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情人》 序幕 死寂的城市中,几个夜归人在街上低首快速地走着。 在位居市郊的一幢老旧大厦里,第六层楼的灯火微亮。暗淡的光线,平添几分诡异,如同房里一群人的脸色及气氛一般。 “今天找我们来,有什么事?”长发披肩的男人懒懒地开口,一支擦得雪亮的利刃在他的双手间仿佛有自我意识地跳动,在空气中划过一道道的刀光痕影。 屋内破旧的长形木桌,围坐着三男一女,除了发育的男人外,其余出席者均是漫不经心地望着身居首位的金主。 他缓缓扯动嘴角,狡猾的笑容隐约浮现。“该做事了,各位。” “目标?地点?方式?”席中唯一的女子伸手轻轻拨开垂落在脸颊上的发丝,眼底闪着猫般的敏锐光芒。 她收到一笔丰厚的佣金已有数月,优涯的酬劳足以使地府的鬼魅甘心推磨,但是唯一的条件是必须随传随到。 这阵子金主一点动静及指示都没有,她等得有点不耐烦。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在座的每个人都想早点干完这件生意,后头还有更多雇主在等待着。 金主取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袋内有几张照片及一些文书资料。“一个在黑白两道举足轻重的男人。下个月十五日下午一时的班机回台湾,方式由各位自行决定。” 丢下几句交代,他站起身走向房门;当手触模到门把时,他回首望着重金聘请的杀手们。“我等各位的好消息。”关上门,他走下破旧的楼梯,离开建筑物,踏人漆黑的狭窄巷口。湿冷的水气重重弥漫飘浮,他瞧见他的座车停在巷道中央,像习惯身处暗处的野兽。 不,他不喜欢这样,他希望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个众星拱月的霸主,绝不是屈就这一个不大不小的配角。 “洗螅?肷铣怠!币幻?娲哟蚩?得牛?Ь吹赜?又魅说嚼础?br> 老大? 快了,就快了,这个名词就要真正属于他了。 他不禁得意地哈哈大笑,刺耳的声响划破沉静的黑。 第一章 从初识起,尹襄婷便一直认为她的好友李翡崎是着魔的运气机率者。 只要今天有好运出现,李翡崎脑中的警觉系统就得开启——等着厄运的降临!反之亦然。其实这种事情大多数的人都遇到过,可是发生在她身上的状况总是好运恶运交替而来,没有失算过,巧得令人不得不喷喷称奇。 “老天!又发生了!?”无视四周满客在座,一声惊呼月兑口而出。 身处在座落于台中市郊的“仲夏精灵”里,尹襄婷愣愣地望着坐在对面的李翡畸。“你是说两天前出了一桩不算小的车祸,结果——”尹襄婷的跟光飘回了桌上的报纸。“昨天晚报就刊出这个消息!?”密密麻麻的报纸版面中,有一块用红笔圈起来的区域,上头写道: 行政优等李翡崎 看着一同经历过风风雨雨硕士生涯、悲喜与共的好友瘫在柔软的椅垫上,她忍不住说道:“襄襄,我是高考及格,不是作奸犯科荣登社会头条,可不可以请你修正一下你这副准备参加丧礼的神情?”李翡崎低声轻笑,话语中带着戏谑的口吻。她伸出手,在好友的脸前挥了几下。“魂归来兮!” 好不容易由震惊中回过神来,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喜悦之情,尹襄婷毫不掩饰,高兴地紧握着李翡崎的手,使劲地摇晃。 “太棒了!你真的考上了!我当初还以为你说着玩的,结果真的考上了,纤姨一定乐坏了,公务员咆,整天喝茶看报纸聊天,金饭碗喔!” 李翡崎整个人像波浪鼓似的上下摇摆,再晃下去铁定会脑震荡,她赶紧抽回饱受摧残的玉手。“别大兴奋,小心还没拿到诺贝尔奖就疯了,我可担不起逼疯t大动物所女才子的罪名,你老板会把我做了埋到太平洋的海底去。” 此话一出,翡崎的眼前马上出现一张晚娘脸。 “一天没刮我你会嘿不着啊?我在替你高兴,却换来这种下插。去你的!不理你了。” 这小蝇子怎这么小气说翻脸就翻脸,比翻书还快!翡崎赶紧陪个笑脸,双手合十,向怒气喧腾的尹襄婷求饶:“大小姐,我亲爱的、美丽大方的襄婷姑娘,我哪有这个天大的胆子削您呢?谢谢您的祝贺,小妹无以为报……”李翡崎赶紧把尹襄婷桌前的苹果绿茶捧至她的小嘴旁。“仅以薄茶聊表心意,外加一顿长荣桂冠日本料理如何?” 变化万千的俏脸显然在衡量着得失成败,数秒后尹襄婷哼的一声—— “看在你有这份诚意的分上,本小姐既往不究,怎样?” “成交?” 两人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清脆悦耳的欢笑声,飘荡在雅致的店中,引得附近座位的客人频频探往声音的来源。 笑声也同时引出了一位秀雅的女人,手捧一叠看似报表的纸张,缓步走向笑得正开怀的两位女孩座边,随意地坐在空着的位子上。 “你们两个哦,都已经是小姐了,还和十几岁的小表没两样。什么事让你们笑成这种德性,克制点,别把我的客人给吓跑了。” 她正是“仲夏精灵”的老板,翡崎的母亲——游纤纤。 “漂亮妈咪!一纤姨!” 翡崎和襄婷止住了笑声,同时和她打声招呼。” 游纤纤和女儿一向亲密,母女看来像是对姊妹花,翡崎总能想出新鲜的称呼来讨好这位巳过一枝花年龄,看似却仅只三十岁的美丽母亲。 “襄襄,好一阵子没来玩了,要留到什么时候?”游纤纤对这位善解人意、聪明大方的干女儿疼爱有加。 “下星期二,纤姨。” “嗯!有四天。好久投煮丰盛的大餐给你吃,怎样?想吃什么?纤姨好好煮一桌给你尝尝鲜。”游纤纤作势卷起衣袖,预备大展厨艺。 “美女妈咪——”李翡崎即时插入话来,尖尖细细的声调有着不太寻常的音波。“只要是食物,襄襄都爱吃,对不对?”她移坐到襄婷的身旁,用手肘碰碰尹襄婷的香肩,贼贼的眼神在她丰腴的身躯上下浏览一番。“看看你的身材就知道了嘛!” “李、翡、崎!你……你……你讨打——” 人皆有忌讳,而襄婷的大忌是最恨别人谈论她的身材。其实严格说来,尹襄婷是丰满塑,可是尹姑娘就是不喜欢,只要一不小心提起这个犯太岁的话题,原本温柔的她立刻转变虞“六亲不认”、“格杀勿论”的极度气愤状态,恨不得让对方死天葬身之地! 偏偏这档子她的女儿不怕死,触犯了好友的心头大讳,眼见一场血腥杀戳就要上演在这游纤纤视为第二生命的宝贝店里—— “襄襄,别理崎崎,你是标准身材,哪像崎崎瘦得风一吹就会跑掉的模样。她啊,有吃和没吃一样,别人还以为我虐待童养媳。今晚我们吃大餐,让崎崎饿肚子。”再怎么说也得救救自己的店,游纤纤赶紧出卖女儿作灭火用。 “纤姨万岁!”襄婷得意地挥舞双手,向翡崎“示威”。 翡崎偏着头,口气哀怨地吐诉悲情。“这年头,母亲视亲生女儿如草芥,听信外来的妖馋言,不幸的我——啊!” 一只拳头不偏不倚落在她的头上。 “还发牢骚!再说你妈咪我就不救你了。”游纤纤笑道。 “知道了,谢谢妈妈大恩大德!我以后绝对找个好半于来孝敬您!”李翡崎抚着挨揍发疼的头,还不忘谄媚几句。 “好了,你们慢慢抬扛,我还有事要忙,先进去了,如果要出去逛逛,记得六点回来吃晚餐。崎崎,”游纤纤将堆在桌上的报表推向宝贝女儿。“这些是上个月的收支报表,帮妈妈整理一下。” 游纤纤离开后,李翡崎打开笔记型电脑,一边和尹襄婷聊天。“念完硕士,回到家里,唯一用得上的知识就是它了,不像你,仍然继续做研究攻读博士班;反倒我,不务正业的感觉,育时我真的怀疑是否该念上去才是正途?” “崎崎,人各有志,我们都作了慎重考虑才下的决定,不是吗?”襄婷安慰地说。“更何况即将成为公务人员,这可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职业。少没志气了,高兴点。”襄婷续道,希望能解开好友的心结。 说得也对。李翡崎点头。 “襄襄,走!带你去逛中友!回来再处理这些数字。” “好!” 两个人像阵风似的离开“仲夏精灵”,跳上dio90,向市区飞奔而去。 “妈咪,还没睡?”夜深人静的时分,李翡崎轻轻地走到主卧室门边,慢慢艘向母亲的身旁问道。 游纤纤正捧着一张原先放在床头的相片,呆呆地望着。这般神情自翡崎有记忆以采,不曾改变过。 那是一张年轻男子的照片—— 坚毅有型的脸,健硕挺拔的身材,穿着米白色衬衫和同色系的休闲裤,站在一片草地和蓝天之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 照片随着年代的流逝,略微显露斑驳之色,但丝毫不影响照片中人所散发出有如王者般的气息。在这其中,紧紧抓住李翡崎注意的地方是——他的眼神。 豪迈、无惧、沉稳,却又充满了柔情,仿佛在告诉看着他的人,即使天塌下来,他也会一手撑起来! 他是翡崎从未见过面,赐与她一半生命的“父亲”。 “他是好丈夫、好父亲,他爱我,也很疼我们母女。”游纤纤出神似地说道,迳盯着照片,沉浸在过去的回忆里。 “妈咪……” “也许我和他的缘分只有这么浅,崎崎,别怪他。” 相同的话语,相同的辩白,翡畸听了不知多少次。一般正常人的反应,以及这些年来的心情起伏,在在都告诉自己应要去恨这个男人,毕竟是他无消无息,放着母亲一个人,自力更生来维持家庭、抚养女儿直到成人。 可是每当她见到街上的女孩亲密地和父亲撒着娇,缠着父亲要这个买那个的,翡崎就忍不住心头隐隐作痛。她多么希望能有个爸爸来疼她,陪她和母亲度过每个晨曦黄昏,这是她今生最大的梦想。 然而,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梦想仍旧只是梦想。 为了不让母亲操心,她只能装出乐观、不在乎的态度,当个懂事的乖宝宝,把无父的难过藏在内心深处,而这些年采,只有尹襄婷触碰到她的心事,了解她不为人知的忧郁。尽避如此,李翡崎就是无法去恨他,那个在照片中,拥有一双清亮眼睛的男人。 她甚至希望,能遇见这种与众不同的男人,经历一段和父母一样轰轰烈烈的爱恋,不论有没有未来…… “老妈,你想爸爸还记得我们吗?”翡崎趴在母亲的身旁问道。 “我不知道。”游纤纤无奈地答道。这么多年来,他是生是死?可曾找过她们母女?“不过,女儿——”她以无比坚定的口气,为他辩解道:“你父亲是个有责任心、值得依赖的人,妈妈从不后悔,而且……”她轻轻抚着女儿黝黑亮丽的长发,无限疼惜地看着她。 “还有你在我身边。” 李翡崎对相依为命的母亲感到惋惜,她不懂,他真的值得母亲这般深情等待? 案亲未出现之前,这一切永远是谜。 李翡崎眨眨眼,撇开心中些许难过,试图扮个可爱的鬼脸逗母亲开心。“妈咪,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责怪你的爱人同志,更何况,他这么英俊,我对潇洒帅气的男人最没抵抗力了。” “你这丫头!”游纤纤笑了,着实拿宝贝女儿没办法。 虽说知友莫若母,但她总模不透女儿的心思,也不想试探,如果想说,她会自己主动开口,就和她父亲一样不让人操心、死硬派的性子。 “好了,快去睡觉,明天陪襄襄去科博馆或游乐园好好玩一趟,不用来店里帮忙,何姨明天会来,知道吗?” “遵命!妈咪晚安。” ※※※ 离开母亲的卧室,翡崎走回自己的窝。推开房门,只见尹襄婷拿着一本书,趴在大大的双人床上猛k。 尹襄婷放下书本,望向一脸无奈的李翡崎,心中已有几分明白。 “纤姨又在看那张照片了?” 翡崎转身来到梳妆台前,拿起皮夹。皮夹中放了一张和母亲床头柜上一模一样的照片,那是她高中时趁母亲不在时,偷偷翻拍的,从此伴随她度过八个年头。 尹襄婷摇摇头,对着呆望相片的翡崎说道:“还说呢,你和纤姨的举动根本是一个模样。” 以往的同学看到这张照片,以为那是她的初恋情人,总在旁瞎起哄。了解来龙去脉尹襄婷则常挖苦她:“你有很严重的恋父情结哦!” 可能是吧,要不然她为什么一点都不恨他呢? 翡崎深深叹了口气。 “襄襄,我想该是寻找我父亲的时候了。” “你真的打算找他?”尹襄婷早在一年前就知道她毕业后最想做的这件事,看来时候到了。 “嗯?”翡崎的口气十分坚决。 “怎么找?”一向足智多谋的小妮子一定心里有谱了,尹襄婷满心期待地等着李翡崎的回答。 翡崎无声思索。大约一刻钟后,她打破沉默。 “我还不知道。” 尹襄婷的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去他的,这是哪门子的烂答案? 是哪个家伙告诉她公务员是喝茶看报纸、混吃等死的? 她铁定会把他或她给“六马分尸”!! 现在才只是不太寒冷十二月份,可是堆在办公桌上的公文,足够她忙到下个世纪了口 唉!现代的公务员,做好应该;做死,活该。 李翡崎望着一片零乱的办公桌,不禁又叹起气来。 ※※※ 斑考一放榜,翡崎迫于职务的空,缺,再度回到了最厌恶的台北,租个小雅房,干起朝九晚五半的公仆。好好的台中大小姐生活,茶来伸手、饭采张口、衣服有人洗、地板不用拖,如此优闲的日子只过了五个月,翡崎不禁大叹时不我予! 包凄惨的是,她发现今天似乎是有生以来最恶劣的超级倒楣日。 连续几天重感冒的折磨不谈,星期六一早醒来,发现自己睡过头了;急急忙忙出门,就在时速九十飞车前往办公室的途中,被一位显然是清早出来抓替死鬼当出气筒的警察伯伯逮个正着,硬生生地赏了张 红单子,才铁着一张脸放她通行。 好不容易赶到办公室,才刚要倒在座位上—— “李翡崎!” 又来了!这会儿又是哪儿错了? 李翡崎拖着行将瘫痪的双脚,走到火冒三丈的主管桌旁,努力地打起精神,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科长,有什么事?” “李翡崎,你这份公文到底在写些什么东西?” 发际微亮的科长显然是吃了核子弹,板着一张铁青的张飞脸,任何人都看得出来大人正在发火状态。 在一大串的长篇训斥后,只见科长大手一挥,把公文整叠丢给翡崎,斩钉截铁地下达最后通牒:“拿回去改,答复他们照原定计划在月底发包执行,否则经费收回。” 从头到尾都是科长一个人自说自话,她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知道了,谢谢科长。”挨了骂还得鞠躬说谢谢,唉!李翡崎又拖着病恹恹的房子回到办公桌前,四周的同事只是抬头望着她,抛来同情及无奈的眼神,然后各自继续埋头苦干,唯恐一不小心就成了下一个炮灰。 现在的公务员怎么这么难做啊?此时此刻的李翡崎真想一走了之。 正当李翡崎埋首文书堆中,努力地与电脑、原子笔、公文纸奋战之际,一通电话打断了忙得昏天暗地的她。 “崎崎?你不是要到机场替我送行吗?怎么你还在办公室?”话筒另一端传来极度不悦的声音。 惨了!她压根儿忘了五天前和尹襄婷的约定。 尹襄婷想趁实验告一段落,新计划尚在蕴酿期时,回一趟美国的家散散心。她已经不只一次在李翡崎面前炫耀她的自由生活,不像李翡崎的朝九晚五,不到一年,半天休假都没得放。 待李翡崎冒着生命危险请妥假,搭台汽匆忙赶到机场时,尹襄婷已经快上飞机了。 “襄襄,对不起,公事耽搁了。”下了车,李翡崎在机场大厅中奔跑,找到等在中庭里满脸不耐的尹襄婷,不住地道歉赔罪。 “崎崎,你搞什么飞机?说好在上飞机之前要陪我,现在只剩几分钟了。整个机场我都找遭了,赌你这个迷蛋铁定会搞错地方,特地在这个入境大厅等你。结果呢?我站得快变成石雕,全天下不知死活的烂男人都来搭讪过了,你才姗婿来迟。存心整你的闺房密友啊?” 尹襄婷不满地迭迭嚷嚷着,直到发现脸色异常的李翡崎,这才发觉情况不对。翡崎一向最守时的,她应该知道。 “崎崎,生病了是不是?尹襄婷不太放心地问着。 “没什么,最严重的时期已经过了,今天好多了。” “好多了?”如果脸色发白,嘴唇发育,两眼无神叫做好多了,那她尹襄婷就是神力女超人! 襄婷开始后悔不该要李翡崎跑这一趟。 翡崎虽然瘦弱,平常可算是个健康宝宝,一旦感冒起来,那比三岁小孩还惨,高烧吊点滴不说,还可能要卧床一星期才能慢慢复原。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李翡崎,简直是满脸病容的林黛玉翻版。 “崎崎,你怎么不告诉我你病了?难不难过?既然生病就不要采送我了。”好友病成这样,尹襄婷简直心疼死了。她一笑,脸颊稍稍显得红润。朋友的关怀令她十分窝心。 “都已经说好了要来,你不用担心,我还好。喂!”李翡崎拍拍尹襄婷,示意她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出关了,赶快过去出境大厅。好好的玩,记得多照些优恃美地公园的风景,还有,带香奈儿五号、十九号和allure邢香水回来给我,要喷雾式的。”李翡崎一口气把要交代的事情重述一遍,深的小姐只顾玩而忘了她的“正事”。 襄婷有点简直看不下去了,病得奄奄一息翡崎满心只挂念着她的香水。 知道了,知道了,一定帮你带回来。我走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byebye!” “bye。” 唉!好累!累垮了。 送走好友,李翡崎只觉得浑身似乎又滚烫了起来,虚弱的身躯再也撑不住,她找了一张绿叶盆栽旁的椅子坐下来,合上了双眼休息片刻,心里打算着等会儿如何回台北。 商浩恒倚着粱柱,双手环胸,一脸惯有的冷漠,藏在深色雷朋墨镜下的利眼注视着坐在椅庄上闭眼休息的女子。 当那名女子由外头冲进大厅的同时,等侯在大厅中的他突然意识到她的出现。 一头细长而清爽的直发,鼻粱上架着银边眼镜,宽大轻便的浅绿色毛罩衫,随意地半扎在合身的黑色伸缩牛仔裤中,踩着一双黑色短靴,以跑百米的速度飞啸过寓他十公尺外的地方。她有股令他熟悉、又有点似曾相识的气息,一种他说不上采的感觉。 商浩恒的心中不自禁泛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他想主动认识这个女孩,而且欲念十分强烈。 当她目送朋友离开后,转身找了离他所立之处较近的椅子坐下后,终于让商浩恒瞧见丁正面,这时他才知晓为何那名女子见着她的脸时会产生担心的神情。 她根本是抱病来的!! 紧闭的双眸,浓淡合宜的柳眉,小巧挺立的鼻子,稍嫌单薄但形状完美的唇,组成纤细清秀的脸庞,此刻却是泛着苍白的色泽。她不高,即使是藏在宽松的衣物之下,依然掩饰不住窈窕有型的身材,比起他以往接触过的女人,她有如一朵清雅细致的白玫瑰。 “她是谁?年纪多大?住在哪里?她还好吧?她—— 停止!商浩恒即时将天马行空的思绪拉回现实之中,回到人声鼎沸的机场。 望了望身边周遭,他不禁失笑。 今天是中了什么邪? 堂堂“傲天盟”的少主,“傲翔集团”的总经理,什么血腥暴力、商场鳖变的场面没遇过,什么样风姿绰约、妖媚入骨的女人没见过,如今却为了一位初次见面的女孩乱了他一向自傲冷静的心湖……师父若是知道了,铁定会训他一顿,然后告诉他,定下心找个女人娶了。 想到师父,今天正是他预定回国的日子,算算时间也该到了。商浩恒转身面向与他前罘覆机的手下们。 “阿易。” “少主。”五位之中最为稳重,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带着微笑应道。 “打点妥当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 “注意点,好好保护老爷的安全。” “是!”五名男子低声齐口答道。 商浩恒暂时摒却脑中对清秀佳人的遐想,全心等待师父。他这般谨慎是前所未有的,原因出在最近甚嚣尘上的警讯。连日来道上某些帮派对黑道魁首傲天盟屡次挑衅,打盟帜犯下几桩不算小的案子,盟中的情报部门甚至接获有人预备重金悬赏,要取傲天盟当家的项上人头,借以取代成为黑社会龙头的消息。 孰可忍?孰不可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商浩恒已与盟中重要干部研拟出一系列反击对策及计划,只待师父回国裁决。 “师父的班机应该降落了。”他暗自衡量着,一边示意部属们注意四周安全。 休息了一段时间,怎么还是觉得昏昏沉沉?李翡崎勉强站起身,一边咒骂自己没用,一边抬头寻找搭车的方向—— 等等!那……那是—— 混沌的思绪刹那间为之清醒,两只杏眼尽其所能地睁大着。李翡崎死命盯着刚从出口走向大厅的于小群高大魁梧的人群之中,身着三件式西装,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不……不——可能!?就在她正想展开行动的这个节骨眼上,可是—— 那张坚毅干练的脸庞,那副潇洒健硕的身材,还有他那似笑非笑神情……那些分明都是她多年来藏在心中不曾消失的形影! 他就是“父亲”!? 李翡崎跌坐回椅上,惊讶得不知所措。几分钟之内,她根本无法反应,只是直瞪着那名男士和向他走来的几位年轻男子之首微笑着拥抱。那双清亮深邃的眼睛! 潜藏已久的情感一瞬间全涌上来,李翡崎的眼前逐渐雾气迷茫。真的是父亲,只有他才有那种独一无二的眼眸。李翡崎强压抑住满腔的激动心情,泪水却不听使唤地滑落眼眶之外,他真的是父亲。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李翡崎稍稍冷静下来后,平日足智多谋的脑袋合作地开始飞快运转,想着各种可行的方式。 上前问他?“请问你是不是我的爸爸?”他不把她当疯子才怪!” 苞踪他?可是没车啊!想当初妈咪逼她去学,她却三番两次溜跑,此时钧她真是车到用时方恨——投车,而且还不会开! 绑架他,把他拖回家? 由此可见这小妮子烧坏头壳了,他的身边至少有十位以上的彪形大汉,她不被绑走就算祖上积德了。 还是—— 就在她烦恼苦无良策之际,忽地瞥见大厅隐蔽的一角有个身着黑色风衣的男子,自衣内掏出一把手枪瞄准了父亲,李翡崎的警觉系统突然开启,全身寒毛直竖。他有危险! 一瞬间身体忽然充满力气,她不假思索,跳起身往“父亲”处没命地冲去。 “浩恒!” “师父,欢迎回来!” 面对亦师亦友的李诺翔,商浩恒展露了罕见的笑容,两人热情地张臂拥抱,其余的人也同样感受到亲如父子的两人的重逢喜悦。 “持恒,抱歉,飞机误点半小时。” “没关系,师父。”商浩恒恭敬地回答道,并向师父身后的随行部属们点头示意。 “少主!有人——”阿易乍然出声。 商浩恒回首顺着阿易所示意的方向,见到原先他所注意的女孩往他们的方向飞奔,一面狂喊道:“危险!快走!快离开——” 商浩恒立即护着李诺翔离开,其他人迅速垫后戒备。就在同时,一阵致命的响声划破人声糟杂的大厅—— “砰!砰!砰!” 李翡崎感觉后胸一瞬灼热,接踵而来的是要命的痛楚……她惊恐地发觉,她中弹了! 砰的一声,李翡崎硬生生地倒向大厅地板,因冲力弹开的眼镜镜片碎裂四周,触目惊心的血迹很快地布满一地。 “保护老爷!小陈、阿易,捉人!” 机场一片尖叫失惶,所有人纷纷逃离现场,商浩恒及两名属下在人群中奔跑,往枪手藏处冲去,可是在短短时间内,杀手已然消失无踪。 “可恶!”商浩恒未捉到人,忿怒溢于言表。 “浩恒,她中枪了!” 不知何时又回到大厅的李诺翔扶起倒地不起的李翡崎,紧闭的双眼,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孔,染满红色的胸口,让急忙赶回师父身边的商浩恒心头一震。 她受伤了! “走——带她回去!” 此地不宜久留,李诺翔下达迅速离开的命令。她抱起伤重的李悲崎,偕商浩恒及手下乘三辆v()l,帅一前二后匆匆寓去。 车子在公路上如御风般急驶,不多时,一行人已接近台北市。 李翡崎只觉得有人轻轻地环抱着她,身旁仿佛还有一个男人向抱着她的人询问她的伤势,语气听来有点焦急恐慌。一只大手和一块布压在她着火般的伤口上,她似乎觉得比较不那么痛了。强迫自己睁开跟,进入眼帘的是那张她想念许久的脸,有点模糊,翡崎昏昏沉沉地想应该不会错。她艰难地开口,发现自己原本清脆悦耳的嗓音变得沙哑。 不管了!她一定要做这件事。 李翡崎奇迹似地展现了梦幻般的笑容,同那直视她的男人说了一句她想了二十几年的“爸爸,你好。” 说完后,就再也撑不住,翡崎陷入深深的黑暗之中,昏迷过去了。 第二章 李诺翔作梦也没想到,一回国就有两件大事发生。 一是居真的有杀手在打他的主意,而且差点得逞。 二是出现了一位美丽的女孩,为他挨了一枪,还称呼他为“爸爸”! 大风大浪来去自如的李诺翔,如今是完全乱了阵脚。 环抱着气若游丝的她,李诺翔多年来首次放任自己奢侈的想着,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是他的女儿,那——那他的妻子筱笛,是否也在人间? 商浩恒和师父机场离开后,飞车直奔阳明山上的别墅。在路途中,商浩恒以行动电话联络宅里准备一切医疗设备及所需的人手,他要翡崎一到宅院就刻接手术。另外他指示情报部门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这女孩的来历。 眼见她昏迷不醒神态,两人脸色都十分难看,尤其是翡崎昏迷前的一句话,让一向冷漠自持的李诺翔仿佛受到重击,惊愕惶恐的眼神表露无遗,商浩恒的讶异亦不在话下,就这样,两人各怀心事回到别墅,尽速送翡崎进手术室,主治医师经过一系列检查神色自若地告诉焦急的两人她不会有事,这才使他们稍稍安心。 此时,两个男人待在二楼书房中等待手术结束。 李诺翔沉坐在原木书桌之后,眼睛不停地来回搜寻摆在桌上的文件。 李翡崎的身分证,机车驾照和行照、公务员服务证,ylsa卡,两张金融卡,以及令他动容的照片。 那是很多年以前,一直想忘怀的那段时光里,筱笛为他拍的照片,而这张是翻拍的,相片外面为护贝所保护,显增持有者对它的珍视。 商浩恒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寒冰般的脸庞面无表情。 传真机选在此时不断作响传来他们急需知晓的资料,洋洋洒洒十大张纸,列印着有关她的一切——学业,交际,家庭,一应俱全。傲翔集团的资讯网是国际知名的,傲天盟的情报部门与日俱增是诡异莫测,寻找完整的个人资料仅是九牛一毛的工程。 乍看之下,不知情的人会误以为是个天之骄子的档案:李翡崎从幼儿园,国小,国中,一路都是优等生,所见的评话不外是“勤勉好学”,“努力上进”或是“未来必成大器”等等,直到高中。 斑中成绩一落千丈,跌破所有专家的眼镜,原因在于——不知从哪得来的观念,她一心认定读自然组才是正途,念文法商是没前途、没出息、没骨气的,她不顾师长的规劝和同学的忠告,坚持选择自然组。 怎么会有这么固执的女孩?师徒俩不禁对望苦笑。 对一个史地实力强于理化许多的小孩而言,念不好是意料中事,可是倔强的李翡崎在差点留级、拚命补考的情况下,读完了高中,然后幸运地吊上了车尾私立c大。 然而,身在c大的她,展现了迟觉醒的实力,不仅轻松取得全系前三名,更分身参与系学会及社团,筹办无数的大型展览和活动,再加上她优越出众的外表,一个小小女子耀武扬威了四年,是c大理学院空前绝后的风云人物。 毕业后的她紧接着考上了国立t大生物科学研究所,夺下该系所榜首,两年后获得硬士学位。 据资料显示,这个硕士头衔也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拿到,原因类似上述:她挑了一个从没接触过的领域来念,两年内要念完本科生六年所读的学科和专业知识,不累才有问题。如今,她又以榜首之姿考上高考,几个月前进人中央行政单位,当个人人称羡的公务员。 双子座,0型;喜欢看书,各式各样的书;除了散文,她认为散文全是无病申吟,不屑一看;喜欢游山玩水,但是极端懒得走路,只限于车子到得了的地方;喜欢吃包子和水饺,可是只吃皮不爱吃馅;自国中以来就有许多男生追求,却因她的一句‘不够成熟稳重’全部封杀,感情世界至今一片空白;最明显的特质:好强不认输。父亲栏为“不详”,母亲栏中硕大的三个宇:“游纤纤”。 她的母亲和友人则在台中市郊合开了一家coffeeshop,名为‘仲夏精灵’。 商浩恒记得师父曾告诉过他,师母叫游筱笛,小名纤纤,和资料上的名字完全符合。这么说,师母还活着?而她,就是师父的独生女儿? 商浩恒伫立在书桌旁,望着红了双眼的师父,李诺翔宽肩微微颤抖,泪珠滚滚滑落坚毅的脸颊,喜极而泣的眼泪诉说一切心情。 当年一场以为夺走了深爱妻子及刚出生女儿的灾难,使得师父坠入痛苦悔恨的日子中,温和爱笑的个性一夜之间转变成深沉冷酷的性格。大醉两个月后,他成了标准的工作狂和游戏人间的浪子,将所有人封闭在真心之外。商浩恒未曾见过遭剧变前的师父,只从傲天盟老部属的口中略知一二,出事前和出事后的师父形同两个截然不同世界的人。 资赫中时有“仲夏精灵”的地址,商浩恒开口征询师父的意见。“要不要通知师母?” “不!”李诺翔忽地由椅上起身,高声地喊道。原本失神的俊脸,瞬间染成苍白,身体仍然有些颤动,眼中尽是疼惜及担忧。 “师父?您还好吧?”商浩恒问道。 “没、没事。暂时不要,纤纤那儿我会处理。” 李诺翔微微低首,瞧一眼位于木桌右前方的石英钟,时针和分针恰好成一直线。那女孩,他的女儿,进了手述室已有三个小时了。 闭上眼,深深地吸一口气,他极力压制着自心涌现的慌乱及恐惧。二十多年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尝到这种滋味,他恨死了这种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待的状况。 “磬还没出来吗?进去那么久了。”李诺不耐地问。 “我已经要求他一有结果立刻告诉我们。师父,不会有事的。”商浩恒安抚师父激动的情绪。虽然话是这么说,商浩恒可没表面看来这般镇定,心中对翡崎的伤势依然不安地牵挂着。 书房的气氛随两人话语中断又回到令人窒息的安静,只有深沉的呼吸声回绕在硕大的空间之中。 仿佛要打破完全静止的世界,木门咿地打开,一位俊俏爽朗的男子站立在门边,微笑地看着两位故作稳定,但死盯着他的先生。猎豹般的锐利眼神传达着一个讯息:如果不立刻将情况告诉他们,那就等着被大卸八块。 担任盟的主治大夫已有十年,石磬从未见过两位当家如此失控过,普通人可能早被那双能在片刻闲置敌人于死地的眼神给吓坏了。 不过,石磐不是普通人,反倒对这种情形相当好奇。 “师父,浩恒,关于那位小姐的伤势……” “到底怎么样?”两只愤怒的狮子同声狂吼着。 “我把弹头取出来了,好好休养个把月,我石神医担保她强壮得可以参加台北马拉松大赛。”他轻松地说。 “不准!”