开他的手,缓缓开口,“我没有妹妹……我就是钱灏勖的未婚妻……” “什么?”这个事实震撼了他,“我不相信!”她若是钱灏勖的未婚妻,他不就没份了? 如果能洗去她脸上的油灰,他就会看到她的股有多苍白。 “本来钱灏勖就要来正式下聘,”两道眼泪又直滑下她脸庞,“哪知他却忽然失踪,然而楚家的情况已不容再等下去,所以,我只好更了装去京师求援;可是,那时钱家也为了钱灏勖失踪的事乱成一团,钱家的朱总管这时又替我引见了国舅爷,接下来……你都知道了。 先前还觉得她太瘦,但她蒲柳之姿的身段,配上梨花带雨般的娇弱模样,亦令人荡心神驰,当下,他紧搂住她,万般心疼说道:“虽然你和钱灏勖混蛋有婚约,但你要的是我啊!” 这片胸膛发散出的温热,令她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受呵护的感觉,可是,她仍握着双拳抵在两人之间,“别再说了!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求你……我求求你……” 如果他不愿帮她,就算找到了钱灏勖也是徒然。 “好好好,别哭了,”他忘我地吻着她湿濡的面颊,一路来到她的唇上,“放心,一切有我,我会尽力帮你的……”柔柔的封住她抖颤的唇瓣。 很快的,这个吻所起的火焰开始延烧开来,而这正是楚宁宁所不乐见的,“不……”她费力推开他一点,同时如蚊蚋申吟。 他听不进这样的拒绝,扣住她的腰,将她压躺在草地上,深深吻着她,恣意汲饮她唇舌间的芳津蜜液,双掌满是占有地揉抚她削瘦但紧实的身子。 火热激情波波涌向她,几乎淹没了她的理智,但一想到唯一能和钱灏勖交换楚家安危的东西就只有她清白的身体,她绝不能…… “住手!”她忍住他吻啮她颈窝时的颤抖,“如果你要帮我,就快些住手!” “说吧!”他吻了她的耳垂,轻喘着对她喃喃倾诉,“再难的事,我都会替你办到的!” 知道接下来的话会令他发狂,但她不得不说:“只要你愿意放了我,就是帮我了……” “不!你是我的,我不会放你走的!”好似要证实他的宣誓,他狂乱地以唇齿在她身上留下后于他的印记。 惑人的激情与巨大的痛苦交相折磨着她,“别,别这样!”她奋力挣扎,也和自己的心对抗着。 他终于停下来,严肃地凝望着她,等她开口。 将他推离一臂之遥,她低诉道:“钱家若是知道他们未过门的媳妇在外抛头露面,极可能会悔婚,但我不能让钱灏勖有任何不履行婚约的借口……所以,请你让我继续隐瞒我女扮男装的事。” 此刻,她颊上的泪水已化为滚烫的岩装,炙蚀着他的胸口、焚痛他的心! 他抓起她平抵在胸膛上的小掌,怨声质问:“你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若楚家垮了,我也没面目独活在世上。”为了延续楚家命脉而牺牲是值得的,更是身为楚家子孙的荣耀……她不住在心底重复说着,好让自己不在他面前崩溃。 “你还是执意要成为钱灏勖的妻子!” 她看到他眼底尽是执拗与愤恨,不禁低下头,无法面对他的目光,“是的。” 突然,任奕岍松开她的手,改捉起她的下巴。又问:“这真的是你想要的!” 她心热如火,眼冷似发的回望着他,“如果你肯帮忙,我会感激你一辈子的。” “我不要你的感激!”他受不了她木然疏离的表情,恨恨将她楼进怀中猛力摇晃着,一边在她耳畔嘶吼道:“我要你爱我,与我天长地久厮守终生!” 她给不起他这样的许诺,另有忍着胸中的撕扯,含泪将之推开,“楚家没我就完了,但你仍能活下去,所以,不要再逼我了!”说毕,便往马车奔去。 怔愣凝望着空荡的臂怀,他心痛如绞想着。 是的,没了你,我仍会呼吸,吃饭,但你真的忍心见我为你心魂俱消,如行尸走肉般过完下半生吗?宁宁! 向店小二打听过,任奕岍知道最晚明日傍晚就会到镇远县了,他们的旅途也将抵达终点了。 回想起初上路至今的点滴,不过短短两个月,竟让他尝遍了各种甜酸苦涩,令他的心境陡觉老了数十岁。 这段旅途中,他好似活在另一个世界中;现在,他真希望这只是个不愉快的梦。可是,一想到这场梦中有楚宁宁,他便无法醒来。 或者说,他不愿意醒。 唉!为何师父从没提过山下有这么多麻烦的事情呢! 敲了敲门,门里响起声音,“谁?” 扁听到她低沉沙哑的嗓音,任奕岍的心就不由得怦然而动,但这声音还能听多久呢? “是我。”他答道。 不一会儿,门开了。 “什么事?”她低着头问着。 “明日午后就到县城了,你……”你就不需要我了!他真正想说的话却梗在喉中说不出口。 “”你……你早点歇息。“ “嗯!你也早点睡。”看着他落寞离去的背影,她知道两人独处的时候不多了,眼中也不由得浮现悲伤的泪光。 虽有满腔的话想对他说,可是,她不敢也不能说,只能默默看着他慢慢消失在眼前。 任奕岍,你不但是我的大恩人,更是我楚家上下的救命菩萨,今生今世,我心里只有你一人。她在心中默念。 第二日下午进了县城,任奕岍他们找了家最近县衙的客店,依照楚宁宁的意愿,重新扮回京师第一花魁任懿芊的面目。 楚宁宁在他如云的鬓发上插上最后一支玉钗,看了看铜镜里的娇颜,她忍不住月兑口叹赞,“你真美!‘” 重做冯妇的任奕岍本是满心不愿,但听她说得诚挚,便举起了香袖微掩樱唇,浅浅一笑,“承蒙楚公子垂爱,奴家担当不起……”那巧笑倩兮的模样,真足以倾城倾国。 当下。楚宁宁就被他逗笑了。然而一从铜镜里窥出他眼中浓浓的情意,她又不自在地转开了头。 “别,别闹了,我们该到县衙了。”她刚要走开,手腕便温热的五指捏住,她倏地红了脸,就想抽回手。 但他仍坚定地紧扣着她,以甜腻得化不开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诉,“我师父说过,易容最难的一点不在形似,而在神韵。扮演女人就要有你这份柔透心中,媚人骨子里的味儿;要是你想成功地扮演好男人,就不能没有这份目中无人的霸气,懂吗?” 他暖热的气息呵动耳鬓,惹得她羞赧万分,不由急急掩耳,红着双颊扭动手腕道:“快放手!”他刚放手,她便冲到门口,但却被他拦下,她倏缩到一旁怯问,“又怎么了?” “暧,你是护送‘任懿芊’的人,怎能走在前头呢!”他戴姆纱帽,才道:“行了,开门吧!” 在后跟随的楚宁宁,玩心忽起,朝任奕岍突翘的臀部就是一记门板,算是稍稍还以颜色! 第七章 任奕岍拿起香茗,端进黑细纱里喝了一口,才问县太爷,“都看清楚了吧?” “是是是,下官看得很清楚。”县太爷恭恭敬敬地将国舅爷的手谕奉还至任奕岍面前,别着身答着。 “既然清楚了,还不快出告示,发动人员,跟着楚公子去搜寻钱灏勖?“他催促着。 县太爷吞吞吐吐道:“但,把朝迁的兵马交给楚公子寻人,这样似乎有些不符合规矩……” 妈的!柄舅爷当然知道这样不合规矩,所以,才特别写了张四不像的手谕来,希望你卖他一个面子,挺他一回啊! “嗯,大人说得也有理,那该如何才好?噢!这儿好热呢! 我得摘下这帽子,透透气儿才成……“他趁着解帽的动作,将一丸球捏破,将独门的”摄魄散“倒在掌心。 县太爷约五十来岁,看上去也像个安分踏实的老家伙,但一见到任奕岍那张绝世容颜,双目燃起渴慕的火光,嘴巴也张得大大的,口水眼看就要滴下…… 任奕岍也不理会他的丑样,先装模作样的将手谕——国舅爷千吩咐、万交代绝不能让这片纸流落在外——在县太爷面前扬了扬,顺便把“摄魄散”挥向县太爷,这才收入袖内。然后缓踱到公堂上,在桌案边抽了一张空白的信笺,动手便写,待书毕,他就朝县太爷招手,“来,您来瞧瞧,这样写成不成!” 县太爷像丢了魂,也像几条看不见的丝线吊着,真的一步步向他走去。 “还像样吧!”任奕岍露齿而笑,又将手媚搭在县太爷的肩上。 县太爷痴痴地点着头,空白的脑子分辨不出那张令笺上强劲有力的笔划与跟前的娇娃有多不相称,只觉阵阵浓香迎来,满胸无比酥醉。 “成!好,就请您签章落印吧!”看着县太爷毫不反抗的依言而行,任奕岍伸出食指,印下唇上的胭脂,往他嘴上一抹,笑道:“奴家在此代国舅爷多谢您啦!”拿了张正式的公文,就和楚宁宁扬长而去。 哼!看来国舅爷的朱砂工爵印还比不上“任懿芊”的朱唇印呢! 这时,县太爷才心族荡漾的将唇上的胭脂残红舌忝去,也刚好服下“摄魄散”的解药。 拿着讹来的公文,任奕岍回客栈换装,楚宁宁则迅速调走了衙里十之八九的官兵,带着一个月的物资,就连夜赶往钱灏勖失踪的苗疆。 连走三日才到当地。楚宁宁找到常年贸易的苗人,透过那人的协助,加上该区的抚苗区首长,他们将各处山贼出没的地带全考虑进去,研判出线项额可能的最后失踪地点。第二日,楚宁宁将官兵分为三队,由自己和苗人各领一队,留下一队在苗区驻领所与任奕岍和抚苗长一起待命。 “怎样?他们回来了吗!”任奕岍心焦地问着刚走进来的抚苗长。 可是换来的还是千篇一律的话:“没有。”和大同小异的 报告:“但刚刚伊答娃送来了香喷喷的蟠桃饭,另外苏那琪姐妹也拿了一大坛酸肉、一篮蕉叶烤鱼,连那个蜜丽莎儿都送了一瓮土酒和五只酱鸡来,还有成堆的鲜果,芋薯…… 哎,我记不得是谁送的了!反正,今天她们还是送这么多东西来,任公子,你看这——“ 任奕岍没精打采地挥了挥手,抢先一步告诉他,“替我谢谢她们;我没胃口,大家就分了吃吧!”然后抚苗长便欢天喜地离开了。 都五天了,他们还没探到任何消息吗!早知道,他就该学楚宁宁将睑涂黑,现在就不会给一群苗女困在屋里,一步也走不出去。 由于在楚宁宁启程去搜寻,待在驻领所的任奕岍心想左右无事,便带上几名官兵在当地闲逛,指望或许可以探到什么蛛丝马迹。 任奕岍虽不通苗语,但俊美的模样却令此地的苗女们“惊艳”,苗女生性热情大力,立即频频大胆示爱。一开始,任奕岍还有些受宠若惊,但等到有人因此打得头破血流,便消受不起这样的美人恩,太后决定躲在驻领所,直到楚宁宁回来。 可是,这样并没阻挡这些多情的苗女们,这五天来,她们不但几乎包围了驻领所,更不时试送各式食物来打动任奕岍的“芳心”。他是有想过易容溜出去,但自己不通苗语,且不熟野外求生之沮,又怕县太爷随时找来,所以,只好耐心待在驻领所等着。 