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环》 第一章 “好,好——好——好——”呜,好想流口水,好想将这美丽到极点的小东西带回家去! “我求求你不要再结巴了好不好呀?”实在受够了好友的白痴样子,林小燕无力地翻翻白眼,“谷治安,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已经站在这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万众瞩目的大马路上两小时又十五分钟了!你到底够了没有?”她都把手中的小说翻完了,可这位白痴女依然爬在人家珠宝展示橱窗的明亮玻璃上,眼珠子一眨不眨地,身子一动也不曾动过!唉,害她也跟着丢脸。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治安口水咽了又咽,早已站累的双脚却依然不向前移动一丝一毫。 “这已经是您谷大小姐的第n次‘再等一下’了!”扬起笑脸,林小燕朝同样第n次望向她们的珠宝公司店员尴尬地一笑,有点脸上发烧。呜,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好朋友? “错。”偏偏一心陷在珠宝橱窗内的人还认真地纠正她的口误,“我是老二,才不是‘大小姐’。”她的头顶还有一位好姐姐,她才不敢妄称“老大”。 “i服了you。”林小燕被彻底打败,只能再一次地翻翻白眼,再一次地叹口气:“治安,如果你真的喜欢那只手环,就买下来嘛!” 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这大千世界,喜欢什么不好呀,她这位好友偏偏只喜欢手环——没错,就是女人们戴在手腕上的,俗称“链子”的那一种圆环!不管金的、银的、铜的、铁的、塑料的——只要是那一种圆圆扁扁的小玩意,只要是不幸被治安看顺了眼——唉,反正可怜的手环们就再也逃月兑不了被收集珍藏起来的下场。 有人追星,有人爱钱,有人为这痴迷为那疯狂……只有这一位谷家的二姑娘是一个标准的恋“环”人。只要是与手环有关,治安便会一改温柔安静的小女子形象,摇身一变成为疯狂的追“环”一族!为了得到一个看上眼的手环,谷家姑娘疯狂的行径可以让人目瞪口呆。 “买?”呜,她当然想买呀!可橱窗里这件她看顺眼的小东西的标签上那几个小小的零,却哪是那么容易掏出来的?她只是一名平常的小老百姓,没那么大的手笔啦! “大不了是你一年半的工资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林小燕故意戳好友的痛脚,“你这位手环收集专家,生平志向不是以收集世上各种质地的手环为人生目标吗?你看这件雅致大方、做工精致的手环,多么值得你收藏起来呀!如何?买不买呀?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哼,钻金手环,打死治安也不敢真的掏钱出来买、下、它! “呜,小燕,你故意的是不是?”谷家姑娘眼中含泪,一副可怜到极点的样子,“你明明知道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嘛,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师,哪里有闲钱来买它呀?”虽然真的好想买下这美丽的小东西来,可基于现实考虑,她没有买的勇气以及——实力啦! “大不了去向你姐姐撒撒娇,要她帮你买下来不就ok了?”小燕挑挑眉,坏坏地建议:“你大姐可是嫁了一张超优质的长期饭票哦,你别忘了你姐夫可不是小老百姓哟!”大总裁哩! “我是很有骨气的,才不要去找我老姐帮忙!”治安用力一仰头,很有尊严地道:“不是我自己花钱买来的,收集起来也没多大的意义。小燕,过几天我生日,你说我老姐会不会允许我自己指定礼物呀?”她的姐姐可是很疼她这个妹妹的,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林小燕只送一枚白眼给她。 “好!”大力地双手一拍,治安下定决心,“就这么办!请老姐将它作为礼物送我!”嘿嘿,美丽的手环、昂贵的手环,我就要成为你的主人了!嘿嘿—— “好啦,你到底笑够了没?”林小燕再叹一口气,“请您抬头看看天,现在是几点钟了?你还要不要去吃晚饭填饱肚子呀?”这人,一见到手环就忘乎所以! “好呀,事情解决,自然该去填饱肚子。”治安嘻嘻一笑,再痴恋地凝望橱窗内素雅的钻金手环一眼,终于肯一步三回头地被好朋友拉着离开了。 “你呀,喜欢什么不好,偏要喜欢这种玩物丧志的东西!”为了一个看上眼的手环,真可谓是赴汤蹈火再所不惜,甚至还一时冲动地为此搬家!“喂,你的那个银手环到底进行到什么地步了?” “呜,别提了。”开开心心的脸蛋一下子又拉了下来,“枉费我将所有的积蓄都拿了出来,可他还不肯割爱!”她为了那个古朴的银手环强忍心痛,不惜倾尽所有,咬牙贷款买下了一套40平米的小套房,只为了做那人的邻居,以便时时刻刻敦促友邻合作,好晓之以情、动之以礼,打动那人的铁石心肠,答应将他手腕上的银手环割爱给她!可是—— 呜,她好失败! “一年了,人家还是不肯点头?”她早知会是这种结局,“你呀,这一回终于踢到铁板了吧?后悔了吧?心疼了吧?”林小燕安慰地拍拍垂头丧气的好友,努力给她打气,“想一想,你也不是一无所得呀!你手中的那套房子现在不是升值得很快吗?既然你的银手环不能到手,你干脆将房子出手,赚它一笔算了!”治安也有走运的时候,她一时冲动购买的那套小鲍寓,现在恰好是这小城市中很抢手的一套高层住宅。 “才不要!”治安想也不想地摇头拒绝,“这是咱们这里的第一栋电梯式高层住宅大厦耶,现在多少人一掷千金也求不来的风水宝地,我才舍不得将它转手。”一来,住在那里很有虚荣感;二来,那里的环境真的很不错,出门便是商场超市,又靠近车站,做什么事都很方便;三来,那里可是只在电视小说中才能见识到的那种“高级”住宅耶——她要住啦! “爱慕虚荣的女人!”林小燕瞪她一眼,“活该每月的工资都赔进去!”那种所谓的高级住宅大厦岂是她们这种平民百姓住得起的?别的不说,单是每月的住房贷款就够发愁的了。 “哦,你在眼红嫉妒我对不对?”哈哈,风水轮流转,也该我谷治安踩某人的痛脚了!“其实林大小姐你也十分肖想住住那所谓的高级华厦的,对不对呀?”想住就明说嘛,她又不是小气鬼,“算啦,你搬来和我一起住好了!”反正她一个人也挺寂寞的。 “敬谢不敏。”林小燕皱皱鼻子,不屑搭理这种小人,“我才不稀罕!”哼,有什么了不起的!“您谷小姐住得起还不是有‘金主’的缘故?”有本事自力更生呀,靠老姐算哪门子本事呀? “喂,喂,喂!”这种眼神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哦,“我又没有只借不还,我会一点一点地将买房的钱还给我姐姐他们的好不好?”她谷治安可是一位很讲原则的人,才不屑做出那种赖皮的事来! “是,是,是!”林小燕懒得再跟言行不一的人胡搅下去,“您一言九鼎,自然会说到做到!反正最多也不过百年,您一定可以将房钱还完的对不对?”只怕空有百年大计,到时还是会计划赶不上变化,以她谷二姑娘不惜千金大肆收集手环的行为,向谷大姑娘借的那一笔钱只怕猴年马月也无法还清。 “哼,那是自然!”谷二姑娘得意地仰头一笑,才不在意好朋友的嘲弄,“自家姐妹嘛,有什么好计较的?”她的老姐向来对她这几个弟弟妹妹是百依百顺,才不会为了几分钱找她麻烦。 “……”这人!林小燕无力地垮下双肩,有一点替她脸红。 “走啦,今晚我请客!”大方地勾起好朋友的手,谷家二姑娘笑眯眯地大步朝前走。 她是谁呀?她是哪一个? 她是谷治安,是勇往直前、从不认输的俭家孩子哎! 为了她的爱好,她从来不知挫折为何物! 嘿嘿,可爱的手环,只要她看上了眼,就一定会是她的! .lyt99.lyt99.lyt99 “嗨——”先热情地奉上大大的笑脸,再大大方方地登堂入室,治安视而不见主人家无可奈何的神色。 “谷小姐,今晚我还有点事要做,怕……”温柔的笑容偏偏挂在一张粗犷的方正脸庞上,显得十分的突兀以及——滑稽。 “没关系的,你尽避忙你的,我不介意的。”