李诺翔和商浩恒不假思索同声否决了这项提议,然后才发觉石磐的保证。 没事了!她月兑离险境了。 李诺翔和商浩恒同时呼口气,心中“砰”的一声,大石终于落了地。 “你这家伙,存心吓死我和师父,等这件事过后,我绝对会找你算帐。”商浩恒冷冷地威胁着。 石磐摆出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浩恒,好歹我也是那位女孩的救命恩人,你不好好感谢我,还想对我动粗,亏我视你为换帖兄弟,我看紧要关头,你铁定见色忘友。” 石磬一番话引来商浩恒白眼相瞪,正待继续训他,李诺翔先开了口。 “磐,可以去看她吗?” “可以。不过她才刚动完手术,我让她睡了,短时间内不会醒来,可能会睡上个……”他望一下左腕上的手表,心中默数。“六个小时左右。我会留在这儿,等她清醒过来,再做些处理。” “磬,谢谢。”话毕,他看向商浩恒说道;“我女儿咬给你们照顾,我去一趟台中,尽快回来。” 浩恒尚未回应,倒是石磬抢了话说:“没问题,师父,有我在,安啦!浩恒哪懂瓶瓶罐罐、竺筒点滴的东西,所以你女儿交给我就万无一……女儿!?”他看看商浩恒,又望望李诺翔,脸上尽是极端迷惑的神情。“女儿?” 师父哪来这么大的女儿?不是不足岁就挂了吗? 李诺翔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书房,留下快想破头却未获解答的大夫和老神在在的少主。 商浩恒拍拍石神医的肩。“走吧!我们先去看她,然后,我再告诉你有关师父新上任的‘女儿’的事。” 商浩恒执意留在病房中。 她仍然昏睡着。石磬虽再三保证,依然无法动摇商浩恒的心念,非要守在她身边直到她醒来。既然说不过他,石磬也就任他留守,自个儿心安理得找周公去了。 大厅的钟敲了一声响,暗沉的音韵传遍屋内,将原本坐在座椅陷入沉思的商浩恒唤回现实中。 守了六个多小时,着实累了。 他踱向落地窗前,顺手拉开半边帘子,整个人瞬间浸润在银白月光下。原本黑暗的房间,被轻泻而人的星辰月光点缀得宛如梦境。 立在窗旁,商浩恒心中想着身在台中的师父、突如其来的师母、今午的暗杀事件、为师父挨了一枪的小姐——这个使他一见便迷惑的李翡崎……千头万绪,聪明如他在这般情况下,也无法理个清晰,只能让百种感受,将他淹没在情绪的大海之中。 “嗯……” 房间的一头传来极具累微的申吟声自然没有逃过商浩恒的利耳。身影一闪,他已来到床边注视着平躺身躯,脸蛋斜贴着枕头的人儿。 翡崎眨眨重似铅锤的眼睑,眸前由一片迷雾逐渐转为清晰,她吃力地摆动酸疼的颈部,不经意进入眼廉的是一双清亮的眸子和略微模糊的英俊脸庞。 “爸爸……” 游丝般的声息,令商浩恒心悸。 “不,不是师父,是我。”他柔声回道。 “我……你不是他,是谁?我……胸口好痛,背也好痛,爸……爸呢?他……在哪里?我……要找……他。”她挣扎着想起身下床,但被一双温暖的大手制止,将她轻轻放回柔软如丝绸的棉被之中。 “嘘!别动。”商浩恒由旁边的小桌上取来一条湿毛巾,轻柔地擦拭翡崎布满冷汗的额头及纤颈,她看来好虚弱。 “磬好不容易把伤口处理好,乖乖躺着,就不会痛了,好吗?” 翡崎急促地喘息,慢慢地恢复些体力,她睁大眼睛看清楚眼前的男人。他到底是谁?翡崎觉得有点眼熟,但却始终记不起来何处见过。 仿佛能读出她的心思,商浩恒开口说道:“我是商浩恒,‘傲翔集团’的总经理。听过这个企业吗?” 她微点头,表示知晓。 “傲翔集团”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全方位企业,近年来它的身价挤入世界前百名重量级集团,即使是七岁孩童、百岁老翁,都曾耳闻大名。 “你的父亲李诺翔,傲翔集团的总裁,是我的师父。我们已经知道有关你的一切事情。师父目前人在台中,和你的母亲在一起,可能正在忏悔吧!”他笑了笑,冷冽的面容瞬间转化为温和。“他很高兴能找到他的亲生女儿,不过,也很懊恼害你为他受伤。真的,他绝不希望你伤到一丝一毫。” 翡崎心中有一堆疑问急于澄清,她想这位和父亲一般酷的男人应该会为她解答,她等得够久了。 “商先生……” “浩恒。” “啊?”翡畸尽避觉得体弱无力,眼前的男子低沉缥缈的声音却使她心中一紧,胸口莫名地躁动。在迷蒙的眼中他看来颇为潇洒。他的眼睛,几乎是父亲的翻版,那种会令女人心醉,或是心碎的眼神。 “叫我浩恒,我的名字,浩翰的浩、永恒的恒。” “浩……恒。” “是。什么事?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磬过来看你,忍耐一下,我马上回来。”商浩恒急急起身,准备去把号称神医的家伙揪来。未跨出一步,右手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拉住。 “别……走;我还好,没事。我……有好多事想问你……” 话语未毕,他反手轻轻地握住翡崎的手,望着她的眼神尽是温柔。“翡崎,听我说。你现在身上有伤,而且伤得不轻,连说话都会痛。嗯?” 她又点点头。 “你必须多休息,赶快把伤养好。等身体好了,任何你想知道的事情都会完全告诉你,我保证,毫无隐瞒。此次你会受伤,我难辞其咎,别再让师父和师母担心。好吗?” 翡崎眯着眼看向他,似乎是在衡量这番话的真实性。经过一段商浩恒觉得异常漫长的时间,她再次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疲惫地合上双跟,右手仍然紧握着他。她实在不想一个人留在房里,心中莫名地期盼他能陪着她。 商浩恒望着冰冷的、握着他的小手,明白她的无育要求。 “好好休息,我会待在这里陪你,别怕。” 在机场初见时,她已经是弱不禁风的抱病身子,如今胸口多了枪伤,在商浩恒的眼里,若不是还有一口气在,她简直是乙脚踏上黄泉路了。 懊死的蒙古大夫,到现在还在睡,难道忘了有个重要的病人需要医治?他越想越火大,拿起内线电话,准备把怠职的医生骂醒。 石磐像幽灵似的瞬间出现在门边,了然于胸地看着他。 “早在几尺外就感觉到大人您的杀气了,我想再不赶采的话可能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他一撅轻松地踱步至床边,顺手将眼前的“障碍”推到一旁,悠悠哉哉地准备替翡畸检查。 “麻烦闪一边凉快去,别影响神医作业。” 浩恒的移动同时让握着他手的翡崎身子随之一震,痛楚的申吟由她的口中逸出,这一声使得脸色缓和下来的浩恒再度陷入寒极之中,石磬一拾首即见着一双严厉的眼眸。 “喂!这可不能怪我,你挡到我的位置,理当该让一让,否则我怎么执行神圣的使命呢?她只是不小心动了一下,不会有大碍,手术后活动活动有助于身体的复原,老是躺着不见得是好事……” “磐!” “干么?”正说得口沫横飞时,被人打断是一件相当不爽的事,石磬准备继续他未完成的大业。 “闭嘴!” 浩恒不想在病人面前发脾气,倘若眼前这家伙继续胡闹下去,他肯定会另外拽个大夫来照顾翡崎——顺便照顾石磐。 识时务者为英雄豪杰,这道理大伙都懂,石磬当然不例外,何况他还是这个大道理的忠实拥护都。 “闭嘴就闭嘴,甭担心,别的不敢打包票,说到医术总该信得过你的兄弟吧!”石磐自吹自擂,毫无悔改之意。 他点点头,脸色依然没变,离开了床边走到窗台旁等候,石磐则继续低头帮翡崎进行手 翡崎撑开眼帘,看着离她很近正在忙着的医师。刚想开口,就被尖的石磬抢了话去:“可爱的小姐,你好,我姓石,单名磬,傲天盟的首席医师,和站在窗边的那个冷血动物是好兄弟,称呼我磬可以了非常喜欢听美喊我的名字,只要有漂亮妹妹呼唤,工作效率会提升数倍,来!叫叫看?” 嘴巴动个不停,手倒没有停着,测量体温血压、替伤口换纱布、打针一气呵成,飞快熟练。 “磬——磬——”虚弱疲惫身体只容许她发出断断续的话语。 “磬磬!?”停下手边的工作,石磬抚着下颚,摇首晃脑地思考一会儿:“还没有女人这样叫过我,好吧,这个称呼就属你专用。”说毕还抛个媚眼给翡崎当药吃。 面对这个自命风流的俊俏男子。翡崎有一股大笑的冲动,可惜情势所限,只能勉强挤出一个苦瓜似的微笑表示赞同,他是个天生的活宝! “嘿!你看,小姐笑了,这总可以将功赎罪吧?”石磬得意地向商浩恒献宝。 听着两个男人唇枪舌战,翡崎的心不再像刚清醒时那般慌张了,此时反倒觉得听他们的谈话分了些心,伤口也没感觉这么痛。好困—— “伤口已经停止渗血,没有发炎现象,不过先前感染上的重感冒和高烧,可能会影响复原的速度,我还控制得住,不会有并发症出现。我替她加了一支镇定剂,让她多睡一会儿,省得醒着问东问西,耗费体力。这几天她会因为伤口和感冒双重压力,使病情看起来比较 ,石磬一边调着点滴的速度,一边向商浩恒报告方才检查的结果,一反敷分钟前的嘻笑怒骂。严肃谨慎的态度,快如闪电的技巧,和几可起死回生的医术,这才是傲天盟首席医师 站在落地窗边的人依然没有移动,只是轻轻颔首。床上的人儿因为药剂的关系,再度 “恒,刚才忘了告诉你,展馥兰在大厅等你。” “她?来多久了?” “听林妈说大概半个小时。” “这么晚她来做什么?”商浩恒皱着眉,他根本不想离开这间房。 石磐白了他一眼,一副“连你都不知道,我哪会晓得”的模样。“她只说要见你。要不是请不走这位小姐,我也不用被林妈从被窝里拖出来挡驾。” 说了半天,原以为石磬这么尽责,未经传唤就自动自发来关心病人,原来是被林妈踹起来的,为了躲展馥兰才来到恢复室。 “连这点小事都摆不平,磬,实在枉费你风流之名。” 激将法都出笼了,可惜聪明如我者绝不动摇,石磐心中暗暗窃笑。 “我说恒哥呀——僻铃还需系铃人,自个儿闯的祸自个儿收拾,我石神医恕不奉陪。” 商浩恒扬起半边浓眉,看了看难得如此坚决拒见女人的石磐,觉得有点好笑。“我去见她,好好照顾着。”话毕,只见石磐点头如捣蒜般。 只要不见展敌兰,叫石磬做什么他都愿意,展敌兰真的这么可怕吗? 这个念头到他走进大厅时还在脑子里打转,直到一个娇媚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 “浩恒,你没事吧?听说有人狙击你和翔叔,人家好担心哦!偏偏林妈不让我见你,说什么太晚了,要我快点回去,人家是怕你有什么意外,才留下来的,如果你真的受伤了,我会难过心疼的。” 是真的有点可怕,商浩恒不禁下了同样的定论。 面对展馥兰浓妆艳抹的脸,丰腴的身材被紧身的小礼服包裹,勾勒出完美元缺的曲线,大半身子几乎 是缠在他的身上,怎么看都不像是来探望病人。 商浩恒不着痕迹地轻闪开身,刻意和她保持一小段距离。 展馥兰是“傲天盟”元老展令峰的掌上明珠,再怎么说也算是多年的世交长辈之女,他一向将她视为妹妹看待。但是自她在五年前法国归来的一场接风宴上和他见过面后,就不断地明示暗示她愿意接受他的追求,甚至更进一步主动色诱。套一句石磐的评语:那厢落花虽有意,这旁流水却无情,商浩恒既无心也无意娶她为妻,甚至连碰都不想碰她一下。 ,奈何展氏父女努力不懈,越挫越勇,不时还抬出师父的名号来逼他就范,所幸师父从不过问他的隐私,也无意干涉他的决定,否则他可能早就被“买”掉了。 不过,基于礼貌和多年和情谊,商浩恒仍然很有风度地应付展家人。 “多谢关心,我和师父都没事,让你和展叔操心了。” “是吗?那我就安心了。”展馥兰有点怀疑,石磬不是住在离别墅十公里外的房子吗?怎么好像看到他的身影?。 “有其他的人受伤吗?” “只有一位弟兄伤了胳臂,其他人都很好。” 翡崎的事迟早会公开,此时的他不想多育,今晚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有差错。“我还有些事,抱歉不能招待你。时间很晚了,我叫小陈送你回去。”商浩恒回头唤着林运将小陈找来。 “我可以留下来陪伽——展馥兰仍不死心,极力争取留在别墅过夜。在大厅里等了大半天,好不容易盼到他,她不愿如此轻易放过。 “谢谢,不过盟里有些事务要处理,你不方便在场。先回家休息,改天我再到府上和展,叔聊聊。”已经累得心力交瘁,他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浩恒——”她还想反驳,不期遇见一双冰冷的眼睛,甚少见到他如此冷酷的态度,展馥兰突地胆怯起来。“好……好吧!”展馥兰定了定慌乱的心神。“那我走喽,记得来家里玩,你答应的。” 他已经明确表示她该走了,她可不想惹火商浩恒,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何时该和男人妥协。, 展馥兰优雅地转身莲步轻移至门口,临去前还不忘给他一个妩媚的笑容及秋波,浓郁的香水味在伊人已离去片刻后仍充斥整个大厅,久久挥散不去。 随手点了一枝香烟,睡意消散许多,商浩恒独坐在沙发上,身旁环绕香气的他一颗心却。是系在咫尺之外的李翡崎身上。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商浩恒不停地吞吐烟雾,心情在缥缈之间游走。 ※※※ 李翡崎在时而昏迷、时而清醒的状态下度过了四天四夜。 她有时梦到在“仲夏精灵”的吧台里替客人调酒,和母亲谈天说笑;没一会儿又以为自己醒了,现于眼前尽是冲撞的人群和无法控制的慌乱场面,鲜红色的液体由她胸口不断地涌出。她想开口喊叫父亲,却又坠入另一个梦中,尹襄婷笑着和她道别,人越行越远,身边的声音由原本宁静逐渐变为嘈杂…… 当她杀出层层现实及梦幻重围,才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白色的房间、洁净的床单、父亲、石磬,还有……商浩恒。 “崎崎?崎崎?”是母亲的声音。此时在翡畸耳里听来,有如天籁。 “妈……” “崎崎醒了,她醒了,诺翔,她终于醒了。”游纤纤又哭又笑,激动地抚着翡崎的脸。李诺翔站在她的身后,望着妻子和女儿的眼盛满了柔情爱怜。 翡崎渐渐清醒,片段的记忆如闪电般的连结,接着看见了父母亲、她的医生以及在稍远处站立的男人。 石磬凑过身查看一下,递给翡崎新配好的眼镜,微笑地问道:“感觉如何?” “还好,谢谢你。”翡崎报以同样的笑容。轻轻地将眼镜架上鼻梁,周遭瞬间清晰明亮。镜框好轻,度数正确,好似她亲自去配的一样。 “0k!师父、纤姨,你们可爱的女儿没事了。”石磐拍拍胸脯,自信十足地保证。 尽避知道翡崎危险期已过,游纤纤仍忍不住难过,一向纤细的女儿更形清瘦,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疼不已。同是父母心,李诺翔完全能体会妻子的心情。他温柔地由背后拥着妻子,透过双手传递力量,安慰妻子激动的情绪。 看着经历生离死别,再度重逢的父母,李翡崎觉得就算挨上十枪她也愿意。 李诺翔一反往常的严肃,感性地开口说道:“翡崎,我是爸爸,谢谢你替我照顾你妈妈这么多年了。 “不客气,爸爸。”她硬撑着伤口的疼痛,咧着嘴笑道。 爸爸!她简直乐坏了,她有爸爸了,一个属于她的爸爸!就算全世界的财宝都堆在她的脚边,也无法与她此刻的喜悦比拟。 一旦李翡崎的精神和体力恢复过来,喜欢捉弄母亲的习性就自动萌发。“亲爱的妈味,你要怎么谢我 啊?” 此刻半生半卧在床上的她一脸笑得不怀好意,比电视剧里的大坏蛋还采得更为邪恶数倍。 “什么?”游纤纤仍然处于眼泪婆娑的情绪中,一时会意不采。 “我是说,我找到了你朝思暮想的老公,免去你日后无数个相思之夜,如此伟大的功劳,总该给我这大功臣一点赞美啊、奖励啊……诸如此类的东西。”李翡崎很好心地不断提醒母亲女儿她应得的奖赏。 伤才好了一点,李翡崎已经在想要什么样的奖品:一台新的床头音响?一只新的无线屯话?一趟美国迪士尼之旅?好多东西哦!翡崎高智商的脑袋瓜不停盘算,打算先找个需求性最高的东西下手。 游纤纤终于了解女儿所言为何。 她是想乘机消遣母亲,顺便狠狠敲一笔。好一个亲情路旁丢,利益薰心的女儿!“亲爱的,原谅我,是我教女无方,养出这种现实的女儿,我对不起李家列祖列宗。”居然敢在你爸爸面前来这招,不要忘了你是我生的,要比道行还差得远!游纤纤心中轻骂着,另一边将计就计,状似柔弱地倚入丈夫怀中,一脸哀怨地忏悔,娇怯的身躯更是配合警剧情,不时抽动几下。 待在一旁的商浩恒和石磐瞧着这对母女精湛的演技,不禁双双微笑。 夹在妻子和女儿之间,李诺翔非常清楚这两位他钟爱的女人在玩什么把戏,看来他的女儿完全遗传到纤纤年轻时代的古灵精怪。二十三年来,他头一次感觉生活是如此美好,命中最重要的两位女人奇迹似的回到他身边,在他眼前拌嘴嘻闹,使他恍如置身梦中。 “女儿,应该是爸爸要好好犒赏你才对。想要什么?” “啊?” 李诺翔三盲两语就把责任由妻子之处转移到自己身上这招,果然使李翡崎张口结舌,呆愣在原地,她还不习惯向初见面的父亲“勒索”。 “想不出来?那么爸爸提供点意见。一台bmwy一幢别墅?一架轻型飞机?还是一座太平洋的小岛?” 随着父亲开出来的奖品名单,李翡崎的小口越张越大,浑然忘记她有一个新上任而且富可敌国的老爸。 眼看着她完美有型的下颚即将有月兑落之虞,石磬忍不住出声提醒她。“小姐,我什么疑难杂症都没问题,唯独不会医下巴月兑臼,要是把你医坏了,我可不负任何责任。” 李翡崎这才惊觉出糗,连忙合上双唇。淑女形象全毁了,栽在妈咪的手里,还有个老爸替妈咪撑腰! 李翡崎后悔地嘟着嘴抱怨,而房间中已有三个人笑得乐不可支。 商浩恒仍是浅笑地看着她,打心底欣赏她爽朗、喜怒哀乐尽现于外,毫不做作的个性。 商浩恒浑然不知翡崎的身影已悄悄进驻他的心房之中。 李翡崎的眼神在一小群人中打转,最后停留在商浩恒的身上,头一回如此清楚地看着他。 潇洒的外表,修长健硕的体魄蕴涵无穷活力,浑身充满男性成熟稳重的气息。这个男人所显露于外的主事者风度不太像他实际年龄该有的样子,但是李翡崎却深信这种气质非常适合他。 他的眼光在瞬间与她的交会,炙烈的眼神使她为之屏息。 李翡崎别过头去若无其事和母亲谈天,却始终压抑不住内心深处的悸动。 第三章 “崎崎!吃饭喽!”纤纤拿条毛巾擦着双手,由厨房探出头对着坐在花园水池边的女儿喊着。 “知道了。”合上“鹈鹕档案”,李翡崎站起身来伸一伸懒腰,慢步地走进饭厅。 自从她受伤到现在,已经三个星期了。 石磬妙手回春的技术,让李翡崎的枪伤已经好了大半,仅剩下胸前愈合的疤痕和身体微微的不适提醒着她当时的炙人痛楚。 不过,至今她却被软禁在傲天盟的别墅中,哪里都不能去,父亲甚至排除多如牛毛的公事,全天候陪在她的身旁盯着她乖乖休养。 在民主表决——票对两票,另外两票附议多数——的弱势情况下,李诺翔夫妇不予理会女儿的要求,坚持帮她请两个月的病假。石磬滥用医权开了张煞有其事的医师诊断证明书,文件上将她的病情陈述得像是一不小心就会蒙佛陀召见的重症病患。据她亲爱的母亲回来得意洋洋地转述当时的情形,她的大主管眼睛也不眨地便盖章放行,还特地嘱咐别让她太早来上班,一切等病养好了再说。 李翡崎就这样回复茶来张口,饭来也只需张口的小米虫日子。 李翡崎进入餐厅的同时,父亲和两位帅哥也已就定座预备吃饭。 迸色精致的原木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小菜拼盘、酸辣汤及青菜玉米汤,还有三大盘刚出炉,冒着白气的水饺。美味食物的香气弥漫在四周均由透明落地围绕的餐厅,使得原本不饿的翡崎顿时饥肠辘辘。 “崎崎,来——”李诺翔拍拍身旁的座位,示意女儿过去。 “坐爸爸旁边,你妈妈煮了你最爱吃的水饺。多吃一点。想吃什么爸爸帮你挟……” 李诺翔又是拿碗盛汤,又是挟菜地,当场铁铮铮的黑帮老大成成了标准的“孝女”,且还乐在其中。同桌的石磐见状,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转身预备和身旁的商浩恒讨论如何使师父恢复正常,不料却让他看见一桩更令他傻眼的事情—— 商浩恒在剥水饺! 正确的说,他正在做以下的动作;由盘中取了水饺,然后用筷子将里头的馅取出,继而熔剥好的水饺皮整齐地放置在另一个餐盘中。当餐盘中的水饺皮堆得像座阿尔卑斯山时,商浩恒放下筷子,淋上些许姜汁酱油,然后端给正在吃卤味的李翡崎,得到了几声欢呼和甜美的“浩恒,谢谢”声作为回报。 当游纤纤端了最后一大盘水饺走出厨房,映人眼帘的是石磐拿着汤匙呆愣望着李翡崎面前小山般水饺皮的情景。 “阿磐,吃饭呀!不要发呆。” 游纤纤这一喊,引起了李诺翔和商浩恒的注意。 “磬,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有问题?”商浩恒好心地问道,并顺势将盘里堆积如山的馅倒一半分量在他的碗里。 “你为什么只让翡崎吃饺子皮?”石磬真想按铃控告商浩恒虐待亲爱的翡崎小姐。 “她喜欢吃。” 难怪石磬会惊讶,那天有关翡崎的资料只有他和师父看过,石磬再聪明也不会知道她会有这种习性。 “哪有人吃饺子只吃皮不吃馅的?”石磬根本不相信商浩恒的解释,天底下哪有这种怪胎? “有啊!就是我。” 努力解决完一大盘小菜的李翡崎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句,然后又继续进攻她的最爱,吃得不亦乐乎,李诺翔轻声细语地叮咛她慢慢吃,商浩恒则吃上几口,不时重复着剥水饺的动作,外带一点微笑的表情。 完了,完了,傲天盟的两位当家怎么变成这副超级新好男人样?石磐百般苦恼,他几乎可以预见盟里部属对他磨刀霍霍的景象,只因为他没尽到照顾好当家的职责,致使老大人们成了相妻教女的家庭主夫。 看着丈夫宠女儿宠得无法无天的模样,游纤纤会心一笑。 “阿磐,”游纤纤坐在丈夫的另一边,盛一碗酸辣汤给丈夫,满面笑容地对石磐解释。 “崎崎从小就是这样,只要是皮包馅的,她都是这种吃法,说什么面皮吸收了馅的精华美味,经过水蒸煮后香q滑女敕,是天下难得珍品。你纤姨我只念过商职,说不过她这个t大硕士,只好由她去了。反正看久了,你就见怪不怪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游纤纤倒是隐瞒了一点——她看了将近十年才逐渐习惯,不像丈夫和浩恒,根本把这回事视为理所当然,而且还助纣为虐,这么一来,女儿更是变本加厉地残害面皮类食物。 “磐磐,了解了吧!傍你一个忠告,照我的方法吃,保证你会爱上它。”李翡崎在旁不断地怂恿,希望能找到一个同好者,多多发扬“翡崎式吃饺子法”,呵呵,那她就是始级的人物 “不了,多谢抬爱,我还是吃我完整的水饺比较好。”石磬敬谢不敏地做挥手状,深怕被小魔女影响,成了暴殄天物的罪人。 他难得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逗得众人开怀大笑,最后,连石磐自己也笑得人仰马翻。 傲天盟当家们的午餐,就在这欢乐的气氛中平静地度过。 下午小憩过后,翡崎独自在园中林荫小径闲散地游晃着。 别墅的绿地占地十分广阔,各色各景一应俱全,是她最喜爱的去处。走着走着,李翡崎 绕过碧绿翠荫,眼前是一片芮芮草原。来到草坪上一座平屋之前,原本模糊不清的声身躯地板撞击声此起彼落。商浩恒及石磬周旋其中,时而指正,时而示范,英勇神武的架势,屋翡崎慕不已 唉!可惜。如果练脚短功夫此就可进去切磋番,犯不着在这儿像个女似—— “亲爱的翡崎。”李翡崎正得过瘾,冷不防身过出现男人的声音 “啊——” 她以一声而超高公贝的尖叫回石磬的问候。李翡崎往后跃两大步,最后无法平衡地跌坐在草地上,圆润的重重地关吻了地面,痛得她龄牙咧齿。 “我的翡崎?你痛不痛?要我你揉一揉?始俑者关心地询问,却没有任何帮忙的举动出现。 ,该死的石磐,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不伸手扶她起来也罢,还在一旁猛吃她口头的豆腐。 “石磐,你想吓死我啊?你不是在里面练武吗?怎么突然出现在我旁边?”翡畸揉着痛处,大小声地吼着眼前的肇事者。 般不清楚是谁在偷看谁,当贼的反倒告起官状来了。 石磬又奉送她特大号的笑容——不怀好意的那种。“外头大阳大,担心你晒伤了,浩恒要我出来请你进去,在里面坐着观赏远比你在外面蹲着偷看来得舒服得多。” 原来早就被发现了,李翡崎嘟囔着。既然被捉包了,她只好随着大笑不止的石磐踏人训练场,一股脑坐在榻榻米上,光明正大的看个够! 片刻后,商浩恒挥手示意所有练习的人停止动作。 “好,今天到此为止。磐,带队到场里跑几圈再休息。” “为什么是我?我不要!”石磬哇哇大叫,整个人成大字状赖在榻榻米上。他都快虚月兑了,眼前的这个家伙还要折磨他。不行,说什么都不答应。 “不去也行,我们比一场,输的人去。”商浩恒提出一个李翡崎觉得非常合理的条件,却见石磐一翻身跳了起来,写了满脸的自认倒楣。“我认了,留你在这儿凉快。来,各位可怜的‘菲利浦’,跑步走!” 望着飞也似地跑走的石磬和学员们,整座大屋只剩她和商浩恒。伸手取来挂在墙上的毛巾,商浩恒随意地擦拭满布汗水的脸及头发。 “他为什么不跟你对打?”翡崎的好奇心又蠢蠢欲动。 “他打不过我。” 他还记得两年前的那场比武,石磐一不留神被他伤了脸蛋及一只胳臂,伤势拖了个把月,让石磐气得一段时间不和他说话——不是因为商浩恒打倒了他不服气,而是脸上的伤害他整整一个星期不能出去泡妞。 从此以后,石磐坚持要戴上安全帽才肯和他比划,否则一切免谈。, 商浩恒很认真地考虑,这事千万不能让翡崎知道,否则她一定会笑死,而石磐会拿把乌兹轰了他。 “觉得怎么样?” 他是指方才的练习,瞧她刚才看得两眼发直,垂涎三尺的模样,商浩恒衷心希望她是对 “事,”不对“人”。 “很棒。可惜我没学过。浩恒——”李翡崎有些疲累地靠在他的身边,商浩恒毫不排斥地接受她这种不经意的亲腻举动,但仅限她,如果换成别的女人,他早巳退而避之。“你练多久了?” “你认为呢?” 翡崎皱起眉头,她对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成为武林高手毫无概念。 “五年?十年?十五年?”他一直摇头,她就一直把数字往上加。 “如果打架也算是训练之一,大概是二十五年。” 二十五年?翡崎瞪大眼看着他,一脸惊讶的神情。天!她出生的前两年,他就已经在“锻炼体魄”了? “你现在几岁?” “三十二。” 商浩恒微笑地张开双臂,将她圈人怀中,开始问答游戏。 她是一帆风顺的温室学子,而他则是历经人生百变的沧桑浪人,商浩恒不希望让李翡崎见识到他曾经处身在怎样残酷又弱肉强食的世界。他知道她承受得起,但现在的他只想将最好最美的东西呈现她眼前,就像她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一样。 是亲情?是友情?是爱情?商浩恒不愿多加思索,眼前盟里的问题已经占去他大部分的心思,待事过境迁,他会好好去考虑,如今的他只想顺着心走。 但是翡崎对他呢?曾经流连红花粉蝶丛中的商浩恒,如今也像是个毛头小于般地自信全无,毫无把握。 怀中的李翡崎不曾察觉身旁人心中的波涛汹涌,只顾拼命吸收一问一答得来的资讯。 “傲天盟算是黑社会里的法官吗?” “有没有发生过你们摆不平的事件?” “盟怎么处置背叛的人?” “怎样的人才能加入盟的组织?” 老天爷,再问下去,她都可以出一本傲天盟秘笈了。 好不容易李大小姐终于停下来休息,东张西望找长得像水的东西。商浩恒适时“变”出一杯冰凉的矿泉水,殷勤地端到翡崎嘴边,慢慢地喂她,就像一星期前对待卧伤在床的她一样。 “浩恒——” 一声喃呢的喊叫唤醒沉醉于两人安逸世界的男女。翡崎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呛到,咳得眼泪夺眶而出,商浩恒急忙轻拍翡崎的背。 “浩恒,翔叔说你在道场练武,我帮你带点饮料过来。” 展馥兰提着保温瓶,兴冲冲地跑来,却撞见正轻柔拍着怀中女孩的商浩恒。一向冷漠高傲的他竟会对这个小毛头这般亲密,展馥兰不由得大发娇怒。 “浩恒,她是谁?”哪里冒出来的狐狸精,竟敢抢她的浩恒?展馥兰越想越光火,闪着怨与的大眼直盯着翡崎,瞧得翡崎浑身寒毛直立。 “馥兰,不可以失礼。”商浩恒低头看着翡崎道:“我替你介绍。” 他站起身,李翡崎也立即起来站在他的身旁。 “翡崎,这位是展馥兰小姐,盟的元老展令峰的掌上明珠。馥兰,这位是李翡崎小姐,师父的独生女。” “哦!是李大小姐!失敬、失敬。”展馥兰迅速回复原本的娇柔状。 “哪里。展小姐,幸会。”翡崎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嘴上说的客套,展馥兰的心中可是把这位情敌给碎尸万段了。凭你也敢和我竞争,门都没有!展馥兰以藐视不屑的神情明白地传达她的挑衅,可翡崎一点都不在意,照样拉着商浩恒的手准备再战傲天盟内幕。 商浩恒眼见小女子又兴致勃勃,连忙提出休兵建议。 “翡儿,时间差不多,该回主屋休息了,师父和纤姨如果知道你出来活动这么久,一定很担心。我们先回去,有问题等上再说。” 李翡崎偏头考虑半晌,决定放他一马。“好吧!” 李翡崎非常愉快地挽着商浩恒的手往大屋方向走去,留下火冒三丈的展馥兰在背后不停地咒骂。 李翡崎打定主意,如果浩恒没空,她还可以抓石磐来问。 嘿!嘿!嘿! 此刻,带队跑步的石磐突然打了个冷颤,心中有股遭人暗算的感觉。 应该不会这么倒楣吧!石磬极力安慰自己。 花了一段时间,翡崎才在商浩恒的陪伴下慢慢地走到主屋大厅。屋里热闹烘烘,父亲和一些她没见过的中年男士们愉快地高声阔谈。 “女儿,又跑到外面去溜达了?小心别累坏身体。来,这些伯伯叔叔们都很想见你。”李诺翔一见到女儿,立刻笑咧着嘴,献宝似地将她介绍给在座的人士。 “这是我的宝贝女儿翡崎。”他亲密地将女儿环抱在他的怀中,任何人只要听他的语气就会知道,拥有这个如花似玉的女儿,他得意极了。“崎崎,见过爸爸的好友们。这位是陈伯伯,这位是邱叔叔……” 翡崎谦恭地一一行礼致意,直到父亲介绍一位手持短杖的男子时,她愣了一下。他是 李诺翔走到男士的身后,拍着他的肩膀。“这位是展伯伯,他的女儿就是馥兰。方才在外面见过了吧?” “嗯!见到了。展伯伯好。”翡崎按捺心中微微的不安和他打招呼。 “好,好。你和你母亲一样漂亮,诺翔夸你乖巧聪慧,一见果然不差。”展令峰露出状似慈祥和蔼的笑容,看起来像寺庙中的弥勒佛,可是他却带给她不舒服的感觉,有如一根芒刺扎在心上。她不喜欢这个男人。 “展伯伯您谬赞了,和展小姐比起采,我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还请展伯伯您多多指教。” 女儿端庄得宜的谈吐,不卑不亢的态度,令李诺翔感到十分骄傲。 “崎崎,进去休息一下,晚餐时爸爸再叫你。” 翡崎笑了笑。“还好,不碍事。我想去找妈咪。爸,妈咪呢?” “在厨房里忙。也好,你去陪陪她。” 翡崎离开大厅,留下父亲及商浩恒和众人应酬。 闭了几弯,她步人洁净宽敞的厨房,只见游纤纤两手扶着流理台,人像是失了神地站着…… “妈咪,怎么了?”翡崎赶紧上前,探着母亲的额头,神色惊慌。 游纤纤回魂般清醒,望着女儿精雕玉琢的脸庞,心中莫名的恐惧又涌上心口。 为什么?为什么她一见到那个男人,她就有种不知名的厌恶和惊恐? 冷静。游纤纤竭力地压抑并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只是在想晚餐耍弄些什么?” “是吗?”翡崎略带怀疑的语气问着,母亲的脸色不太好看。 游纤纤回给女儿一个状似开朗的笑颜。“真的,骗你干么?来,帮我找找看干鱼翅放在哪里,林妈藏得太好了,我根本找不着。” “下次林妈出门前记得请她留一张藏宝图下来。”既然母亲不肯说,她也不愿过问,长年的母女默契还是继续遵守的好。翡崎兴冲冲地卷起袖子,准备在厨房中大肆搜索。 “没关系,看我的,你女儿我可是寻宝专家喔!” 相对于厨房里翻箱倒柜的混乱,大厅里的情形显然要有序得多。 “浩恒,多久没上家里来坐坐了?对我这个老头还好,可是有人可念你念得凶呢!是不县?”展令峰万般宠爱地看着女儿。 “爸爸,你又来了,不是答应人家不说的吗?不理你了!”展馥兰窝在父亲怀中找撒娇,媚眼秋波却是丝毫不离开心仪的男子身躯半秒。 商浩恒端坐在师父的身边,面无表情,心中满是无奈却不得宜泄。 又来了,他有点无聊地想着,每回逼婚的开起语都是相同的话,他实在想忠告这对父女可否换些新鲜的话题。 “最近傲翔和盟里的事务比较多,无暇分身,改天有空我一定上门赔罪。”商浩恒连想新的借口都懒,依样画葫芦地回答。 “你已经用这个理由敷衍我这个老人无数次了……”展令峰摇着头,笑得有点做作。 “我说浩恒,古人道成家立业,你如今事业已是飞黄腾达,也该娶个老婆组一个家庭。” 商浩恒只是微微一晒,不置可否。家? 这个名词让他自然而然想起一个心仪的女孩。 待他由思绪中回过神时,正好听见有心人的话。 “我们家馥兰知书达礼,美丽大方,想追求她的男人多得连我这个做父亲的都叹为观il,可是啊,这丫头心中就只有一个意中人,说什么都不肯放弃。诺翔,馥兰称呼你一声叔叔;身为长辈的得帮帮小孩子的忙,您说是吗?” 被点到名的人端起一杯香茗,迳自品尝,眼光在两者之间不断来回巡视展令峰一副打鸭子上架的气势,徒儿则是渐渐冷下面颜。 展家父女的心思他岂不知? “令峰,这年头流行自由恋爱,两情相悦,不是咱们老一辈的说了就算。儿孙自有他们的缘分,不用操心。”三言两句挡掉了从天而降的难题,李诺翔站身。前阵子我在富比士买下一块古玉,朴实无华,算得上是珍品,还请各位和我到书房一起鉴赏。”所有人嘻笑讨论着,逐渐往二楼向走去。 展令峰碰了软钉子,有些尴尬,然而老狐狸仍是干笑两声,随众人上楼。 李诺翔经过商浩恒身旁,听到一句冷静的话语。“师父,多谢解围。” 他浅笑。“不客气,徒儿。” “我最爱的翡崎。” “干什么?” 平日不动如山的尹襄婷居然撒起娇来,其夸张的嗓音足以列入金氏纪录诱惑篇,李删崎听得满身起鸡皮疙瘩。 “我可不可以偶尔来这里小住一下?”襄婷的大眼眨呀眨地,满脸讨好的神情和恳求的语气。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 翡崎和襄婷正坐在明亮宽敞的客厅之中,透明不规则型的桌几搭配紧贴着地的矮型长沙发,地板上堆满她们刚买回来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抱枕,日式青铜风钤垂挂在窗台翠意盎然的绿之铃盆栽上方轻轻晃动,外头的阳光穿过织锦帘幕的阻隔,留下几缕映在原木地板上。 这儿是李翡崎的新住处,一间精致漂亮的公寓。 “偶尔吗?女人。”如果不是住在学校宿舍寓实验室比较近,她怀疑襄婷可能会马上搬进来和她瓜分新居。 “就这么说定?这就是我未来的度假胜地。” 尹襄婷站起身,兴冲冲地浏览厨房、主卧室、书房及雅致的客房。 三十坪的大厦公寓,座落在第十五层楼。放远望去,全市最美的道路尽收跟底,襄婷爱死了这种格调的单身住处。 “崎崎,说真的,翔叔和纤姨真的找到一间很不错的公寓,地点好,在市中心;离你办公室很近,交通方便;附近有超市,买东西也还好。更棒的是——”她瞄了一眼平躺在沙发上休息的翡崎。“那个商大帅哥就住在你的楼上。” 翡崎回了一个白眼。“这是,傲翔’的产业之一,要不要买一间?三折给你,看在你是我的损友分上。另外,免费奉送一个风流神医石磐做你的人幕之宾。”如果让自视甚高的石神医听到翡崎这番跳楼大拍卖,肯定吐血身亡。 “一坪七十几万,就算送给我,我还是会被每个月的管理费、水电费,还有房屋税和地价给整垮。政府一个月只给我奖学金二万元,这点微薄的钱养不起这种高级住宅的;还有,我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献殷勤的男人。谢了!‘好友’,我还是赖着你偶尔来过过少女乃女乃日子就心满意足了。” 李翡崎只是苦笑地摇摇头。养不起?! 提起尹襄婷的家世,恐怕和翡畸新身份不相上下。她是美国矽谷电子业的龙头“禾勋电子”董事长尹俊勋和江雪禾夫妇最疼爱的幺女。 独自居住在台湾的襄婷坚持从硕士班起自食其力,不再动用父母半分钱。尽避尹氏夫妇和她的四位兄长不断劝说,尹襄婷仍是履行对自身的承诺,靠着优异成绩赢得的奖学金,平凡愉快地生活着。 想及四个月前,她还是个每天与工作为伍,住在一间月租五千元的四坪雅房的上班族。而四个月后的今天—— 她摇身一变为傲翔集团创始人的女儿,傲天盟老大的掌上明珠,前后变化有如天壤之别。 伤愈后李翡崎销假回岗位上班,继续忙碌的工作,赶鸭子似的过了这两个月。好不容易今天周末工作结束,骑着机车回到住处,赫然发现所有家当全打包在三辆宾士汽车上,五位傲天盟西装笔挺的男人充当搬运工,一言不发地将她和那一堆东西送进这幢价值上千万的雅寓,迅速确实,毫不拖泥带水。 老实说,她有点不能适应。 “不能适应?我的大小姐,你别唬我了。”尹襄婷不大苟同她的观点。“你的适应力跟蟑螂没两样,那种贫民窟你都能住上八个月还怡然自得,这种天堂的日子你还挑00什么?哦?”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知道了,你是没看过用宾士六oo搬家。别逊了,小姐,他们这么做是有点招摇饼市,不过应该还能接受,如果是用劳斯莱斯就太过分了,你那堆破铜烂铁绝对会污辱它的品味。” 尹襄婷抬出未来学者的风范瞎搿,弄得李翡崎哭笑不得,无法招架。 “别闹了,我答应你的请求,把这儿当自己家,别客气,要拆要踹悉听尊便。”事到如今, 只有任她宰割,鲸吞蚕食了。 尹襄婷十分满意地点头,接着杀到厨房旁,打开一人高的惠而浦冰箱。哇!这些搬运工莫非连冰箱都先填满才搬过来的?真是不错,服务真是周到。 她愉快地搜出许多好吃的食物及饮料,一股脑搬到客厅地板上,与李翡崎痛快地吃喝起来。 两个人就着零食饮料,天南地北地聊了起来,欲罢不能,直到窗外的艳阳转换成七彩淡抹的夕日。 李翡崎看了眼墙上的古董钟,将近五点了。 “襄襄,今天是星期六,我要回别墅陪我爸妈吃晚餐,待会儿商浩恒会来接我,一道过去怎样?我那个宝贝妈妈老念着你这个干女儿最近没去看她。”李翡崎提出邀请。 尹襄婷叹了一口气。“我是很想。只是你知道,那些大学部的例假不会来实验室,我才能安心做我的事,否则平常不是有人和我抢机器用,就是缠着我问东问西,请教南请教北,没事还会被老板捉去出公差。不趁星期六、日赶点进度,我的实验根本就无法在我预设的时限内完成。” 她的责任心过重,这是襄婷的优点,也是缺点。 博士班学生至少有四年的时间可以完成规定的课程及论文以取得学位,但一般人刚月兑离硕士班的论文压力,在博一时不免稍稍松懈,借此让自己休息一下。尹襄婷却不是如此,她不仅不愿放松,反倒拼得比忙硕士论文时更为卖力,几乎是一天二十四小时全卖给了实验室。 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不是普通人过的,李翡崎自己也尝过个中滋味:只能拍拍好友的肩膀以表安慰之意。 “商浩恒几点来接你?” “他说公司的事忙完就过来,大概六点。”李翡崎开始收拾杯盘狼籍的现场。 “你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崎崎。” 尹襄婷冷不防提起这个极端敏感的问题,李翡崎一瞬间呆住了。过了三十秒,她才讷讷地开口。 “我……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哪你知道他对你是什么样的感情吗?” 翡崎摇摇头,表示毫不知晓。自从她伤势痊愈后,商浩恒很少和她见面,即使见着了也是数分钟的事,仿佛公事很忙;可是这一星期却一反先前的态度频频来找她,他前后如此大的改变令她茫然不知所措。 望着翡崎若有所思又面带桃红的脸庞,情场老将尹襄婷已了然于胸。 翡崎恋爱了。 见她带着少女的羞涩及浑然无瑕的纯真,开始了初恋,尹襄婷为挚友的际遇忧喜参半。喜的是,一直与恋情背道而驰,不识爱情滋味的好友终于遇到了她喜欢的人;悲的是,如果那个男人对她只是兄妹之情,甚至是游戏态度的话,初坠情网的翡崎是否能够承受得住? 但是,襄婷也知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身为局外人的她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站在暗,处,默默地支持,期望能有个美满的结果。 至于眼前的情形,尹襄婷决定暂时不点破李翡崎的迷惘,让一切顺其自然,接下来就看商浩恒的态度如何了。 襄婷由一堆抱枕中挣扎爬起来,拍拍身上弄皱的衣裳。 “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准备回别墅,我先回t大去了。” “那你不跟我回去?”李翡崎有点失望地瞄着她。 襄婷笑看着翡崎,仿佛见到一只摇尾乞怜的小狈在呜呜叫,再不走她可能会被这女人拐去别墅,两天不得下山,还是趁早落跑比较实在。 “下次喽!拜拜!” 看着好友一阵风似消失在门后,李翡崎耸耸玉肩,转身向房里走去,准备换件衣服等待商浩恒的到来。 第四章 晚霞过后的别墅,静静地隐人无声来袭的黑暗之中。 斜叼着雪茄,李诺翔坐在二楼书房的长沙发上审视一叠叠文件。眼神流转间,他瞧见门口处悄悄探头察看的女孩。 “崎崎,进来。”他将资料搁在一旁,微笑迎向踏人书房的女儿。 “爸,还在忙啊?我待会儿再来好了。” 眼见女儿转头欲走,李诺翔赶紧挽留,千万美金生意也比不上女儿一笑。 “已经忙完了。来,爸爸抱抱。” 李翡崎高高兴兴地投入父亲的怀抱,小脸磨蹭着宽大的胸膛。窝在身长一八o的父亲怀里,一六o公分的她宛如洋女圭女圭般娇小。 “女儿,你的漂亮妈妈呢?” “你是说你那位美若天仙的妻子啊?”李诺翔看着李翡崎俏皮的双眼转呀转地,分明是想钓他的胃口。“妈咪说要做些小蛋糕给你和浩恒吃,现在正和林妈在厨房里忙。她叫我上来看牢你,以防有人偷溜去八大胡同玩。”。 什么年代了,哪来的八大胡同? 李诺翔握指轻敲女儿的脑袋,笑道;“还要你妈叫你才肯来陪爸爸,宝贝女儿,你太没良心了吧?” 李翡崎抚着脑袋,忍不住喊起冤来。“李大总裁,您这样说就不对了。平日有事无事都会看到你和你老婆卿卿我我,沉醉在爱的天地里。我如果不适时闪开点,打扰人家谈情说爱是会遭天打雷劈的,您说是吗?亲爱的爹。” 面对女儿强而有力的控诉,李诺翔只有讪讪傻笑的份。她简直比当年的妻子更顽皮、更古灵精怪。 “好了,爸爸,不糗你了。说故事给我听。”李翡崎好心地放过老爸,说出来书房的主要目的——听故事。 “故事?” “对!你和妈咪的故事。”。 李诺翔扬起浓眉,看着满脸期待的女儿。“你妈咪没告诉过你吗?” “有,我问过一次。结果她还没说半个字,泪水已经哗啦哗啦地狂泄出来,我差点被她的眼泪淹死。从此以后就再也没提起这件事了。” “好吧!”李诺翔抱着女儿,下巴枕在翡崎的头顶上,像是说床头故事般的缓缓启口。” “很多年前,有一个男孩,父母在一场堡厂大火中丧生。因为家里清寒,办完丧事后,年仅十岁的他只好离开家乡,寄居在异地的富有亲戚家中。” 李诺翔抬起头,眼神飘向远方,儿时回忆仿佛历历再现。 “小时候的男孩,除了课业以外,还要帮忙做家里所有的杂事,提水、生火、煮饭、打扫。吃不饱,睡的是主厝外的小木屋,孤孤单单一个人,在大户家庭中过着和佣人一般的日子。” 这是他最无助的阶段,没有家人,只有自己。 “因为长期劳动的关系,他的身子长得比同辈们高大,个性冷漠,不爱搭理人,学校里的同学大多不愿跟他来往,只有一个小他五岁的小女孩搭理他。她生得一张很可爱的小圆脸,活蹦乱跳,胆子很大,非常顽皮,她的名字叫作筱笛,是隔壁望族游家最疼爱的小女儿。” 那就是她的母亲了,翡崎在心中暗自思量着。 “筱笛常常跟在男孩的后头,他做什么工作,她也跟着帮忙什么。就算他吓唬她,对她叫骂,甚至假装要动手打她,她还是笑嘻嘻地,仍然继续跟着他,我行我素。”他陷入回忆中,片刻未曾出声。 “爸,后来呢?”李翡崎提醒父亲继续说下去。 “就这样过了几年,两人逐渐长大,男孩念完当地的职校,服完兵役,离开寄居多年的豪宅,独居在村庄外缘。此时的女孩已是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人,再加上富家身世,成为当时村内所有单身汉的梦中情人,男孩也是其中之一。多年来的相处,使得两人情慵暗生,直到男孩月兑离了豪居牵绊、独立生活时,他们才互相告白,许下非卿不娶、非君莫嫁的山盟海 誓。” 停顿一会儿,清了清略嫌干涩的喉咙,他接着述说。 “筱笛的家人知道这件事情后,立刻来找男孩谈判。她的父母要求他离开他们的宝贝女儿,否则将使他无法在庄里立足。男孩拒绝了,但是为了他和筱笛的未来,他决定到台北打天下,并且和筱笛约定六年后回来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每每想起当年的天真和单纯,比起现在饱经沧桑的自己,像是天堂和地狱般相隔。岁月无情,但往事却丝毫不曾由心中淡去。 “男孩来到台北之后,才发现想要出人头地难如登天。在阴错阳差的际遇中,他踏人了黑社会,在刀光血影中生活。当时正值各帮派换血、势力交接之际,五年下来,他凭着聪明才智、大胆的手腕和极佳的契机,创立了傲天盟,成为当时北部第一大帮。成立盟的初期,百废待兴,他虽然忙得昏天暗地,但心中时刻惦记着六年之约,他对自己立誓,一定要在约定时间内娶回美娇娘,两人再也不会分离。然而在他即将履约那年秋天的午后,浑身狼狈的枝笛不预警地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他迫间之下,才知道筱笛的家人打算把她嫁给邻庄陈家大户的幺子,为了躲避一场不情愿的婚事,她冒险离家逃到台北来投靠他。一对苦命鸳鸯终于如愿以偿,在天地为证、两情相悦的情况下私订终身。唯一让他遗憾的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时逢黑道动乱敏感时刻,再加上不愿妻子卷入江湖是非之中,因此并没对外公布他们的婚事,连结婚登记也没办理,彼笛只能做他的地下夫人。但是筱笛甘之如饴,只要能和爱侣在一起,有无名分她都不在乎。一年后,筱笛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此时的他们才算是真正拥有一个家庭?记得你皮夹里的照片?那是你母亲怀你时拍的。” 夜渐渐深了,父亲低沉的声音像迷雾般缭绕在房间之中。 “平静的日子似乎天生与他们作对,南部某些帮派忽然起了争执,到后来演变成派系械斗,傲天盟连带受到影响。他终日为平息各帮派的冲突,疲于奔命。为了不让道上的纷争牵连到妻儿安危,他将妻子和尚在襁褓中的女儿送到中部乡下一个小村落避难,自己好全心全意解决眼前的事件。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几个盟里的叛徒,趁兵荒马乱之际想掠夺盟主之位,进而对他的挚爱下手。待他接获密报带着一批人马赶到居处时,只见到全村残破碎裂的屋闱废墟,浓漆的黑烟不断地冒窜着向他示威。” “那些人放火烧了房屋?”李翡崎伸手抚着父亲的脸,试图平息紧皱的双眉及激动的线条。 “不,他们把整幢屋子都炸了!” 细女敕的手停止举动,全身血液仿佛一瞬间被抽干。父亲当时看到的是炸得支离破碎的建筑,那代表里头的人只有一种可能——尸骨无存! 可是,她和母亲为何仍好端端地活在世上? 案亲没有回答她的疑惑,只是紧抱着她,仿佛害怕她会再次消失。 “发生了这件几乎令他疯狂的事件后,原本和善的他整个人变了!变得无情、狠心,他用极端残忍的手段消灭杀他妻儿的叛徒,重整傲天盟,以强大的武力取代原先的劝和手段来镇压动乱,再度统御黑道。因为这次的黑道灾难波及层面太过广泛,引来警、政界的高度注意,待整顿完后,他便离开台湾到美国去,远离这块令他心碎的土地。”父亲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 李翡崎紧靠着父亲温暖的胸膛,细细思量方才父亲所说的每一句话,不禁开口吐出一大串问题。“妈咪没说当年我们是如何逃过一劫吗?她为何事后没寻找你?她又为什么要一个人过活?这不合道理啊!” “我问了,当初下台中见她时第一个问题就是问她为什么。她什么都没讲;只是倒在我怀里不停地啜泣,一直不断地说终于盼到我来。我无法见你妈咪流一滴泪;那比杀了我还更令我痛苦。或许她有难言之隐,我不想逼她,总有一天她会说出来。丧礼完后;我移居加州,每年只有在祭日时才回台湾;统辖傲天盟及后来创立的傲翔集团,都是居于幕后掌控。除了一些盟里重要干部和集团主管知道我的名字,外界只晓得‘jerry李’的名字。或许如比你母亲才会找不到我。” 翡崎恍然大悟。难怪平日在浏览商业和影视新闻时,总是看到傲翔集团的两大龙头杰瑞李及霍克商的人名,却不见任何照片,当时她还以为不是外国人就是混血儿,这正说明母亲无法寻得父亲下落的原因。 “我一直以为你和纤纤早在二十三年前那场灾难中丧生,完全没想到上天垂怜,让我还能见到你们。” 一颗晶莹的泪水至高处漓落在李翡崎的手臂上,翡崎双手环抱父亲,刻意不抬头看含泪的硬汉,只是用行动来传达对父亲的安慰及宽谅。她一点都不怪他,是命运捉弄人,使有情人经历二十多年的生寓死别才再度重逢,过往痛苦的一切也就随时间烟消云散了。现在所拥有的人事物才是最值得珍惜的,她相信母亲一定也会这么想。 经过一段激动情绪时分,李诺翔渐渐恢复冷静的外表。 “公寓住得还习惯吗?要不要再添些什么?”此刻的李诺翔只想摆月兑过去的阴影,谈些愉快的事情,例如有关女儿的话题。 “那间公寓太棒了,襄婷差点想连根拔起把它带走呢!诙有的东西都已经买好;不过冰箱空了,因为今天下午被一只大蝗虫吃光了。明天回去时我还得再去市场补点食物。”提起那间公寓,翡崎心情愉快得连好友都可以出卖。 “你确定是一只?怎么浩恒告诉我他看见两只呢?” 在晚餐前和商浩恒谈天时,商浩恒告诉他当他去接翡蜂时,见到地板上满是零嘴饮料的空袋空罐,像是大军横扫过后般的零乱。 “讨厌!不说了。”翡崎把头埋进父亲的胸膛,遣起发虹的脸颊。 李诺翔原本想给女儿留点面子,一直忍住,最后实在曼不了,大笑出声,久久不止,翡畸拼命用手指戳着父亲的胸口,警告他克制点。 他觉得笑够了才停止,但望着女儿的跟神中仍闪烁着满满的笑意。“宝贝女儿,累不累?该上床睡觉了。” “不要。”翡崎摇摇头,方才被父亲笑了半天,她绝对要惩罚老爸,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谁叫你笑人家的?还笑得这么嚣张。我不管,我还要听故事。” “还要听?” 苞见女儿气嘟嘟地噘着嘴,李诺翔马上见风转舵,努力扮起说书的角色。 “那爸爸说些傲翔集团的事给你听,嗯?” “好!” 带着微微凉意的夜风由半掩的窗台吹人书房,父亲述说着“傲翔”的成立,原为黑道的人如何磨练成为商业尖兵,筹设各地新公司时所遇到的困难和阻碍,以商浩恒为首的傲翔团队如何在国际商场上过关斩将,挣得今天的地位。倾听着的翡崎心中暖烘烘地合上双跟:想着有父亲的日于是如此温馨,就像她多年来梦到的情景一样。 当李诺翔尽责地说完一段时,才发现怀中的女儿早已进入梦乡。他轻轻地抱着女儿,享受片刻浮生宁静。 “崎崎睡啦?”游纤纤轻悄悄地走进书房,滑人他身旁的位置,斜倚着丈夫的宽肩,满足地看着沉睡中的女儿。 “她好漂亮,就是瘦了点,不知道饭都吃到哪里去了?” “咱们女儿就是这种吃不胖的体质,这样也好,不用担心过重变形,否则啊,以她的食量,早成了小肥婆。” “是啊!像她漂亮的妈妈一样丽质天生。” 游纤纤在丈夫的头上敲了个姆粟,笑骂道:“贫嘴!” 夫妻俩笑闹着,刻童压低音量,以防吵醒睡着的翡崎。 门上传来几声轻敲声,商浩恒捧着一叠卷宗走进书房来,向两人打声呼:“师父、纤姨。” “阿恒,你来得正好。帮纤姨一个忙好吗?”游纤纤见他进来,连忙招招手。 “没问题,什么事?”商浩恒将卷宗放在书桌上。 “帮我把这个霸占我公不放的小丫头扛出去。”纤纤笑嘻嘻地说。 山雨欲来风满楼,敢情老婆大人是生气了?! “亲爱的,你不会连女儿的醋都吃吧?我对天发誓,我最爱的是你,女儿其次,你千万不要误会——” “吵什么吵?闭嘴!”游纤纤突然下了一道禁口令,李诺翔果真听话地合上嘴巴。 “崎崎虽然很轻,但也有个七、八十斤,要是叫你师父抱她回房,可能他这把老骨头就被拆散了,所以麻烦你把她丢回房间去。” “我哪有这么没用!”李诺翔发出严正的抗议,听老婆把女儿说得跟小猪没两样,论斤论两的,那他岂不成了猪爸爸——正确学名叫作猪公? 游纤纤索性拎过丈夫的右耳低声威胁。“你晚上是不想抱老婆睡觉了是不是?如果不是就给我闭嘴!” 谁叫他是妻管严俱乐部超级荣誉会员,老婆至上,太太万岁,这会儿只好乖乖地闭上嘴,任由恶妻宰割。 “纤姨,我愿代师父服其劳。”商浩恒忍着不停泛起的笑意,神色自若地向游纤纤表示,然后由李诺翔手中接过安睡中的小女人,小心翼翼地将她拥人双臂中。 原先陷入沉睡的她痞觉身旁有所异样,于是睁开惺忪的跟睛,想看清楚是怎么回事。模糊的眼遇见一对明亮温柔的双眸,她耳语道;“哦!是你。”臂懒地转个身,藕臂攀上商浩恒的颈于,将头埋进他的胸膛,蠢动地找到舒适的位置后,继续寻梦去了。 李诺翔夫妇不约而同望着商浩恒,见到的情形令他们难以置信,一向面带酷样的徒儿竟然也会脸红! “我、我先送翡崎回房,师父、纤姨晚安。”他口气不稳地道声晚安,赶紧逃离两双好奇的眼睛,快步走出书房。游纤纤望着已无人影的门口,轻轻地叹口气。 “老公,你觉得女儿和阿恒在一起好码?”她有十成的把握,女儿肯定是爱上商浩恒了。可是她还不自觉,反倒是旁人都看得出来。 “儿女的事随缘,只要是她所爱的人,我都没意见。只是,我很担心浩恒。”李诺翔同样轻叹。“这孩子的过去不是很光彩,连我也不清楚他是否曾专情对待过一个女人。这几年来,在他身边来来去去的女子对他而言,都只是工作之余的插曲。这样的一个男人,纤纤,你认为他了解什么是真心吗?” 他很以这个优越的徒儿为傲,也非常喜欢,但是事关女儿的幸福,他不得不抱持慎重的态度。 “我信他懂。”游纤纤微笑道。 “为什么?”李诺翔纳闷为何妻子如此笃定。 “他看崎畸眼神和你注视我的时候一模一样。”纤纤细手轻柔地抚模着丈夫坚毅的脸庞,柔声说道:“在我眼里,你是一个用情专一的男人,而且我相信,自始至终,你只爱我一人,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的眼神。没有任何男人能这般柔情万千地看着一个女人,除非他真的、真的深爱着她。” 李诺翔收起先前玩笑的神情,拥紧怀中的挚爱,严肃且慎重地低语:“我无法证明你所说的都正确,但起码你说对一点,很重要的一点——我爱你,用我的心起誓,你是我的希望,我的生命,我的爱。即使死神将我从这世上带走,我仍然爱你如昔。” 她感动莫名,并在心中暗暗发誓,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绝不再离开他的身边。 商浩恒静静地凝视着安稳睡在白色大床上的李翡崎,脑海里重叠着一桩桩的心事。 她在他的心目中已不再是伶俐可人的邻家女孩,曾几何时,她的一举一动,一笑一晕, 起初他极力躲避她,借着多如山的公亭和烈酒麻痹自己,想要甩开不应该会发生在他身上的这种激烈的、渴望的、无可控制的情感。 但是,在夜半独处时,他想念着她;在工作时,他思念着她;他甚至为了她,上星期差点毁了一插国际企业合作会议,只因为他误以为她出了童外,在最后重要协商时刻当场抛下会议中的各国代表,想尽办法要见到她,事后却发现那只是中央机关联谊比赛时打垒球不卜心扭伤了脚踝,休息两天就没事的小意外。 这插风波着实让傲翔集团全体人员几个月之内不愁投有茶余饭后的话题可聊。事情司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传到傲天盟内,更是使他一世荚名几乎毁于一旦。 没有人真的相信,堂堂傲天盟的冷血当家会为了一名女子,像个初出茅芦的稚女敕小子一样临阵大乱。 不管怎么做,他就是无法克制自己不去想她。 ※※※ 经过几个星期的内心挣扎和情绪交战,他的心决定高举白旗投降,宜布臣服于爱情的威力之下。 他开始主动打电话找她,假日时带她回别墅小住数日,甚至在繁忙的办公时期,他硬是拨出时间陪她吃晚餐逛夜市,然后回去通宵加班赶完公事。一切的一切,只是为了满足想见她的。 基于这阵子的相处,他发觉翡崎很喜欢和他在一起。这个事实使他常在办公室内无缘无故地微笑,惹得身为机要秘书的东方进以为他忙得头壳烧坏了,不断提醒他去找石磐作身体检查。 他不时的对自己道。 我——商浩恒前人们眼中子坏胚子及陋在仕女名媛口中的冷酷情人,真真切切的爱上了这位可爱的女 子。商浩恒深切了解,他爱她,这份感情已深得无法自拔。 “翡崎,听得见我的心吗?它在告诉你,我爱上你了。”他倾轻柔地在她细致的颊上印了一个吻,让它陪伴他心爱的人儿一同飞人瑰丽的美梦。 “能将货物到达的时间缩短为三个星期吗?” 商浩恒站在办公室透明落地窗旁俯瞰逐渐明亮起来的台北市,询问背对他霸着总经理室中唯一一张真皮大椅的人。 这个家伙,每回一来就喧宾夺主地占据他的位子。 坐在皮椅上的男子旋过身,修长健硕的双腿懒散地交叠着,浓郁的乌眉、挺直的鼻梁、性感却镶着无情的薄唇,完美的五官和坚毅的脸型搭配成英俊的脸庞,眼睛射出使人望之胆怯的寒光,他冷哼一声。 “商总,我的船是在水面上航行,不是用飞的。你居然要求我只能花一半的时间把你的货送到指定地点?!” “我知道,只不过想问问你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既然答案是否定的,我无话可说。按照原定行程,六个星期后在阿姆斯特丹的分公司会派人去接货。” “没问题!”男于冰封般的神情瞬间融化,一个微笑隐约挂在嘴角边。 商浩恒点燃一根烟,望向这位推心置月复的兄弟。 “逸晨,我们多久没见面了?” “二百九十一天又四个小时。”叶逸晨精准地说出时间。每年的八月中旬,无论双方有任何大事或远在天涯海角,他们一定会回到台北西区的“clocuds”pub碰面,点上几瓶好酒,痛快地聊到天明,分享彼此过去一年的心路历程。 今年的日子尚未来临,叶逸晨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这可是罕见的事。一定是出了某种状况,迫使这位“芮扬海运”的海外部总裁亲自回国处理,顾道来见见他这个老朋友。 鲍事?不可能。 比起当年叶芮扬创立时的克难时期,现今“芮扬海运”的营运状况及资本已是位居全球运输业前十名,这样卓越的成就是靠第二代领导者叶建擎和他的侄子叶逸晨奋斗的结果,连“傲翔集团”的商品也是全权交由“芮扬海运”运送,两大企业的合作十分融洽。“芮扬海运”辉煌稳定的业绩,实在没有这位大人物回国处理的必要性。 那,只有私事了? “什么原因让你提早回来?家里出了状况?”日 叶逸晨点点头。他早知道没有什么亭能瞒得了商浩恒,他是个非常聪明的家伙,和自己不相上下。 “昨天早上小期出了车祸。” “他还好吗?” “伤势不轻,失血过多,医生急着动手术,临时需要大量的盘。婶婶辗转几次才联络上在日本的我。等我赶到t大附属医院,才知道小期已经开完刀,月兑离危险期了。” “医院找得到那种稀有的血型?”商浩恒有点讶异。 叶期和叶逸晨同为ab型rh阴性,这种血型少得如风毛鳞角般。 “说来也十分幸运,整个城市档案中只有一个人符合,而她当时就在t大念博士班。她救了小期。” 现年十岁的叶期是叶建擎的独生子,叶逸晨最钟爱的亲人,他将乖巧聪明的小期视为亲弟弟般看待。在尔虞我诈的叶氏豪门中,叶建擎一家三口是他的精神支柱,也是他唯一承认的家人。 当叶逸晨提到叶期的救命恩人时,一向冰冷的眼眸竟散发出忿怒掺杂些许怜惜的神情,白手套从不离手的左手食指轻敲着桌面,敏锐的商浩恒自然不会忽视他这种异样的反应。 是个女子? 打从两人相识起,商浩恒就习惯从叶逸晨的跟神及语气中去猜他心里正在想的事。这小子,除非他自己招供,否则那张嘴就像死蚌蛤,拿榔头敲也敲不开。 他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使这个在社交田内以无情闻名的男人动了凡心? “‘她’是谁?”他特地在主词字眼加重音量,示意叶逸晨快快招来。 “一个笨女人。”叶逸晨一反往常地没意会出商浩恒的弦外之音,而想到这件事他就忍不住扁火。“前一天晚上熬夜,隔天居然捐了一千西西的血液;捐完直不好好躺在床上休息,点滴打不到两瓶就想溜回学校。