苗女们有俊男可看,抚首长和官兵们有美食可吃,皆大欢喜。不过,不痛快的,并非任奕岍一人。又过两日,楚宁宁回到村子里。看她沉重的脚步,就知道毫无斩获。 而她也让驻领所外的“盛况”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 任奕岍将她拉进屋里,摒去一切打扰,才说:“有什么办法!人长得帅,就是有这种麻烦!”充满无奈的语气逗笑了她,他也因出一抹苦笑,“还笑!都怪你没事先告诉我这里的状况,害我被她们围在这屋里,一步也不敢出去!” “怪我!我还以为你会乐不思蜀呢!”又笑了一会儿,她想起未竟的任务,笑容又渐渐敛去。 见着楚宁宁的憔悴倦容,任奕岍相当心疼,“别丧气,也许另一队会带回来好消息。” 她勉强一笑,问:“这些天,县太爷有派人来吗!” “别担心,就算药力过了,那个老家伙身边只剩一成的官兵,目前应该不敢乱张扬,而且,”他也不知道我们把他的兵带到哪个苗区,要搜,一时三刻也搜不到我们这里。就算真的搜来,也还有我应付,你就放宽心吧!“他正待再说,外头就报说另一队搜寻的人马回来了。 可是,他们也是一无所获。 楚宁宁想更换兵员,立即前去另一处搜寻,任奕岍便从旁劝阻道:“我知道你心急,你虽不累,可是别人呢!还是先歇个两天,养足精神再出发吧!” 第二日晚上。原本楚宁宁该早早歇息好应付次日的搜寻,可是,外头缭绕不断的歌声却扰得她无法成眠。 无奈,她披衣而起,将房门开了条缝,正好看见在门外徘徊的任奕岍。“怎么回事!”。 “呃,那些姑娘……” 从任奕岍不自在的模样和他提及的话意,她又侧耳倾听了一会儿,自恳切缠绵的歌词中,她蓦地明了了,“她们在外头唱歌邀你去跳舞,你不去吗!”这个时节,正是族人举行傩除等一系列祭犯的旺季。 “我知道你明天还要去找钱灏勖混蛋,但你若还不困,我们不妨就去看看!”嘴上虽是客气的邀请,不过他脸上却是堆满了教人不忍拒绝的期待。 “但……”但这是苗族男女以歌月下互诉衷情的社交活动,他们去参加……妥吗? “就去走走吧!而且我也从没见过你着女装的模样。你就……”说着,他从身后拿出好大一个包袱,“换上这套衣裳,扮一次女人给我看嘛!” 这又何必呢!早忘了她,便早得解月兑…… 但最后,她还是接下他手里衣物。 “好吧!” 任奕岍,他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男人! 他是个能易容成绝世佳丽的男子,虽身负绝艺,但行事反应多凭一己之喜恶,犹如个天真孩童。可是,他敢冒大不韪,向还是男子身分的她坦诚地的爱慕,这份炽热的情与勇气,当时虽教她惊惶、厌恶,可是现在,她真能割掉他倾注在自己身上的这份情感吗? 她一定在房中待了许久,因为任奕岍拍门说话的语气有些不耐了,“喂喂喂,宁宁!你不去是睡着了吧!如果不知道该怎么穿,我来帮你换吧!” 幽叹了一声,她自镜台前站起,隔着门向他说:“我换好了,但……”门扇“呀”一声拉开,她直望着他告诫着:“不许你说难看!” 她翦水双瞳,秀丽无俦的模样,不禁让任奕岍看痴了,平时油嘴滑舌的功力尽失,说了一句极笨的话,“你一点都不难看!” 身着色彩大胆强烈的服装,戴着银缀的头冠,她摇身一变,成为一个风韵天成的苗女,只是她眉目间有股淡淡的愁色,减低了衣饰的活泼气息,但倒另添了一份娴静婉柔。 他这样盯着看,她不由得差红了脸。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只好伸手轻推了他一下,“喂!到底去不去?否则我 要回去睡了。“说着,就去关上门。 “慢着!”他用边擦手进门,将她攫抓住,“我、我们这就下去!” 他们一出现,门口热情等待的苗女本要一拥而上,但却为任奕岍身边女子的情新娇颜所震慑住,这一道来的官兵们也个个看得目瞪口呆,不知这个天仙是哪儿冒出来的。 第一回穿苗服,她不怎么有信心,便扯了扯他的袖子,“这——我是不是哪里穿得不对,所以,他们才这样瞧着我!” 他抬起手,在她眉间轻抚,亲昵低斥,“别皱眉……是了,这样会让他们更为你魂颠倒的。” 听到他的赞美,她又喜又羞地晕红了双颊,更增三分艳丽。“你……你就会哄人。我要回房了!” 任奕岍闪电般自后将她捉住,在她耳畔低声可笑着。 “你忍心把我丢给那些张牙舞爪的女人吗!休想!你得负责保护我才行!”然后不由分说挽起她,昂首阔步走向不远处位著人般高火堆的大广场,加入欢唱狂舞人群中。 起先还有些生疏,但几支歌唱下来,舞再一跳,所有的不自在霎时一扫而空,他们也欢欢喜喜地融入节庆的热闹气氛中。 月亮慢慢爬升至中天,从四面八方村落赶来参加的人也越来越多,加上洒汗催化,现场的气氛很快就如熊熊狂燃的火般高昂! 待月亮稍稍偏斜,便开始有人悄悄离去,旦都是成双成对地相偕而去。 等到火堆旁差不多都没有年轻人了,任奕伯也拉了楚宁宁要走,但她却扭促着不肯。 “祭典差不多结束了,你若还想玩,就留下吧!我……” 她知道这附近树后、草丛间的幽暗处,都藏着一对对互倾心中情的少男、少女,不由心慌意乱挣扎道:“我想回去歇息了。” 任奕岍扣过她的纤腰,不让她退却,眼睛中闪着如月般柔的微芒,款款诉道:“再等待一会儿,我们去看看月亮吧!” 结束!不对,祭典最精采的部分才正要开始呢! 他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漆黑的树丛走。 呵,他既不瞎也不笨,哪会不晓得些树为何会摇摆得这般厉害! 被他拉着跑的楚宁宁既害怕又期待,只是每随他往前踏一步,恐惧便减一分,企盼亦纷纷淹没地的诸多顾虑。 不过,来参加祭典的年轻男女似乎不少,他们走了好远才终于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壁。 一停下来,楚宁宁张口欲劝,“奕岍……”但接下来的话统统消失在两片火热的唇瓣里。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迅速点燃任奕岍隐抑许久的情火。他脑中只存着一个念头,他这辈子都要听她这般唤着自己! 这个吻来得激狂,吻得缠绵,教她无从抗拒起,忘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一切阻隔,任由炽狂的情焰焚去理智。 胸中深猛的爱意驱使身体原始的渴望,他们在黑暗中伸出手探索彼此,用如火似电的抚触珍惜对方,在每一个颤抖的吻中,确认自己的存在,于每一回悸喘中记忆彼此的气息,完完全全沉沦在此间的痴狂销魂里…… 去它的国舅爷! 去它的钱灏勖! 去它的楚家! 如果他能够令她说一声“愿意与你厮守一生”,他会马上抛下一切,与她长隐世外,即使被江湖师友唾骂他无信义,绝恩情也在所不惜! 心念所至,他猛地欺身上前,将她推倒——唉!有句老话:乐极生悲。正是他们当前的最佳写照。 “闪!”漆黑一片中,传来楚宁宁极痛的申吟声,“好疼!” 她整个人仰摔在地上,又加上任奕岍的重量。不但撞痛了头、背、脚踝更是传来剧痛。 原先的火热迅速冷下来,任奕岍关心问道:“抱歉!你、你有没有怎样!”这赶紧将她扶起。 “我……我的头好痛,背也是,哦——”等她将左脚实踩在地上,她才知道这里才是伤得最严重的地方。 任奕岍感到她旋即又瘫滑而下,连忙扬臂将她撑住,一起在地上坐下,“怎……怎么了!快告诉我!”此刻他已无心欢好,只想知道她伤得如何。 眼泪在她眼眶滚来滚去,她语带呜咽道:“左、左边,我的左脚踝好痛!” 那仿佛有万蝎齐螫,既痛又麻! “别动!我看看。”他在黑暗中伸出手去模。 当他按上她肿得像鸡蛋的脚踝时,她又哼痛连连,“放手,痛死了!” 这下,他知道她至少有好几天不能下地走路了。“想是骨膜破裂,血都渗瘀在皮下,结成团了。” 唉!他干嘛那么猴急嘛! 心底无声自责看,他持着她的双臂越过他的肩头,再背转身去,“来,我背你回去医脚伤。” 不知怎的,她顿时觉得自鄙又愧疚。如果她把持得住自己,跟前的事就不会发生,但她没能克制住,让热情一发不可收拾,且又在两人都全然投入的时候乍然喊停,他会不会认为她是故意的,而因此……气愤她呢! “呃,我、我们可……”可以继续不该做的事。 他了解地封吻住她即将月兑口的话,再放开后,语气有些怏怏,“你的脚都伤成这样了,我怎能还只顾着自己快活——唉!先回去再说,否则你的脚要肿成馒头了!” “抱歉……”她低语着,这才攀住他的颈项。 运劲将她背起,他边走边答道:“傻丫头!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是我害你受伤的,道什么歉!”这叫欲速则不达! 蓦地,胸中的激越化成一股热辣冲上她的眼鼻,他待自己实在好,但她却得跟另一个陌生人过一生…… 心绪陡然难以自己,滴滴心酸泪便悄然落入他的颈后。 “咦?下雨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旋即便察觉出不同于冷冻的雨滴的温热,顿然醒悟洒在他颈间的是泪,不是雨,“那得、得快些回去……”说着,语音也不禁嗄哑了。 旷野呼呼刮过一阵风,而后,半空中还洒下毛毛雨丝。 和着她的泪,一齐纷飞在暗夜中。 两人都晓得彼此在想什么,但谁也不想提半个字,就这样各怀愁绪往来时路走去。就在要通过左前方一处树篱时,一对互偎相搂的恋侣忽然冒了出来,四人险些撞成一团。 当场,两个大男人就开骂了、“喂、你们走路不带眼珠子的啊!”居然还骂得一字不差。 两人皆是一怔,跟着对方再骂,“下次小心点!” 可是,任奕岍却多怔了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钱灏勖吗?”可真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你是谁!