忙不迭地摇摇手,早已看习惯主人家言行不一的治安依然笑眯眯地、堂而皇之地坐了下来,“咱们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啦,你直呼我的名字就好,千万不要跟我见外哟!”反正这一年多来她是从来不和他见外的哟。 “谷小姐,今晚我真的……”这间房子的主人力图将话再讲得明白一点,很大男人气概的壮硕身形站在有些娇小的治安面前,很威风,但——不起任何威慑的作用。 “我不是说了吗,没关系的,你尽避忙你的,不必特意地招呼我。”反正她前来的目的也不是非要同他聊天——当然,如果他终于受不了她的缠功,肯点头将他手腕上的银手环割爱给她的话,她是十分乐意同他聊个一天两天的啦!“我保证不出声打扰你的工作。”她乖乖地举手发誓,视而不见主人家的为难。 嘿嘿,他真的不用招呼她的,她会非常的自得其乐的——只要他能将左手的衣袖挽起来,只要她能无障碍地观赏到他手腕上的银手环——别的,她向来不计较的。 主人家为难地望了这位从不知“礼貌、识相、善解人意”为何物的治安一眼,只能深深地叹口气,无奈地为不请自到的“客人”端来茶水一杯、零食数盘——免得等一会儿这位“不需要招呼”的姑娘自己招呼自己,再一次弄得他这里一片狼藉——以往的经验教训他早已铭刻在心,不敢稍有遗忘。 “我不是说了嘛,你不必特意招呼我的。”笑眯眯地随手拈起面前的零嘴来,治安从来不客套的——也没有什么值得客套的,毕竟他们两个已经认识一年了耶。 主人家闻言只是再摇一摇头,无声地苦笑一下,有些认命地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继续埋头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中,不再理会不请自来的娇客。当然,在他进入工作状态之前,没有忘记将左手上的袖口挽起几寸,露出手腕上那个古朴典雅的银制手环来,好方便谷家姑娘的欣赏。 窄边浑圆,银亮如水,一枝淡雅牡丹跃然其上,花开得甚是娇艳,肥厚的叶片左右护卫,在恍若水波的银面上显得栩栩如生,仿佛有着生命力一般。 哎,花开得如此娇媚,叶展得如此鲜灵,枝蔓得如此生动——如此无下无双的雅致手环,怎么偏偏不属于她谷治安呢?每每一想到此,她的心就好痛! “喂,柯慎桓——”她还是忍不住出声打扰主人家,“咱们打个商量好不好呀?我……” “你有好多好多的手环,其中有许多很有男儿气魄的、很适合我佩戴的,咱们要不要换一换?”主人家头也不抬,接得很是顺口,“可是非常抱歉,我这个手环是不换的。”哎,他几乎每一天都要拒绝她一回,怎么这位谷家姑娘却从来不肯放弃呢? “你不要每一次都拒绝得这么干脆好不好?”治安有些不快了,“你不知道这样子我会很没面子吗?你不过是戴着它习惯罢了,它又不是你的传家之宝、定情之物什么的,你就……” “我这辈子绝不会将它从手腕上摘下来的。”银手环的主人家柯慎桓淡淡地摇头,看也不看屡战屡败却从不死心的不请自来客一眼,依然埋首电脑中。 “喂,柯慎桓,你不要这么固执嘛!”治安绝不死心,屡败屡战,勇气可嘉,“你这么的英明、这么的伟大、这么的雄赳赳气昂昂、这么的绝世无双、这么的天下无敌……” “而这手环那么的女性化、那么的阴柔、那么的妩媚——”柯慎桓实在隐忍不住,终于轻笑起来,“它根本不适合我佩戴对不对?”天哪,她就不能换新鲜一点的劝说词吗?这几句他已经听了整整一年了,也早已倒背如流了! “对呀对呀!”谷家姑娘用力地点头再点头,根本不在意主人家的嘲笑,而是一副心有戚戚焉的知音样子,引得银手环的主人家摇头再摇头、叹气再叹气。 “谷小姐,你不要再费力气了好不好呀?”柯慎桓索性关上电脑,高大壮硕的身躯随意地往后一靠,方正的脸庞扬起笑意,阳刚的男儿气概立即迸射,“我也明白这个手环和我的形象一点也不搭配,但它在我手腕上已经戴了好些年头了,我已经习惯了,所以……” “所以,你今晚还是不肯答应将它割爱给我了。”哀怨地叹口气,治安垂头丧气的。 “不止今晚,我是永远不会‘割爱’的。”他直接点明未来这个手环的命运,一点也不肯给谷家姑娘希望,“谷小姐,天底下比它好的手环有的是,你何苦执着于它呢?” “天底下手环是多得很,可我就是喜欢你这个嘛!”