要不是我正好在医院门口拣到了昏倒的她,这下可能换我捐血来救这个蠢女人的命。一点都不懂爱惜自己,亏她还是博士班高材生,生活常识比小学生还差。” 头一回见到这么唠叨的叶逸晨,对象还是个女人。商浩恒摇摇头,跟前的男人活月兑是一个月前的自己。 说了半天,叶逸晨突然发现自己像个老太婆喋喋不休,连忙止住嘴,眼角却瞄见好友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在笑什么?” 略带威胁的口吻冒出一句话,他很想伸拳打掉商浩恒脸上图谋不轨的眼神。 “没有,只是想起某个人跟你现在的情形很像。小期没事就好,待会儿要击医院看他?”商浩恒俐落地转开了话题。 “我刚从那儿过来,明天早上再和婶婶换斑照顾他。我来公司找你是想谈一谈芬兰那批货的问题。” 两个男人抛开私事,就合作的业务逐项讨论。 ※※※ 拖着澜身的疲惫打开公寓的大门,走进客厅,旅行袋和皮包立即被主人随手丢在玄关处。随着娇躯的移动,月兑下的外套、衬衫、长裤、袜子,一路散落在房间四周。 最后,仅着内衣的翡崎倒在柔软的沙发和地板之间。 出差四天,绕了半个台湾,视察无数个地点,李翡崎觉得自己像条团团转的小狈,累得直喘气。她一动也不想动,只希望能痛快睡上三天三夜。 半眯着眼的加菲猫电话机选在此时放肆地“铃”响起来。慢慢地数了三下,李翡崎一鼓作气地站起身,走到电话旁拿起加菲的肥手,她听到全身的骨头向她呐喊着它们要休息。 “李翡崎;”要死不活的声音传到另一端话筒处。 “翡儿,回来了?出差累吗?”是商浩恒!只有他叫她翡儿。 翡崎瞬间充满力气,原本要人命的疲劳似乎被他的话语给赶跑了。 “还好,我提早一天把事情办完回来。浩恒,你在哪儿?”四日不见,她好想他。 “在公司里,有些业务刚处理完。吃饭了没?” “还没,我刚到家。”李翡崎边说边找时钟,七点十分。 “我和朋友正要去吃晚餐,一起来好吗?他想认识你。” 李翡崎考虑一下,决定跟去看看。 “好。给我二十分钟,我冲个澡再出去。” “我先带他到我们常去的挪威餐厅,你准备好了再过来,我等你点餐。” “好。浩恒,待会儿见。” 币上听筒,她一反刚才活死人样,蹦蹦跳跳移向淋浴间。 一袭白色针织衫及橄榄绿短裙,脚踩细带高跟白色凉鞋,李翡崎快步地走进西餐厅,经由侍者的带领,来到餐厅里窗外景致最好的厢座。 两位男士已等侯一阵,起身让女士先行人坐。 “商先生,您准备好点餐了吗?”侍者彬彬有礼地询问。 “一客明虾海鲜套餐,一客丁鼻牛排全套。翡儿,你想吃什么?”商浩恒点完后,转向正看着菜单的李翡崎。 “嗯……”努力看了半天,她还没决定。 每回来这儿吃饭,点餐是她最头痛的问题,每样餐光看名字和图片就令她垂涎欲滴,如说香葱鳕鱼、沙朗珍品、极味龙虾、橘子烧鸡,更别提琳琅满目的甜点和圣代了。 扁看这个小女人死盯着菜单的模样,商浩恒不需用大脑想也知道翡畸铁定又忙得忘了吃正餐,这会儿正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索性由她的手中抽回单子,自行浏览一遍。 “一客单点青翠龙虾、蔬菜干贝玉琼、海鲜总汇抄拉、香蒜黑麦三明治,甜点要黑森林再加布丁丙冻和大杯的芒果圣代,最后来一壶薰衣草麦茶,记得只加蜂蜜。” “好的。请三位稍候一会儿,立即为您上餐。” 面带微笑的侍者,早就习惯这位常客的举止,他总是帮身旁的那位漂亮小姐点上许多东西,更好玩的是,她每次都吃得精光,丝毫不浪费食物。 但是此时的翡崎却不知感谢,挨向坐在身旁的商浩恒耳边,颇为不悦地低语道:“你想让你的朋友看笑话啊?点这么多,人家会以为你在养七月半用的猪。” 不过,有一点很奇怪,对甲的酷哥为什么左手戴一只白手套,右手却没戴任何东西?改天找个机会问问浩恒。 商浩恒只是微笑不语。 久不作声的叶逸晨开口解了好友的困境。“我一向最欣赏喜欢吃东西的女孩,何况你很瘦,更该多吃一点。” 他第一眼看见李翡崎就有说不出的好感,尤其她和商浩恒之间似乎有着令他好奇的关系存在。很少有女子能使他一见便印象深刻的,除了眼前的女孩和昨天遇见的女子。 商浩恒颔首,十二万分赞同叶逸晨的论点。为保持身材而拒食的女人是最要不得的,看着她高兴且毫不拘束地进食是一种愉快的享受。 “翡儿,这位是叶逸晨,我的换帖兄弟?‘芮扬海运’的海外部总裁。逸晨,这位小姐是李翡崎,师父的独生女儿,现今在公家机关任职。”商浩恒简单地为两位介绍。 早先在公司,商浩恒已向他述说李诺翔寻得妻子和女儿的经过,如今见了面,他也倒没惊讶。 “李小姐,您好。” 淡淡一句问候,叶逸晨展现外人难得一见的笑容,使得翡崎目光为之一亮。这位看起来比商浩恒更冷似冰山的男子笑起来像个十几岁的大男孩般温柔可掬。 “叶先生,久仰。我不知道您是浩恒的好友,倒是常在报章杂志上见到您的大名。” “是吗?我很少注意这类新闻。” 没错!但不是你熟知的经济新闻或企业资讯。翡崎在心里默念,面是影艺版和小道绯闻。 和父亲及商浩恒一样,报导不外乎是某某女垦公开宣布暗恋他,和某某交际花交往甚密,或是与某某上演士绅的女儿即将订婚等诸如此类的烂消息。 这些撰写文章的记者似乎对他们在商业上的非凡表现漫不经心,却对私生活极感兴趣,上天下海地跟踪埋伏,只为了一张照片或只字片语。若不是傲天盟的情报网封锁得当,两位当家恐怕早就被新闻记者活剥生吞了。 看来“芮扬海运”的大人物也有这般躲遣媒体摧残的能耐,至少她从没见过三位男子照片被刊登出来。 “也许你不注意倒比较好,他们把你写的跟婬虫一样。”李翡崎喃喃自语地说道。 “抱歉,李小姐,我没听清楚你说的话。”叶逸晨仍然是笑脸对她。 商浩恒心情稍稍浮动,一股不甚愉快的感觉由胸中泉涌出来,他的兄弟难得对女人假以笑颇,更遑是温柔。 “他们把你写的跟婬虫……啊!”天!差点说溜嘴了,李翡崎赶紧抚住自己的口。 “什么虫?”李小姐讲话颠三倒四,是不是太累了?叶逸晨有些疑惑。 “没、没什么,我是说,我快饿死了,饿得连虫都吃得下。浩恒,还没上莱吗?”翡崎靠向商浩恒的肩,猛扯他的衣袖,企图转移目标。万一大酷哥追问起来,她就完了。说时迟,那时快,白衣侍者推着热气腾腾的餐车过来。 “浩恒,叶先生,开动了。对了,我可以称呼你逸晨吗?和浩恒一样?你可以叫我翡崎,朋友们都是这样叫我。” 虽然是称呼,但礼貌上应诚征求当事人的童见?不过“翡儿”是浩恒专用的,李翡崎不愿让别人享受同等权力。 “当然没问题,翡崎。”叶逸晨一方面欣然接受,另一方面看着对面好友的冰脸瞬间变成愉悦的笑颜。 李大小姐见美食已上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吃为快,完全忽略了商浩恒喜形于色及叶逸晨恍然大悟的表情。 “什么事这么高兴?” 吃完晚餐后,两位男士先进显然快进入梦乡的小姐回家休息,才回到楼上商浩恒的住所。 “没什么。来杯威士忌?”商浩恒随章应道,走向客厅旁的小吧台,准备倒杯酒款待好友,叶逸晨望着高大的背影,思绪仍停留在刚结束的那顿晚餐。 翔叔的女儿十分随和,在方才的晚餐上,她不停地和他及商浩恒聊天。除了商浩恒外他头一次找到能谈得如此尽兴的人。她待他就像多年不见的好朋友,完全不惧他一贯显于外的冷漠。 很显然她看到了他的手。强烈的好奇心使她的跟神闪闪发光,但她却很努力地忍着不问,只是在后来的谈话中不时地将眼光漓到他的左手上。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注目。 “她很注意我的手。”叶逸晨卸下戴了一天的束缚,多年来再度认真地审视它。在好友的面前,无须掩饰。 “还会难受吗?”商浩恒心中隐隐作痛,那是他欠叶逸晨一辈于思情的证据。 “很早以前就没感觉了。” 为兄弟做的事,叶逸晨从不挂在心上,扬起的俊眉示意商浩恒别再提起往事,这是他情愿心甘。他和浩恒称得上是生死之交,这点牺牲比起性命来说,根本微不足道。 “她是个好女孩,懂得拿捏分寸。”如此慧黠的女人,难怪他的兄弟待她如珍宝。“恒这次是真心的吗?” 商浩恒正在搅拌的手暂停数秒,然后有如机械式的再度动了起来。 数分钟后,他递给叶逸晨一杯晶莹剔透的酒,整个人一个顺势沉人对座的沙发中。 “我?真心?”他嗤鼻道。“被称为冷血少主的人会知道什么是真心吗?没有人相信,我自己都会怀疑。” 对面的男人只是浅啜纯酒,不发一语。 “可是,晨,你知道吗?我对她不只是‘真心’两个宇,她是这么纯真,这么聪慧,她的—言一行都使我迷恋得无法自拔。” 他下意识地用手拨开前额的黑发,神情显得有点颓丧。 ,很多年以前,我就不再相信世上男女之间有所谓爱情这玩童的存在。我给她们华衣珠宝,她们给我躯体的暂时满足,银货两讫,谁也不欠谁。原以为我就这样度过往后的日子,潇洒自在,直到遇见她』 “这个小傻瓜!先是替师父挨了一松险些送了小命,后来又参加球赛伤了脚踝,平常没事还会少吃几顿饭,让我一天到晚为她提心吊胆,傲翔的几桩大生意差点让我给砸了,结果,那只会使我更想她。我爱她,我真的爱她——” 原本有神的眼蒙上深深的迷雾,激烈的语句逐渐转为喃喃自语,最后消失在暗夜之中。 此时的他,不是称霸黑道的冷血当家,也不是叱吒风支的霍克商,他只是一个为情所苦的平凡男人。 “恒,你在担心什么?学历?身世?”叶逸晨不明白他为何有这种苦恼,那女孩分明对他有情,难道他看不出来? “你认为我是那种世俗的人?论学历,我是夜大生,论身世,我是孤儿。这此一般人轻视的缺点,对我而言,是一场场人生历练。现在的我,傲翔贪图的总经理,傲天盟的少当家,全是努力奋斗得来的,我无需自己卑,也无需自怜。”他摇了摇头,沉痛地闭上双眼。“我担心的是,在她纯洁无暇的心目中,我是什么?朋友?兄长?还是可以当作情人的男人?我不敢问,不敢求证,怕是一场空恋。晨,我不曾如此害怕过,现在我还能明正言顺地留在她身边,万一有天她有了爱人呢?我能继续守着她吗?” 爱情真的会使英雄气短,使智者迷惑,使凡人失去判断力,黑白不分吗?叶逸晨审视眼 第五章 李翡崎百无聊赖地检视四周—— 小小的空间,七彩霓虹在暗黑的房中旋转发亮,每个男人手边都有一位小姐接着,喀笑填骂,看来尽是男欢女爱、逢场作戏的情景。 原来这就是男人口中的第二个家——酒家。 若不是一同前来会勘的长官林奉村和地方人士半邀半胁迫她一起来唱歌,她实在想立刻开溜,回台北好好休息。 想着想着,翡崎的魂就不知飞到哪儿去玩了。 “李小姐?李小姐?”瘦瘦的乡长好心地向她打声招呼。 “啊……啊!”李翡崎沉于自己的思绪中,一时没听见有人在叫她。 “李小姐,我们这里是小地方,几个好朋友喜欢到这儿来喝两杯。我告诉你喔,这里不是那种不好的场所,我们都只是跳跳舞、吃吃东西、喝点小酒啦!来给这些小姐服务服务,投什么的。”乡长张着黄口大牙,嘴几乎咧到两颊,笑嘻嘻地解释。三、四个活色生香的小姐见状,也一人几句地加入佐证的行列。 “对啊!妹妹,他们工作很多很累,有空都来给我们按按摩、聊聊天,纾解那个身心。你可别把我们当成那种坏女人哦!” “不会的,各位姊姊,我知道你们也算是正当职业,我不会误会。”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怎样?李翡崎只好苦笑在心头。 话一出口,众家年近一枝花的小姐果然芳心大悦、笑得花枝乱颤。 “唉哟!你们看,人家小妹妹嘴多甜,叫我们姊姊耶!” “人家是硕士,跟我们这乡下人不一样的,以后可是当大官的料哦!” 一句一字,奉承得李翡崎鸡皮疙瘩直竖起来。 “我们别把李小姐冷落在一边,这样好了,请她唱一首歌怎么样?” 乡长的提议获得在场包括长官在内所有人一致赞同,李翡崎就在少数服从多数的情况下。被架到那卡西的麦克风前。 既然来到平常不可能来的地方,也只有入境随俗了,李翡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十分自在。反正襄婷总她像蟑螂一般韧性十足,就勉为其难一番…… 之后大家轮漉上前唱歌,三不五时互敬几杯酒。数巡下来,李翡崎多喝了几怀的茅台酒,明显地警觉力减至最低,连一旁长官不时飘来极为嗳昧的眼神也毫无所知,她只是盯着正在跳舞的男女,一边心中盘算着回去向石磬讨教几招标准舞。 坐在一旁的乡长倾身对林本村低声说了几句话,男人的眼神由戏谑轻傀转变为邪恶。他胡乡长点一点头,便起身离开了房间。 “李小姐。” “乡长,有事吗?” “林先生说他想谈一下刚才会勘的事情,请你过去一下。”她注意到他的声音,完全忽略男入脸上的猥鄙。 李翡崎满心只想着公事,不疑有他,拿起背包,立刻走出喧闹的地方,依照乡长的指引,来到酒家内 侧的一扇门前。她理一理衣服,抬起右手轻敲三下。 “进来。”门内传来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 奇怪?长官的声音怎么不太一样?她略带怀疑地想。 李翡畸打开门,迎面而见的是一室的灰暗,隐约看见房间角落有一张双人床,血红般的床单透露着阵阵的诡异。长官呢? 罢踏进门槛,冷不防一只大手抓住她的腰,门随即关上。 “玩得很乐吧?要不要来点更刺激的?” 是长官的声音,但不是早上的语气,听起来像是—— 糟了!她掉入陷阱了。 “你说你第一次来?我看不像吧?瞧你悠游自在的,很喜欢这种风月插所。”有如禽兽般的他,另一只手不甘寂寞地隔着长裤猛搓揉着她细致的腿。 “你——放开我!放手!” 李翡崎慌张地拳打脚踢,却始终摆月兑不了魔手的束搏。 “别装了,少按出一副圣女模样,安分点,我保证会让你爽个够。” 林本村将她甩至床上,压在她的身上,迫不及待模向李翡崎的胸口。 “没想到你还挺丰满的。哈哈,今天运气真好,捡到个上等货色。” 他一用力扯开丝质衬衫,钮扣四散面飞,蕾丝包裹的雪白玉峰蘑然在理。垂涎的邪笑,一双毫无规矩的手粗鲁地游走,她不停地摆头,死命地挣扎,试图进开恶嘴的纠缠和毛手的不孰。 她张开嘴狠咬一口的手臂,林本村痛怒吼叫。 “想作怪?门都没有!” 几个火辣沉重的巴掌接连着甩上李翡崎的脸颊,她顿时眼冒金星,疼痛随后而至。 “你认命吧!让我好好地疼你………” 粗鲁的手伸向她和长裤拉链处,李翡崎急得眼泪四溢,她这宁死也不愿让这人面兽心禽兽得逞。 “别碰我!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强忍颊上的痛楚,不知哪里产生的力量,李翡崎挣月兑了被桎梏的双腿,一个勾起,双膝狠地顶向登徒子的鼠蹊部。 “啊!”一声惨叫,只见林本村摔离她的身体,抱着伤处跌在地板上痛苦万分地哀嚎。 “你……这个贱女人,你……敢……踢我!” 李翡崎不得衣衫不整,扯过随身包包,立刻夺门而出,朝酒店门口冲去。门外是一片稻田和一方树林,还有几条大小不一的产业道路。 不远的身后传来人声嘈杂和林本村的狂嚣。 “赶快把那个贱货捉回来,别让她进逃了!”显然他已攘人出动抓她。 李翡崎花了一秒钟考虑,决定躲往树林。 拖着疼痛的身躯,她一刻不停的奔逃。双手奋力碍路的树枝,手臂瞬间划出多道长短不一的血痕,双脚不时被盘根错节的植物绊倒,被管早已撕裂多处。 身后原来清晰吆喝声琢渐模糊,踉跄的肢体仍不敢稍作歇息,现在的她只求尽快逃离方才的罪恶深渊。 夜色逐渐黑暗,远方响起凄凉的狗叫声,在空旷的荒野上,令人毛骨悚然。 冷汗绊袢地漓落颤前,李璃畸突然惊觉,她迷失在这个从未来过的地方,她真的迷路了。 浩——恒—— ※※※ 玻璃杯落地的清脆撞击声,震醒巳然失魂的商浩恒。 “总经理?”正在进行简报的企划部经理铁毅伦问道,舆会的十来位人员亦露出惊异的神情,今天的商总是怎么回事? 他轻抚着被碎片割伤的手指,心神仍如昨天一般烦躁。 “没事,铁经理,继续报告。”心情归心情,正事依然要办。商浩恒重整纷乱的思绪,强迫目己投入眼前的会议。 “是。”铁毅伦神色一凛。“目前傲翔在矽谷总投资达两百亿美金,利润为百分之三十二点七六,未来计划与‘禾勋电子’合作——” 商浩恒的行动电话毫无预警地“哗哗哗”喊叫起来。他皱起俊眉,伸手人西装内侧,话机上红色的灯闪烁着,他按下通话健。 “商浩恒。” “……”电话那头的人没发出半点话语,却隐约传来沉重的呼吸声。 “喂?喂?”原已紧绷的剑眉更形扭曲了。 难道是—— “翡儿?是不是你?回答我?翡儿!” 彼不得场面,他忽地狂声对着话筒喊叫,神色瞬间铁灰。 “浩恒……”仿佛垂死之人在洪祷巨浪中寻到救命浮木,话机另一端的人儿喃喃念了他的名字后,随即放声呜咽。 “翡儿,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 李翡崎的嚷泣使他浑身似困人冰窖之中。多年以来,他首次了解“战粟”所谓何意,翡崎的只字片语如重锤般一次一次地敲裂他的心。 “我……不知……道,连……路了……好黑……脚好痛……”远方的吹狗螺声,令她六神无主,只是死命地握着话筒。 “别怕,现在抬头看一下四周,有没有任何标帜或牌子之类的?” 商浩恒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镇定!翡崎身处险境,而且受了伤,他一定得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她。 “土地庙……大树……路灯……有……有一个路标。” “乖女孩,做得好。现在告诉我,上面写些什么?” “往……育田……三十公里……往翠里……七公里——”她泪眼模糊,努力地辨识斑驳的字形。 他飞快写下得到的地标名称,去向仍站在放映机前方发愣的铁毅伦。 “翡儿,继续跟我说话。”他轻柔开口,试图安抚她惊惶失措的心。 “我——” 两人同时听到钱币掉落的声响。 嘟——嘟——嘟—— 懊死!断线了。 “恒?”眼见商浩恒黑着一张俊脸,石磐隐约猜出发生了何等大事。“翡崎出事了?” 他点了点头,锐利的鹰眼射出足以杀人的怒气,不能再耽搁了! “会议解散。毅伦,查出这个地方。亦德,通知附近人手赶过去,尽快找到翡崎。阿进,马上调一架直升机到顶楼待命。磬,跟我走。”。 石神医尚未听清楚老大的命令,就发现自己已经在会议室门外,商浩恒的右手紧扣着他的左手腕,拖着他往电梯处飞奔。 “喂!小子,你慢——” 冲口而出的字语硬生生地吞回肚子里,他赫然发觉,天不怕地不怕的商浩恒在颤抖。 石磬当下决定未找到翡崎之前先当个哑巴。 李翡崎慌乱地按着键盘上所有按钮,包括一一o和一一九。左上角的小荧幕闪着“停用”两宇,电话故障了。 怎么办?光凭一个破烂不堪的路标,他能不能找到她? 李翡崎蜷缩在小庙的老椿树旁,不断地责怪自己。 早在上星期从同事口中就已经得知,那位林姓长官喜好渔色,吃过亏的公家机关小姐为数不少,但因那家伙身居高位,一般职员奈何不了他。此次奉命出差,大伙只能劝告她多加留意。原以为那个畜生找找酒家小姐就了事,万万没想到坏主意竟是打在她身上! 如果今天酒量不是出其的好,如果不是神来一脚,如果不是逃得快,恐怕自己已经—— 李翡崎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一阵阴冷的风席卷山神庙,芒草犹如鬼影幢幢地斜晃。她把身躯嫡得更紧,压抑心中极端的恐惧,和陌生的野地无声战斗着。 黝黑的大车尚未完全停止,一道人影迅速耽出车外,朝前方团团围绕的车辆飞身过去。 “少主。”担任守护的十来位兄弟齐向商浩恒鞠躬致意。 “在哪里?”抿唇而立的当家挥身散发危险的讯息。平日的少主已如寒冰,今天的他似乎是更为凶恶的暴风雪,其怒气足以将方圆百里内的物体一毁殆尽。 海线帮口的帮首兀胜伸手指向二十公尺外的庙旁蜷在树下的女子。 “十分钟前,帮口弟兄发现小姐的踪迹。我怕会惊动到小姐,引起不必要的误解,所以禁止任何人上前打扰她,一切等您指示。” “很好!” 丢下淡淡一句称赞,商浩恒迈步往前,走到饱受惊吓的小鹿身旁,蹲子,大手轻轻地抚上她沾满泥抄的长发。 “翡儿。” 半陷入昏眩状态的李翡崎倏然抬头。这一瞧,他原先因找到她面放下的心立即为万丈怒火吞噬掉。 粉摩玉琢的双颊失去原有的色泽,怵目的红肿取而代之;嘴角挂着一抹早已干涸的红丝,清眸丽眼变得呆滞无神,蓄满急于渲泄的泪珠。双手紧捉着显然是遭外力撕得破烂的衬衫,双手双脚露白处尽是血迹点点的伤痕。 “你——来了——” 她投身扑入商浩恒的怀中,抑制过久的眼泪再也不听使唤,纤细的双臂环攀着他的颈项,就这样嚎啕大哭起来。 商浩恒心疼万分地收紧铁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嵌入他的身体中,安慰的双唇不断落在她的发际、额头、脸颊及泛着直丝颤抖的唇角。 “我在这儿,没事了。宝贝,别哭。”他月兑下外套,将她的上身密密地包裹起来。 温柔似水的声调,暖和宽大的怀抱,带着强烈男子气息的西装外套,逐渐唤回李翡崎的知觉。 她几小时惊心动魄的逃亡,终于结束了。 但对于怒火中烧的商浩恒面育,他发誓一定要找出敢动他的女人的家伙,死活不论! 商浩恒小心地抱起怀中的落难佳人,走向停在路旁的庄车。经过兀胜及其他弟兄面前时,他冷冷地下达命令。“查出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所有细节,我要知道是哪个家伙干的。” 大车迅速地离开现场,留下海线帮口的众人善后。 “帮首,那位小姐是谁?为什么少主这么紧张?”一位帮口干部问出所有在场兄弟的疑惑。少主的冷静干练,众所周知,方才柔情的一暮严重颠复了兄弟心目中的形象。 兀胜满脸笑意,望着渐行远去的车子。看来上回的“垒球事件”并非空穴来风,以讹传讹。 “她是老爷的独生女,据说就是少主的心上人。” “哦!”大伙顿时醒悟,原来是李大小姐。 一个疑问解决了,接下来的问题—— 小姐怎么会在这个地方狼狈地出现?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傲天量当家的掌上明珠? 这个解答就得靠海线帮口的他们找出来了。 李翡崎将自己关在商浩恒住所的浴室里已经一个半钟头。两位男士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一个紧闭唇齿,沉默不语,另一个神情严肃,谨慎遣词。 “翡崎身上大多是划伤,伤口不深,不会留下任何疤痕。脸颊瘀血需要两天的时间冰敷,让它慢慢退去。至于脚躁处的旧伤,迭两天要尽量避免剧烈运动。” 石神医照例向商浩恒报告翡崎的伤势,这些判断其实是远从一公尺外,以神医一·二的视力和医人无数的实力诊断出来上述的结果。 惊吓过度的弱崎在车上完全不肯离开商浩恒半公分,整个身子几乎是埋在他的怀中,只能见到不断颤抖的双肩和偶尔出现的抽噎声。石磐除非用强,否则根本无法详细诊断她的伤势。在这种非常情形之下,两个大男人不愿也不舍强迫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她好像认不得我——思及此处,石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难过。 此刻最重要的事是,翡崎是否真的被恶人侵犯? 他不想妄下断言。 商浩恒仍是如数十分钟前姿势,迳盯着浴室的门。 门喀的一声,翡崎襄着商浩恒的白色浴袍,宽大的下摆几可触地,静静地走到两人面前。她看起来比刚从荒地捡回来时干净多了,神色恢复些许,但细心的商浩恒和石磐仍能分辨出她眼中掩饰不住的恐惧。 他们屏息以待,等她主动开口。 “磬磬,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排斥你的,请你见谅。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她坐人商浩恒的身旁,卷起衣袖,露出一道道被划开的伤。“帮我上药好吗?手脚的伤口都好痛。” 石磐嘴角终于再度挂上招牌徽笑。 安心啦!她没得失忆症,阿弥陀佛,耶稣基督,阿拉,观世音,思主公……能拜的神全都被他一口气给感谢完了。 一个箭步离去,再一个轻身回来,石磐的手上多出了一个白色箱子。 “翡崎,我再将伤口消毒一下,可能会痛,你忍着点。” 棉花沾了点双氧水,眼眸瞧见她点头,直朝手上最严重的伤痕抹下。 刺痛的感觉由伤口处迅连传达至大脑中枢,翡崎眉头狠狠一皱,缩了下手,随即又伸直,一副从容就义的模样。 “翡儿,会痛就喊出来,没关系。”商浩恒不断替伤口吹气,希望借此使她好受些。她摇摇头,表示无碍。极尽轻柔地抚着翡崎的双手,他心疼她如此难受,如果可以,他愿意代她受罪,只求心上人的痛楚能完全免去。 短暂无声后,她没头没脑地冒出话来。 “我……没事。” 两个人的动作同时冻结。她是指哪件事? “那家伙没……没得逞。我……我逃出的时候,他……” 两对深邃的漆黑瞳孔呈现在她面前,她费了好大精神才说出关键句。 “他倒在地上,痛……痛得爬不起来。” 小辣椒还击了! 石磬爆出一连串大笑,张开双臂环抱霸崎,完全不理会旁边一双责怪的眸子。 “帅!帅呆了!翡崎,干得好!”他又拍拍怀里的女孩肩膀,才放开了她,狂笑仍未停止。 落难天使总算破涕为笑。 “我也觉得。如果不是情势危急,我还会再补上几脚。” 唉离开石神医的怀抱,瞬间她被拥入另一个宽阔的胸膛,而下一分钟她又被一双大手拉出温暖地带。 “小子,别妨碍我替病人疗伤。”他开心哼着小曲继续未完的工作。 “磬磬。”冰冷又咬牙切齿的字句由商浩恒的嘴边蹦出。 “喂喂喂,你不可以乱叫,这是翡畸的专利。”神医大声嚷嚷,沾满红药水的棉花球直指着商浩恒的挺鼻。 他是忠于原味的拥护者,就算是玉皇老子也不能盗用翡崎专用的名称。 “事情办完就给我快点滚。”商浩恒越来越后悔当初年纪轻轻不懂事,居然瞎了眼和这个家伙结拜为兄弟。 石磬仍然不甩耳边的威胁,迳自专注忙碌眼前的治疗。 “好了,亲爱的。记得绑上绷带的伤口这两天尽量别碰水,明天我再来帮你换药,顺便替你的脚踝推拿。” 不愧是石神医,中西合壁,国内外皆通。 “磬磬,谢谢。”她轻拉下衣袖,朝石磐低头致谢。 石磬还赠一个衷心的笑容。 “谢什么,你可是我最宝贝的女孩。早点休息,我会派个六尺保镖在你身旁镇守,帮你打跑所有妖魔鬼怪。” 他正低首打算在翡崎颤上印蚌晚安吻,工程尚未完成,双脚却已微微离地一公分。 气冲冲的六尺四保镖正拎着他的后衣领,单手把他丢向玄关处,分明是把他当成魑魈魁魑一般。 “恒,你怎么这么粗鲁?人家被你弄得好痛哦!来,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石磬朝他招招手。 商浩恒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锐利的眼神清楚明白表示——还不快滚! “不过来?好吧,那我委屈点。” 石磬大刺刺地侵向他身畔,咬着他耳朵嘀嘀咕咕。 翡崎望着两个身体侧贴,姿态有点暖昧的帅哥们,她看见商浩恒脸上泛起粉红色的色彩数秒,随后又消失无踪。 “说完了没?”他一副高深莫测。 “差不多了。”石磬深情似水的眼眸正闪烁着“照我的话去做,准没错”的讯息。 一句简洁的“多谢”,商浩恒拉开雕花铁门,一脚将神医踏出去,砰的一声关上,上锁,加上两道门栓。 “磬磬走了?”居然有这种送客法,翡崎忍不住微笑。 “嗯!”商浩恒坐回她的身边,一双俊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 翡崎蚊起勇气迎向炙热的眸。“很抱歉,我又闯祸了,害大家为我担心。我保证不会有类似情形发生,我会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你操心。”她想以行动表示,之前的惊吓已经千,现在的她巳恢复原状。 经历了今天的意外,她完完全全地意识到自己心中深处的——她想成为他的女人,不论身或心,就在今晚。 “是我没照顾好,让你经历这种事情。” 这会见少了神医电灯泡的打扰,他如愿地将她揽入怀中,安静地环抱着她。尽避现在的她伤痕累累,脸色苍白,然面对于商浩恒面言,她永远是甜蜜致命的吸引力。 长久,他轻吁一口气,抱起佳人走人房内,将她安置在主卧室的大床上,整好被子。 “早点睡。我在客房,有事叫我,我会立刻过来。” 迅速交代完毕,商浩恒转身急忙离开,再不走他就无法控制自己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浩恒……” 娇女敕的呼唤几乎将他自傲钢铁般的意志力彻底瓦解,心理及生震一起骚动,他下意识地走到床边,俊逸脸庞下的躯体能量接近崩溃边缘。 “留下来陪我好吗?我会怕。”她低语地要求。 可是你不知道我想要你想得心快碎裂了,我可能比那个畜生更令你害怕——他无声的在心念呐喊着。 但是,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和平日活泼可爱的矫态,两者都让他为之疯狂,他怎能说不? “好。”他硬生生地回答,仿佛是赴战场打算一去不复返的死士。 翡畸拉开一席被子,唇角漾起一抹浅笑,迎接他的身躯与她分享同一张温暖的床。 商浩恒笔直地躺着,健硕的身子占有将近二分之一的床位,垂在身旁的手紧紧握拳,深怕一个不留神触碰了她,就再也无法收回来,他的身和他的心。 一只纤纤玉手无预期地抚上结实的胸膛,他心头猛震了一下,表情则丝毫不变,他开始怀疑翡崎是真把他当成无害的老头子看待。 全身细胞已逼近声嘶力竭的地步,每寸每分都在呐喊着要拥有身旁他爱得心痛的女人,软玉温香严厉地考验着他。 “浩恒,磬磬刚才和你说了些什么?”和软香玉体一样致命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响。 她抬起细女敕娇躯,伏在他的身上,两人的身子因她的举动紧密贴合,而她看起来却还是那么纯真的模样。 “他……他说,如果你晚上害怕得睡不着,要我……”他觉得口干舌爆,月复部不断燃起熊熊烈火? “怎么样?”柔夷玉指在他胸前画许多圈圈。 “要我贡献自己来安慰你。”他不知自己还能支持多久。她脸上浮起淡淡的玫瑰虹,突如而瑰羞怯的神语还休,深深地蛊惑着他。 “我觉得这个主意很有建设性,你认为呢?” 在商浩恒回过神前,殷虹的双唇已然复上他的,轻轻地吸吮,尖舌顽皮又略带生涩地侵人口中挑衅他的感官,嗅觉顿时溢满着少女的馨香及沐浴乳的清新气息。 