怎……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对方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着。 这时,一个娇脆婉媚的口音响起,“阿勖,你在跟谁说话!” 随即,一个模样艳丽的女郎燃起一支火把,照亮了四张表情各异的脸庞。 任奕岍见钱灏勖臂弯搂着个丰姿飒爽的妙龄女,神情愤慨。 楚宁宁见未婚夫抱着别的女人,面容忧戚。 钱灏勖在这偏远异地遇上两个喊得出自己名字的人,想来回京有望,不禁喜上眉梢。 栖偎钱灏勖怀中的女郎,则是睁大眼望着面前这对俊男美女,满睑净是欣赏与好奇。 这四人八目看了好半晌,任奕岍终于开口,“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驻领所谈。” “朱总管派你寻找来看!”一进门,钱灏勖便迫不及待问着。 但任奕岍寒着脸说:“两位且宽坐,我先治她的脚伤。” 然后,又负着楚宁宁消失在一扇门里。 约莫过了两刻钟,任奕岍搀扶着楚宁宁出厅,在他们面前坐定。 “钱灏勖,我们要谈的事很要紧,最好请位姑娘先回避一下。”任奕岍的口气森然,令人闻之战栗。 “慢着!”说话的是名女郎,“凭什么赶我走!般清楚,我是阿勖的主人,你想谈买卖,就跟我谈!” 任奕岍朝钱灏勖丢去一个询问的眼色。她是你的主人? 怎么了?你好像变成人家的狗啦? 钱灏勖露出一抹苦笑,“这事说来话长,有空再谈。钱家现在怎么样了!” “一团乱。”任奕岍直截了当告诉他,“不过,朱总管和国舅爷应该还可以撑一阵子。我问你,楚家的小姐是不是你未过门的妻子?” “啊——”钱灏勖忽然张大口,显然将这事忘得一干二净。他光对着身边的女郎说道:“是,是有这么回事,但双方还未正式纳采下聘,根本不能作数……” “畜生!”任奕岍说着一拳就送了过去。 虽是这记重拳打得满眼金星,但偎躺在女郎怀中的钱灏勖,他宽慰的表情,似乎觉得这拳挨得一点也不冤。 “阿勖,你有没有怎样!”见他微笑摇头,女郎便舒开秀眉,对着任奕岍骂,“喂!你们中原人不是最爱以斯文人自居吗!怎么说没两句话就打人呀!真是够野蛮的!”她将钱灏勖扶起,一边还为他抚好紊乱的发丝,两人神情甚是甜蜜呢。 楚宁宁脑中乍然想起几句诗:世情恶衰歌,万事随烛转。夫婿轻薄儿,新人美如玉;合欢尚知时,鸳鸯不独宿,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 炳哈……钱灏勖已然有“新人”了,而她却仍不算旧人! 可笑,荒谬! 她凄然自嘲着,只要能救楚家,她当新人、旧人都无所谓,但她连‘旧人’都当不上,怎么振兴楚家,这段时日所付出的苦心,看来,只能付诸东流了。 “闭嘴!”任奕岍毫不客气吼回去,让开了身,指着泫然欲泣的楚宁宁道:“姓钱的,睁大你的狗眼瞧瞧!她就是你未过门的妻子,楚宁宁!自你失踪,钱家上下就为了争财夺利而闹得不可开交,没一个人想来救你;但她这个你矢口否认的未婚妻,却千里迢迢的跑到钱家管你向朱总管求援。” “但朱总管为了与你票豺狼堂兄弟缠斗,也月兑不了身,而那个处处不肯吃亏的国舅爷,更是没人性地只给了她一张狗屁手谕,让她四处瞎模。现在,她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你了,可你这个良心被狗咬的畜生,居然说跟她的婚约不能作数!姓钱的,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 可恨!老天瞎了眼吗!他用心计较地想得到楚宁宁,但怎么都要不到她这个宝,可这混蛋却将她当草,死命往外推,怎么也不肯要,真真是气煞人也! 第八章 “阿勖,他……他说的都是真的吗!”女郎越听,脸色越是苍白,嘴唇还不住抖动。 钱灏勖一下子就将女郎搂住,低声抚慰,“阿丽,别担心,我会摆平的。” 苞着两眉一挺,他上前两步朝楚宁宁一揖,“楚姑娘,在下当日与令兄口头订下婚约,但钱某深觉配不上你,所以,决意要退掉这门亲事,但别担心,钱家这边除了大摆酒宴公开谢罪外,日后钱某亦会挑重酬赴府上赔礼。” 显然有人相当不满意,只是这回钱灏勖躲过了任奕岍的愤怒之拳。 “别以为你富可敌国就可以为所欲为!”任奕岍眼中怒火直冒,“告诉你,如果你不娶宁宁,再替她将楚家兴旺起来,我就要你好看!” 一旁的女郎忽然面无血色,上前抓住任奕岍问:“你说阿勖富可敌国,是……是真的吗?” 任奕岍有意破坏他们,“姑娘,他就是‘酒色财气,京城四绝’里的巨富,老以为什么都可以用钱解决,你最好离开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免得受骗上当。” “别听他胡扯,你听我说——哦!”钱灏勖还没说完,就挨了一巴掌,“阿丽,别走!”他正要追出去,但却给任奕岍抓回来。 “说!说你愿意娶宁宁,还要帮她振兴楚家!” 眼睁睁见女郎消失,钱灏勖急得加热锅上的蚂蚁,“妈的!我死也不娶她,更不管她楚家啥狗屁家业!快放开我!” 只是任奕岍也发了蛮劲,点了他的穴。“你这畜生一天不点头,我就跟你耗下去。” “可恶!”钱灏勖动弹不得,目眦欲裂的瞪着他,“阁下是谁!何以一再管在下闲事?” 任奕岍冷哼了声,取出一银针如自己的喉间几处穴位扎了扎,然后用勾惑的眼瞅着他,娇声吐语,“也许您不信,但没有人,从来没有哪个男人得到过我的心和我的身体……如何!想起来了吧!“ 钱灏勖呆了!“你——你、你是男的?!难道说,那一晚我……我不就跟一个……呕——”怎么任懿芊是男的?哇咧! 任奕岍在他后脑勺赏了一记爆栗,“不必作呕,陪你销魂的另有其人!我没有那种癖好;而且就算要上,我也不会挑你这个畜生!好了,旧也叙完了,你到底答不答应娶宁 钱灏勖终于正眼瞧楚宁宁,“楚姑娘,虽你我订有白头之约,但我看你并非不讲理之人……”这时他瞄了一眼任奕岍,“因为我对你没有一丝感情,就算娶了你,也只会误你终生——唉!总而言之,我心里只有阿丽,绝不会娶你的。” “妈的!”任奕岍马上就想一拳挥去,但一见钱灏勖诚挚的神情,又忿忿将手放下,“畜生!你说说,刚才那个泼辣的番婆有什么地方比得上温柔且聪慧的宁宁!而且等你整顿好楚家的生意,钱家还会得到享不尽的利益,你有什么好嫌的!” “楚姑娘,那时的情况你不知道,现在我就将我和令兄订约的情报说给你听,相信你听过后就会了解……” “不必!”她平静的道,“一切细节我统统知道,因为和你订婚约的就是我。” 此语一出,听得两个大男人都是“啊!”的一声。 “既然钱公子已有所爱,我自然不好再勉强;不过至于楚、钱两家合作的事,我仍认为……” 钱灏勖马上抢着说:“关于银两周转、人员调度,我可以帮点小忙,但,婚姻这件事恕难遵行!” 闻言,楚宁宁脸白如纸,惨然而笑,“是我冒失了……” 丙然,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来淌楚家与“五湖帮”这趟浑水的! “姓钱的——”任奕岍看钱灏勖的拒绝让她脸白得像鬼,气得就要宰人。 “奕岍,别为难人家,放他走吧!”她气若游丝的说。 “可是……”任奕岍还待再说,但钱灏勖已急急催了起来。 “喂!她叫你放开我,你听见了没?” “我们没福分在一起,但他和那个姑娘能在一起,不也挺好吗!”她的眼神恍惚。 任奕岍这才心有未甘的在他身上戳了几指将穴解了。 “妈的,滚!” “多谢楚姑娘成全。”说完,钱灏勖又瞪着任奕岍道:“要是阿丽……怎么了,我非找你算帐不可!” 任奕岍更火了,刚要冲上去教训他一番,但她却拣这个当儿昏倒,钱灏勖才得以因此逃过一劫。 即使认为榻上安睡的楚宁宁应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但三天了,她仍没醒来过,任奕岍不由得越来越担心。 她干嘛那么伟大?这样就放过钱灏勖!实在太傻了!他边帮她换脚踝上的药,还边想道:牲钱的浑球那么无情,你何必跟他客气! 思及昨日自己扮了任懿芊在钱灏勖和那女郎面前那番“精采演出”,他不禁得意万分,再想到钱灏勖百口莫辩的可怜样,他更直乐进心坎里。 他把她半抱在怀,含了口稍烫的汤药在嘴里,正要以口 相就喂她喝药,她忽然嘤咛了几声,于是他连忙皱眉吞下苦涩药汁,出声唤道:“宁宁!别再吓我了,快醒来吧!” 楚宁宁不负他的殷盼,这回终于悠然醒来。 “我……我不是睡着了吗!但怎么越睡越累……还全身无力!” “你睡了三天,当然会浑身无力。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他将颊紧贴着她的发边,几乎高兴得落泪。 三天?她竟然多浪费了三天!楚家还等着她——不,楚家已经没希望了。 霎时,她万念俱灰。 “我有些饿,能不能帮我找些吃的!”她轻声问着。 任奕岍浑然没有察觉她的异样,“对对对,这三天净吃汤药,你一定饿坏了,我现在就去弄吃的来!”说着,他的人已经在几尺外。 他一离开,楚宁宁便吃力地挣扎下榻,一扭一拐地朝外走。 在这世上,她已无可眷恋。 但是任奕岍呢!你也毫无所恋!她心底忽然蹦出这句话来,脚步也停了下来。 唉!楚家即将面临分崩离析的悲惨命运,她却放不下自己的私情!她还配当楚家人吗!想到这儿,她又坚定迈出脚步。 可是,你跟任奕岍就能厮守终生了呀! 然后怀着深深愧疚至死方休!她答着心里那个声音。就这样,如此折磨人的自问自答直到她被三个壮汉阻挡去路才停止。 “哟!没想到总是着男服的楚大小姐,穿上苗女的衣服还挺娇俏的嘛!” 胡银虎调侃着上前打量她,“不过呢!说真格的,我还是比较喜欢你穿男人衣服的模样。” 害惨楚家的仇人就在跟前,顿时楚宁宁双眼射出熊熊怒焰,拔出匕首,便疾冲向他,可是却被脚伤所碍,还好胡银虎身边的大汉架住她,才没摔倒。 “畜生,放开我!” 胡银虎两道剑眉微微一拧,“这就恕难从命了,我一路从苏州追到京师,再从京师追到赣南,又绕了好多弯儿,好不容易才探出你到这儿来了,怎能说放就放呢!” 