呜,难道她今晚又要再一次地无功而返吗? “要不,我去银店请人照着这个样子再打一个给你好不好?”他提出中肯的意见。 “不要!”治安想也不想地拒绝他的提议,“我就是想要你这个原版的!” “可我是真的不能将它给你的。”为什么这位谷家姑娘这样死钻牛角尖呢? “那我就天天来你这里做客!”哼,她谷治安就不信缠不住他! “谷小姐——”柯慎桓无奈地耸耸肩,有点哭笑不得。 “好啦,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备课了。”治安有点失望地站起来,毫不遮掩地伸伸懒腰,打一个大大的呵欠,“柯慎桓,你好好考虑考虑,反正来日方长,我不急。”才怪!只可惜明天她还有课要上,不然她真的会缠他一整个晚上哦。 “你——”长长地叹了口气,柯慎桓跟着站起来,随手从桌上端起一盘零食递向治安,“哪,送你当宵夜。”希望可以弥补谷家姑娘今晚的失望。 “谢谢。”治安大大方方地接过装满零食的瓷盘,咧嘴一笑,“柯慎桓,有一句话我原本不想说的,但想一想,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所以我还是明白告诉你好了。” “哦?”柯慎桓扬眉一笑,很有兴趣地洗耳恭听,“愿闻其详。” “你不觉得堂堂一个大男人整日吃零食有点不好看吗?”她不是故意笑他哦,“我总认为零食是我们女人家的专利耶!”一个虎背熊腰的大男人,也爱吃零食——嘻。 “哦,真的吗?这个我倒是从来没有细想过。”柯慎桓不置可否地轻轻一笑,“那么以后我就不用准备这些女人家的零食来招待你了?”也不想一想,他这里的这些“女人家”的零食是从什么时候才开始出现在他这大男人的屋子中的,又是特意为谁准备的。 “啊——”糟糕,她好像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哟,“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意思啦,我的意思是说、是说、是说——你明白的对不对?”谷家姑娘搂紧怀中的零食盘子,有点不知所措。 “我明白的。”他很好心地替谷家姑娘解围,“你的意思是说,我这里可以准备一些零食用来待客,但我自己最好还是少碰为上。”这一年多的相处,他对这位治安自然了解了不少。 “是呀是呀!”谷家姑娘用力地点头。 “好,我会好好考虑谷小姐的金玉良言的。”他也认真地点头,努力地憋住笑意。 “那,今晚我先告辞了哦!”再恋恋不舍地凝视一番柯慎桓左手腕上的古朴银环,治安轻轻道一声“晚安”,慢慢地、一步三回头地终于走出了手环主人家的门庭。 “晚安。”柯慎桓也很有礼貌地回她一句,目送谷家姑娘转身上楼直到不见了身影,才转身关上大门,用手抓一抓整齐的浓发,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 好有趣的女孩子! 自从一年多以前,他在书店中不小心碰掉这位谷家姑娘怀中的一堆书册后,他似乎就被这位谷家姑娘缠上了,再也月兑身不得。 “哇——”大大的惊叹声几乎吓掉他的小胆,他不是故意要碰掉她怀里的书的耶,但这姑娘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几乎气昏过去,“好可爱喔,真的好可爱喔!你为什么能这么可爱呢?” 可、可、可爱?! 他是一个大男人耶,难道这位小姐眼睛近视吗?他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七十五公斤,高大壮硕不在话下,好像与什么“可爱”扯不上一点的边儿吧? “小姐,我——”他想解释一下自己好像不太适合什么“可爱”之类的形容词,但这姑娘再接下来的动作让他迅速地打消了解释的念头——她竟然抓住了他的左手! “好可爱!好漂亮!好好看!好宝贝!”天哪,她撞到宝了! “小姐——”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扫一眼四周开始朝这边探头探脑的人群,他难免感到尴尬,“这位小姐,你可以——”放开我的手吗?