数秒后,他化被动为主动,大手将她的头往下压,尽情撷取想念巳久的甘美。 一阵激吻过后,两人暂时分开,大口喘着气。 望着眼前迷蒙微醒的神情,商浩恒终于确认她的目的。 他的宝贝想勾引他,和他。 商浩恒脸庞带着邪笑,完全放弃早巳逾限的自制力,以他优势的身躯,反身将翡崎嵌入柔软的床垫中,开启另一个更为煽情、令人销魂的吻。白色浴袍及衬衫长裤不多时便遭受同样的命运,一一如废弃物般躺在床角榉木地板上。 “你好美。”当她纤细动人的躯体完全呈现在他眼前。他不禁膜拜地赞叹。 毫无经验的她只能承受他不断赋与近似死亡的甜蜜,无力的身躯在他的魔幻之手和炙烈的唇下着火燃烧,娇柔的申吟和低吼交错于旖旎仙境中。 袒裎相拥的人儿逐渐合为一体。 她是他的,她愿意属于他。 岂只是好?他爱死这个建议了。 这是商浩恒全盘沦陷之前唯一的念头。 第六章 铃—— 电话的主人不耐烦地翻个身,双耳埋进乌黑如云的丝绸中,怀抱着细滑柔软的物体,他发出心满意足的低喃声。 昨晚的春宵美梦太真实了,真实得令他只想沉浸于其中,最好永远别醒。 铃——铃—— 懊死的电话,没瞧见我正忙着睡觉? 他又将双臂收得与日俱增贴身,这个抱枕真的好舒服,很有立体感,什么时候买的? 铃——铃——铃—— 天杀的! 他微睁一只眼瞄向床头的钟,长针笔直地立着,短针迈入第三象限。 不甘不愿的手指按下电话机上方的扩音钮,商浩恒仍然紧闭双眼,懒洋洋地继续抱着目标物。 “商浩恒。”一个充满起床气的声音由层层包围中窜出。 “恒,抱枕舒不舒服呀?”扩音孔传来极端嗳昧的语气。 “棒极了,你有空也去买——”他口齿不清的回话,完全不察有任何异状。 迟顿的警觉系统突然撞进一个问题。 他的房里从来不放抱枕的。 那——他怀里抱的是—— “别吵,浩恒,人家还要睡。” 精致小巧的红唇不满意地嘟嚷着,秀发斜披洒落在天蓝色枕头和床单上,不着半缕的身子卷成半月形,手脚与他和棉被各半纠缠一起。 赤果美人撂下一句话,接着又入梦去了。 翡儿?昨晚上的一切不是梦幻? 另一头,七月半的子续续聒噪不休—— “早告诉你照我的话就万事ok,信我者得美女,赶快感谢救世主我吧!礼品,现金,女人一慨不拒,不过现在我比较钟意你那辆今年新款的法拉利。” “你说的话他们都听到了?”商浩恒仍在傲最后的挣扎。 “宾果!” 杀千刀的小子! “当然,我也学你开扩音设备讲话。” “什么!” 被炸得凹凸不平的地球表面眼看着又来一个核子弹头。 商浩恒气得呈猪肝色的脸转为铁青,他该不会是—— “没错,我们之间的对话已经公诸于世,你放心,我有收版权费。你等会儿来公司,我们二一添作五。拜拜!”石神医迅速地收线,将冷面当家的怒吼挡在城的另一边,耳不闻为静。 这该死的庸医!他非把这混蛋碎尸万段,丢去喂野狗! 床上的人显然被突如其来的恶劣叫声给惹毛了。 “吵死了啦!人家还要睡,再吵就修理你。” 美人儿闭着眼双手挥舞,身手矫健的傲天盟少主差点误中粉拳,他赶紧拦截玉手,将其分别置于床的两侧。 原本只是想唤醒翡崎,无奈他的身体完全不听大脑的命令,温热的唇溜上她的额头、脸颊和粉润的唇,双手则滑向尖挺如峰的酥胸抚弄着,陶醉于他床上半睡半醒的女人发自本能的喘息和回应。 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真如石小子所说的,他欲求不满?美人在怀,有关自制力的问题,稍后再论不迟。 *** “呜……呜……呜呜呜……” 假设有一男一女,女的哭泣不止,男的好言相劝,这倒是颇为正常的场景。 如果角色颠倒过来呢?那实在不知如何形容是好,只能拍手庆贺女性主义成功吧! “呜呜……他怎么可以动手打人家,人家这样傲也是为他好。呜呜……还打人家的脸,叫我怎么见人啊!呜呜……死没良心的……” 一个高大的身躯,西装笔挺地半卧在皮沙发里,脸蛋埋在双手之中,梨花带泪地呜咽。 为他好?出卖好友的隐私叫好? “吵死了,别在那儿鬼叫,我帮你上点药揉一揉,瘀青的地方虽然很多,不过不仔细看是看不太出来的。”一旁的人拿出一点点好心稍微敷衍几句。 “你这个——”发现身旁的美人不悦地蠹动,他连忙将破口大骂的音调降为轻柔细说“不学无术的庸医。” 这种声调实在连三岁小娃都唬不住,何况是皮中之王的石神医。 “庸医?根据我多年行医的经验,通常起床就大发雷霆,波及无辜的男人,百分之百是欲火焚身,无法获得纾解,才会迁怒他人。老实告诉我,对不对?” 傲天盟冷面当家此时真的是火到最高点,心中想宰人,对象就是不知死活的傲天盟首席医师石磬。 “不说话?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耶!哟呼!”石庸医还不忘在话筒那端欢呼狂笑几声。 遇上这种兄弟,商浩恒只能怨叹自己交友不慎。 “算你贼,我认栽了。” “别忘了打赏就行。翡崎还好吗?”笑得太久了,他得喘一喘。 “她很好,昨晚……她太累了,现在还在睡。”商浩恒凝望着睡梦中的甜心,先前的火气全然消失,只剩浓情蜜意缭绕心头? 忆起昨晚数次的缠绵,嘴角忍不住啊现笑意,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是他的,这个梦想真的实现 了。 “恒哥,我看得配些十全大补汤让你调养调养。白天忙完公事,晚上还要忙房……两样的事,体力要多多培养才好。”石磬摆出古代大夫的架势,晃头吟咏,可惜没能让火冒三丈商浩恒亲眼瞧见。 这家伙就是有办法令他气得咬牙切齿。据神医和兄弟们吹嘘,这是为了让冷面少主表情丰富多样点,看起来比较像人类。 不过,最近的商少主已有七分像人了,这都拜翡崎所赐。“磬,我从没挂过你的电话,这会儿也不想破例。你一早闲着没事干也犯不着来烦我,什么事?” 电话彼端传来一声清脆的弹指声。“亲爱的恒哥,你知道我最爱你哪一点?就是你即使在意乱情迷的时候,头脑仍然正常运作,逻辑思考一流高明。猜对啦!有事。大伙让我为代表,问问你昨天未完的工作会议什么时候继续?” “工作会议?现在是七点,通知大家今天早上十点……等一下,你现在人在公司?” “yes!”十分爽快的回答,其中必有诈。 “大家都在?”老天,千万不要被他猜对。 “没错!” “在你身旁?”他不死心地追问。 “对!”这家伙的声音越来越得意忘形。带动,露出一块二公尺平方的大镜子。 “这是——” 翡崎很讶异这间房里有如是设备,看起来好像是警察局的侦讯室。 “这是特制的双面玻璃,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会议室的情形,而由会议室那边看过来,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从镜子这端看过去,正好是傲翔集团工作会议的地点,所有高阶干部及商浩恒均在其中,独缺站在她身旁的石磬。“磬磬,你不用参加吗?”不会是浩恒小k他几拳,他赌气不出席? 傲天盟决策团里的成员,均在傲翔集团中出任要职;当家军师东方进,担任总经理的机要秘书;掌管财务部门的曾亦德,担任会计部经理;主导闻名于世的情报部门的铁毅伦,则是担任企划部经理。 在翡崎的印象中,石磬是盟的大夫,但不知道他在傲翔里的头衔。 “我主持的研发部业务,昨天已经讨论过,现在可是奉命陪美人您。” 原来是研发部经理。翡崎吐了吐舌头,傲天盟果然卧虎藏龙。 说了半天,到底要看什么?翡崎拉拉他的衣袖无声地问着,石磬指向商浩恒的位置。 “仔细看看你的情人,然后告诉我,他有何不同。” 其实无儒石磐提醒,当镜子展现在她的面前,她就已经看见他,一个陌生的商浩恒,严肃、锐利、深沉、冷得像寒冰般的男人,周遭的温度也回他的存在而骤降至零下。 “我没见过他这种冷酷的神情。”翡崎迷惑地喃喃自语。 石馨看着冰样的商浩恒,他正在对傲完筒报的企划部提出指示。 “半年前的他,只有这张脸孔,对公事,对女人,都是如此。自从你出现,恒开朗许多,脸上也逐渐有喜怒哀乐。”他轻抚翡崎的长发,以大哥哥宠爱小妹的眼神注视着她。“这一切的改变都是因为你。告诉你一个故事,可是,有个条件,不可以对恒说。” 翡崎将手举起,很慎重地做宣誓状,表示绝对遵守。 “四年前,师父安排恒、阿铁、小曾、阿进和我接掌傲翔集团和傲天盟,正式踏人商业界。不能免俗地,我们五人也进入上演社交圈,参加大本小小的应喇,应付各式各样的人物。”石磬边说边眨眨俊眼。“一直到现在,我们可都名列最有价值单身汉的前十名,除了我们都是英俊的男人外、主要的因素可能是我们都算是有钱的孤儿。” “磬?”翡崎咋舌,十分讶异所听到的消息,孤儿? 他耸耸肩,表示没什么。“最坏的时期都过去了,如今大伙都是独当一面的成年人,师父待我们如亲生儿子,面傲翔和傲天盟等于是我们的家,以前的种种譬如昨日黄花,不会忘 不劝还好,这一劝反倒使泪人儿哭得更死去活来,惊天动地。 “啊——他居然打人家的脸啦!哇——” 简直比孝女白琴还厉害,李翡崎白跟一翻,懒得理他。 她坐在傲翔总部二十八楼的总经理室,面对鬼哭神号的石磬,完全不想去同情这个可恶的男人,尽避他的哭势有如倾盆大雨过梭的飞瀑。 这家伙居然把她和浩恒昨晚同处一室的韵事散播出去,活该恒哥几拳。若不是碍于那一堆看热闹的人在场,翡崎真想再助两臂两脚之力。 长这么大还没见过男人哭成这般,活像被始乱终弃的模样,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不过说真的,浩恒下手确实重了点,当时的她也被凶神恶煞的他给吓到了,和稍早前床上多情的他宛若撒旦与天神。 浩恒,她的情人。 扁是想起昨晚和今早的情景,翡崎就双颊烧虹,含羞带怯的神情浮现脸庞。 今天早晨的她是被吻醒的,还未来得及作任何反应,已然沉溺于一双橙澈的黑眸之中。 他温柔浪漫,健硕刚强的身体,邪邪的笑颜,金手指般的技巧,再度引领她攀上的巅峰,他还不断地诉说他喜欢她身上的每个地方。直到两小时后的现在,翡崎仍感受到那份激情的张力在身上盘旋不散。 “畴!李大小姐,醒醒喔!口水快滴下来了。” 失神的翡崎立刻抬手擦拭嘴角,这才发现满脸瘀青,双眼通红,却一派奸笑的石磬。 “浩恒的功力不错毫!我告诉你,他可是个中高手哦!”话一说完,他立刻找掩蔽物,以防随之面来的花拳绣腿,如今负伤的他可抵挡不了任何程度的攻击。 等了半天,怎么没有半点动静?石磬大着胆探头望望。 没有粉拳玉腿,没有飞来的桌椅书本,只有望着窗外满脸忧郁的女子。 石磬皱眉。“翡崎?”既然有人鸣金收兵,他就大方地走出掩蔽物。 “他是叱咤商插的企业钜子,威风傲骨的少当家,我只是一个不知疾苦,被保护过度的,女子,我凭什么能令他对我倾心?我和他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在他活跃的世界里,多的是美丽聪明、善解人意的女人,我又凭什么和她们竞争?”她哀憨地想着。 “你在害怕?”石磬有些怀疑,一向表现自信十足的翡崎怎会自卑? 姓不语不动,柳眉更见纠结,紧闭的双唇泛白。 笨女孩!看样子,他非得插手管上一管了。 “来,我让你看—个东西。” 石磬示意她来到总经理室北面的大理石墙,伸手按下向日葵画里的暗钮,墙随着机械地聆听。 “他从未对女人认真过,她们只是忙碌工作下的调剂品,翡崎,别生气,不是男人轻视女性,我只是阐述事实。经过这些年工作狂的时日,恒头一次牵动真心,而使他钟情的那个女孩是你,我讲了这么多,快累死了,你还认为你无法和恒不屑一顾的花瓶美女竞争吗?” 翡崎张开双臂,环抱住石磬的腰。“磬磬,谢谢你的加油打气,你真是个好男人,希望你赶快遇见能使你神魂颠倒的女子。” 由于搂抱着她,石磬忽略了翡崎眼中浮现而出的忧虑,而是被她的后关段话语吓到。 “你分明是在诅咒我,这种风流的日子多好,我才不要被女人套牢。”石磬假装昏眩,将整个身子倒向翡崎,打算惩罚她? 我倒——砰! “哇!好痛!”他突然发现他和大理石地板十分亲密,不对,修正一下,他要本就是瘫倒在地板上。人呢? 小女人好端端地站在一个磊屏障物的后面,低头闷笑。前头的屏障物看起来怒气喧腾,使他直接联想到美女和野兽,和卡通不同的是,在他面前的是一只非常英俊的野兽。 “嗨!浩恒,会开完了?”石磬索性叭成一个撩人的姿势,朝野兽猛抛媚眼。 显然火气正旺的商浩恒根本不领情,单手揪起石磬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姓石的,我是请你陪着翡儿,不是叫你对她动手动脚,刚才挨的拳不够是吧!我很乐意再补几个,就在你脸上其他还没瘀青的地方。” 少当家好死不死再度提到神医最最忌讳的伤处,石磬原本笑意盈盈的脸突然间垮了下去,水龙头再度打开。 “啊——你爱打哪都可以,怎么这很狠心,居然找人家最漂亮的脸蛋下手,你叫人家怎么泡妞呀?哇——” 冷面少主完全无动于衷。 “喂!哭完了就到‘矿石’来,今天中午大家在那儿吃饭。你敢迟到就由你负责四个人往后一个月的帐单。” 英俊的野兽拖着笑岔气的美女离开,留哭得声泪俱下的石神医一个人在办公室里。 “磬磬没关系吧?”笑归笑,她还是比较有良心的,翡崎不断回头探向总经理室未掩上的门。 “别理他,石磬疯起来没人样,待会儿就正常,你该担心的是我。” 一进电梯,商浩恒迫不及待将宝贝拥入怀中,饥渴的嘴热烈的掠夺她的红唇,她胸前的钮扣已然解开,一只大手擅自作主溜入流连忘返。记,但也不会因此自卑难过。” 这个事实着实令李翡崎心疼,她仿佛能想像出当年还是孩童的他们孤苦无依的处境。然而,现在的他们五人各有所长,联合统御整个商界及黑道,名声响叮当,翡崎对老爸的眼光不禁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我们之中,最受女士们青睐的就是咱们的商大帅哥。说来奇怪,比俊俏,胜不及小曾;谈口才,辩不赢阿进;施手腕,强不过阿铁;论风趣,比不上我。偏偏美女们就是迷恋他,爱死他那副冷峻不假他人颜色的酷模样。” 所见略同,翡崎拼命地点头,百分之百赞成。 “许多美丽的女子都想搏得冷面当家的欢心,可惜没人得逞,他居然连笑一下都懒得对那些女人表示。于是——,想起当年兄弟的狼狈样,石磬忍不住渴望大笑三声。“那些闲闲没事干的蝴蝶,举行一场赌注,如果有谁能在六个月内得到商总经理宠幸,就能赢得一千万美金和‘女皇’的头衔。哈,你真该看看当时的盛况,就能体会其实女人比男人更无所不用具极。” 想到当时的商浩恒被一堆为了赌金和无聊封号的女人们闹得没平静日子可过,翡崎忍不住替情人抱屈,长得帅得人爱又不是他的错,多惹无妄之灾。 “结果呢?”翡崎十分紧张地迫问,深怕有人“得手”。 “那还用说?当然是全部铩羽而归,结果有些不甘心的人和闹事者就散布谣育,指称他是同性恋、变态狂之类的胡言乱语。恒嗤之以鼻,毫不辩解,从那时起他就一直守身如玉到现在,结果却栽在你这个小东西的手上。哇,要是赌约仍生效,你可就是小盎婆了。”石磐张口大笑,戏谑之意溢于言表。 “可是他的表现一点都不像是处男呀!”话一说完,翡崎才发现失言,俏脸红得像做错事被逮个正着的小孩。 一双大手搭在她的肩上,石磬收起嘻笑正视着她。 “四年来的寡欲不代表他完全没有。年少气盛时,他待在酒家舞厅的时间比在家里三倍有余,碰过的女人比过江之鲫还多。在你不懂人心险恶的童年嘻笑玩耍时,他所学习的是如何讨女人欢心和如何逞凶斗狠。当时的他并不坏,只是不知未来在何方。” “在一次帮派火并中,他被对敌砍伤,奄奄一息倒在现场。师父救了他,收留他进入傲天盟,安排一连串严格的训练和艰难的修行,花了相当长的时间磨去他的暴戾之气和轻浮与好战的个性,激发他潜在的智慧和过人的统御能力。师父对他寄望甚殷,但也是我们之中训练最严苛的,他可是吃了无数苦头,才造就现在的商浩恒。” 必于商浩恒的过去,翡崎毫无所知,这是头一次听到有关他以前的事,她睁大双眼,好 最有价值单身汉?去他的!铁定又是那姓石的家伙嚼舌根,他决定找个时间再好好修理石小于一顿,有仇报仇,报完仇再练练拳头。 “那是别人硬栽赃的罪名,天可明鉴,我是十分忠实的男人,只对你一个人色胆横生。言语说服不够,还得要以行动表示。转眼间翡崎又被商浩恒吻得天旋地转。 “别闹了,浩恒,我们到一楼了。” 翡崎使劲推开大野狼一公尺远,赶紧整理又被弄绉的衣服。大野狼仍是顶着不知悔改的神情,低头在她耳边悄声道:“我们晚上再继续,或是下午。” 电梯门一开,他立刻回复冷面当家的形象,接着她的腰,沉静地迈步走向总部大门。 翡崎望着俊逸英挺的侧脸,微笑渐渐由嘴角边遁去。 为什么心中仍然投有踏实感?层层疑问和隐忧不断地徘徊在翡崎的心头,越扩越大。 “翡儿,矿石的欧式自助餐不错,你可以好好吃一顿。” 瞧见翡崎略微拧眉,商浩恒将此一讯息解释为他的翡儿饿坏了。 “喔!是吗?”翡崎心不在焉地回答。 “今天名为聚餐,实则是为你介绍傲翔的中心决策层。你迟早要入主总部,先和大家熟络对你日后的工作会有极大的助益。” 入主总部? 要她进入傲翔集团工作? *** “李小姐,您好。我是东方进,总经理机要秘书。” “我姓铁名毅伦,负责企划部门业务,幸会。” “在下曾亦德,担任会计部经理。十分荣幸认识您这样的美女。”。 三位声名远播的傲翔集团俊男一一向李翡崎自我介绍。 “我是风流饲傥的神医石磐……” 数个拳头准确无误地降落在石大帅哥的头顶上,发出类似敲木鱼的声音,叩、叩、叩、叩。 “我说的好好的,你们干么打我?” 好痛,他抚着脑袋瓜面对四名逞凶者大呼小叫。 翡崎对跟前的暴力画面视而不见,她还在想先前的那桩问题。 要她掌管傲翔集团? “恒,这里是公司,被别人见到不太好。” 话是这么讲,她的身躯却反其道而行籁在他宽阔的胸膛中,呼吸着混杂淡淡古龙水的十九号香水的空气,口中尝着醉人的吻。 “翡儿,我好想你,我们现在搐回家去如何?” 他的身体每个部分尽其所能地紧贴着她的,借此安抚他们之间越演越烈的吸引力。尽避被爱人迷得意乱,翡崎仍试着找回一丝理智,天可明鉴,她多想附合他的建议。“浩恒,我只是个初出社会的上班族,付不起你们五人一个月所花费的帐单。而且你……啊!”急切的手趁她分心时据她的火热,她忍不住轻喊。 商浩恒微微一笑,伸出另一只手按下电梯控仪板上“暂停”一键,下降中的空间瞬时停在电梯通道的半空中。 “翡崎,我要你,别拒绝我。” 夹在电梯墙壁及他伟岸身躯之间的女人只是短暂地一楞,随即热情地回应着他。迫切的需要让他近乎丧失理智般地快速卸下两人的束缚,让她双腿抬高盘据他的,深切有力的占领属于他的天堂。 疯狂甜美的战粟像海啸似地在他与她结合的一刺那立刻来临,翡崎失控尖叫出声,商浩恒在获得爱人完全臣服的保证时同时狂吼,无可自拔地释放了自己。 “你……大……大胆了,这里是……公共……场合……我们……怎么可以……”翡崎喘了好几口气,连一句话都说不完,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似地,只能倚靠着爱人,慢慢地过神来。商浩恒理在乌黑秀发里偷尝馨香,翡崎似乎能感受他满脸的笑意。“整个早上,想的都是你,再不拥有你,我想我会疯掉。”经过刚才的激情,他的声音听起来更为沙哑低沉。 翡崎一双明眸俏生生地流转着,她未遁的慵懒神情令他血脉贲张,只想再好好的爱佳人一次。 商浩恒身随意行,却感觉怀中的人几微微挣扎。 “放我下来。快迟到了,如果磬磬比我们早到,铁定会兴风作浪。” 现在真的不是温存的好时机。商浩恒大大叹一口气,勉为其难地将紧绷的身体拖离她的,温柔地整理被他恣意弄乱的衣裳,最后在翡崎的额上印下呵护的吻,听然而笑。 “我天生是怕太太的命,老婆说的话,我一定照办。” 翡崎啐了一声,白净的脸爬上片片嫣红,连忙转过身按掉“暂停”钮,电梯再度起动,缓缓下降。 “谁是你老婆,别在这儿小狈乱叫,你不怕身价暴跌,坏了你最有价值单身汉的名声?” 曾亦德恶狠狠地瞪着神医,代表在插人士发育:“只要见剩你这张脸就投好事,想忘记比登天还难,你还介绍个什么劲?最好是永远别见着你,天天都是美好的日子。”其余三位男士以无比坚定的眼神支持曾亦德的愤慨言词,一致望向众矢之的。 石磬展露纯真无邪的笑容,看来无害极了。 “德哥,看来您是不大想看见我。好,没问题,下回您右手腕不小心又疼起来时,千万别来找我;毅伦,下星期预定替你做的左膝盖复诊取消好了;东方,肩膀还会痛吗?好可怜,你恐怕要另请高明;至于浩恒,你甭想我会为你打点身子骨,到时如果力不从心,我会帮翡崎找个年轻力壮的男人。” 反败为胜!呵呵呵,复仇的感觉好,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呵呵呵…… 思及如此,他的笑容更是灿烂。 “笑!没天良的家伙。才开你两句玩笑话,你就想把我们积劳成疾的身子置之不理,还算是兄弟吗?”曾亦德尖酸刻薄地嘟嚷几句。 “没品的小子!”铁毅伦拿起刀子发狠地切着盘里的牛播,仿佛它是石庸医的化身。 “混蛋!”东方进以两个宇明确表达他的不满。 商浩恒不发一语,只是以一贯冷如冰的眼睛瞄着不知死活的神医。 当生杀之权操在别人的手中,而且那家伙是有仇必报。即刻还击时,当事人也只能动口无法动手——虽然所有人都想赏这个得意忘形的庸医几顿好打。 “我不答应!” 五个大男人一起望向神色激动的姑娘。 “翡儿,我们没有要修理这个家伙,你不用替他担心。” 要打也得回办公室再打,在大庭广众下打不过瘾。 翡崎播播头,有点生气地用叉子戳着盘里玉米块。 “不是这件事,你们爱踏他、踢他、捏他、鞭打他都没问题,不过要修理他之前记得通知我,让我也插一脚。我是指你之前——” 话还没说到重点,身旁又插入凄厉的哀嚎声。 “翡崎,你好绝情,不救我就算了,还怂恿众人联合欺负我,人家的命好苦啊——”石式水龙头又开动了。 喔——烦死了,烦,烦,烦死了! “磬磬!闭嘴!”她受不了地大叫一声,惊天动地。 张大嘴准备嚎啕的石磬和商浩恒等人被她的怒吼慑住,四周倏然安静,连别桌的客人和服务者也同时凝住动作,像演默剧锻地,好奇地望着一桌俊男和发怒的美人。 东方进安抚他激动的情绪,此时的少主看起来像是被恶意抛弃的小媳妇。 铁毅伦赞同东方进的说法。“我想我们是错估翡崎的个性了。” 昨晚两人才好不容易突破心结两情相许,商浩恒无法忍受她的突然离去。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聪明而且自主,一个独立惯了的人,是受不住旁人摆布的,就像咱们一样。我们不该试图骗她离开公家机关,更不该擅自替她决定一些事情,一切是我们咎由自取,怪不得她会生气。” 石磬一旁侃侃而谈,道出铁教伦心中所想的理由。其余的人点点头表示同意,然后有志一同地拿起刀叉,像没事人儿般吃饭。 唯独商浩恒望向窗外来往的行人,心中只是挂念中途离席的伊人。 “恒,别烦恼,回去哄哄她就会没事。”石磬大口地嚼着美食,利用喘息的短暂时间朝木头人处开导开导,木头人连理都懒得理他。 “我先回办公室。”一句交代,人立刻不见踪影。 被丢下的人们彼此相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天下间还没有什么事难得倒商浩恒。而他偏偏被一个女人给难倒。 天助自助者,自个儿看着办喽! 东方进、曾亦德、铁毅伦和瘀青着脸的石磬若无其事端继续用餐,先把五脏庙祭好后才有精神回去看好戏。 脸色正常,语气平顺,流利的口吻,原来睁眼说瞎话是东方进的本事之一。 若不是她曾和父亲谈过相同的事情,而父亲允诺一切依她意愿,东方进的“假传圣旨”还真是天衣无缝,任谁都会信以为真的。 一个讽刺的冷笑绽放在清秀的脸庞上。想唬我? “好,我可以很明确地回答你们——我不答应。” “翡儿!” “翡崎!” 翡崎寒着一张脸,语气不复平日的温柔。“傲翔不只是我父亲的,更是你们多年来的心血,我很感激各位愿意接纳我成为集团的一份子,但这并不代表傲翔就该归我拥有,它是属于所有为它努力过、流血流汗的员工,如果真要找寻接班人,放眼天下,也只有你们几位可以胜任,所以别用继承者的借口来劝我,我不会进傲翔的。” 一席合情合理外带扯破谎育的说词,堵住丁东方进等人的劝进攻势。 这丫头,商浩恒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难道她不明白只要她继续留在原单位,昨天的事情就有可能再度发生?他想保护她,而最好的方法是把她留在他的身边,一刻都不离开他的视线。 她怎么不懂他的用心? “翡儿——,商浩恒谨慎地解释,他的翡儿看来似乎在发火。“我承认要你进傲翔的原因之一是希望你的离开是非之地,但绝大部分是想借重你的能力。你拥有精明的头脑,完整的思考逻辑,踏实的处事态度,傲翔一向知人善用,不会因为特殊的背景或身分而有所偏袒。” 尽避私心作祟,但他所说的确是实言,翡崎也一直以这些实力自傲。 她原本忿怒的双眼突地黯淡下来。 “谢谢各位的美意,可是先前我也说过了,我不适合从商,目前也不打算学习这些东西。”公务员的事就够她忙了,翡崎垂下眼睑。“我知道你们担心我的安危,但是请不要拿一桩意外作为要我离开的理由,昨天的事是突发性,如果事前能注意点,就不会发生了。单位里还有许多值得我学的事情,短时间内我不会离开,请你们见谅并尊重我的决定。”翡崎推开座椅站起身,心情沉重地跌到谷底,原本饥饿的肚子突然全无胃口; “我吃饱了,先回公司。各位慢用。”她快步离开餐厅。商浩恒愣了一会儿,才想到要追;人急欲起身,一只大手在第一时间捉住他的胳臂。 “阿进,别拦我—— “恒,让翡崎静一静,她不会有事的。我们太过急躁了。” 第七章 下次,下次,这次绝对要吃饱后才可以发脾气,就算是气死,也绝对不再拿自己的胃赌气!! 翡崎独自半躺在总经理室的沙发上,不停地后悔哀嚎。 好饿啊!真的好饿。 昂气离开餐厅,她一路走回办公大楼。经过短暂的忿怒和沿途冷静的思考,翡崎已能平心看待整件事情。 其实,是迁怒他们了,她有点愧疚的想。 他们只是想保护她,让她远离昨天的噩梦。并提供一份顶尖的工作和一项全新的挑战,邀她一同加入他们的行列,成为他们的一员。 如果这项建议是昨天之前提前,她会迫不及等待地答应。李翡崎向来喜欢挑战及竞争,越是困难的,她越感兴趣,从学生时代至今,这种感念愈发强烈,何况,傲翔集团是享誉国际的大企业,能进入其中做事,是一般人梦寐以求机会。 但是—— 她绝不这种情形下跳进傲翔。 气消的她马上感到血糖下降,四肢无力。她抚着月复部,闭起双眼,极度思念各式各样美味的食物,口水十分不淑女地垂涎着。餐厅里的牛小排、生耗、香芹花板、鸡腿—— 怎么闻到烤鸡腿的香味?蚵仔面红和臭豆腐的味道?还有卤味? 翡崎闪动灵敏的嗅觉四下探索,不消几秒,便发现门半开外的地板上摆着五、六包由纸的食物,还有一大杯珍珠女乃茶,茉香品味,她的最爱,帅呆了! 将所有美味抱到桌上放定后,翡崎回头朝门外喊道,“进来吧!” 月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买来的。 商浩恒走进房间,服上毫无表情,看来酷得很,只有一双黑眸透露出深情的关怀和浓浓的歉意。 翡崎展开笑颜迎向他。“浩恒,一起吃好不好?” 他摇头,一心只希望他跑遍附近大街小巷买来的东西够她填饱肚子。 看着依然不动的男人,翡崎笑得更为灿烂,大傻瓜! “恒,这些全是高热量食物,你要帮我吃,否则我会肥死。过来。”翡崎跳上办公桌坐着,眼睛的高度正好和站立的商涪恒尖挺的鼻粱平行。她开始动手拆着身旁大包小包的东西。 一片撕下的金黄腿肉遵到他的唇边。 盯着眼前的食物,再瞧瞧笑吟吟的脸蛋,看样子他再不吃的话就太事负美人儿的心意,商浩恒听话地张口吃下,翡崎也接着撕下一块,送入自己的小嘴中。 就这样两个一人一口,香甜多汁的鸡腿很快只剩下鸡骨头。不多时,蚵仔面线的碗,臭豆腐的盘子,原本装满卤味的袋子,一一被堆在办公桌旁的垃圾筒内。翡崎添了添沾满卤汁的手指,大口嚼着茉香珍珠女乃茶,心满意足的神情闪动在她美丽的脸庞上。 “翡崎,吃饱了吗?如果不够,我再去买。” 商浩恒自进门到现在首次开口说话。 不先把张牙舞爪的猫眯喂饱,饿肚子的气再加上原有的怒气,他担心她不会轻易地饶过他这一次。 “不,我吃饱了,谢谢。” “喔!”商浩恒双手抱着拳头,无意识地磨擦,在商场上攻无不克的口才,遇到这种情形却是功力尽失,他想破了头仍挤不出道歉的开头语。 “对不起。” 商浩恒蹙起眉头,他还没说出口,怎么就听到这三个宇?“我很报歉,餐厅里发生的事是我不对,对不起。”翡崎诚心诚意地道歉,拾头直视着有些失神的商浩恒。她了解像他过样的男人是不轻易低头的,他一向自信,对每件事掌控自如,出错的机率少之又少,更别说为错误道歉。数秒后,商浩恒才消化了翡崎两话语。 “翡儿,你会生气是应该的,错在我,我不该忽视你的想法,不跟你商量就自作主张要你进傲翔……” 翡恃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唇。浩恒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唠唠叨叨?再不制止,只怕他真的一路抱歉忏悔到下班时分。 “别再说下去了,我厚谅你。” 原先懊恼万分的眼神蓦然为清亮的眸子所替代。 “真的?!” “当然是真的。”她捧近眼前英挺的俊脸,承诺似地在他的唇齿印上—个甜甜的吻。 他明显松一口气,接着将她圈人他的怀中,欣慰地拥着。 两人移身到宙边的沙发上,温柔地倚偎着彼此。 “我担心你不肯接受我的道歉,我害怕会失去你。 “胆小表,这只是个小小的冷战,和好就投事啦!担什么心?”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你,人就跑出去了。如果出了事,我口, 翡崎再次阻止他的猜测。“我只是心情不好,吃饱就没事了,这件事我也有错,就当这件事过去了好不好?我会考虑你们的建议,为过不是现在,给我多一点时间,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回答。” 商浩恒点头同童,至少她愿意考虑一下,不再排斥进傲翔的事,假以时日,他相信一定有办法使翡崎心甘情愿地来傲翔工作。 现在,能维持目前的状况,他就心满意足了。“翡儿?!” “嗯?”窝在他宽阔的胸膛,全身舒服得就像躺在春日下的青草地段舒适安稳。饱食后的睡意不断涌了上来,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答应我,以后不管我们有怎样的争吵,都不可以突然离开我。