飞快看了一下黑暗的荒野,楚宁宁仔细藏好恐惧,冷寂地开口:“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胡银虎伸出修长的指头,捉起楚宁宁尖瘦的下巴,轻拂道:“只想请我的小宁宁回去当‘五湖帮’的二少女乃女乃。” “呸!休想!”楚宁宁怒不可遏,朝他英俊的脸庞吐了口口水。 ‘哟!还是这么凶!“他毫不在意地抹去颊上的口水,”当我的妻子有什么不好!有吃穿不尽的山珍海味和经罗绸缎,更不必烦心那群白痴和粗鲁的船工,保证不出两年。我的小宁宁就会变得又白女敕,到时再打扮一下。绝对不输那个京城第一花魁……“说着,就将唇贴上她张小嘴。 双手受制,楚宁宁满腔怒火,立刻扬足朝他踢去,但对方早有防备,轻轻松松就化解了攻势。 四唇分开,胡银虎退开身看着她连连作呕的模样,脸上净是满意的笑容,“我的小宁宁虽然很泼辣,不过,我知道你只是装出来的,其实你很温柔的;好啦!别再倔强了,跟我回去,我会好好待你的。”又深手细抚她的脸蛋。 楚宁宁猛然别开脸,不让他碰,眼中冒火道:“姓胡的,你听好,总有一天,我要吃你的肉、啃你的骨,然后宰光‘五湖帮’所有畜生!” 这时,胡银虎笑意尽去,再度捉住楚宁宁的下巴,有些困恼地问:“这么说来,我还得再等一阵子,才娶得到老婆罗!” “我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胡银虎放开手,无奈地摇着头转过身,“好,你们听见了,该怎么做,不必我再多说了吧?” 架着楚宁宁的两名大汉立刻应了声是,接着就拿出预先准备好的绳索,将楚宁宁的手脚都紧缚住。 “你们——做什么……唔!”她嘴巴又被塞上布团,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就被抬走。 胡银虎没转过身,也没回答,只是静静地往前走。 起先她猛然挣扎,忽想到自己本来就打算自杀,有何可惧!便不再反抗。 饼了好一会儿,他们终于停下来,楚宁宁才在想对方的意图,就觉得自己突然被猛力抛向半空,接着一阵“泼喇”巨响在耳畔炸开,一片冰寒便罩上了全身。 水面很快恢复平静,胡银虎仍没回头,只是轻喃,“红颜薄命,可惜了。” 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脚也无法踢水,楚宁宁像块石头般迅速下沉。 置身在幽暗的水中,楚宁宁不慌张也不挣扎,只是想着,比起太湖,这水,冷多了! 随着时光流逝,一串串气泡慢慢从她的口鼻送出,自幼至今的点滴,亦在眼前飞闪过。 不如为何,当意识到死亡已缓缓降临,楚宁宁却只感到全身无比的平静,什么也不想,浓烈的仇恨、缠绕的烦恼牵挂都全消失。不过,倒很想抓一抓让气泡弄得痒痒的脸颊。 镑种知觉在冰寒水波浸冻下很快地麻痹。楚宁宁认为这片无边的黑暗很令人安心,就如同被裹在一床又大又软的丝被中。 好像有什么东西勾住了她。楚宁宁迟钝地想着,但不关心。嗯……身体好……好像往上浮! 饼了一会儿,楚宁宁觉得似乎有东西压在脸上,一下,又一下,再一下……好痛……噢!肚子怎么也痛了起来…… 难道说,这水里有什么怪物?呵……藏身鱼月复不稀奇,被水怪吃掉倒是满特别的…… 任奕岍使劲拍着楚宁宁的脸,然后又设法将她肺里、胃中的水逼出来,可是,他都忙出一身汗来了,她的口鼻里仍是没有一丝气息。 妈的!不准死!南无阿弥陀佛、救苦救难观世音、太上老君、二郎神、红孩儿、孙悟空、十方诸佛帮帮忙,谁来帮他跟阎王爷说一声!任奕岍一边祈祷,一边对冰凉的躯体施救。 版诉阎王老大说楚宁宁这丫头很麻烦,要是现在收了,地府铁定会搞得鸡飞狗跳,还是卖他一个面子,等他跟她生出一堆儿子、女儿,然后脸上皱纹多到可以给曾孙子当棋盘格下棋时,他就挽着她的手,陪着她一齐去探望阎王爷大恩人…… 怎么还是不见半点起色! 喂,姓阎的,别太不讲理了!要就别让他们相遇,既然安排他们碰面,就给个机会啊!而且又不是不让收魂,只是个七、八十年而已。再说,到时候还多了一个欣然奉陪的魂魄,当作是利息,对上面也交代得过去,这样岂不皆大欢喜吗? 可能他这串虔祷情理法兼俱,连前来拘魂的黑白无常都以为他跟阎王爷真有什么交情,便收了工具打道回府。这时,奄奄一息的楚宁宁忽地猝颤了一下,青紫的唇边也流出水,跟着就连声闷咳,呕出更多的水。 阎王爷,算你上道、够意思!任奕岍心中欢呼。紧接着便动手除了楚宁宁湿透的衣衫。 这丫头到底惹了谁,居然给人捆成一只大粽子扔进河里!要不是自己追得紧又机敏,还冒着生命危险模黑下水将她捞上来,她这条小命就要报销了。 浑沌间,楚宁宁感觉有东西在扯自己的衣服,于是微睁开眼,却看到任奕岍拿着匕首。 他……他要做什么!杀人吗!她只觉得手腕、脚踝一阵扯动,接着原本被缚的手脚就自由了。 在楚宁宁再次安心昏迷之际,任奕岍也将卡在她手腕足踝上的湿衫除下,跟他的衣服抛到一旁。现在,她的身上只剩一件胸兜和短薄的亵裤。 任奕岍虽了解此举相当不妥,可是,此刻正当性命攸关之时,也只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动手月兑光她所有的衣衫吧! 但他们这样赤身……妈的!他连救了她两回,她再不以身相许对他负责,还算是人吗? 可是,他还是没自信与她胸贴胸相拥,却不“动手动脚”,只好自她身后轻轻抱住,运内功把她弄暖。 起先还不觉得怎样,但随着她的体温渐渐回升,那份柔己的肤触就折磨人罗! 快想有没有什么事可以分心的!对了,怎样拿个女郎去威胁姓钱的,让他去帮楚家的忙! 任奕岍边想这些杂事,总算渐渐分散了心;而在情绪放松的同时,连日守护床榻的辛劳也涌了上来,不知不觉,他就这样昏昏睡去。 漫漫长夜过去,楚宁宁在晨曦中偷懒地翻了个身,更往热源偎近。 这种感觉真好!就像小时候赖在母亲怀里那种安逸与温暖。 任奕岍觉得有东西磨蹲着胸口,弄得他身上窜过“波波酥麻”。唔,别乱动嘛…… 于是他下意识地将那团软软热热的东西拥紧,不让它再扭动。 她被劫得透不过气,便伸手抗拒,“放手啦……”但他随之勒得更紧,连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她睁开眼,在微亮的天光下,看到一个青髭微露的下巴和缓缓而动的喉结。此外,自己赤着身子偎倚在一个同样果裎、但平坦的宽厚胸膛上。 “啊——”她惊天动地尖喊了出来,两臂用力猛推。 任奕岍突然被人自梦乡叫醒,也没细想她为何恐惧,只晓得要保护她,便张开臂提供他的胸膛给她当庇护所。“宁宁,有我在,别怕、别怕!” 她一时没想起给人丢落水的事,只以为他轻薄了自己而满心羞怒捶打着他,“你将我——下流,无耻的家伙,还不快放手。” 从祭典那晚的意外后,她不断告诉自己,不得再越矩,但现在却又…… “宁宁,我是为了救你,不得不月兑光你的衣服。”他别开眼,背着她起身,将半干的衣服拾起穿上,“有人把你扔进水里,欲置你于死地,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他们就是害苦楚家的‘五湖帮’。”借着微弱的光线,她勉强辨认出他们现在置身于一处洞穴中。 这时,他已穿好衣衫,往外走去。 直到地迈开四、五步后,她终究忍不住问:“你要去哪里?” “找柴火。你的衣服得烤一烤。” 但待他寻到可供作燃料的东西回来时,却发现她已将湿衣穿在身上。 “这样会生病的,快月兑下来!”他不悦地责备着。 “不必费事,”她躲开他的手,冷言道:“反正我也不打算再活下去了。“ “什么!枉自我救你……”任奕岍陡记起她的性子有多固执,于是干脆闭上嘴,默声跟着她走出洞外。 两人慢慢来到昨日的潭边,她直盯着深不可测的潭水,一脸坚决。 “你水性那么好,要很久才淹得死喔!”他从分给了个中肯的建议。 “我要死是我的事,你走开!” “好。”他边往后退,边轻描淡写说道:“我就站开些,免得妨碍你寻死,等你跳下去,我再来跳好了。” 与其日后她偷偷跑去寻死,害他哀恸殉情,不如现在就随她去,两人黄泉路上有伴,才不会寂寞。只是,之前花那么多脑筋跟阎王爷谈好的条件,现在竞就要提前兑现,想来实在心有不甘。 “你不能——”一听见他边不在乎说也要寻死,吓得她急急的叫道。 “嗳,你要死是你的事,可我要死也是我的事!”他马上拿话堵她的嘴。 “你……你真可恶!”她不由得顿足连连,“投水的点子是我想到的,不许你学!” “好吧!我不抄你的法子,我……”看到潭边一株大树上爬满粗细不一的藤蔓,忽然灵光一闪,他慢慢走向大树,“那我来上吊。”接着就跃上树去。 见到他跃上树,拉起藤蔓就往脖子上缠,眼看就要往树下跳,她连忙疾奔过去,在树下劝着,“不,你不许死!” “唉!我也不想死啊!但你都不活了,我怎还活得下去!” “你就会瞎蛮缠!楚家家破人亡,我不能不以死相殉!你还有师父、师兄,就这样跟着我死,不是太傻了吗!”说着她就要爬上树。 “别上来!你要是上来,我就往下跳!”然后,他把一只脚悬在半空中,表示死意甚坚。 “好好,我下去,你……你快下来吧!”楚宁宁面色惊惧的退后几步,恳切求道。 “我不下去,除非……”他趁着这机会,打消她寻死的念头。刚好有只蚂蚁爬到他脸上,他痒得受不了,只好动手拍开。 待要再说,她已心焦先行询问:“除非什么!” “除非你答应不再寻死。” “不行,我再活下去,就愧对楚家的列祖列宗。”她神情悲戚的说。 他将举得酸麻的脚收回,又换了另一脚伸出去,“可是,你死了,我也不能活,你这样做就不会对不起我吗?” “我怎么说你总是不懂,我、我不管了!要死,你就死吧!” 见她转身要走,他心底暗叫不妙,连忙大声唤她,‘宁宁,说来说去,你还是要死,我先走一步——“他身子一纵,就从树上直跃而下。 见他在半空中苦苦挣扎,一张俊睑涨得红透,她立时急奔上前将他抱高,让他得以继续呼吸,“不!