那会让我觉得你不要我了。”商浩恒的心头不禁颤抖着,双臂更加重了几分力道,紧拥着怀中的宝贝。 “好。”她已经昏昏欲睡,离周公的宫殿不远了。 突然之间,半睡半醒的李翡崎想起一个疑问,该不该问?如果问了,会不会大……那个一点? “他感受到怀中的佳人浑身一直。 “怎么了?你不是想睡了吗?我会在这儿陪你。” “我……不想睡丁。恒,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怎么说话结巴起来?她咬咬下唇,只是一个小小的问题,大方点。 “哪次你的要求我拒绝过?”商浩恒好笑地睨视她的不自在,低下头亲吻娇艳虹唇,一次又一次,越来越热烈。 “你以前是不是有过很多女人?”在他的诱惑攻势下,她好不容易提出完整的疑问。 商浩恒的亲密举动瞬间停止。 “谁说的?”温柔多情的眼睛逐渐为冰霜所复盖。该死!谁翻他的旧帐?他最不愿让翡崎知道的就是过去那段荒唐得近似婬乱的日子。 “没有人……”打死都不能出卖磬磬,他身上的伤已经够他好好休养几个月还好不了。 “是我猜的。你昨晚……还有今大早上的……表现……嗯……很……很优秀。所以……可能……以前常练习……”越想解释舌头就越打结,翡崎根本不知道如何措词才能中肯又不致大露骨。一瞬间,她见到的是在外表高傲的男人冷酷的身躯里,一颗坦率毫无保留、既刚强又似脆弱的真心。 “你做到了,你已经做到了,父亲以你为荣。”她又哭又笑的。 “我知道。”在商浩恒的心目中,师父是他倾毕生学习的对象,李诺翔的期许和肯定,是他最大的精神支柱及力量泉源。多年来的努力和付出,他终于做到了。 温柔地拭去晶莹的串串泪珠,他的心跟着痛了起来,翡儿的笑脸是他的最爱,但哭泣的她却令向来铁石心肠的他手足无措。商浩恒只能轻轻怀抱她,细语不断哄着她别哭。“哭成泪人儿似的,是不是怪我不够卖力?我马上改进。”眼中闪动着逝而复返的,端庄有礼的君子瞬时转变为色胆包天的浪子。 翡崎动作俐落地打掉朝她伸来的魔手,瞪着一脸不正经的商大,忘却了尚在眼眶中的泪水。 “怎么说变就变,你又开始毛手毛脚了。” “你不喜欢?” 有她在身旁而不触模她是一件致命的事,他发现自己越来越迷恋于她的娇躯,她的喜嗔,以及她的真性情。 李大美人颊红通通地。“不是不喜欢,只是……是……” 商浩恒爱煞了她含羞带怯的模样,他大笑着轻拍她的背,翡崎立刻还以颜色k了脸前的胸臆数拳。“不准笑!再笑就不理你了。” 大男人开怀的笑声依然缭绕四周,不绝于耳,小女人逼不得巳,只好采取绝招——以吻缄口。 偌大的办公室瞬间安静。 ※※※ “喂!上面的,有没有听到什么?” “没有,你呢?” “废话,有还问你干么?” 三个偷听者很有默契地各自占据上中下位置,死命贴着原木大门,想探得屋内一音半息。 “阿进,不过来啊?快!我让个位子给你。” 东方进举止潇洒地斜靠着另一边墙,摇头拒绝石磬的邀约,优闲自在,仿佛眼前的三只大壁虎与他全然无关。 三人挣扎半天,最后决定放弃这种行为,大可耻了—— 这扇门实在大可恶了,隔音效果好得足以媲美美国联邦银行保险金库,害得他们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众人当下决定下次一定要换个三合板来当总经理室的大门。 “姓东方的,你一点都不好奇?”曾亦德斜眯着眼,脸上摆明了压根儿不相信的神色。 在他们之中,成热稳重者首推东方进,但盟里每个人都知道,最唯恐天下不乱的也是他,有好玩的他会错过!? 那就好比太阳打西边出来——机串等于零!! 东方进顶着一副悠哉悠哉的微笑;从容地由右耳中掏出一个细小物体,三人立即直了双目。 全频窃听器!? 就知道这家伙不会安什么好心眼。 “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辛苦劳累半天,你在那儿看兄弟出糗。” 东方进挑起浓眉,轻轻一抬指,制止了铁毅伦韵埋怨。“想不想知道我听到了些什么?” 东方军师十分成功地转侈兄弟们的怒气,播身变为众“猩”拱月。 “浩恒在大笑,笑得很开怀,翡崎骂了他几句,然后……” “然后怎样?”三个男人紧张兮兮地。 “然后就…”。 东方进看了看三张极度渴望答案的俊脸,神色慎重地瞧瞧左方的贵宾室,再望了望右边的大理石长廊,轻启尊口:“什么也听不到,那家伙启动了干扰窃听装置。” 三个人同时发出失望的低吼声。 这个当家的就不能正常一点,像所有坠人情网的男人,变成白痴状,眼中只有他的女人,然后把其他一切都忘了吗?居然还记得去开干扰窃听装置!? 害他们被东方小于摆了一道。 三个拳头同一时间自三方袭击面来,东方进一个跃身,跳离危险范围之外。 “我只是涸你们想不想听而巳,又没说我真的听剩只宇片语,是你们自己笨,怨不得我。”浑不知自己小命濒临不保边缘的东方进仍然“好心”地纠正他们的行径。 “是呀,是啊——”石磬冷笑。“您是绝顶聪明的人,那您认为,在我们三个人围攻下,您有几成胜算?” 手刀霍霍向目标物狠狠砍去,东方进逐渐被逼人死角。 虎落平阳,眼看三只小狈就要将他挫骨扬灰,情况有点失控…… “东方秘书!”二十八楼的特警保全人员在二十公尺外喊着东方进的名号,朝他们走来。数秒内,玩闹正凶的顽童们立刻变回冷静内敛的模样。 “什么事?”开口的自然是东方军师。 “盟里捎来讯息,第五等级,请各位总管和盟连结。” 第五等级! 在场的四人彼此交换一个眼色,东方进掏出一只袖珍型大哥大,迅速地按下七位数字。 电于讯号响了十六声,一个极度不悦的声音传出。 “商浩恒。” “总经理,请到机要秘书室来,盟第五等级资讯请您过目。” 另一端出现短暂的沉默。 “知道了,你们先过去,我随后到。” *** 四位主管或坐或站,全窝在东方进气派优稚的办公室里。铁毅伦独霸宽大的原木办公桌,十指飞快地敲打迪基多键盘,与盟的总机取得连线,二十一寸的荧暮上不断显现出传输来的资料。曾亦德自雷射印表机出纸口拿出一小叠,跟着吹了一声轻扬的口哨。 “官商勾结、工程贪污、妨碍行驶中立、性骚扰女同事,还牵涉数起强暴察,去他的,这家伙的纪录未免太辉煌了点,现在的高级公仆都像他这样吗?” “公务员中最高级的败类。”东方进侍在铁毅伦后方的椅背,测览荧摹上的资讯。 商浩恒推门走了进来,曾亦德将手中的资料抛给他。一旁安稳坐着的石神医将眼光停留在专心阅读的商总经理身上,施展他傲人的观察力及诊断力。 没有衣衫不整的理象,没有明显的吻痕,黑黝的短发倒是有点凌乱,似乎是“运动”完后的模样,耳际下方有一、两道淡淡的抓痕…… “姓石的,你再用那种眼神看下去,当心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亦智、毅伦,没事别趴在门外偷听,想干这种事就去参加偷窥俱乐部。阿进,下次敢再开窃听器,我会立刻找人将你的住处装满监视系统,二十四小时全程录带,我相信绝对有许多女人愿意出天价收购。” 商总头也不抬地一一钦点譬告,直到看完整份文件,才冷眼凌厉地环扫室内,向在场的家伙们索取保证。 石磬的眼神立刻飘向身旁茶几,全心专注地研究一具落地古式台灯,铁毅伦更卖力地在网路上搜录资料,曾亦德背对着他,独自在吧台处斟酒自饮。东方进仍是一脸事不关己,毫无愧疚的模样,淡淡地丢了一句:“听到了。” “听到了”不代表“知道了”,而“知道了”也不表示“我会照你的话做”。所以东方进说 谤本是废话。 要是真和这一些人计较,他可能早在盘古开天之时就气死了。所以,发发威就算了,他还没天真到相信他们肯乖乖听话。 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重要事。 “是这个家伙?”商浩恒眼底散发着杀戮的神情。 铁毅伦摊了拨双臂。“海线帮口传来的资料,我已求证过。”凭良心说效率还不错,近来鲜少有大案子发生,好不容易等到一件和少主有关的事,诲线众人自然格外卖力。杀气在少当家的脸上挥散不去,甚至有越形聚集的倾向。 “联络几胜,把人带到帮口总堂,这件事我亲自解决。” “浩恒,这样做并不适合。躲在黑暗处的敌人身份未明,你不能冒险再淌这浑水。”东方军师极力反对。 “联络帮口,晚上把人带到。” “可是——” “别让我重复两次。”商浩恒冰冷的口气让人无从再议,谁动了他的女人,就是该死!没什么可是不可是的。 面对他素来刚强的态度,东方进只有照做的分。 雷射印表机中继续送出纸张,铁毅伦飞快地消化不断传来的报告,结果令他心寒。 “另一件是盟总部传来的,上回亦德放出的假消息发挥了功能。道上有些反应,和那群杀手离不开瓜葛。各位,看来是自己人干的。” 商浩恒心头燃起另一把忿怒的火炬。 “主使者是谁?” “还不知道,只能推测出他的辈分不低。”铁毅伦伤透脑筋,无论用什么方法,他就是无法掌握幕后黑手,傲天盟的各地三十四帮口帮首、十大护卫、七名长老,需要调查的范围仍然太广。而受雇的杀手群近来似乎太沉静,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此时却是全无动作。 商浩恒内心深处飘荡着一股不熟悉的隐忧,即将来到的可能是场浩劫。他不希望有任何人伤亡,尤其是眼前这几位情同手足的兄弟。 虽端他们方才偷鸡模狗的行为让他气得直想呕血。 “小心点,你们全是盟的重要人物,别被人在脖子上架把刀都还不知情。” “这句话或许由我们来说比较恰当,”石磬四两拔千斤地挡回商浩恒嘲讽式的关怀。 “我们四个孤家寡人,顾好自己就成;你和师父不同,有纤姨和翡崎,多留意些。” 面对石小子的忠告,商浩恒只是掀掀嘴角,迳自下达指令。“师父和翡崎身边各加派倍人手保护,别让敌人有机可乘。首要的工作,找出想取我们项上人头的人。” 第八章 秋初强烈的艳阳,晒得都市里的街道像干烤的锅炉,连冷气房内的人们也感受到秋老虎的毒辣。 午后时分,是炎炎正好眠的时段,更是东家长西家短的热闹时刻。翡崎一如平常埋首电脑桌前,忙着修改公文附件表格,身边吱吱喳喳的声音来自四面八方,不绝于耳。 “你们有没有听说那一件事?报纸登得很大耶!”办公室里的郑大妈扯着高分贝的音量,积极地将她所得知的一切八卦新闻供上台面。 四、五位忙里偷闲的小姐太大们对同样的事情感到无比兴奋,争先恐后地发表各自的感言。 “我们之前还在气这种败类怎么能平步青云呢!恶人终有恶报,活该被遣!” “太棒了,这禽兽终于落网了,真是大快人心。” “不过我在想,是谁有如此大能耐可以将他制裁。他不是逃过很多次了吗?” “也对,报纸也投写。翡崎,你觉得呢?” 翡崎全部心思都在荧幕上,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啊?”回头一身,她见到一堆女人热切地看着她。 “抱歉,我刚才没听清楚,你们在谈什么事?” 其中一位同事过来拉她离开电脑桌前。“拜托你别这么认真好不好?今天头头不在,麻烦你休息一下。我们刚刚是在说,上次和你一起出差那个长官,终于扫黄被扫到了,就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落网的。” 林本村?那个畜生、禽兽、不要脸的登徒子?落网了?一叠报纸递到她面前,斗大的标题映入眼帘—— 九职等公务更涉及贪污、强暴丑闻,罪证确凿,令晨移进法办 下方的照片中,林本村狰狞惊惶的面容,完全不复干日的风淀安逸。 “他是被抓了,报上说姓林的口口声声指称是有一群戴着面具的黑道份子陷害他,不过警察经由密报的消息深入调查,发现物证人证齐全,甚至还有录影带等影像证物,这次他可是插翅难逃了。” “嗯……啊!对!对!”李翡崎只是支支吾吾地敷衍大妈。他所说的戴着面具的黑道份子,难道是指他们? 女同事们不再打扰她,继续专注在其他东家长西家短的讯息中。 出了这一桩大事,翡崎高昂的办公情绪跌入谷底,脑袋里只剩各种臆测不断地翻腾。 下班的音乐响起,草草地签了退,她步出办公厅侧门,一阵凉风迎面拂来,单薄的身子打了个寒颤,气温渐渐冷了起来。 外围长满不知名花草的墙边,身着休闲白衣黑色lee牛仔裤的男子,肩挂一袭同色飞行夹克,潇洒地跨坐在七五o哈雷机车上,叼着一支烟,墨镜下的双眸瞧见了她,他抬起右臂朝她招招手。 罢刚才想着他,这会儿就出现在她面前,真好。 翡崎蹦蹦跳跳地走到他的眼前,轻装的育浩恒看来平易近人多了。 “我看到报上的消息了。你的车?”她喜欢哈雷事,一直很希望自己也能拥有一辆。 他把未抽完的烟熄掉,丢进路旁的垃圾筒中。“恶徒需要惩戒。车是石磬的,我拿法拉利和他交换一天。你说过你喜欢坐摩托车吹风。” “嗯!”翡崎点点头。 这是件好事,虽然不知他是如何办到的,但她希望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受害。 “上竹子湖吃山产好吗?顾道买些海芋给纤姨。” 他不愿多说,她能谅解。 商浩恒由挂在油箱上的背包中取出厚的绒呢外套,将有些寒意的翡崎扎实地包裹起来;宠爱地抚着她细致的长发。 “早晓天气很凉,要记得带件衣服。上车喽!” 有点烦人的商浩恒,关心她的商浩恒,疼惜她的商浩恒,这一星期来他所表现出的温情和怜爱大多太多…… 炳雷飞也似地急驰在华灯初现的街道上。 翡崎坐在机车后座,双手紧紧接着前方的情人腰间,闭上双眼,感觉呼啸的风擦肩而过,和心中怦怦狂跳的韵动一起震撼着她。 *** “李翡崎,你混到哪里去了?给我滚出来!”踩着重重的脚步,尹襄婷不断打开及甩上一间间房门,一边恶声恶气地大肆嚷叫。 李翡崎由日光室探出头来打声招呼,“襄襄,在这里。” 尹大姑娘狠狠甩上最后一扇门,整幢别墅回响着房门哀嚎的声音。 翡崎专心地整理刚拿回来的海芋,修剪多余的枝条,再将大小适中的花朵放入半透明的大水晶瓶里,徐徐加入清澈的泉水。日光遍洒的室内,插着海芋的大瓶宛若玉雕的艺术品,闪闪明亮。 她非常满意地点点头。 “襄襄,你来得正好。你看花这样摆漂亮吗?” 显然翡崎姑娘完全无视于尹小姐的肝火已达爆炸之际。 “你、这、个、坏小孩!”这时尹襄婷的模样只能用“抓狂”二字形容,“昨晚可怜兮兮地在我身旁一哭二闹,找了一堆烂理由,硬是把我从实验室骗来别墅,这也就算了,一大早醒来,不见你鬼影,害我只好去找翔叔纤姨聊天,结果还被那对老情侣赶去庭园赏花扑蝶。你知不知道我放弃了快要完成的实验成果来陪你,你居然这样对待我。你一早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李翡崎信步走到襄婷眼前,轻轻拍着她那美艳的脸蛋,顺道再捏个两下。哇,触感真好。 “我们将近一个月没聚聚了,妈咪也想你想得天天挂在我老爸的耳边念,结果我还得千拜托万拜托,才请到您光顾寒舍,怎么说是骗你呢?昨天陪你聊到凌晨三点才睡,自个儿起太晚,还怪我不见了,我只不过去买束花而已,恶人先告状;还有,忘了提醒你,千万不要去打搅我爸妈谈情说爱,会被轰出去是理所当然的下场,别太难过。” 昨晚陪襄襄在客房就寝,天还投亮就被不甘寂寞的商浩恒偷偷潜入房,把她叫醒,带她上大屯山顶看日出。 他怀抱着她坐在草地上,一起迎接绚丽的晨曦。这是一向不惯早起的翡崎看到的第一次日出。 “这是第一次吧?你的第一次,许许多多的第一次,我希望都能属于我。”商浩恒在太阳升起的一刹那,深情地在她耳边低语。 情人的话语,是甜蜜的,是动人的,是沁人心底的迷醉。 “你又在发呆了,和纤姨一模一样。”襄婷暗叹着。 这两个女人都沉浸在浓浓的爱河中,一发起愣来天打雷劈不为所动,这会儿就算是踹她两脚,打她两掌,恐怕她还是一副着迷的神情。只好等她自个儿清醒吧! 李翡崎慢慢自思绪中醒来,眼前所见是满脸无奈的襄襄。 “襄襄,怎么了?一张苦瓜脸。” “算了,没事,没事。” 很快地,尹襄婷提振被好友忽略的心情,想找点乐于,一报早上被抛弃之仇。“喂,女人,情场得意哦!商浩恒把你宠上天了。” 李翡崎只是笑眯咪的,不多作辩解。 “默认了?崎崎,你和他makelove了?他强不强呀?”垂涎的奸笑挂在襄婷的脸上,邪恶的模样像正对清纯小雏妓待价而沽的皮条客。 “襄襄!”面对百无禁忌的好友,翡畸想不脸红都难。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 翡畸知晓,撒开优异的学业不谈,大学之前的襄婷过的是大风大浪的日子。 如今平凡度日的她,当年却是道上有名的大妹头头。逞凶斗狠,大玩禁忌游戏的日子只能用“放浪形骸”四个字来形容。这般的生活直到某件严重的意外发生,才使她悬崖勒马,从此金盆洗手。她重拾书本,多花了两年的时光,补回荒废巳久的课业。所以,同年获得硕士的两人,尹襄婷比应届的她大了两岁。 尽避尹襄婷目前过着清修般的自律生活,但单凭以往对男女的经验和历练,她的知识仍足以荣登教授级。 “两情相悦时,男欢女爱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事,我们都是凡夫俗子,而且已经是成年人了,凡事只要敢做敢当,不害人,有什么不可以?”襄婷大方地说出心中的想法。翡崎最欣赏好友的一点便是她爽朗直率的性格。 “你们真的做了?” 翡崎勇敢地点点头,看着襄婷的神情由谨慎转为松懈再变为窃笑。 “他很行对不对?恭喜恭喜、贺喜贺喜,捡到一个身经百战的情人,可以把你伺候得欲死欲仙,省得两个人在床上还得伤脑筋要怎么做才好。” 翡崎收回之前对好友的评价。 尹襄婷的直爽固然是好,有时却露骨得要死,就像现在一样,总是弄得她百口莫辩,不知所措。 她索性闭嘴让襄婷取笑个痛快。 “喂!开口说话啊,我是在和你聊天,又不是一个人在唱歌仔戏。” “话都被你抢完了,我要说什么?”翡崎喊冤。 “说说你们在床上做些什么啊!”尹襄婷一副遇到大笨蛋的样子。“什么姿势,什么动作,这些资料可以提供我日后实验参考。” “你是在做动物学研究还是人类性行为研究?”还日后参考,这姑娘的道行比她高太多了,根本轮不到初尝禁果的小女人来教“黄”后级的人物何谓床上运动。 “抱歉,人也是动物的一种,我顶多把实验材料资格放宽点。”襄婷正经八百地生在椅上,似乎打算一闻其详。 她还真的要听!?翡崎差点跌下座椅,这种关起门来的私事怎么能公开讨沦,太、太、太暖昧了。 一阵好笑声突如面至,李翡崎望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好友,心里有谱,可恶,被她拐了! 襄婷足足花了十分钟还止不住笑意。“唉哟!我、我肚子好痛,太、太好玩了,你那个样子,活像我逼你实地操练似的,哈哈哈!”尹大小姐话未说完,又继续笑个不停。 “笑!笑!笑死算了,然后把你用草席捆一捆,直接丢到面天池里喂锦鲤。”再这样下去,她恐怕得请石磬来一趟,理由是急救一位笑到休克兼下巴月兑臼的笨查某。 “好、好。我不笑了,不笑了。别、别生气。”口说不笑,结果襄婷还是瘫在日光室的地板上,看样子短时间是不可能复原的。 翡崎捧起海芋花瓶,迳自走出日光室。待她空手再回到房里,尹大姑娘已然重整仪容,端坐在木摇椅上。 “崎崎,来,陪我说话。” “不要。” “别这么小家子气,早上你放我鸽子,刚刚我嘲笑回来,这笔帐是扯平了,还记仇啊?” 翡崎瞪了襄婷两眼,决定不和t大博士班高材生计较,省得细胞死得更多更冤枉。 “我说真的,商浩恒表现怎么样?” “就如你所讲的,情场老手,你想会差吗?”反正丢脸丢光了,翡崎也就大方招供。 “看来也不需半仙我提供什么建议了,你的男人早就做好一切该做的事喽!” 翡崎眉宇间爬上一抹异样的情墙。“他是我的男人吗?” “为什么不是?你们床也上了,爱也做了,不是你的男人是什么?”襄婷明确地指出他们的现况。 翡崎不语,此刻的她看起来不像是甜蜜爱恋的女子。襄婷暗地轻喊不妙。“崎崎?” 李翡崎依然沉默。 她搬进他的公寓同住已有一个月,一个两人的小天地,与世隔绝。他们的世界里,有书本、音乐、电脑、城市美丽的景致,情人之间的谈天和越臻美好的两性关系。 好比昨夜,他们两个你天真的小孩般,一起裹在一件白色大床单里,窝在明亮月光照耀的阳台上看夜景。她光果细滑的背脊紧贴着他温暖结实的胸膛,小麻雀般地向他诉说以前的事情,她曾过的生活,她的梦想。他抓住每个小细节,不停地发问,钜坩靡遗,仿佛要将她的一切全部烙印在他的心里,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 这段日于是如此的浪漫,美好得令她眷恋不巳,却也好得让她觉得是插虚幻。 “他爱你吗?”尹襄婷问道。 “我不知道,他没说过。”商浩恒不曾说过“我爱你”的话语。对她而育,这三个宇代表永远的承诺和无尽的爱。 “那,你爱他吗?” 是……或不是……?李翡崎紧咬着下唇,不知谈如何回答,心慌且意乱。他像是她的兄长、她的长辈、她的情人。她爱浩恒吗?真的能爱他吗? 翡崎的寂静,使襄婷不停地在心里叹气。明明是深陷情网,她却还懵懵懂懂地,真是苦了爱惨她的商大帅哥。 “没错,他是还没开口告白那梦幻般的三个宇,但是傲天盟的人、傲翔的员工、翔叔、纤姨,乃至于她这个忙得一个月才见一次面的朋友闭着眼都感觉得出来,纵横黑道及商界的冷面少主的心早巳一位独立且纯真的女子收服了。 他迷恋着她,不断地追随着她,他几乎是把这个女人捧在手心里呵护,但又给了自由的空间任她发展。他只是将自己融人她的生活之中,而不去改变成干涉她的世界。 分明是一位占有欲强、企图心旺盛的男人,他怎么能情愿这般改变自身去对待一个女人? 襄婷不禁对育浩恒佩服得五体投地。原先她以为在这场玫瑰战争中,她的挚友会是弱势的一方,没想到短短半年,情势变化得如此离奇,反倒是商大帅哥居于劣势了。 他会是翡崎的好情人和好丈夫。 襄婷心中早生一计,轻轻按下预藏在外套内的迷你录音机。“崎崎,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不太中听,希望你能老实回答我。” 唯今之计,只有逼出翡崎内心的真正想法。尹襄婷了解她的心结,此结不解,商浩恒恐怕难以正身。 翡崎颔首。 “你究竟爱的是他,还是把他当做你父亲的影子?” 原本低下头的翡崎刹那间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看着发问的人儿,红润的脸转为骇入的苍白。 “大学时的你拒绝所有同龄男子的追求,昭告天下李大校花心目中男友的资格:成热、稳重、内敛、睿智,还要有一颗刚强中带着温柔的心。只要在你身边久一点就会明白,你所,提出来的条件,根本是你父亲的蓝图。翡崎,你有很强烈的恋父情结。” 翡崎傻了,她从不曾去分析自己的情感,不敢田对内心深处的真情为何,她只是无意识地摇头。 “商浩恒和你父亲是同类型的人。他多金、英俊,没有年轻人的急躁好功,所拥有的是王者的气度和淬炼出的沉静干练,他几乎是从翔叔年轻时的模子刻出来的,我无法排除你是因为他像你父亲而爱上他的可能性,更甚者,你或许是希望从他那儿获得如父亲般的眷爱来弥补儿时的遗憾。翡崎,你究竟是以怎样的心情来对待这段情感?” 襄婷的话像利矢般箭箭刺中她的痛处,泪水模糊了眼眸,涌溢面出,沿着精致的轮廓滴在她的手背上。 尹襄婷十分清楚翡崎的挣扎,但是巳经走到这个地步,她不能放弃。再一个当头棒喝,谜底就能揭晓。 “崎崎,你爱的是商浩恒还是一个类似父亲的影子?” 翡崎转过脸去,迳自看着宙外片片垂在树梢上的阳光。 襄婷缄口,等着她的答案。 两个女子一人盘坐一张摇椅,轻轻地摇晃,安静的日光室中有着箭在弦上的紧张气息。 却没有人注意到轻掩的门外住立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许久许久,一声轻微的叹息溢唇面出。 “一个父亲的影子……” 襄婷愣得小嘴微开。怎么会是这个答案?口袋里的录音机吓得差点滑出,襄婷赶紧将它摆正。 门外的人仿佛得到想知道的,像来时般静悄悄地离去了。 突然间,翡崎一阵大笑,笑得前仰后倒,笑得珠泪四溅,襄婷不知她在笑些什么,只是她的笑容如此真,如此甜,让襄婷板着的一张苦脸也跟着微笑开来。 翡崎跳下摇椅,疯狂地抱住襄婷,长发飘逸头不停蹭进她的怀中。 “我真的知道了,我真的懂了,我爱的是他,那个叫商浩恒的男人,不为什么,我就是爱他。我爱他,襄襄,听到了没,我爱他!”这是她心底最深的情,最真的意,她终于寻到她一生一世的爱人。 “知道就好,懂了就好,别蹭了。”尹襄婷最怕她来过招,依小狈似地在她身上磨来磨去,害得鸡皮疙瘩不规矩地猛冒出头来。 翡崎闹了一阵,劈头又是一句;“我去找他,我要告诉他这件事。”她急惊风似地转身往门口冲。 “等一下!”襄婷眼明手快地拦截。“不可以这时候去,笨女人。” 李翡崎眨眨双眼不解。“为什么?” “有点女人的矜持行不行?你是打算在全家人面前告诉他你爱他,还是要选一个罗曼蒂克的气氛下向他告白?” “当然是后者。” “那就对了。你找个时间,选蚌适当的插所,穿得漂漂亮亮的,给他一个永生难忘的惊喜,不是更完美吗?” 翡崎傻笑着,她决定依照襄婷的建议,好好策划一番。 “天!真搞不懂聪明一世的商大少主,怎么会载在我这个迷糊又莽撞的好朋友手里?”尹襄婷三叹老天不公。 “你再笑我,看我怎么修理你。”翡崎一双魔手往她的腋下探去,企图呵痒。襄婷自然不甘示弱,全力反攻,外带抱枕坐垫四处飞舞。 艳阳高照的日光室充满了女孩们银铃玉珠般的笑声。 游纤纤和丈夫坐在起居室内聊天,瞧见过门而不入的商浩恒。 “阿恒,进来呀!怎么杵在门口?” 他因游纤纤的话语愣在起居室门边,但觎乎没有进房的举动。和妻子镰得正愉快的李诺翔发觉丁徒儿的异样。 “浩恒,出了什么事?” 游魂似的商浩恒忽然惊醒,望着一脸关怀的两人。 “没、没什么事。我出去一下,可能不回来吃午餐,不用等我。” 不等师父和师母回答,他走出别墅大门,打开停放在庭园中的法拉利车门,坐入车内,所有的行为像是无血无泪的机械人般动作着。 案亲的影子…… 双手绞着方向盘,死命地踩上油门,跑车发出阵阵嘶吼往山下冲去。 一阵恼人的雾气步上双眸,快速地占据发红的眼眶,没有、没有任何言词能形容他当时 在日光室外的心情。 他只是一个父亲的影子…… 叶逸晨哼着轻快韵曲调,推开clouds的落地雕花大门。没有衣香影,没有觥筹交错,只看着一位坐在高脚椅,半身叭在吧台上的男子,以及扎着马尾、脸上有着百变神色的大个儿英俊老板。 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 “小雷,看你忧郁又心疼的,店快倒了是吗?” 叶逸晨抱持高度的怀疑,不断地望着店里的外场、舞台等每个角落,心里有一丝的期待,说不定是有惊喜派对或捉迷藏游戏正进行着。 找了一分钟,他宣告放弃,真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经常高朋满座,特定假日还得预约的clouds,今天居然没有客人光临,天是不是要塌了? “别找了,大哥我不爽,今天不卖酒。你没看见门上挂着‘休息中’的牌子?你放心,店没倒,平日生意好得还得赶客人,我绝不会将你和这个醉得天昏地暗的家伙投资在clouds的本钱虚掷。”雷汉信瞥丁眼前的大股东一跟,没好气地念了几句。 待叶逸晨坐上吧台前方的高脚椅上,才知道雷老板痛苦兼杂忿恨的表情因何面来。 “啧啧!”叶逸晨推开台面上可以用“堆积如山”四个字来形容的空酒瓶。这男人到底灌了多少?“轩尼诗两瓶、三瓶ys·o·p、两瓶xo、五瓶陈年威士忌……” “阿叶,求求你,别数了,我的心都快碎了。” 雷老板忧郁的是少赚一晚上白花花的钞票,心疼的是酒瓶见底的甘醇。天呀!他珍藏的美酒在短时间内全部付诸流水。花了八年的时间!而这家伙居然用“栽”的。 他实在气不过有人如此糟蹋他的心血,于是伸手k了醉倒的男子一拳。 “别唬我了,桌上还差一瓶法国干邑,拿出来。”叶逸晨优闲地点燃一支烟,口气自然优雅得仿佛是在高级的法国餐厅里点菜。 唉!唉!唉!雷汉信连三叹。 谁叫这两个无赖是他的股东兼好朋友,有机会落井下石就别寄望他会拉你一把。雷汉信认命地将私藏的醇酒取出,连同两只高脚水晶杯递到叶逸晨的面前。 “浩恒是怎么回事?很少看他醉成这样。”他企图摇醒昏睡的商浩恒,换来的是几句咒骂和喃喃低语。 “今天傍晚我开店时,他就这副死人脸样冲进店来,我还没来得及招呼,他已经喝掉两瓶威士忌。店里的女客人找他搭讪,不是被他骂跑,就是被他吓哭了,害得我只好早早收店,专营一人生意。这也就算了,这小子居然把我的宝贝全搬了出来,一瓶接着一瓶猛灌,任我怎么威胁利诱都没办法逼他放下手里的xo——” 叶逸晨赶紧阻止雷汉信的喋喋不休,这帅哥最令人受不了的就是三句话不离他最爱的酒。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指他到底发生什么事?” “翡儿,父亲的影子。”他十分合作地复诵商浩恒进门后所说的话。 “什么?”小雷难道是被气疯了?这是哪门子的解释?叶逸晨丈二金喇模不着头绪。 “听了他整晚颠来倒去的醉话,似乎和一位翡儿小姐有关。他指的是翔叔的千金李翡崎吗?”雷汉信万分好奇。 石磬等人同样是clouds的座上贵客,夜晚没事使来串门子,说长道短兼泡妞。雷老板对翔集团和傲天盟的八卦新闻之所以一清二楚,全是这些三叔六公的功劳。大哥不出门,熟知天下事,面这伙人最近的热门话属便是李大小姐和商大少主的恋情。 叶逸晨无奈叹息,看着喝醉的好友说道:“也只有她能有这种影响力了。” 前天晚上和商浩恒联络时,好友沉稳的口吻带着浓浓的喜悦。他能感受到小俩口正处于热恋时期。才两天光景,他熟识的商业钜子竟成了眼前酗酒的撩倒男人? 一杯加了冰块的酒贴上商浩恒的额头,他本能地挥手挡开不舒服的凉意,冰杯轻俏地闪过,重新落在相同的地方。“浩恒,醒醒。” 商浩恒渐渐由酒池的醉意之中稍稍同魂过来,眼眸中不断晃动的四个影子偶尔结合为两个较为清晰的男子身形,他努力地辨识。 “晨……小雷……再来一瓶酒……” “这家伙还没醉死?”雷老板以厌恶的眼神注视着。敢把他的宝贝藏酒喝光,罪无可赦!他决定要向商酒鬼收取巨额的费用,外带场地费、客人损失费、心灵创伤费…… “雷大个儿,别一副想宰人的样子,他只不过喝了你几瓶酒。接着!”叶逸晨从商浩恒抛在一旁的西装内侧掏出一张大来卡,丢给吧台后方的雷汉信。“爱刷多少自己刷,回头骗这债主签个名就搞定了。” 好主意!苦绷着脸的雷老板终于浮现使女客人趋之若鹭的招牌笑容。 “晨……” “恒,怎么回事?”