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来……来不及了,我就要死了,但我不要你陪着我死……”她猛摇着头,梨花泪纷纷坠下,“不,我已经是你的人了,别让我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世上!你不要死啊!” 听到她这么说,他险些笑了出来,但还没让她亲口允诺不再寻死,他只有继续扮可怜,“但是,我要是不死了,你却又要死……你还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不,孤零零一个鬼在阴间飘来飘去吗!” “这……”她被他的话僵住了,一时难以回答。 他只顾专心作戏,未注意到树藤在刚才的扯动下,已有多处断裂,而这时,藤蔓更冷不防“啪!”地断了。 他的双足被她搂抱着,没法先着地卸去下坠力道,所以就首当其冲,直接“亲吻”在地面,马上疼得他哇哇大叫:“妈呀!痛死人了!” “摔疼哪里了!快告诉我!”她飞快将他颈中的藤蔓拉除,看见他脖上已勒出累累红痕,不由心疼万分。 “我、我的摔成两半了!” 她一时没会意过来这话里调笑之意,还真的将手伸去解他的裤带,“是吗!我看看……” 她解带的动作惹得他身体阵阵酥颤麻痒,鼻息也立刻转为浓粗,他连忙伸手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解下去,“不用看了,本来就是两半的。”说着,就将她的手拿到唇边吻了一下,以示歉意。 “你骗我、我——” “我没骗你,”他握住她气得发颤的手,敛起嬉皮笑脸的表情,郑重保证,“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一定舍命奉陪到底!” 第九章 楚宁宁寻死的心仍炽,“我知道你对我好,这生我已报答不了,只有……等来生再报。” 任奕岍因她的执拗而大感恼火,“你就这么想死吗?你若是死了,就只有称了‘五湖帮’那票浑蛋的心,到时,楚家还不是照样完蛋大吉?依我说,你先别想着死,我们慢慢想办法,至少要把那帮坏蛋搞得鸡飞狗跳才够本呀!” “这个办法好像不错,是你师父教的吗?” 只见他的鼻子高指着天,一脸傲然,“不是,我师父很有本事,根本不必用这种办法和人家斗;这法子是我自己想出来的。告诉你,在我还没遇上师父前,是个没父没母的小乞丐,有一回我饿得受不了,去集上偷吃的,但那次不幸碰上一个凶恶的小贩,不但没得吃,还被打得遍体鳞伤……” “你只是个小孩子,他怎么能这样对你?”听见他孤苦堪怜的身世,楚宁宁心生怜悯之情,柔柔地搂着他的头。 他眉飞色舞继续说道:“哼!别以为小孩子就得认栽。我养了几天的伤,然后就天天弄来一堆臭屎、臭尿。拿去泼他的摊子,让他的生意做不下去!”闻着她肌肤上幽淡的体香,他开始有些心猿意马起来,脸也慢慢往她怀中挪进,贪婪地撷取她胸前的馨香柔软,“你说,我是不是很厉害呀?” 她没发觉他的意图不轨,便微点着头又问:“后来你有没有再被那个恶霸捉到?” “当然没有。但不久后,我就被师父带到山上了。”这诱人的香气和不可思议的酥软令他心醉迷,他忍不住将她的抱住,在她峰凸上咬了一口。 “啊!”她红着脸将他推开,羞不可抑的捂着胸口,转身斥骂道:“你、你这样——我不理你了!”娇媚情态流露无遗。 任奕岍仗着四下无人,欺身将她压倒在地上,强扯开了她的衣襟,拉低胸兜,抚着个浅浅的齿印,狂傲宣告着。 “有什么关系?你已是我的人了——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喔!所以,我在你身上留下这个印子,就是要提醒你不要忘了你自己说过的话,懂吗?” “你太不正经了!若有人看到我们在这里……快放我起来!”她满脸红晕。 “看就让他们看嘛!这有什么好羞的?”但又想她衣下的春光要是便宜了别人,那可不行!他匆匆吻过那处盗印,就让她起身整理仪容。 他扶着行动仍不便的地,慢慢往驻所走,“既是我的人,就听我的话,别再想着寻死了,行吗?” 经他一番“开导”后,她应该晓得活下去才有机会扳回一成的道理了吧! “嗯!”望着他俊朗诚挚的笑容,她的心里顿觉满怀希望。 “对啦!就是这样。”他宠溺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尖,“越是遭遇横逆,咱们越是要冷静,然后等待机会到来,扭转乾坤!” 当楚宁宁他们回到驻所,果不其然,机会已然降临。 钱灏勖一见任奕岍,立刻冲了过来将他一把揪住,“你你这死小子!扮成任懿芊的模样跟我胡缠,弄得阿丽信以为真,以为我背着她乱来……你若乖乖随我去向她解释清楚便罢,否则,我就掐死你!“ 任奕岍压根儿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伸臂挡架,跟着出指在他手足连点,钱灏勖立刻定在当场,一动也不能动。 任奕岍边扶着楚宁宁坐好边道:“尝到苦头啦?这下,你知道宁宁那天说要成全你们的恩情有多大了吧?你这兔崽子,现在总该知恩图报,帮帮宁宁吧?” 钱灏勖咬牙切齿道:“姓任的,你以为我这样就屈服了吗?放你妈的狗——” 最后那个“屁”字还来不及说,任奕岍就先说道:“那你这辈子就都别想再见到你的阿丽了!” 楚宁宁扯扯他,“你对他这样,不好吧!”要人家帮忙,应该诚诚恳恳的求他,怎么反将人点得像木头,还出言恐吓? 不过任奕岍可了解男人了,尤其是眼前这个急功近利的贼胚子,要是对他客气,他就爬到头上来撒野,非得先挖出他的弱点,再狠狠加以威胁不可,而唯有用这种高压手段,才能逼他就范。 丙真让任奕岍料中,钱灏勖硬将粗话咽回去,他那精明的生意脑袋转了又转,这才开口道:“先帮我劝回阿丽再说。”到时再来赖帐。 听他口气松动,楚宁宁惊喜得说不出话来,但任奕岍就没她高兴了,因为任奕岍当他三年的红粉知己岂是当假的?当然知道他肚里在打什么鬼主意。 “行!”任奕岍顺手解了他的穴,“但你要是想耍诈,哼哼!那你就等着后悔一辈子吧!” 她先向钱灏勖说:“多谢公子高义!”又紧握着任奕岍的手,满腔感激道:“奕岍,我……我……”又便咽得说不下去。 见她睫上珠泪莹然,好似花凝朝霞,惹得任奕岍心荡不已,便探手挑起她的下颔,爱怜地-一吻干,“傻丫头,这个姓钱的很狡猾,搞不好还会耍赖,你不该先谢在前头的……” “喂!别再卿卿我我了,还不快去帮我解释?!”钱灏勖一旁杀风景喝道。 “阿丽姑娘……”任奕岍又打扮成倾国倾城貌,来替钱灏勖洗刷冤屈,“你的阿勖,那天其实并不是在对我毛手毛脚,只是他觉得我很恶心……”所以想将他胸口的水袋抓下,才会造成那么“微妙”的误会。 阿丽一个字也不信。想起钱灏勖曾多次指天咒地说她是男的,心中怒火更盛。明明人家就是个国色天香的大美人,连她见了都不禁我见犹怜,谁会觉得恶心?哼!男人!为达目的,什么话都说得出口,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阿丽?”钱灏勖眼中满是恳求,“他他他真的是男人,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又朝任奕岍踢一脚,“你快变给她看啊!” 任奕岍将原本执扇的柔荑点在他的胸口上,妖媚地质问道:“那这表示你肯帮楚家?” 钱灏勖挥开他的手,不住看着阿丽越来越冷的眼光,便急点头,“好好好,你还不快说?” “阿丽姑娘!”在一记娇斥后,任奕岍取下假髻,宽下罗纱,露出润腻如玉的香肩,再解下遮掩喉结的颈饰、腰束等物,最后扳动骨关节,还他男儿本色。 “啊!你真的是男人!”阿丽瞠目道,待任奕岍将脸上的脂粉抹净,她又讶异记者,“你就是在祭典那晚的人,但你为什么要扮成女人!你这样……甚至比阿勖还好看耶!”说着,便大胆伸出手,好奇地模了起来。 “阿丽!”钱灏勖夺下她的手腕,谴责地瞪着任奕岍,“别碰他,这家伙怪里怪气的,绝非善类!” 任奕岍听他象是要反悔的样子,一把就将他扯近身,“你不会想食言吧?” “食言?你又能来我何?”想到阿丽居然说他比自己好看,钱灏勖大大的不满。 “奈你何?!哼!等着瞧。”任奕岍的手指级爬上他的肩头,“阿勖啊!那回,你好勇猛哟!”他故意将话说得暧昧不清,马上就教钱灏勖铁青了脸。 “喂喂喂,你乱说什么?我又没要反悔!”在阿丽眼里,自己与女人搅和已够该死了,要是他硬将自己扯成连男人也搞的话,那他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死! “你们……你们在说什么!”阿丽的目光与言语中皆充满疑惑。 既然钱灏勖满上道的,任奕岍也不再刁难,便对阿丽笑道:“阿勖马球打得好,有他上场,一个可抵三个,够勇猛吧?” 由于后来阿丽又与钱灏勖有了小别扭,是以他们一行人又多拖了些时日才一迫离开苗区,启程前往楚宁宁家,料理楚家的生意。 半路上停下来歇息的当口,钱灏勖看着阿丽跟身着男装的楚宁宁相谈甚欢,也拿着干粮来到任奕岍身边。 “喂!你这么拚命帮楚姑娘,是不是爱人家爱得发狂啊!”听他没像自己称呼她“楚姑娘”,直接唤她“宁宁”,便猜他对她的感情绝非一般。 任奕岍瞄也不瞄他,耸耸肩,无所谓的道:“比起你,我就逊色了么几分。” 这时,钱灏勖忽然喟叹了声,“是啊!我也没想到自己遇上阿丽后会改了性,不过,你到时候要怎么跟国舅爷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我把你完完整整。一根头发都不少地带回京师就算是奇事一桩了,他还想怎样?” 钱灏勖表情转为严肃,“我是指跟国舅爷合作开发西北的桩事。” “与我何干?”任奕岍眼全定在不远处个总教自己心狂的女子身上。 “你不是要我帮楚姑娘吗?楚家的生意虽主要在太湖,但北方、东方,甚至南洋一带也有据点,这么一大片地方要整顿,可不输西北开发的规模。要是帮了楚家,我就没法去弄国舅爷的事了,这样也没关系?”钱灏勖语气凝重的道。 “那又如何?他用你在先,双方也没立什么字据契约的,你何必这般害怕?” 钱灏勖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说了,“老实讲,我不光听过许多国舅爷的传闻,也见过他对付异己的手段,实在不得不怕。且话说得好,富不与贵争,民不与官斗;钱某人再怎么富有,仍只是一介平民,而他除了有显赫的家世在后撑腰,更是可直接上达朝廷的人物,若惹恼了他……” 其实,惹毛国舅爷的一切后果,任奕岍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但他好不容易说动钱灏勖去帮楚家,说什么都不能让他中途变卦。 “放心吧!”任奕岍拍拍他的肩,半点不泄漏心中的不安,安慰他道:“我保证他不会动你,大家也都会没事的。” 但他自己会不会有事,他就不知道了…… 一抵达沅州,楚宁宁他们便舍了马车,改买舟顺沅江入长江,除了争取时间,也正好联系钱家沿江的商社,将钱灏勖安好的消息传回京师,一边又与楚宁宁深入了解“五湖帮”的所作所为,讨论出因应策略。 待了解了大致的状况后,他们又一路命人日夜轮班兼程行舟顺江而下,直到镇江后,再接漕运至太湖。 在这段期间内,钱灏勖与楚宁宁发现对方皆是商场好手,连那个名唤阿丽的女郎也相当有一套,所以,他们三人一谈起日后该怎么整顿楚家的事,不是面红耳赤地激辩,就是相互击节赞赏不已,大有相见恨晚之意,往往一谈就搞得废寝忘食。 这可就苦了对经商完全一窍不通的任奕岍。一大推行话听不包,也对他们筹等货物的口诀莫名所以,一句话都插不上,只能看着他们谈得兴高采烈的模样。 这晚,众人终于来到楚宁宁位于太湖畔的居所,也是楚家生意的总舵所在。 当楚宁宁偕同能助楚家起死回生的钱灏勖平安归来的消息传开时,原本死寂的大宅马上热闹得有如过年般;连楚宁宁因而卧病在床的父亲都精神大振,还下榻亲自接待钱灏勖一行人。 任奕岍轻易察觉出楚家上下以及楚宁宁父亲眼里只有钱灏勖,压根儿把他跟阿丽给忘在一边,这下,他的心情更郁闷了。 已是夜半时分,但近两个月的舟车劳顿并未让任奕岍安然入睡,看着天上明月吐光,于是干脆起床,一人来到湖畔水榭独赏太湖月。 “被褥太硬,所以睡不着吗?”一个打趣的声音忽地响起。 任奕岍讶然回头,看到楚宁宁自朦胧月色中走来。 “你怎么也还没睡?”唉!他一定想事情想到出神,才会连她来到他身后都没听见。 她没回答他的询问,在他身畔的石凳坐下,“这些天为了忙楚家的事,冷落你了,抱歉。” “我都了解,你别过意不去。” “奕岍,”她低唤他的名字,突然就扑到他怀里,“若当时不是你若劝我别寻短见,现在我已经……”说着说着,她哽咽起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他紧紧将她搂住,“不是告诉过你了吗?大恩不言谢,但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呀!”只是,要等她以身相许,可能要等到下辈子了。 “你真的……真的要我!”她满是娇羞问道。 “当然……”他抬起她的下巴,轻轻吻住。 虽说她仍感受到悸动心弦的颤抖,可是这个吻却没有往昔那般狂烧似火,好像他……他生病? “怎么了?”她问过后又吻住他。 柄舅爷即将爆发的怒火正是任奕岍无力的主因,可是,他不想让她用心。反正事情做都做了,多说何差? ‘没什么,有些累罢了。“ 楚宁宁任在他怀中,眷恋至深地一一抚模过他浓黑的发丝,俊挺的鼻梁、饱满的唇线……心底无限满足,不过,她仍察觉出他有心事。 “是不是我爹的缘故?”她想起在接风宴上,父亲处心机虑要安排她跟钱灏勖坐在一起。 他懒得装不懂,直接答道:“他希望你嫁姓钱的,这没什么不对。”虽刚见面,但他已知过她父亲跟钱灏勖——呃,以前的钱灏勖是同一路的货色,什么事物都可以用钱来衡量,只要能获得更多利益,就义无反顾地去做。 “你不在乎?”她自他怀中抬起头望着他。 “浑蛋身边有阿丽。我担心什么?”他婉转地避答这个问题。 但是这样的答案令楚宁宁稍感不快,“若我爹不计较名分问题,要我也对他以身相许呢?” “你呢!你想当钱家的二姨娘吗?”阿丽的心胸有那么宽吗?他很怀疑。 若阿丽不反对,说不定钱灏勖那个烂胚就一古脑全接收了。不过,要是事情演变得超乎他的掌控,不可讳言,钱灏勖是最佳的托付对象。 “不要!”楚宁宁搂住他的颈子,嘟着唇摇头。 “为什么!若成了亲,你们两家不但在生意上互有助益,且他跟你又谈得来,嫁他还不坏啊!” 楚宁宁收回右手,将自己的衣襟拉开,露出当日他曾咬任过的胸脯道:“还是不要。因为,你在我这里作了记号,我已没法再让任何人进驻这里了。” 他慢慢将手指抚滑上那片细腻的肌肤,语重心长地说道:“记得我跟你说的吗?越是遭遇横逆,就越要冷静以对。 不过,偶尔……世事仍会有不如我们所愿的时候;到那时,你就得接受且努力忘掉之前的一切,不要浪费时间。“说着,他将暖热的唇贴上他曾咬过的地方,试图将那个齿印吻去。 胡银虎当日以为将楚宁宁扔进潭中就算斩掉了楚家的命脉,所以。就放大胆和手下游山玩水,直到三个月后才回总堂结果一进门就给堂主在帮众面前狠训了一顿,他顿觉面上无光。 妈的,还真是小觑了这臭丫头!胡银虎猛力一拍,桌上的菜纷纷跳起,但酒显已然倾倒,浸湿了大半张桌面。 一旁伺候的手下献计道:“二帮主息怒,我们现在就派人去楚家大于一场,这样,太湖畔以楚家为首的船行跟捆工们一定会吓得再来投靠我们,这不就将之前的地盘统统抢回来了吗?” “大干一场!蠢货!这里又不是偏远的荒野,要动楚家谈何容易?哼!想不到没淹死那个臭丫头,还让她找来钱灏勖这么个大帮手——老子这回筋斗栽得可不小哇!不过,这个帐不连本带利讨回来,那我胡银虎的睑要往哪里放?” 一边手下又进言,“前些天我们不是在苏州歌楼遇见一个到处打听京城第一花魁消息的家伙吗?他自称说是他妈的什么尚书之子的,也许能利用、利用。” 胡银虎偏头沉吟半晌,慢慢点头吩咐道:“好,那就派人去放风声,说我们有花魁的消息,将他先引来再说。” 看着手下退出门外,胡银虎越想越开心,呵呵!若能找到那个呆头呆脑的家伙,不仅可以一雪今朝之耻,搞不好还能将楚家连根铲起呢! 一直闲散着没事做的任奕岍,既不愿勉强自己去和那些船工们打交道,也不想老缠着楚宁宁让她做不了事,就只身跑到市集上,拣了家歌楼听曲;直到夜幕低垂,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楚家。 一连数十天,他都是如此打发时日,但今晚他还未进门就发现不对劲。因为,湖畔总有川流不息人潮的头居然静悄悄,一片寂寥。 “发生什么事了?”他几乎是用冲的进来。阿丽一见到 他,如同见到救星般抓着不放,“谢天谢地,你回来了!罢刚有官兵来……” 辟兵?是国舅爷派来的? “别急,慢慢说。”他挣开她的手,要她坐下说话,“钱灏勖呢?”怎么只走他? “他、他去衙门想办法了……” 衙门?那不是国舅爷了。不过,有钱灏勖出面,应该没摆不平的事。听她这么说,他又多放心些,“好,你把事情一五一十从头说给我听。 “下午我和宁宁一过去巡码头,结果,忽然日出一堆官兵,说是要查逃犯,宁宁告诉他们绝没窝藏逃犯,可是。这些官兵不知怎么的,意乱诌说她涉有重嫌,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拘走了。” “他们抓了宁宁!”他心一抽,反手将阿丽攫住。“他们抓她做什么?!” “哦!你先放手,我的手好痛……”阿丽被他抓得痛楚不堪,不禁出声呼痛。 罢进门的钱灏勖见状,旋即使冲过来,要将两人拉开,“姓任的。放开她!” 任奕岍猛地松手,改抓钱灏勖,“你去了衙门,问出他们抓人的原因了吗?” “妈的!还不是‘五湖帮’的人于的。他们不知怎么买通了官府,随便给楚家安一个窝藏朝廷要犯的罪嫌,就把楚老爷一干人统统关进牢里了。” “官府?要比官大还不容易?把国舅爷抬出来,就够吓得他们屁滚尿流了!” 这白痴!亏他还在“酒色财气,京城四绝”这句话里混上个位置,竟连这个都不会? “先、先放手啦!”获得自由后,他续道:“在京里,国舅爷可能真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这里是太湖,想抬出国舅爷的名号压人,也得看着对方是谁再说……” “够了,罗唆这么多做啥!版诉我是哪个狗官?”任奕岍抡起袖子,准备上衙门去要人。 钱灏勖挑着眉,“文国网,他是国舅爷死对头王尚书的得意门生;你对付得了吗?” “是他?他怎么忽然与楚家有仇了?”任奕岍大惑不解。 “错了!是楚家跟”五湖帮“的人有仇,而楚家有我们在。 他们斗不过,所以,就去找王公子来助拳……“ “等等,你说的王公子,是不是就是王尚书那个不成材的儿子?”这小王八蛋跑来凑什么热闹? 钱灏勖一拍大腿,“正是那个龟儿子!” 第十章 说真的,任奕岍对于仍摆月兑不了胭脂水粉一事,在有说不出的懊恼。而想到得靠装扮成任懿芊的模样来见王公子那只畜生,他更是恶心得要吐。 但楚宁宁和她的至亲好友都在人家手里,他也只有咬着牙,再扮它一回绝代佳丽,来迷倒个小王八蛋。 希望这是最后一回了!任奕岍端坐在府衙的花厅内,一边等待王公子,一边暗暗祈祷着。 “懿芊……别来无恙否?” 这个几可拟猪啼的声音传来,任奕岍就知道王公子来了。 准备好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娇颜,他慢慢转过身,“托您的福,奴家一切安好,王公子万福!”欣慕的声音中,听不出一丝厌恶。 接着,一只猪蹄朝他女敕滑的脸蛋上模了一下,任奕岍不能有嫌弃或作呕的表情,还得做出羞怯难当且带有含蓄渴慕的笑容。 丙然,才两三下工夫,王公子就一脸飘飘然,拉着任奕岍的手问东问西。 “我的小美人,为什么离开京师都不跟我说一声呢!害我到处找,幸好在湘南问到你要到苏州,加上有热心人帮忙,否则我就见不着我的小心肝了。” 妈呀!真是见鬼了,为什么就是苏州、扬州、福州、柳州甚至皮蛋瘦肉粥也行,哪里都可诌,自己干嘛偏偏诌说自己跑来苏州! 