搞了半天,叶逸晨还是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商浩恒抬起半身看向他,深邃有神的眼睛此时却有如槁木死灰。 “翡儿……我爱她,可是……她却认为……我只是……师父的替代品……晨……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他抓着新开的酒瓶,直对嘴灌入他寒似冰霜的心脾中。 “不可能的,我见过她的眼神,她钟情于你,不可能是假的。”叶逸晨不大相信。 商浩恒失笑,讽刺且凄凉的神情形于外。 “亲耳听到的……会有错……尹襄婷也……在场……晨……陪我喝……”现在的他只想喝酒,不想去思考任何事、任何人。但是她的娇躯、她的笑颜,却一直违背他的意识,盘据他整个思想,整颗真心。 再烈再猛的酒精都冲刷不掉那早巳深烙在他生命中的身影。 十几年来,叶逸晨从来见到他如此的心灰意冷过。他直觉告诉自己,别再让他喝下去。 “小叶,让他喝。”雷汉信看出叶逸晨的直图,立刻开口阻止。 “可是——” “他和李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我们并不明了,也无权干涉,让他去吧!发泄出来总比闷在心里搞出病来得妥当。这点酒喝不死这小子的。” 小雷的话有道理,也许这么做对现在的浩恒是较好的,叶逸晨不再坚持。“听你的,干杯。” 精致的水晶杯高举在空中,互相撞击出清脆的响声,两人一饮面尽。 叶逸晨双手抚着杯子沉思一阵,抬头望向正在整理橱柜的小雷。 “小雷,你谈过恋爱吗?” 雷汉信忙碌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如果你是处男,那我就没谈过恋爱。”他潇洒地应了一个烂得可以的答案。 “去你的!” “你问这干么?” “我只是想知道,爱情全是让人心烦、令人苦恼的吗?” 面前的男子似乎是最好的证明。 雷汉信咧嘴,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clouds的业绩大半是因为有这位英俊帅气的老板存在田挣得的。 “等你坠入情网时就知道了,以无情闻名的叶大总裁。” 叶逸晨把玩着酒杯,心头缭绕着雷老板的话。爱情?那是个可怕的禁区。 —个女子的身影随着这个名词一起跃进他的脑海之中,他急忙摇头想甩开不正常的反应,跟着一举杯,如炙火般的辛烈窜人五脏六腑。 怎么可能?她!? 叶逸晨异常的举动明显地落入他的视线之中,雷汉信微笑不语。 看样子不久之后,姓叶的小子可能就会像姓商的家伙一样为情所苦。 雷老板幸灾乐祸地下了预言。 第九章 夜沉得又急又操,美轮美奂的公寓大楼中,只余一个楼层还亮着昏暗的灯,彷佛在等着夜归的人儿早些回来。 翡崎枕着阳台矮墙,凝视街道上依旧熙来攘往的车辆,心里只想念着来归的男人。 已经是第五天了,商浩恒始终没出现在他的公寓。 自从周日中午他不告面别之后,她就再没见过他。着急、心慌,李翡崎顾不得矜持,连连打电话给所有认识的人,希望能获知他的下落。 爸妈和她一样,一无所知。 铁毅伦和曾亦德公差到德国,石磬到美国矽谷主持傲翔集团主办的晶片研讨会,只剩东方进一人镇守总部。可是他不巧正面回答,只是告诉翡崎,整整四天总经理办公室空无一人。 “浩恒打过电话,说他有事,要请几天假,你别担心。” 叫她别担心,不说出他的下落,难道是出了意外? 一个嘎啦的开门声唤醒沉溺在不安和恐惧之中的翡崎。 满衣绉痕的商浩恒出现在门边,廓上明亮的水晶灯将他颀长健硕的身躯投映在略微灰暗的室内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阴影。 “浩恒!”他回来了!松懈下来的喜悦取面代之先前的忧愁。 “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商浩恒极度不悦的口气,使原本欣喜迎接他的翡崎退缩了几步。 他曾几何时用过这么冷淡的口吻对她? “我在等你。好几天没见到你了。” “现在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他一个转身沉坐入沙发中,眼神刻意迥避她的,不愿目睹那双依恋又担忧的眼眸。流浪了几天,晃荡了无数的地方,喝了不知多少的酒,他好累、好空虚,一心一意只想回来见她的面。可是见到了她,想起日光室的对话,他的心便阵阵痛楚,难道真是落花流水,终究是一厢情愿? 这叫他情何以堪? 严厉附上他的颜,冷漠环绕他的身,无情封闭了他炙热如火的心。 她感觉一股寒颤,眼前的他是冷冽绝情的商浩恒。 “我们在一起住了一个月,你要我回哪里?” “楼下,那是你的公寓。这里是我的。”商浩恒索性闭上眼。 “你……不要我了?”翡崎颤抖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你不要我!”他握紧双拳,带着忿怒和伤心立在她的身前。“从头到尾都都一场骗局,全是我单恋相思。我从未对一个女人动心过,从没这么深爱一个女人,我将我的心、我的人完全奉献在你的脚下,只祈求能陪你一生一世。结果呢?我在你的眼里连个独立个体都不是!” “我没有……”盛怒中的他宛若失去理智的狂狮,直要将眼前的猎物撕裂。李翡崎不禁红了眼眶。 “亲耳听见,亲眼看见,会是假的吗?‘—个父亲的影子’?” 翡崎瞪大双眼,张惶失措地看着他。 他当时在外面?她和襄婷的谈话他全听到了? “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 “事情该是如何?”商浩恒脸上只有苦笑和冷嘲热讽。“接下来你要说你爱我吗?不,不会是如此。我只是个恋父情结的小女人身边的慰借,一个取代父亲的替身。能获得傲翔集团李大小姐的青睐是我的荣幸,能做为翔叔的影子也是我的荣耀。要怪只能怪我自作多情,满心期望你能爱上我,就像我爱着你一般,可惜,这些都是痴人梦话。我早该觉悟的,该死!我早就该觉悟。” 积压了数天的怨气一瞬间爆发而出,此时的他仅剩疲累和沉重。 “我求你,听我解释,真的不是你所想——” “你走吧!我想休息了。”他转身进入房间,门“砰”地关上,隔绝了两人,也将他的真心和爱情摒弃于外。 她跌坐在客厅地板上,不敢相信突如其来的变化。 他没听见她的剖心告自,他听到的是之前的戏语。 潸潸的泪珠无声地滑落翡崎的颊,一点一滴,像她心中淌出的鲜血。 ※※※ 相似的夜晚,相同的地点,一模—样的气氛,唯一不同的是,首位的金主龙心大怒。 “为什么到现在事情还没办妥?” 三位男士冷跟瞧他,脸上不带半点愧疚。“原本是一个完美无缺的行动,临时冲出一个女孩,出乎意料之外,这是失策,但责任并不在我们。事前你并未告知他有个女儿尚在人世间。” 金主的胸臆剧烈地起伏着,试图克制怒火。 “好,这件事就算了。离你们上次的行动已经四个多月,为什么还不进行第二次行动?我高价聘你们不是来这里数落我的缺失!”他忿怒地重击桌面,身子由座椅上站了起来。 在场的人连解释都嫌多余。一个杀人未遂的情形,巳令傲天盟强化戒备,在这草木皆;兵的时刻,只有傻子才会采取行动。 杀手的第一守则,懂得何时出头,何时销声匿迹。 第二守则,等待,等待最好的下手时机。 屋内唯一的女人现出一抹笑意。时候到了。 “老板,别心急。下一步我已经安排好了。” “你打算怎么做?”不问个明白,他实在放不下心,时间拖得越久,他的身分越容易嚎光。 她不置可否地耸肩。“老办法,找个人来威胁他们,料他们不敢不从。”最简单的方法向来就是最有效的办法。 “找谁下手?” 女人的纤纤细手由镀金的烟盒中抽出了一枝yes,点燃火苗,缓缓地吸了一口。“李翡崎。” 阴雨绵绵的傲翔集团总部,一楼大门口正上演一出拉锯战,大呼小叫的场面,引来许多员工和路人围观。 一身异衣的劲装女子,泼妇骂街般地双手插腰站立在服务台前。“我已经重复第四次了,我要找总经理商浩恒。” “小姐,总经理正在开会,请您先留下姓名及洽办事务,我们尽快安排适当的时间请总经理和您见面。”服务台的接待小姐面对怒气冲冲的来客,仍然和颜悦色地回答。 “我、现、在、就、要、见、他!”小怒泉变成了大火山,火药味瞬间升高数倍。“告诉商浩恒,我是尹襄婷,总裁千金李翡崎的朋友,叫他赶快给我滚出来。” “抱歉。总经理真的无法见您,请您先回去,我们会再和您联络。”接待小姐招架不住,只好向一楼的保全人员眨眼,示思将存心闹事的不速之客请出总部。 尹襄婷一个重拳捶在米白的柜台上。“好,商浩恒没空,那你叫其他的家伙出来,东方进呢?铁毅伦?曾亦德?石磬?哪一个都好!”指名道姓,她就不信这群可恶的男人都有事 “经理们都在开主管会议,我真的帮不上忙。” 两位保全人员赶上前,一左一右挟持尹襄婷的手臂,她死命的挣月兑,但抵不过壮汉们的力量,眼看自己的身躯逐渐往门口人群处移动,她破口大骂。 “放开我!你们这些个大无脑的蠢牛。” “听我劝告,别惹火他们,否则你会离开得很狼狈。”就在她快被拖出大厅之际,一个熟悉的场音在身后出现。 “东方进!”该死的家伙,现在才出现。 “放开这位小姐,这件事由我接手,你们去忙吧!” 保全人员立刻听令,立正微一鞠躬,便离开现场镑自回到岗位,围观的人们见没戏看也就作鸟兽散,三分钟之内,原本拥挤的大厅还回宽广空旷的面貌,只剩衣着零乱的尹姑娘和 东方进注视着正忙着拉平被弄绉的衣裳的尹襄婷,疑惑前几次见面时端庄的她怎会如此凶恶。方才安全人员来报有人闹事时,从监视萤幕上他差点认不出是她。 “尹小姐,您有什么重要的事需要立刻见商总?” “翡崎的事。”她咬牙切齿地发誓,今天要替她的挚友讨回个公道。 考虑数秒,东方进决定带她去见她想见的人。 “这边走。” 他引导她进入主管专属电梯,按下第二十六层楼。 尹襄婷寒颜不语,两眼凝望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同电梯内的东方进也不主动搭汕。 商浩恒消失几天后,一回到办公室就成了秦始皇,脾气暴躁,阴晴不定,所有主管和十八楼的员工都被台风尾巴刮到,无一幸免。被骂得眼泪汪汪的女职员、被训得无地自容的男职员,再加上被搞得筋疲力竭的主管,这些天东方进光安抚这些人就够他受的了,更别提自己也是炮口下的受害都,如果这种不是人过的日子还要继续,东方进打算休长假以示抗议。 所有人都猜测商总经理可能和李大小姐发生严重的争执,目前正在冷战之中。可是猜归猜,谁也没胆过问,连一向神鬼不怕的石罄也望之怯步。 他们已经把报酬加到两台法拉利、十名美女和三个月无限刷卡消费,石神医却仍是一句老话:“打死我都不干。” 其实他们是很想打死石磐算了。没用的东西,亏他还自称神医,这种“小小的”相思兼心病都医不好。 就在大伙走投无路之际,一道看来不大乐观的曙光出现,东方进只好将希望寄托在杀气腾腾的尹襄婷身上。 未等东方秘书发挥绅士风度,尹姑娘已一脚踏开会议室的门,顿时成了满室的焦点。大多数的人愕然地看着她,而襄婷怒火喧哗的眼里只有坐在主位严肃冷漠的男人。 商浩恒瞥了眼来意不善的女子,示意与会人员结束会议。 “等等!东力进、曾亦德、石磐,还有铁毅伦,以上我点到的人留下,其余的离开!” 大伙慑于她的威严,果真听命行事。顷刻间,会让室内只剩她和五位傲翔高阶主管。 尹襄婷选定商浩恒对面的位置坐下,其他的人集中坐在椭圆会议桌的左侧,整个场景;看来活似法庭听证会。 “我们干么跟幼稚园小朋友一样听她的话?”曾亦德嘟嚷地埋怨。 东方进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安静点,她可能会帮我们解开谜底。” 四个大男生饶富兴趣地望着对峙中的两个人。 短暂沉默之后,尹襄婷首开前育。 “今天我来找商总经理,是为了李翡崎的事。我希望其他的人安静的听,不许插嘴,顺便作个见证。” 四人陪审团十分合作地乖乖点头。 “商浩恒,你是个大混蛋!”尚未申诉,法官就先痛陈罪状。 陪审团可乐了,终于有人出面帮他们骂这个投人性的家伙,太爽了,太棒了! 被告神色毫无反应,迳自吞云吐雾。 “翡崎已经较在我那里六天了,整日以泪洗面。几天不到,她整整瘦了一圃,连我也跟着拖累,瘦了两公斤。你知不知道她这几天加起来吃不到三顿饭?你知不知道她这整天哭掉了我足够用半年的面纸?” 商浩恒依然投有辩解,持烟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何尝不是如此?翡崎离开的这些天,他没吃过一餐好的,投睡过一晚好觉。只要一闭上双眼,脑海中就只有她珠泪纵横、苦苦哀求的脸庞。他何尝好受!? “你这没天没良的败类!愚蠢的笨蛋!靶情的大傻瓜!巴嘎呀鲁!!”襄婷越骂越流利,连日文都出笼了。 怎么骂了半天。还没提到重点?石磬忍不住举手发言。“打扰一下,尹小姐,您可否尽快进入主题,让我们了解这个男人是如何混蛋兼没天没良!?” 炮口一瞬间转向发言人,速度快如月兑兔。 “你急什么?我骂够了自然就会说。闭嘴!” “哦!”挨了骂的石磬赶紧缩回手,低下头去。 陪审团席再度安静。 “商大少主、你为什么不听崎崎解释那天的谈话真相?” 几天来的怒气发泄得差不多了,尹襄婷立刻切入主题。 他熄掉手上的烟,冷眼瞪视她。 “尹小姐,我真感谢你逼她说出实话,否则我到现在可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天高地厚地迷恋她。” 实话?蒙在鼓里?四个有口不能开的男人伸直了耳朵。 “对,你是该感谢我——等会儿你一定会哭,而且是痛哭流涕。崎崎哀求你听她解释,你就忍心拒绝,不分青红皂白把她定罪?” “我已经亲耳听到真相,何须再掩饰?” 襄婷气得头顶冒烟。“你……你这个冥顽不灵的男人,你是听到——可是你只听到一半!” 商浩恒诧异地站起身来。“你说什么!?” 尹襄婷由红色nike包包中取出迷你录音机,放在桌上。 “口说无凭,有带为证。我要让你心服口服。” 轻巧的食指按下y键。 “崎崎,你爱的是商洛恒还是一个类似父亲的影子?” “一个父亲的影子……” 陪审团全体哗然。完了,惨了,怎么会这样? 尽避这是第二次听到,商浩恒仍然感受到相同的痛楚。他紧握住双手,想借此稳定波涛汹涌的情绪,为什么襄婷还要逼他再心碎一次? 带子沉寂了一会儿,响起了翡崎悦耳的嗓音。 “我真的知道了,我真的懂了,我爱的是他,那个叫商浩恒的男人,不为什么,我就是爱他。我爱他,襄襄,听到了没,我爱他。” 陪审团笑逐颜开,大伙各自拍拍胸脯。虚惊—场,没事了,没事了。 商浩恒碎裂一地的心彷佛被快干胶瞬间修补好了。 一阵狂喜淹投他的情感和理智。翡崎爱他!?他不是单恋,翡崎真的爱他!? 板着脸的商浩恒显现出欢喜掺杂愧疚的神情。 “襄婷小姐,多谢你来拯救我们月兑离苦海,我们代表全体员工向您致上最深的谢意。”东方进说毕,四人无比恭敬地一百二十度鞠躬。该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是他们,老天有眼,他们终于可以由地狱返回人间了。 尹襄婷赶紧起身回礼如仪。“哪里,我还得指望你们解救我呢!我快被那个女人烦死了。请商总行行好,快点把她带走,一个月内不准她出现在我眼前。” 所有人都被她害怕惶恐的语词给逗笑开了。 “襄婷,翡崎在哪里?”商浩恒迫切想知道翡畸的行踪。 “她今天出差,到花莲两天。” 商浩恒抄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心中唯一念头就是尽快找到他的宝贝,向她道歉。这次他会倾出挚诚告诉她他爱她,绝不会再放开她了。 “阿进,马上帮我调——” “一架直升机,到顶楼待命!”四个大男人异口同声地接续他未出口的话。 商浩恒笑了,英挺俊朗的笑容扫去了连日来的阴霾,美好的世界又重新向他招手。 “公司交给你们,我要去追我老婆了,有事自己看着办。”他转身面对尹襄婷。“襄婷,谢谢你。” 尹襄婷笑吟吟地。“不客气。”功德一件! 会议室的门再度被撞开,此次可不是尹大姑娘,而是神色慌张的傲天盟护卫。 “阿易,慌慌张张干什么?”东方进不悦地皱着眉头。 “少主,小姐出事了。” “什么?”商浩恒的脸倏地苍白。 “她到花莲的途中,在火车上被人劫走了,跟在小姐身边的十位弟兄,被一帮不明的人偷袭,伤亡惨重。老爷巳在盟里,请少主各位总管立刻过去。” ※※※ 清早六点多,翡崎来到车站,搭火车赴花莲参加生物科技研讨会。 车窗外的景致有别于西岸,经过了瑞芳,就能看见蓝蓝的海洋。浪来潮往,点点渔船随浪花起伏,宽广的大海令人望之心旷神恰。 这般清新的风景,并没落人伊人眼里,她只见到车窗上自己隐约的反射影像。窗上的女子看起来一脸憔悴,双颊略微凹陷,眼眶浮肿,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这是独来独往、从不倚赖任何人的李翡崎吗? 翡崎对着窗上的自己苦笑,“她”也回个相同的笑容。 “从此以后,你又是孤单一人了。好好振作,往后的路还很长,一个人也可以过的,就像以前一样。对不对?”她对着“她”喃喃念道。 泪水不听使唤坤夺眶而出,心力交瘁的她不愿也无力拭去,只因它根本无止无尽。任它去吧!一切都无所谓了。 这天并不是假期,车厢里只有几名乘客。火车晃晃悠悠地前进,像是巨大的摇篮,带着人们奔向地平线的另一端。在她身旁的空座位上传来的声响。 “小姐,请问这个位于有人坐吗?” 翡崎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瞧见一位高挑美丽的长衣短裙女子,略施胭脂的笑脸迎向她。她摇摇头。 “谢谢。”女子落落大方地坐下来。“好早的一班车,我差一点就赶不上。如果晚了,我准会被长官骂死。你要去哪里?” “花莲。”她筒短地应声。如果情况许可,翡崎完全不想交谈,可是女子热络的口吻,使她不忍泼人冷水。 “我也是耶,我要去参加一个生物科技研讨会,代表我所属的单位发表一篇报告。” “是xx部主办的研讨会吗?” “对啊!难道你也是要出席这个会议?” 翡崎点了点头,露出几天来首次的笑容。 “真的太巧了,我还担心到场的全是老先生老太太呢!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怕没有讨论的对象了。我先自我介绍,我的名字叫房伶,房屋的房,名伶的伶。你呢?” “李翡崎。请多指教。” 两个初次见面的女子伸出右手握手致意。 翡崎望着说着话的房伶,感觉不突兀,她话超多样,不落俗套。翡崎受她感染,暂时放下伤悲,开口和她谈天。 “我们小组花了几个星期,动员所有人力,夜以继日:终于在前天完成这次要发表的成果,大家乐坏了,争着要来当报告员。结果呢,昨天全得了重感冒,只剩我完好无恙,所以大伙只有眼睁睁地看我挥一挥衣袖,来花莲喽!”她比手划脚地重演当时的情形。 翡崎忍不住大笑。这一笑,心中的郁闷也随之消散些丁。”好玩吧!很高兴能逗你开心,漂亮的女孩是不该眉头深锁的。哦!你等我一下。”房伶伸手拦住推着贩卖小车的车厢服务小姐,往零食饮料堆中来回巡几次,最后选了两瓶鲜女乃。付钱后,她将其中一瓶递给翡崎。“你的,别客气。” 一大早起来,还没碰任何水或食物,翡崎着实饿了。 她爽快地接过鲜女乃,道了声谢谢,便慢慢地喝了起来。 房伶的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随即消失无踪。她开启手上的牛女乃盒,陪着翡崎饮用。 “翡崎,火车现在哪里?”房伶取出手帕,轻轻拭去嘴角边的白渍。 “不太清楚。”翡崎转头望向窗外的景象。“大概刚过宜兰站。” “在宜兰之前,有一个地方叫磕溪,听当地人说,那儿的空心菜是用冷泉的水来耕种,青翠可口,我还没尝过。如果有空,开完会后我们去探险怎样?” “好啊!”突然一阵昏眩。翡崎身子晃了一晃。 “翡崎,怎么了?”房伶状似关心地问道。 “没、没什么。”她摇摇头,可能是这些天吃得太少了,体力有点缺乏,但是头越来越重;而且好想睡。 翡崎努力地集中注意力,保持清醒,但奇怪的是,面前微笑的女子怎么由一个变成两个,四个,八个,无数个…… 房伶轻一弹指,原先坐在车厢前后头两端的四名乘客大步走过来。 “跟在她身旁的人都解决了?” 四名男人点头。 她展现出满章的笑颜。“把她带走。老板和赏金正等着我们。” —行人挟着昏迷不醒的李翡崎,迅速地消失在车厢门外,独留翡崎的背包孤伶伶地躺在她曾坐过的位于上。 ※※※ “查出来她到底在哪里?该死!我们的情报网不是最好的吗?区区一个人都查不到——”李诺翔不耐烦地在屋内来回踱步着。“你们赶快给我找出来!” 一百八十坪大的傲天盟情报总部主控室中,十二位手下穿梭在超级电脑及各式精密仪器之间,每个人的神色均是清一色的严肃谨慎。当家十几年来难得的失控大吼,突显此次的任务是空前危急,没有人敢在这种时候掉以轻心。 游纤纤扯着丈夫的衣袖,要他坐下。 “纤纤,别拉我——” 他被妻子雪白的脸给震住了。他只是一味地着急女儿的下落;却忘了同样心急的妻子。他将她紧紧拥入怀,焦急的心情逐渐冷静。 “纤纤,我们的宝贝女儿会没事的,我保证,我们一定会找到她。” 二十二年前的错误绝不会再重蹈,李诺翔在心中起誓。这一次,他绝不放弃一丝一毫的机会,哪怕赔上傲天盟和他的性命,他也要寻回心爱女儿。 “嗯。”略带颤抖的嗓子和镇定的神情完全不搭配,她抬头望进他深沉的黑眸之中。“诺翔,答应我,不管得付出多大代价,都要保住我们的女儿。” 李诺翔低头深情地看着他所爱的女人。无需妻子叮咛,他也会如此做。 大门被狂风扫落叶般的气势震开,铁青着脸的商浩恒为首步人情报总部,后面跟着总管们及伴随而来的尹襄婷。 其中除了襄婷明显的焦心不安外,其余的五人只是紧抿着嘴,旁人完全查觉不出他们身上存在半点紧张气氛。 然而,对傲天盟的部属来说,以往有艰险的危机发生,总管们仍旧吟风弄月,在谈笑之间化险恶为平夷;今日这般谨慎的现象,已是他们见过这些决策人物最如临大敌的情境。 铁毅伦接过部属进来的无线电叫器,立刻接手情报部门的主导权,联系及过滤着各帮口传来的资讯,键盘敲打的急促响声和不断扫过漓漓作响的萤光幕,提醒众人一分一秒逐渐流失的胜算。 “襄襄,你怎么来了?”李诺翔向女儿的好友打声招呼。 “您派人到傲翔大楼通知时,我也在场,所以和他们一起过来。”尹襄婷着急地问着翡崎的消息,“翔叔,有崎崎的消息吗?” 她所得到的答案是无声的摇头。 她不胜后悔地抓着头,来回在房内走来走去。“我早该考虑剩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还鼓励她出去走走。我不该让她去花莲参加什么鬼研讨会。”她大而明亮的跟布满了透明的水珠。“都是我害了她。” “襄婷,翡崎的失踪与你无关,你无需自责,我们都很清楚是谁的不对。”商浩恒僵立在尹襄婷的面前,黑色的眼眸中蕴着痛心及悔恨。 如果他能把她们的话听完,如果他能好好地听翡崎解释,如果他能正视自己的心,如果他能放段在她身边保护着她…… 翡崎就不会卷入这椿丑陋的阴谋之中,不会令所有的人心急如焚地守着。一切的一切,全是自己的错。 他的心揪结地难曼,究竟是谁抓走丁她? “师父,有翡崎的消息了。”铁救伦急冲冲抓着一叠纸张,离开电脑主机前,快步走向师父及师母处。 “在哪里?”眼见徒儿神色凝重异于平常,李诺翔声音不自觉扬高。 “花东帮口的人在花莲山区发现绑走翡崎的家伙踪迹,他们是故意留下线索让我们 上的。照目前的情形推断,翡崎暂时不会有事。” “查出是谁干的。” “师父,我们遇上瓶颈,不论是用什么方法,就是找不出他的身分!” 铁毅伦尚未说完,身旁后方响起商浩恒冰冷的音调。“我想他已经现身了。” 操作人员接获消息,打开了投影式大萤幕,画面在几秒钟的传讯干扰后,映出了一张诺翔和傲天盟的人都再熟悉不过的脸。影片里的人发出了一阵兴奋的笑声,略微模糊的像,看起来像是由地狱里来的恶鬼。 “李诺翔,想不到是我吧。咱们是老朋友了,给你一个惊喜应该不为过!你的宝贝女在我手上,想要回她,就拿你夫妇俩和你那五个徒儿的命来换。今天下午四点,大鬼山面甫侧的小夜湖,除了你们七个,不准任何人上山,听清楚了吗?哈哈哈……” 影带在画面结束后,立即中断了视讯。 “居然会是他!”商浩恒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个该碎尸万段的混帐!平日众人皆以盟中大老的身分尊重他,经年来一些过于器张或贪婪的行径,也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才不予追究,没想到到头来居然是他想除掉傲天盟的首脑人物们。没这么容易! 商浩恒很快地和四位总管交换眼色,各人随即站上岗位,开始安排各种事宜。 在沙盘推演的长桌上,东方进根据获得的资料计算各种危机风险,不断地和众人讨论,并透过网路联系调派帮口人马前往支援部署。那老家伙撂下的狠话,有些可以听,有些就直接当废话。 不准其他人上山?兵不厌诈,不使手段的是驴蛋! 望着强忍悲伤的妻子,怒火烧红了李诺翔的双眸,煎熬着牵挂女儿安危的忧心。该是了断的时候了。 他低首吻着妻子冰冷的脸颊。“纤纤,待在这里,我去带崎崎回来。”即使火急燃眉,李诺翔仍是平静地劝说妻子留在安全的地方。 “不!”游纤纤不容更改地坚持着。“和你重逢时,我已对天地立誓,不论任何情况,我都不会离开你的身边,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万劫不复,我也要和你在一起。那个人说过我必须到场,别想丢下我,我绝不允许你再次这样对我!!” 她投身入丈夫的怀中,惟恐丈夫在眨眼间失去踪影,当年的种种彷佛历历在前,想起当初失去挚爱的痛,让她不自主地瑟缩身躯。 他再次紧紧地拥住她,几乎压碎她的力量,似在昭告他的决心、他的信念、他对怀中人儿的情深不悔。 “好,我们一起去。” 第十章 小夜湖像往日一般,每到午后时分,湖面上即罩起阵阵幽浮似的迷雾,饲叶林木中夹杂着不知名的野草树丛,湖上寒风袭来,沙沙作响的叶片,彷佛幢幢鬼影哭喊叫嚣。 湖畔南面的陆地上,矗立一座粗略搭起的木屋。屋外,几位持枪荷弹的打手巡视四周,屋内,五、六个身影晃动着。 “很好,我果然没找错人,房小姐,干净俐落。”屋中大刺刺坐在主位上的男人口中赞赏地说,眼光却是不停地瞄着对座美人的魔鬼身段,一副垂涎欲滴的丑恶状。 “过奖了。不过我想再多的赞美也比不上优渥的酬劳,您说是吗?”房伶叼着一支圣萝兰淡长烟,轻描挟写地道出真正目的。 瞧他那个恨不得立刻扑上身的模样,若不是看在五百万美金的分上,她才不会委身接下这个烂男人的生意。 她吐出一个漂亮的圆形烟雾,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毫不理会其他杀手的异样眼光及仍躺在地上的女子。 “老板,什么时候动手?” “李诺翔已经接到我传给他的讯息,四点前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就会送上门来。当年他投尝到的苦头,今天我要加债奉还,他望向地上幽幽醒转的女子,神情寅是得塞。 “连同他的女儿,一起陪葬。” 李翡崎挣扎地起撑起半个身子,脑袋里有一整团军乐队在敲锣打鼓,全身则像万马践踏过般的疼痛,她费尽力气睁开千斤似的双眼。 “房伶,你为什么……展令峰!?”当她终于看清楚前方事物时,不禁大叫。 “李大小姐,欢迎来到小夜湖,等会儿就有很多人来陪你,别担心一个人会寂寞。”展令峰一派悠闲的口吻,彷佛只是在寒喧问好,但是他所吐露出的一宇一句,却让翡崎由脚底寒上背脊。 她被绑架?火车上的房伶?傲天盟的大老? 曾经百思不解的谜团全部揭晓了。 “想杀我父亲的是你?” 展令峰啧啧称道:“果然如外传般的聪明伶俐,难怪商浩恒这么死心塌地述恋你。倘若馥兰有你一半的机伶,我也用不着等到现在,早就父女联手拿下傲天盟了,可惜啊可惜,你这辈子是李诺翔的女儿,只好跟着他一起赴黄泉。这是你的命,怨不得我。” 思及父亲的安全岌岌可危,翡崎顿时鼓起无限的勇气对抗恐惧和眼前的罪恶。 “为什么要杀我父亲?傲天盟并没亏待你,傲翔集团甚至支持你另创一个公司,有庞大的资金为你撑腰,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非要置我们于死地?”翡崎的脑海里竭力思索逃月兑;的办法。她因个人私情而糊涂地步入陷阱,她绝不能让父亲丧命在这恶人的手上。 展令峰扶着椅把起身,一步一微跛地走向她的身旁,右手支起翡崎的下巴,黏腻邪恶的热气吹拂上她的脸颊。 “这是一笔很老的帐,很老很老,新仇再加上旧恨,数都数不清了,待会儿你就会明白。” 屋外传来一阵怒吼声,惊动了湖区内的动物。飞鸟走兽纷纷走避。 他拉起翡崎催然虚弱的身子,冰冷的枪口抵在她的右颊太阳穴上。“现在呢,小泵娘,咱们出去会会你的父亲,我已经好多年投见过他发怒了。” 屋内其余的杀手迅速闪出,窜入附近的树丛中。展令峰拖着不情愿的翡崎,踏出木屋之外。 “磐,查出有多少人?。商浩恒问着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的石磐,语气平静得不见丝毫心慌焦急。 “十五个人,分散在方圆一公里内。师父和纤姨已经到达木屋,阿进和五个弟兄在西侧部署完毕。” 傲天盟的人马聚集在距目标五公里外的山头上,二十位全副武装的机动人员严阵以待,只等商浩恒一声令下,立刻执行歼灭叛徒的任务。 “石磐,这个望远镜挺不赖!哪里买的?德国?瑞士?” 一具二十公分见方大小的望远镜,里里外外的面板上有效不清,按健和量示灯。曾亦德凑过身住镜筒内看了一跟,乖乖!画里面上还打出十余行的字句及数据,简直就像是机器战警的头盔面镜。 石磐得意地喇嘴。“这是我的最新力作,红外坟热感应影依望远镜,十公里外一公分识别能力,热导体感应各式生物及人类,还有摄影及照相功能。我隔两条街外就能看到你家茶几上最新一期花花公于封面女郎右侧腰际的粉虹色心型刺青。” 对于智育一七五的神医而言,生命中第一乐趣是医学,第二是机械。各式各样的机器,平凡如家电用品,精细如超导体,庞大如汽车飞机,都是石磬的最爱,更别说手上区区的望远镜。既然活生生的人都可以医得好,死邦邦的机械有何困难?更何况装错零件或不小心摔到时还不会像人一样大声嚷嚷,多好伺候。 “石小子,你竟敢偷窥我——” 曾亦德肝火狂升,一个紧握拳就要往笑得正开心的家伙脸上冲去,速度快得令在场人均来不及反应。就在铁铮铮的拳即将落在目标之前,另一个迅如冈电的动作阻止了惨的发生。 “你们是吃饱撑着还是闲着没事干?想打架的话,等对面山头的十五个全部解决之后我全程奉陪。”商浩恒铁青着脸警告他们。 开玩笑,与其挨商大少主的揍,不如自己撞墙或是跳楼来好,好至少还留个全尸,不沦落被他大卸很多块丢去喂狗,到头来只能筑个衣冠冢让后代祭拜。 两个原本吵得难分难舍的人立即恢复严肃的态度。 商浩恒仔细地评估石神医收集情报后,准备开始动作。 “毅伦,由南面过去,在这边的七个人你负责搞定;亦德,你由东面进去,解决其他的党,我和石罄会从北面地毯搜索,拆掉地上烦人的玩意,任务完成,立刻到木屋会合,支援阿进和师父。行动!” 三批人马迅速往不同的方向前进。 “展令峰——” “诺翔,好一阵子不见了,别来无恙?想请到您来还真不容易啊!”持枪的展令峰紧抓着李翡崎作为挡箭牌。讥讽的言语一字字由他恶毒的嘴中发出,满意于眼前失去冷静的男人和他身后白煞着脸的女人。 “我已经照你的话来到这里,她和我们之间的事情无任何瓜葛,放了我的女儿,你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李诺翔月兑下外套丢在地上,双手举起,缓缓走向木屋。 “爸爸,不要过来!他要的是你的命,那天在机场的枪击是他主使的,他就是幕后黑手。不要管我,你赶快带妈妈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翡崎大声地央求父亲,说什么她也不能让父亲再次和母亲生离死别。 “放了你的女儿?”展令峰嗤鼻。“你想可能吗?” “崎崎!”游纤纤悲恸地喊着女儿,紧扣着丈夫的手越抓越牢。 “李诺翔,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什么要杀你?”鄙夫之眼闪烁着猫逗老鼠般的神情。没错,这三个人都是性命垂危的小老鼠,他这只大猫会好好地玩弄,让他们先体会生不如死的感觉,最后再慢慢除掉这多年来的眼中钉。 “你已经惹怒我,而且危及盟的安危,我决定将你这个叛徒以盟法处置,无需更多的理由。”清亮无惧的眸子宣誓着所说出的话将会实现。 “是吗?真没想到你除了脾气倔以外,说大话的本领更是一流。想宰了我?”展令峰将前方的翡崎更拉近身,下颚贴着她的肩窝上,向一副想冲过来的李诺翔挑衅。“应该先担心你的宝贝女儿,不过为了让你死得瞑目,我十分乐意告诉你我第二次叛变的理由。” 李诺翔眯起眼睛斜视着他。“第二次?” 他成功地挑起傲天盟当家的好奇心了。 “二十三年前我已经进行了一次叛变,只是运气不好,功败垂成。” “难……难道是你?是你炸了房子?是你杀……杀了阿秩?”开口的人并非李诺翔,而是他的妻子游纤纤。 “没错,就是我。策划了这么久,今天我终于能如愿地接收傲天盟了。”展令峰狂笑着,庆贺自己即将成为傲天盟的新任当家。 多年前的往事重现在李诺翔的脑海里,妻子的控诉促使尘封的回忆一股脑窜上心头,他无言地望着战粟不止的纤纤,满怀的疑问,只希望妻子能给他答案。“纤纤?” “那年……你送我和崎崎到村里住,派了阿秩跟着我们,打点居家的事。有一天晚上,阿秩匆匆忙忙由外头回来,要我整理一些贵重物品和几件衣服,我问他为什么,他一句也不肯说,神情紧张猛冒冷汗,只是一直催着我快走。我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模黑想走出屋子,还没出大门,整个房子便爆炸了,我来不及躲开,只能用身体罩住孩子,就被震昏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清醒过来,才发现人在病房里,孩子安稳地躺在我身旁。阿秩告诉我,我左腿骨折,还有身上一些挫伤。那是一间小诊所,是他朋友开的,很安全。他要我留在那里,说盟里出事了,他要赶回去向你报平安。这一去,就没再回来。一星期后,我从报,上看见在金山海边发现一具尸体,才知道他死了。报纸上说,他全身上下没一块完整的皮肤,身体几乎是支离破碎。是他杀了阿秩!” 听到母亲的描述,翡崎一阵反胃,紧掐着她双臂的家伙居然是如此丧心病狂的人。不,他不是人,他简直是恶魔。 “阿秩临走前,一再重复叮咛我别联络任何盟里的人,否则会惹来第二次杀机。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了孩子,我不敢再回到盟里,不敢去找你。伤好了以后,诊所的人暗中帮我到中部的都市里定居,改了名字,一心希望这条线索能指引你找到我们母女俩。”相珠滑落她美好的双颊,幽幽地诉说当时的悲楚和无奈。“只是没料到一别就是二十三年。” 不单是在场的李诺翔父女愕然,连埋伏在右侧树林中的东方进和前来支援的商浩恒等人皆为之震惊,他们从没想到二十几年前的恩怨结得竟是如此的深,如此的骇人。 牵诺翔轻轻拭去她颊边的眼泪,嗓音深沉痛苦。“我一直以为你和孩子都走了,如果当初我能见到阿秩,你也不用含辛茹苦地带着崎崎过这段日子。”他转头瞪视着展令峰,恨不得用眼神杀他千万遭。“这些都是你干的好事。” 展令峰笑着,脸上丝毫没有悔改之意。 “原来你被那小子救了,我还觉得奇怪你怎么还活着。话说回来,那家伙的口风还真紧,被折磨得不成人样,就是不吭半声,利诱他不成,还被他趁我一时疏忽伤了我一条腿。不过你放心,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失手了。” 他一手挟着翡崎,一手得意洋洋地展示着一贝小型的黑盒子。“知道这玩意吗?当年我就是用这个毁掉整座房子。我啊,是个十分念旧的人,为了让你们没有遗憾地走,我决定重温旧梦。” 展令峰正为自己的阴谋得逞而沽沽自喜时,一个吊儿啷当的声音窜入他的耳朵中。“那可不一定哦!展长老。” 石磬轻松漫步走出草丛,手中挂满了各色各样的电缆线。 “你……” 石磐手上的是——炸药的引线!红的黄的绿的蓝的,色彩缤纷,煞是好看,但这番景象却使展令蜂气红了双眼。 “喔喔喔,老头儿,年纪大了,当心气得脑溢血,不过这样也好,我倒省得亲自动手,杀你这只乌龟还怕砸了我的名声。” 俗话说姜是老的辣,忿怒的神情在晨令蜂的脸上出现片刻,随即转为平静。“你也不用得意,别忘了你师父的女儿在我手里,其他的人呢?商浩恒呢?” 一直偏着头的翡崎如遭电击似地抬首。 商浩恒!?他不能来!她宁死也不愿见他有生命危险。 “石磐,叫商浩恒走开,我不要见到他,我恨他,我不要见他!”她气急败坏的神情,和她极力撇清的话语完全不符。 一旁居于暗处的商浩恒却白了脸庞。 东方进悄悄地伸过手,无声无息拍了拍他的肩膀,清楚的口型无声道出安慰的言语。 ——别在意,她是担心你的安危。 他点点头。 ——我知道。 当埋伏的众人努力稳定少主的心时,外头的石神医仍在独力奋战。 “喂!老家伙,反正炸药被我拆了,你也没戏本可唱,不如放了我亲爱的翡崎,咱们和平讨论,我保证不动你一根汗毛。”他一边说话,背在身后的手打了一个“又”字。神啊!我保证不动他“一根汗毛”——我砍他十大块,只留一根完整的汗毛。 展令峰冷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这小子是靠什么起家的,说谎不打草稿,凭这种烂理由就想唬我?” 两人不停地唇枪舌战,忽然间,翡崎看见石磬对她眨了一下眼,接着看了一下旁边的丛林。 昏眩的神志转为清晰,石磐叫她……逃!? 砰—— 轰天般的巨大声响由三十公尺外焊发,将展令峰和他的爪牙震住了。 “上!”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商浩恒一声命令,傲天盟的机动人员由四方冲出;同一时间,翡崎感觉身子一抽,她和石磬瞬间滚入及腰的草丛中。 “留在这儿,我出去帮忙。”话语来毕,只见人影一晃,石磬已在直公尺外一个轻击打落男子右手握着的匕首。 二十公尺见方的空地上,两派人马缠斗着,谁也没机会使用武器,只能肉搏实战,使尽绝招。渐渐地,傲天盟的人占了上风。 大势巳去的展令蜂,眼见自己的人手伤亡越来越多,趁着一个空隙,掏出衣服内侧暗藏的另一把枪,举起瞄向寓他最近,背对着他和杀手打得激烈的商浩恒。 这一幕只有躲在一旁的翡畸目睹,她毫不思索,跑出了藏匿处,往两人之间冲去。 展令峰红着眼狠狠地扣下扳机。 你们都该死! “翡儿!危险——”商浩恒一拳击倒一个男人,回头望着朝他飞奔的翡崎,枪声和他的大吼同时响起。 铁毅伦、东方进和石磐同时拔枪射向展令峰,他粗重的身子硬生生地钻进三颗子弹,展令峰摇摇欲坠地往后退晃了两步,随即倒在地上。 机场的人声慌乱,倒在血泊中的她,师父的惊呼…… 几个月前的枪战—幕幕历历在现,他发誓绝不再让它发生的塞外,如今又重演了。 就在他的眼前! 刹那间,嘈杂的声音消失在他的耳边,决斗中的人群匿迹在他的眼前,眸中只有轻轻扶起靠在他怀中的受伤女子。 “翡儿?”颤抖的声音喊着他心爱的女人。 “浩恒……”死白的脸缓缓睁开双眼。 她的身体好重,几个月前痛得要命的感觉又出现了,可是心情好高兴,她伸出手抚模她心爱男人的脸,想确定他的存在。“你……你没事吧?” “嘘,别出声,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商浩恒慌了手脚,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她不能死,她绝对不能死,他绝不允许她就这样离开他! “听……我说……你都不给我……机会。” 气若游丝的嗓音由她困难的呼吸声中发出,坡祷般地震撼他的灵魂。 “浩恒,我爱你……我……李翡崎……爱的是……商……浩……恒。”望着怀里垂挂着的人儿,战粟像鬼魅似地霸占他的思考,血液由脑中完全抽离,碎裂的心坠入万尺冰窖,一阵又一阵的难以置信和惊恐在体内郁积,直到它们化为字句由商浩恒的内心深处冲出他的喉咙—— “不——” 傲天盟别墅一楼的手术房,门上的警示灯足足亮了九个钟头,仍然不见熄灭的迹象。 东方进、曾亦德和铁毅伦三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身上依然是打斗时破烂的衣着。李诺翔抿着泛白的双唇,在房门边来回踱步,不时望着紧闭的手术室和一旁沉坐的妻子。商浩恒站寓众人七步之遥,靠着白 色的墙,失神的双眸漫无焦距地看着地面。 所有人皆沉默,只有焦心的尹襄婷不断自责。 “都是我、都是我太不小心,不该放她去出差,应该把她关在宿舍里,不准她乱跑。现在她变成这样,都是我害了她。”尹襄婷忍不住地抽噎。 李诺翔揽住晶莹欲滴的尹襄婷,低声地道;“襄襄,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别难过了。” 失魂落魄舶商浩恒只是呆呆望着大理石地板,襄婷的话语断断续续进入他的耳朵,却投有半句传导到他的大脑里。彷佛是临死的人在做最后的回顾,商浩恒的脑中闪过一件件他自成年后便不赞再想起的往事;坐在空荡荡的房间中,院方告知自己是个父母不要的孩子;孤单地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年长的小孩拳打脚踢;在高烧难过的时候,硬咬着牙不愿哭出一声;在干完架后,抱着几瓶偷来的劣酒喝得酩酊大醉;狂野寻欢后,独自骑车上山,坐在一片芒草原中,看着耀眼的日出。 在她出现在他的生命之前,他都是孤独一个人。他过怕了那种日子,如今的他更不能忍受没有她的分分秒秒。 他是这么爱她,毫无保留地恋着她,而他却是夺走她性命的帮凶。不该是这样,老天,不该是这样的…… 一双冰冷的手搭上他宽阔的肩膀,像是很久以前感受到的母亲的温柔,商浩恒由掩面的双掌中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游纤纤对他微笑,眼眶仍然泛红。 “孩子,翡崎舍不下你,也舍不下我们,她会平安地回到我们身边,对她要有信心,好吗?” “纤姨。” 多年来的苦楚和恐惧失去挚爱的心痛,排山倒海地侵袭他已脆弱不堪的心神。他再也按捺不住,靠在游纤纤肩上,嚎啕大哭起来。 商浩恒出人意料的举动,吓着了抽噎不止的尹襄婷,也令师父李诺翔和三位好友呆若木鸡。 “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别一个人把苦藏在心里。”纤纤轻声细语地安慰着。看着他放开心结地哭泣,她更是爱怜地紧拥着这个不擅表露情感的大男孩。几天不见,他和翡崎一样清瘦许多。 长廊上精致的翡翠灯饰闪亮着,和沉默众人心底的阴霍恰成反比,空气中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及不时发出的抽噎声。手术房上的红灯熄灭了,门被轻轻地打开,满身是血,看来疲惫不堪的石磬出现在所有人的眼前。 他一踏出房门,立刻被焦急的人们围成圈圈。石磬自嘲地笑着,这一幕真像医院中常上演的家属拷问大夫记。 “磬,崎崎怎样了?她没事吧?”连一向冷静的李诺翔口音都略带寒颤,更别提紧张得说不出话的游纤纤和尹襄婷,她们张大了眼睛,无声地询问着。 “这个……”石磬起了个头,接着是长叹一声。 眼见石神医不甚乐观的表情,商浩恒彷佛被判了死刑般,踉跄的身子摇摇欲坠,曾亦德眼尖,赶紧从旁扶住他。 “师父,我……” 一只清瘦有力的手臂扯起他的衣领,放大数倍的严厉面容映入他的瞳孔之中,连最稳重东方进也沉不住气了。 “石小子,别在那里支支吾吾的。翡崎到底怎么样?还不快说!” 费了一番力气甩开东力进的束缚,他低着头望向自己的鞋子,阴影遮住脸庞,让人看清他的表情。 “师父、纤姨,这次我是真的没有把握……” 众人低喘,不敢相信事实,连能起死回生的大夫都这么说,难道翡崎真的红颇薄命!? “我……很对不起各位——”石磬始终低首说话。“翡崎她……她……她需要半年才痊愈,可能没办法参加下个月的国道马拉松比赛。” 李诺翔直觉反应地回话。“没关系,不能参加就算了,反正她也不爱跑……你——”他大吼着:“你说什么?” 石磬缓慢抬头,满面憔悴却挂着笑颜地揶揄因刚才的消息而被他给唬住的人们。“嘻嘻,骗到你们了。” 这是他这辈子开的最大的玩笑,结果真是太完美了。看看他们的表情,老天,大值回价了。 大家都还在突如其来的震惊中,一时反应不过来。 游纤纤无法置信地再次追问,“我的女儿没事了?” “纤姨——”居然不相信神医的技术?太、太污辱人了,石磬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我是傲天盟首席医师,鼎鼎大名的石神医,我怎么可能救不活区区枪伤的翡崎?”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游纤纤和尹襄婷又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的眼泪。李诺翔同时将两位女士圈人怀中,轻快地安慰着她们。商浩恒苍白的神情也由忧心转为欣喜,心中不断地感谢老天眷顾他,将他心爱的女人还给了他。 但是另一边,显然有某些入不想放过他。 “区区枪伤?那你干么在里面磨菇九个钟头?神——医——”东方进一句问话吼着石磬。 要比嗓门大,谁怕谁?石磬使尽仅剩的力气骂了回去:“我、睡、着、了、啦?” 等骂完后,他才想到—— 惨了!说溜嘴了! 周遭瞬间出现杀气腾腾的气氛,而且比起小夜湖的恶战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只是睡一……一小时而已,而……而且这次翡崎的伤口在左侧,离心脏只有一寸,所……所以在处理上比较麻烦。因……因为太累了,手术结束后,就趴在床边,睡了一下下……”结结巴巴的石神医,因慑于众人的怒火,话越讲越小声,越讲越担心自己的小命。 *** 一个小时叫一下下!? 三人二话不说,上前就是一阵毒打。东方进等人九个小时所累积的辛劳,全化成了猛列的拳头,一个不漏地全招呼在石磬健硕的躯体上。 “好了,别玩了,先进去看我的女儿。磬,可以进去吗?”这些徒弟打架打习惯了,李诺翔也不在意。他的人虽在席上,心却早已飞人手术室内。 “磬?磬?”叫了半天,没人回答。 “师父,您可以不用叫他了,倒是我们该去找另一位医生来。”商浩恒瞄了方才打得火热的战场一跟,正色地提出建议。 李诺翔纳闷,随着徒儿的眼光望去,不禁失笑。 石神医四千八稳地躺在大理石冰凉的地板上。 “你们把医生打昏了,谁来照顾我女儿?” 三个人面面相衄,十分苦恼——这下该怎么办? “哈哈哈……我的胸口好痛,真的好!炳哈哈……” 纯白色调的恢复室中,除了愁眉苦脸的石磬外,其他的人都和翡崎一样笑得非常开心。 “我的大小姐,我求你,别笑了行不行?”生平头一遭昏倒,就被大家耻笑了整整三个月,石磐越想越不甘心。 “磬磬,我、我是很想停,可、可是实在大、太好笑了,哈哈……”厩不得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翡崎抚着伤口,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石磬瞥了—个白眼。“亏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居然连你都这样对待我。很好,待会儿要是把伤口笑裂了,别指望我帮你缝起来。” “没关系,我用强力胶帮她黏起来。”娇女敕的声音接着石磬的话尾响起。 望着站在一旁好奇打量生理测量仪器的好友,翡崎笑嘻嘻地说道:“襄襄,赶快去文具店采购,记得多买几瓶备用,我有预感可能得笑上好几回。” “好,知道了。等我看完这个玩意就去。石磬,这具测量仪器能不能帮我弄一组?我做实验要用。” 两个女人一搭一唱,言语之中极端藐视医学的价值。伤口用黏的!?那还要医生干么? 石磬盯着不停拨弄开关和仪板的女子,满脸气愤。“自个儿要玩,自己弄一台去!不帮我劝翡崎就算了,居然还在旁起哄。你知不知道重缝伤口要耗我更多的心力?万一被浩恒发现了,我还得冒着被他修理的危险,你们想害死我啊?” 襄婷摇摇头,故意大叹口气。“亏你自封神医。自己不小心,被东方他们打昏了,本来就是一椿笑话,搬出来逗崎崎开心开心,这算是你的荣幸,若浩恒知晓,一定会大大夸赞你一番。待你如此,居然狗咬吕洞宾,唉!?” 这下可好了,不听则已,石磬一听之下气得吹胡子瞪眼地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干架的模样。 李诺翔僧同妻子推门进来。“翡崎的伤好多了吧!咦”房内怎么有一只怒气冲天的蝈头蟹?“磬,怎么生气了?”李翡崎招手要他们走到床边,叭叽咕咕重复两分钟前的精彩镜头。夫妻俩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不禁放声大笑。“我说磬,好汉不记小女子过,别和襄婷记较了。我这个鬼灵精干女儿,你铁定斗不过,别气坏身子,划不来的。”游纤纤赶紧打圆场免得石神医气倒了,他们夫妻俩还得请个大夫。 “小气鬼!”襄婷躲在李诺翔身后向他扮个鬼脸。 石磬正想骂出口时,电话铃突地响了起来,他离话机最近,伸手便抄起话筒。 “喂?”他粗里粗气地应声。活该对线的人,早不打晚不打,就在他满肚子火时打来,算他运气不好。 “啊……是浩恒!?”简单的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引过来了。 石磐的语气瞬间平和许多,甚至还带点谄媚的声调。“嗯,大家都好,你呢……不错呀!翡崎啊?……也很好,有我石神医在,万事ok。啊……找她说话?,一他望向翡崎处,翡崎正拚命比手势她睡了。“可……可是她现在还没睡醒,你知道的,她的身体还很衰弱,需要充分的休息……我知道,我很认真的在照顾她……我发誓……改天你再打电话给她好了……好,0k,拜拜!” 石磬如释重负地挂上电话,再次哀求地看着神情变为落寞的翡崎。“翡崎姑女乃女乃,浩恒第一至十次打来,说你刚睡;第十一至二十次打来,说你正在睡;刚刚一次打来,说你还没睡醒。他出差这三个月,你除了睡还是睡,你是猪八戒的妹妹啊?麻烦下次请你接一下电话,就算不想接也换个新的借口,他那凶神恶煞的声音已经让我毛骨悚然三个月。你是在惩罚他,犯不着连我一起赔进去。” “兄弟是共患难,同甘苦,为兄弟牺牲一点又有何妨?襄襄说的对,你太小气了。”她满不在乎地回答。 交上这种朋友,石磬大叹一口气,只能怪自己命歹了。 翡崎听尹襄婷事后叙述,自从她受伤昏迷后,商浩恒在手术房外大哭一场,待她手术完后,他衣不解带地在她床边守了两天两夜,不曾合过双眼,只是直直盯着她,深怕一不留神,地又再度离他而去。父亲和母亲看不过他这般模样,硬是找了一份临时差事,把他赶到美国矽谷成立不久的分公司待业务稳定后才准回来。 而翡崎不知是哪根筋不对,自己更是火上加油,想尽办法不接他的电话。但是大家都看在眼里,这小妮子可是思念情郎思念得快走火人魔了。 贪玩的尹襄婷突然灵机一动。 “各位,想不想来玩一场精彩的?” 有好玩的?岂有不玩的道理! 老老少少全靠过身来,专心地听尹襄婷细说规则。 “她还是不肯接我的电话。”商浩恒满脸无奈地挂上专线,跟着他被丢到美国来的曾亦德在旁耸耸肩毫不在意。 “或许翡崎还在气头上,你别放在心上。再过一星期我们回到台湾,到时你就可以整天守着心上人,跑也跑不掉。这件事就这么办,不要再多想了。” 商浩恒心中并没曾亦德来得乐观,他用甩头,询问另一椿相关的事。“展馥兰的事处理好了吗?” “她现在人在法国,一切安排妥当。” 展令峰在小夜湖的恶战中去世,身为他女儿的展馥兰并不知道父亲的阴谋,她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傲天盟不愿牵累无辜,在详细告知馥兰整件事情的经过后,获得她的同意,让她离开台湾,回到留学的国度定居,从此与傲天盟断绝关系。 “老实说,馥兰除了骄纵点外,也是个明理的女孩,她父亲的罪过不该由她来承受。”这种事对一个女孩来说,是很残忍的。傲天盟的作法是一人做事一人扛。“希望她以后的日子能好好的过。”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没有了这个邪恶的父亲,对她来说或许是件好事,别担心。至于现在嘛……”曾亦德伸手搭上商浩恒的宽肩,像是策划人事般的口吻说:“快到傍晚了,我约了四位漂亮的金发美女共进晚餐,完后要去俱乐部热闹一下。一起去吧!难得身旁没有闲雅人等,我们可以好好享受轻松愉快的夜晚。”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也组好了后宫?”他嫌恶地瞄着眼前的好友。明知他满脑子只有远洋那端的翡崎,偏出这种馊主意。 曾亦德仍是那副骗死人不偿命的笑脸。“只不过认识一、二十个美丽的女人,要组后宫也得三千佳丽,或许我们将分公司设在好莱坞,你的建议就能达成。” 这种谈话已经没有意义了,商浩恒挥挥手叫他快滚。 “不去?那我先走了,拜拜,亲爱的。”曾亦德抛了个飞吻,旋风似的离开,留商浩恒空守偌大的办公室。他站在落地玻璃窗前凝视着闪闪耀眼的都市夜景,心中不断想着。究竟该如何才能讨翡儿的欢习? 一个十重要的灵感窜进他的叫考中枢。 他兴奋地跳起身,拔通内线电话。“茱蒂,联络卡地亚总公司,将今年最新款的珠宝石准备妥当,一小时内到我办公室来。” 终曲 商浩恒曾经想过千千万万遍和翡崎再次见面的情景,温馨的、浪漫的、激情的,或是声泪俱下的。 但是他却没料到结果居然是在空无一人的傲天盟别墅中,面对着原木大桌上的一张纸条发愣。 淡蓝色的纸张上洋洋洒洒地敷句石小子的字迹, 亲爱的浩恒 想念你的最爱吗?想见她吗?想好好地抱抱她吗? 炳哈哈——(众匪徒得露的荚) 非常抱歉,我们把她“绑”走了。 不收赎金,没有刁难,只有一个条件:你得找到我们。 怎么找? 别急!别急!傍你一点提示。 翡崎最近迷上基努李堆主演的爱情浪漫剧。 如果在今晚八点以前,你还没出现在我们眼前,那后果……嘿嘿嘿…… 你的换帖兄弟石磬 商浩恒掏出上衣口袋中的怀表,六点四十三分。他立即转身朝门口而去,飞奔入停在车库中的法拉利。 不知是巧合还是老天有意帮他这个电影白痴的忙,由美国回台湾这漫长的十六个小时中,他看了两部电影,其中一部是李维先生主演“漫步在云端”——walkingintheclouds。 她和那群人在雷帅哥的“clouds”里,无庸置疑。 法拉利的引擎声渐行渐远,几秒钟后,两个人影出现在空荡荡的大厅之中。 “阿进,浩恒猜得出来吗?这小子从来不看电影的。”提早一天回来加入阴谋团的曾大总管不禁替商少主捏把冷汗。 东方军师微笑着。“我调查过了,今天长荣的班机上,连续放了两次那部片,除非他想翡崎想到浑然忘我,否则一定会知道。赶紧联络雷大个儿,好戏上场了。” 单手摇着调酒杯,外加几次空中翻转,雷汉信潇洒地招呼着直闯入门淹没在一片花海之后的商浩恒。 “嗨!恒,好久不见了。傲翔何时改卖花材啦?” 娇艳欲滴的玫瑰,朵朵都是即将绽开的花蕾。雷老板笑逐颜开,这小于还真是有心,晚上八点钟,亏他找得到这堆上等的香槟玫瑰。 “别耍我了,雷大个儿。翡儿在哪里?”跑遍城里大小花店,他已是满头大汗,但威严气势仍直逼雷老板而来。 “我建议你直接去问坐在贵宾席的那堆人。”雷老板偏了偏头,大拇指指着某个方位。 他转头朝雷汉信所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一件事实。 所有人都在这里。师父、纤姨、叶逸晨,还有石磬等人。或站或坐,全部的人有一个共同的态度。笑,非常愉悦的微笑。 他缓缓地走向众人,眼光逐一来回巡视,口气不甚和悦:“你们每个人都有份。” “恒哥,来,请坐。”石磬亲手拉过一张椅子,殷勤服侍老大入座。 面对笑脸的师父等人,商浩恒根本发不起脾气,但是他一心只想见他的情人。这伙月到底把她藏到什么地方去?” “你们——” “别误会,是她要我们这么做的,与我无关,我只是奉命行事。”石磐赶紧澄清自己的立场,深怕心情不佳、脸色阴沉的少主拿他开刀。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可古人没说,帮人家忙还得赔上自己小命的。 clouds的灯光忽地熄灭,全场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商浩恒眨着眼,强迫自己尽快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 前方一丝光亮在一片灰黑中闪烁,将商浩恒的眼光吸引住。光越来越强,由游丝逐渐转变为强烈,照亮了整个舞台。十分简单的柚木架台,原始朴华,一组爵士鼓、一台钢琴、一个谱架上摆着长笛及小提琴,还有由舞台帘幕后缓缓步出的白衣女子。 他的眼眸为之睁大,彷佛见到海市蜃楼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连身纯白的纱缎礼服,贻长的尾端轻轻拖曳在她纤细身躯之后,颈上同色的珍珠项链,衬托出清秀美人更加雅丽。随之而出的是个艳丽的女郎,一身焰红般的绸衣,贴身地包裹着突出傲人的娇躯。她提起架上的小提琴,撑在秀颈和香肩之间,琴弦滑动,悦耳的音符出谷般展现。 窈窕的白纱女子朝他淡淡一笑,红唇皓齿轻轻开启,倾诉着一曲动人的曲子。 等待着你等待你慢慢地靠近我 陪着我长长的夜到尽头别让我独自守侯 等待着你等待你默默凝望着我, 版诉我你的未采属于我除了我别无所求 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执着 避别人心怎么想眼怎么看话怎么说, 你知道这一生我只为你守候 我对你情那么深意那么浓爱那么多 “我心亦然。”商浩恒只觉得眼前的雾气逐渐学覆了他的双眼,他站起身,像醉了似的走向他钟情的女子。 等待着你,等待你紧紧拥抱着我 版诉我你的心里只有我永远爱我 等待着你…… 词.武雄 拌曲乍罢,翡崎依旧微笑着,仿佛是等待他的行动,台下的每一人亦紧张的观看着事情的发展。 所有注目全部集中在正跨上舞台的商浩恒。 一段短短由走到台上的路程,他却觉得度过了漫长的的岁月,直到触及他的小手,他的的心中油然生起一股感觉,世间最美好的感觉。 家,他终于找到属于他的家了。 商浩恒单膝下跪在翡崎眼前,献上花海般的玫瑰虔诚的请还求:“翡儿,我爱你,我的心我的情,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嫁给我,好吗?” 连日来的忧心和操虑一语歼灭,翡崎明亮的大眼着喜极的泪光,学蒙地看着眼前器宇轩昂的男人。她今生唯一的挚爱。 “好。” 舞台下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石磬抓起麦克风商喊:“现在,商浩恒先生和李翡崎小姐的订婚宴正式开始,准新人请交换订婚信物。” 商浩恒由玫瑰花丛中抽出一枝以假乱真的缎带花,拆去层层的花瓣,一颗璀璨无瑕的钻戒乍然出现在他的掌心中,他轻轻执起她的右手将它戴上。 “翡儿,我已经将你套牢了,以后不准再离我而去。” 翡崎接过襄婷递来的戒指,同样地戴上他的手,巧然嫣笑。“这句是我要告诉你的警语,怎么被你抢走了?” 商浩恒微笑不答,将她紧拥入怀,在红艳的唇上深深刻印着此情不渝的誓言。 “礼成!” 舞台下再度响起热烈的欢呼及掌声,大伙纷纷上前向这对新出炉的伴侣道贺,李诺翔夫妇的喜悦不在话下,东方进等人更是不愿放过这种好机会,整幢club顿时热闹得和夜市一样。 雷汉信捧着酒盘,来到静坐一旁的叶逸晨身边,端一杯晶绿色的酒给他。“阿叶,下次该你了。” “我?别闹了!” 叶逸晨失笑地啜着酒,四处张望的眼神不期然遇上尹襄婷若有所思的眼波,一瞬间,他被迷惑了。 clouds里有情人终于属于彼此,雷老得童地想着,多么美好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