当初为了不想让这王八蛋追到苗疆,才随口胡扯个方向,好将他远远引开,没想到自己现在却千里迢迢跑来苏州卖鸭蛋! 唉!别再自怨自艾了,救人要紧哼!这只猪既然能左右此地的官府,何不干脆借他之力,除掉楚家的心月复大患! 但首先要得到他的同情,而“哭”,是最快又有效的办法。 他开始回想自己被国舅爷“推入火坑”的悲惨过往,马上挤了两滴眼泪来。 “啊!不哭、不哭……”王公子立刻将他抱在怀中,“小心肝,谁给你气受了,快跟我说,我帮你出气!” “也没什么啦!人家只是想到……”想到钱灏勖发现他是男人的表情,实在好好笑。他忍笑忍到发抖,话也说不下去,干脆就——“呜……哇!” 在任奕岍周身浮动的香气勾得王公子血脉贲张,两臂一收紧,开始露出狰狞的面目,“你……你今天再也别想逃了,我要定你了!”说着。就在他脸上一阵亲。 任奕岍有技巧地用袖子和速度闪躲开猪吻,一边求道:“王公子,莫说逃,你若能替我办成一件大事,我就任由您处置。” “好、快说,我立刻叫人办!” “太湖畔有一批坏蛋,煽动文国网将我结拜好友统统抓走了,您帮我狠狠教训他们行吗!”他指间已捏破一丸“摄魄散”。 “他们是谁!”王公子血气上涌,只想早与跟前美人共赴云雨。 “就是‘五湖帮’的人吁!”任奕岍将他的嘴远远推开。 “好,我马上叫文国网去抓人!来人,叫你们大人将‘五湖帮’给我抄了!”说毕,就要封上任奕岍的嘴。 任奕岍娇嗔挡住,“哪,我些被关的朋友呢!”他顺势将“摄魄散”送上他的口鼻。 “当然全放了!来,我香—……”然后这只猪便傻愣住,任凭任奕岍发落。 不到半个时辰,楚家的人便全部获释。然后任奕岍挽着王公子,高坐公堂的一角,与文国网共审“五湖帮”帮浑蛋。 他思及自己犹能为楚宁宁尽一点心而感到无上欣悦。 只叹好景不常,一波方平,一波又起。他一回到楚家,还来不及换下花魁的装束,又出现一批官兵说要来拘人。 原来在京里的国舅爷接到消息说钱灏勖已安全寻获,但任奕岍却没立刻带人回京,反而和楚宁宁一道去了太湖,这自是令国舅爷大大震怒,不给任何辩解的机会,就直接派出王府兵,要将任奕岍押解回京。 “奕岍!”楚宁宁抓住他的袖子,万分不舍。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分离在即,他也顾不得有人旁观,就这么将她拉进怀中。 楚家上下只知道跟前的绝色佳人是刚刚在公堂上为他们洗清罪名的大恩人,却都没看出来他就是吃了一个月闲饭的任奕岍,故此刻他们都认为楚宁宁是与一个美丽的女子相拥。 阿丽看到穿着男装的楚宁宁和美丽的任奕岍互搂着,替他们高兴之余,也觉得好笑不已。 那个男的是女人,而个女的才是真正的男人,唉!这般颠凰倒凤,教旁人怎么分辨! 王府康总管奉严命前来,不敢多作耽搁,便上前拉了拉任奕岍,要他赶紧交代完事,好启程回去复命。 楚宁宁依依不舍,但楚家这边还需要她,只好对他说:“我会尽快将这边的事处理好,然后就立刻去找你。” “不,你不要来!”他觉得自己很可能会给国舅爷斩成肉酱,故不希望她白跑一趟。 “为什么!”她察觉出不对劲的气氛。 任奕岍连忙稳住语调,露出一个温暖的微笑道:“你想,我人在‘百花坞’那种低践污秽的地方,你怎能去呢!”满是依恋的抚模她的面颊,言不由衷道:“我很快就回来的,勿念……”语音未歇,他就被王府兵硬拉走了。 妈的!这种日子他到底还得过多久啊?这杀千刀的国舅爷,他只不过让钱灏勖做他应该做的事,居然这样罚他!可恶,老子今晚不出去了,看他能把他怎样!如果国舅爷再苦苦相逼,他就将心一横,月兑了衣服在城里跑一圈,自曝身分,让利用价值消失,也许能换得一阵子安宁。 这时,耳里忽闻龟奴推开门扉的声音,他连借口都懒得捏造,直接激射出一支玉钗钉在龟奴颊边的木板上,跟着严声斥喝:“出去!” “但是……”龟奴惊惊地远离那支险些激出眼珠子的玉钗,边传话:“王公子说要见姑娘……” “滚!”任奕岍又从红绡帐里发出一支银簪,吓得龟奴屁滚尿流跑了。 任奕岍将四肢以大字报摊开在榻上,闻着空气中浓郁的脂粉味,心情恶劣到极点。 回京已快半个月了,在这半个月里,他简直生不如死。 但还好楚家的心月复大患“五湖帮”已及时除掉,楚家就算不靠钱家的力量也能自立。因此,钱灏勖能再继续与国舅爷合作发展西北商务,他也幸免于被斩成肉酱之祸。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国舅爷仍要惩罚他,用他最厌恶的方式当作他违抗命令的惩罚。是以至今,他已经被十来个各式各样的畜生“蹂躏”得不成人形了。 这个惩罚就是每任奕岍得从一只大花瓶中抽出一支签,然后免费招待个幸运的家伙一个晚上的温柔。 所以这半个月来,“百花坞”开门不到半个时辰,毋需姑娘们大张艳帜,各个厢院、花厅里,便自动会被潮涌的嫖客塞满,而一班大茶壶们为了送上各色点心茶水和精致酒菜,都不时在百花坞里来回穿梭奔跑,就连安排姑娘们到各厢厅见客的龟奴和鸨母都给忙坏了。 虽然他有武功和“摄魄散”自保,身体方面是不会有什么真正的伤害,可是那些男人色迷迷的目光与毛手毛脚的轻薄,实在快让他受不了了。而杀伤力最大的,还是些男人千篇一律、无聊兼乏善可陈的言语。每晚只要听上半个时辰,他就头昏眼花,恶心欲吐。 没一会儿,龟奴去而复返,颤巍巍的道:“姑……姑娘,王公子说楚公子在他手里,你若再不见他,他就要将楚公子……”楚公子!懊死!那个小王八蛋抓了宁宁! 当即,任奕岍就向龟奴吩咐道:“在‘彤云厅’整治一桌最上等的酒席,我马上去见他。”他立刻动手打扮更衣。 任奕岍推开门,本想用微笑征服王公子,但一见楚宁宁绑在大柱上,脖子里还让两把亮晃晃的刀架着,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楚宁宁愧疚地不敢看他,因为她没听他的话,还是忍不住跑来找他了,“奕岍,我……” 还好她的乔扮还没这蠢猪看穿。 “行了,我都知道。”任奕岍冷静的说,脑中飞转着该如何让王公子放人。要制服这只猪很容易,但得先让两把刀离开楚宁宁的颈旁。“王公子……” 王公子马上举起手制止他再往下说,“我只有两句话,你要他活,就乖乖听话!” “您要奴家做什么!”任奕岍虚与委蛇的应付着。 王公子将一包药粉倾在酒壶中,然后等粉化入酒中,接着倒了三杯酒出来。他自己先饮下一杯,然后对楚宁宁身边执刀的手下说道:“喂他喝。”又自拿起一杯递到任奕岍面前,柔声沉:“来,小宝贝,我喂你,张嘴……” 楚宁宁本欲拒喝,但任奕岍却对她点了点头,她于是张口将酒喝了。 任奕岍自己也饮下酒后,正猜想这是否是药,王公子已抛开杯子,一脸婬欲的盯着他瞧。 “告诉你,这是西域来的药,效力特强,我要在你心上人面前好好疼爱你,你等着好好享受吧!” 任奕岍转过身,暗自点了身上几处穴道,将着药酒聚集在一块,好伺机吐掉。 “您放了楚公子吧!我一定——” “闭嘴!”王公子自后将他的腰抱住,轻舌忝着他的耳垂道:“在太湖时,你答应过我什么?为什么说话不算话?!有人看到你在大庭广众下抱这个瘦巴巴的黑小子,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哼!我就让这小子看看你是怎么,让他以后想起来就恶心,一辈子都不愿意再来见你!”一把就扯去他的罗纱帔,拉出圆润的香肩与短窄魅人的抹胸。 “唉!”任奕岍幽幽叹了一声,“您这又何必呢!”一面强抑着不要一脚踢烂那只猪顶在他臀后的。 “而且我还要让这小子尝尝满身欲火无处发泄的感觉有多痛苦!”王公子边舌忝着任奕岍光果的背肌,又对两名手下吩咐,“听好,绝不能将刀挪离这小子的脖子!”然后转而对任奕岍道:“现在,我就来好好疼你罗!” 他将任奕岍拉上床榻,扯下烟罗帐,要让不远处的情敌隐约看见他们的动作而嫉妒欲绝。 趁被那只猪推倒时,任奕岍扭转身子将毒药酒呕在被窝里。王公子的禄山之爪正猴急地扯斯了胸兜上的细带,跟着任奕妍胸口一凉,胸兜已然不见,他佯声惊喊。 “啊!”他乘机扯过被子盖住了胸口,免得机关败露。 王公子扑身向任奕岍,“叫啊!再大声一点,我喜欢听你叫,越越好!”手伸入被中,扯出一条粉桃色的襦裙。 这时,在外头的楚宁宁身上开始发热,额上直冒汗,脑子开始昏沉沉。 王公子欲火焚身,浑没发觉花魁何以在喝了药后还有力气抵抗,只想将眼前的美女剥光。 想起当初钱灏勖发现自己是男人的表情,任奕岍忍不住就想笑,可是,这回事关楚宁宁,他没法等闲视之,于是他一边护住胸,一边又想保住亵裤,搞得手忙脚乱的。 忽地,一阵布帛断裂声响起,任奕研身上最后一件衣物也完了。“不,不要!” 他刚要缩到床里,突感脚踝一紧,接着他整个人被拖倒在床,王公子庞大的身形就罩了下来。“啥啥,小宝贝,我来了!” 任奕岍心中不禁大叫:乖乖隆地哈,猪油炒大葱!这下糟糕了! 他可不想被猪压死,于是疾伸出另一腿踏在王公子的胸口,阻挡住肥壮的身躯。可是这样一来任奕岍腿间的春光便一览无遗了。 “闭——”王公子嘴中惨叫声。 任奕岍正要伸手将这只猪点倒,但不劳他动手,王公子已自个儿昏倒了。 不过他的惨叫声倒引来两名执刀的手下上前关心,而任奕岍就是在等这一刻,他立即出手点了两人的穴道。 “你……你有没有事!”任奕岍边问边在那三个混蛋身上多补几指,让他们十二个时后内不能说话也动不了,然后,将他们拖到一片屏风后藏起来。 楚宁宁双须绯红,有些恍惚的说道:“不对,不对,应… …应该是我问你有没有事才对!“ 由于一身赤果果,任奕岍拾起襦裙随便围在腰间,这才拿起刀,过来将楚宁宁身上的绳子砍断。 一获得自由,楚宁宁的身子便软软地偎进任奕岍的怀里,“我好热……”两臂更将他缠搂住。 湿烫的肌肤印在他果裎的胸膛上,磨蹭出簇簇诱惑的火花,但任奕岍强忍下来,将她打横抱起。 她更大胆地将身子紧贴着他,口里欲热难耐呢喃,“抱我,抱紧我!” “宁宁,不要这样……”他的身体虽然渴求与她燃烧,可是,他不要在这种地方,这种状况下。“你饮了药,等一下发作起来挺难受的,先到我房里歇一会儿,等药效过了再走。” 药主要是加速人体血脉进而催激,任奕岍怕点她哑穴会有碍药力发散,只好捂住她的唇,再小心跃入外头的庭院,等几个打水的丫头走远,他便发足疾奔,朝自己的屋舍冲去。 一讲了屋里,他已是粗喘连连。 都将她放在床上了,她仍缠搂着他不放,“你……你刚刚干嘛跑那么快!”说着,又捧住他的脸,柔柔地吻着。 她的唇发散出万般诱惑的电流,害得他不得不急急将她的双腕捉下,郑重告诉她,“宁宁,这只是普通的药,你忍耐一下,药力过了就没事了……噢!”他只制住她的手,但她的腿这时却用他的腰盘卷而来。 “不要……我不想忍耐,我是你的人,我要你抱我……” 吻他的时候,她发现自他唇上传来的电流,可以让灌注在血液中火焰化为酥软的舒畅,但现在他不让她吻,她只好扭腾身子,来抵消那过猛烧的火焰。 任奕岍将她的双腿拉离自己的腰,又将她的手剪握在一起,拿起一条腰带将她绑住,才要拿来另一条腰带将她的脚也缚住时,她却不住呼痛,“我的手……手好多针在扎… 他将她的手抓起来一看,果然,奔流的血液已在她掌上积聚成团,只好将带子解松了些。 可是没一会儿。她就挣开了,又朝他抱来。 “我好热……”她开始拉扯自己的衣服,“帮我,抱我… …“还一边将他搂住。 他紧咬牙关将她拉开,“不,不行!”她只是药所迷,哪是真心自愿要和他在一起。 唉!就算他现在是自由身,他也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要她,更何况他这个花魁卸任之期似乎遥不可期。要是因此夺了她的贞节,他又没法娶她,她怎么有睑活下去。 但她香软的身子一直过来……有了,师父传的心法。 他正襟危坐,双掌握拳分置在膝上,闭上眼,默念心法。渐渐的,身体的骚动一点一滴降至可控制的范围内。 这时,楚宁宁已是全身赤果,药令她一身香汗淋漓,口中不住发出欲热难耐的娇吟,她将火烫的身体攀缠着他,恳求他,“奕岍,求求你……我真的很难过……”接着,就吻住了他胸口的敏感地带。 任奕岍膝上的拳头猝然捏紧,连指关节都变得惨白。他用力咬了一下舌,借剧痛分散心,又继续强自把持,可他憋得好辛苦喔! 半个时辰后,她的声音渐渐转低,手足动作也减缓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她便在任奕岍怀中沉沉睡去。 一阵食物香气飘进楚宁宁的鼻中,立刻勾得她月复中作响,于是她睁开眼,准备翻身下床。但当被子落下,她却被自己赤身的模样吓得失声叫。 任奕岍连忙停下着。赶到她身旁,见她迅将被子揪接在胸口,他忙转过头,才道:“宁宁,之前你喝了药,现在没事了。”果然,她那时的放荡、大胆全因药所致。 经他一说,她记起了饮药后的片段,一想到自己曾那般近乎地缠着他,不由得满面鲜红,那道火似乎又在四肢百骸中烧起。 可是,他为什么不肯要她? “奕岍……”她担心地探出手将他拉住,“因为我没听你的话回来看你,所以,你生我的气?” 他带着满满的笑容转过脸来,“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她的脸更红了几分,头也低了下去,“为什么不抱我?” 害她独尝那种痛苦!真过分! 看着她的双肩,他的身体开始感到骚动。“你饿吗? 我帮你端饭来……“他想借此逃避。 但楚宁宁紧抓着他的衣袖不放,“我曾那样……样求你,你居然还不要……你是嫌我不够丰腴,还是你当了太久的花魁所以不行了!” 虽然她的话险些让他跌倒,但他还是迅速转过身,握住她的双肩,急急解释,“不是不要,更不是嫌你瘦,而是,因为我现在自身难保,怕不能照顾你下半生啊!” “下半‘身’!不行,你不可以只照顾我的下半”身“,得照顾我一‘身’一世才行!”说着,她就大胆地将他搂住。 他既惊且喜,但想起他不自由的身分,只好又装出玩世不恭的口吻道:“你是玩真的,还是逗逗我而已!如果你不打算从头做到尾,现在最好就停手喔!” 她突然跃身向前将他压倒在榻上,双手发颤地将他的衣襟扯开,“放心、我……我不会像你那么差劲,临阵月兑逃……”接着,吻住他胸口的敏感处。 她的主动抹去了任奕岍所有的顾忌,他一个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微撑起身佯瞪着她,“说我差劲!”他迅速除下衣裳,再度俯身拥住她纤细柔软的娇躯,“等一下,你就知道厉害……” 楚宁宁毕竟未曾这般与人肢体交缠,当他试着要分开她的双腿时,她之前的大胆就消失得一干二净,连忙举手掩住发烫的脸蛋,羞不可当。 任奕岍双臂勾举着她的膝弯,但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俯低身,细细怜吻着她的手背,柔声劝道:“楚宁,拿开手,不要躲,看着我。” 她慢慢将手移开,颤声道:“但我……我怕……” “别怕!”他再度吻她,“我会一直陪着你。 看到他温暖地对自己笑着,她安心多了,也对他回以一笑。 取得她的信任后,任奕岍缓缓朝她的腿间挺进,看见她面露痛楚神色,他便凝住身体,直到她适应才继续向前潜移。 眼见他满头大汗的模样,她觉得自己的疼痛似乎不那般强烈了,因为他从未弃她于不顾,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也同她一样处于巨大的煎熬中,他真的一直陪着她。 心口涌卷起数不尽的甜蜜,令她忽略自己的疼痛,她勇敢挺身相邀,只盼早些解除他的痛苦。 任奕岍知道她的心意,低唇在她耳畔警告道:“别太逞错了,你只需放宽心,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她喘息着吻去他鼻尖上的汗珠,眼带笑意道:“真的行吗!像上回把缰绳交给你……你不是把我摔得昏天黑地的吗!” “噢!我那次又不……不是故意的,现在你该……该多鼓励我,而不是责备我嘛!” 看到她笑,他才放心继续勇敢向前行。等全部进入她狭热的体内,他感觉她整个人都蜷缩起来,浑身也不由自主地颤抖着。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粗嗄道:“好,好了,不会更痛了… …“然后举抬起腰,开始在她腿际认真地往返移动。 如同他承诺的,楚宁宁的疼痛逐渐消失,随之而起的是一波又一波的轻柔欢颜,她的身子也缓缓舒展开来。酥醉的愉悦令她失神,让她忘情娇吟,也鼓励任奕岍努力朝目标奔驰。 在两人几乎同时登上极致的感官高峰后。任奕岍满足地俯倒向她,两人身上的汗水汇融为一,尽道个中销魂…… 许久后,红绡帐内欢好的气氛总算散去大半。任奕岍撑起一肘,有些懊恼地盯看着咫尺外的娇颜。 这下,该怎么安置她呢!都怪自己禁不起激啦!但这里是妓院,楚家的人若知道女儿待在这种地方……唉唉唉!真伤脑筋耶! “你在想什么!”楚宁宁忽然翻身坐起,两眼凝望着他。 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他又平躺好,不与她目光相接,“也没什么,只是一些杂事……” “是吗!”她语带不信任的问着,跟着又欺身上前俯抱着他,“你知道我为何来找你吗?” 她温润柔滑的娇体磨踏着他敏感的胸膛,弄得他心跳又不由得转快,“来嫖我的!” 她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不是!讨厌!”嗔他几下,她才又道:“自你离开后,我爹果然想将我嫁给钱灏勖,虽然之后钱家婉拒了,可是他又打算将我嫁给一个盐商。” “那我还对你……抱歉,我不该——” 楚宁宁吻住他的自责,然后再道:“没有,你什么都没做错。但如果你还是觉得我该嫁别人,我就要生气了。” 他沉痛说道:“但是,我现在仍不是自由身,更别说身分和你大大不配,你若跟我在一起,你爹会怎么想!” “唉!若是以前,我可能会为了要让他高兴而去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不过,我现在已经知道,无论我再怎么努力,找爹都不会满足,也不会真正的以我为荣。” 说到此,她封住他的唇,深深地吻他,“但是,不管快乐或是痛苦,你总是在我身边,总是那般为我着想,所以我决定离开楚家。” “离开楚家!你要去哪里!”他不禁焦急起来,“外面坏胚子很多,你一个女孩儿在外乱闯……不妥、不妥!你还是回楚家去。” “嘘!”她按住他的唇,“我不会回去的。” 他抓开她的手。再劝道:“不回去!那你到钱灏勖那里好了。有阿丽在一他应该不会乱来才是。” “别再把我推给别人了!”她娇斥道,“听好!今后不论你到哪,我都跟着你。”她伸长藕臂,便将他的颈项勾搂住。 害他结巴连连的不是胸口那具一丝不挂的娇体,而是她话里的意思,“你、你真、真的——就是说你……” “对,你当花魁,我就跟着你住在妓院。你闯江湖,我就随你浪迹天涯!”她定望着他,语气坚定。 任奕岍是怔愣了一会儿,接着便将她紧搂在胸上久久说不出话来,“宁宁,你这样对我……我真、真是无以为报……” 她心中洋溢着踏实的满足感,也收紧双臂,回应他的拥抱,“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想了个好法子来报答我……” “哦?什么好法子?”这时,他感到她绵软的舌瓣舐吻起他的耳缘,引得他心挂荡漾,热血澎湃。 “以身相许呀!” 任奕岍闷笑两声,随即翻身捉住她,在她耳畔低嘎道:“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罗……” 接着,他就开始以身体好好的来报答她的“厚爱”! ***全书完*** 同系列小说阅读: 酒色财气:财想摸摸乐 酒色财气:色郎蠢蠢动 酒色财气:酒后乱乱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