没等他问出来,这位姑娘再再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 她、她、她、她居然举起他的左手来,狠狠地吻上了他的左手腕——上的银手环! 他可以告她骚扰吗? “我爱死你了!”大胆的姑娘再发惊人之举,将他的左手腕紧紧搂入了怀中,语惊四座! “小姐!”他尴尬地朝四周开始偷笑的众人们点头一笑,却自知笑得比哭得还难看,“小姐,你可以放开我了吗?我很抱歉撞掉了你的书,可是你这样子……” “没关系,没关系!”这位姑娘笑眯眯地连连摆手,亲热地抓着他的左手摇啊摇,笑眯眯的眼眸弯成了弯弯的月牙,“你可以给我一个荣幸吗?” “荣幸?”在他给她荣幸之前,她可不可以先给他一个荣幸——放开他的手呀? “是呀是呀!”笑眯眯的姑娘点头又点头,“我很喜欢你……” “这位小姐,咱们好像并不认识吧?”他有点受宠若惊地快速截断她的大胆告白,无奈地拉她走到比较偏僻的一角,用力地叹口气,“小姐,麻烦你可以先放开我的手吗?” “可以呀!”笑眯眯的眼眸依然笑得弯弯的,十分爽快地松开他的手。 “我很抱歉弄掉了你的书,真的对不起。”他认真地弯腰道歉,希望她可以放他离开。 “没关系,我不是说了吗,没关系的!”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眼光的奇怪姑娘努力地朝他展现出“亲切”的笑容,力图让他“放松”。“我真的很喜欢你……”在他很明显地抽口气之后,姑娘终于讲完她不吐不快的话:“喜欢你的银手环。”“这个手环?”他不可置信地拔高一直低沉的音调,一直沉稳的面貌开始出现狰狞的模样,“你刚才那么的激动,是因为你看到了我手腕上的这个手环?”他用力地晃一晃左手腕上的银手环。 “对呀,有什么不可以的吗?”奇怪的姑娘如今反而用奇怪的眼光仔细地探询他的上上下下,“我有一个很好的爱好,就是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手环。今天我见到了你手上的这个手环,觉得很顺眼,你可以将它转让给我吗?”她双眼紧紧盯住他左手腕上的银手环,一眨不眨。 “对不起。”他干干脆脆地拒绝了她的“请求”,转身就走,决定眼不见为净。 “喂,喂,这位先生,这位先生!”奇怪的姑娘立刻紧跟他的脚步,再也管不了她的书,“我是真心的耶!我真的很喜欢你的——喂,你走慢一点嘛!我跟不上你了耶!” 走慢一点?他有这么俊吗?如果再不甩掉她,他可以预见——今日他很有可能成为这个城市中的最大笑柄!天哪,他今日出门应该先看一看黄历的! “喂,喂,喂!”奇怪的姑娘不知放弃是何物,一直紧跟在他的身后不肯离去。 于是,他疾步在前;而她,则毅力十足地紧跟其后。 一个走,一个追;一个无可奈何,一个叽叽喳喳。直到—— “嗨,你好,从今日起,我是你的邻居了哟!”笑眯眯的眼睛弯弯地。 他左手腕上的银手环,为他以后的这一年招来了一位从不知疲倦、从不知拒绝为何物的娇客芳邻,一直到今天此时此刻。 第二章 “你的娇客芳邻终于撤退了?”淡淡的嘲笑,来自他原本紧关着门板的卧室。 “是呀,今晚她竟然只报了一个到就回去了,难得啊。”他叹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惋惜。 “很舍不得她走哦?”慢慢走出藏身之地,淡淡的嘲笑不但没有消减,反而有愈加明显的趋势。 “孟天佑,你如果想去睡马路尽避开口,千万不用客气。”柯慎桓冷眼一瞥,顺手将小茶几上的几碟零食快速地收起来,免得便宜了同样不请自来的某人。 “喂喂……”眼巴巴地看着即将到嘴的美食不翼而飞,“不请自来”的孟天佑只能慨叹自己的命不好。同样是不受欢迎的“客人”,为什么主人所给的待遇却是如此的天地之差? “你如果还记得自己是‘男人’,最好不要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主人记忆力很好地引用刚刚娇客芳邻的金律良言,嘲弄地瞥一眼“客人”,“你,还算是男人吧!” “……”孟天佑认为没听见比较好。 “好了,你来了很久了,到底有什么事赶快说,时候不早,我要休息了。”柯慎桓正大光明地开始驱逐他。 “喂,看在我和您曾经同窗十六年的分上,施舍我一方栖身之地,让我睡上一晚也不为过吧?”他和这位主人家可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死党耶! “外面酒店宾馆多的是,我这个小庙,只怕容不下您这尊大菩萨。” “六十平米的‘小客厅’,两间书房,两间超大面积的‘卧室’——柯慎桓,您这独霸一层楼的小庙还真的是小呀!”孟天佑啧啧有声,“就是您的小洗手间,放一张双人大床也绰绰有余吧?”小庙?如果这间“小庙”的主人家如此去同那位娇客芳邻讲述一番,哼,他敢用他的人头打赌,那位娇客芳邻一定会眼红到吐血,再顺便k这位主人家满头的包包。 “那好,今晚你睡洗手间好了。”小庙的主人家十分大方地应允了“客人”的要求。 “什么?”“客人”一下子瞪大了豹子眼,对不懂一点待客之道的主人鄙视到极点,“柯慎桓,你很不给我面子哦!”标准的见色忘友! “面子?”主人哼哼一笑,将“客人”从头看到脚地扫视一番,同样鄙视到极点,“你还剩什么面子呀?我以为你只有一身肥肉了哩!” “柯慎桓!”不能恼,不能气,不能火,不能怒,不能——见鬼的不能!“你不要太过分,不然小心我——”孟天佑歹毒地嘿嘿一笑,“告诉那位小妞——哦。” “你敢!”主人家柯慎桓的大块头威胁地往孟天佑的身前一站,偌大的铁拳用力地一晃,“有些年头不曾尝过它的滋味了,哦?”他是已经金盆洗手,承诺左手不再动武,但右手小小地练一练沙包,也不算违背誓言吧?浓眉一挑,方正的脸庞上血腥的杀气霎时涌现。 “喂,银手环,银手环!”孟天佑立刻躲到沙发之后,大声提醒某人左手腕佩戴的饰物有何用途。 “哼,胆小表。”瞥一眼左手腕间银亮如水的手环,柯慎桓很快地恢复正常,“好了,不陪你玩了,有什么事赶快讲出来,我的耐心有限。”柯慎桓高大壮硕的躯体随意地靠上宽大的沙发。 “没什么大事,只是出差来这里,所以顺便来看看你罢了。”见他收起了杀气,客人家很知趣地坐到他对面,嘿嘿地笑了起来,眼中的企图却瞒不过人。 “不要笑了,好难看。”柯慎桓叹口气,有些无奈,“你这尾狐狸有几个心眼,哪里能逃得过我的法眼?说,到底有什么事?”他若是无事,才不肯来登他这阎王殿。 “真的没什么要紧的事。”见他又要瞪眼,立刻飞快地招供:“好,好,我招,我招!”仔细地看好友一眼,孟天佑小心翼翼地咳一声,“慎桓,你逍遥了这么些年,有没有兴趣重回公司?” “没兴趣!”柯慎桓想也不想地拒绝好友的邀请,“我现在过惯了无所事事的清闲日子,不想再去锳浑水。”现在多好,不用烦那些讨厌的事,一个人的日子真的很逍遥。 “浑水?”孟天佑翻翻白眼,“那趟浑水也有您老大的功劳哎!你忍心就这样丢下它不管?” “有什么不忍心的?”他柯慎桓向来不是吃回头草的劣等马,“你们现在不是很顺风吗?有我没我又有什么区别?”他若真的回去,只怕他们还不欢迎哩。 “话不能这样讲。”孟天佑耸耸肩,“公司如果还有您老大坐镇,会少许多麻烦的。” “哦,原来是将我当做了看门的小表呀。”就知他们没安好心。 “柯慎桓,你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呀?”可恶,他们是一番好心哎,“大家是不忍心放你一个人自生自灭,所以才派我来你这茅庐走上一遭的。”没道理他们合家欢,却放慎桓一个人自我放逐。 “真的?”柯慎桓才不会轻易上当,“我还以为你们是眼红我独自逍遥,不用操心什么有的没的,所以才踢你来拉我重新去锳那趟浑水的。”呵呵,若他们没这份鬼心眼,他就不是柯慎桓!“好了,我没力气再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你也不用再白费口水了。不过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开心你们没忘记我这个只会扯你们后腿的柯慎桓。”若说没被伙伴们的用心感动,他也不是柯慎桓。 “真的是不想去锳浑水,还是舍不得这里的某人呀?”孟天佑偏偏不肯轻易放过他。 “你也不要自作多情好不好?”柯慎桓翻翻白眼,实在受不了好友的无事生非、捕风捉影,“谷小姐只是对我手腕上的银手环感兴趣而已,才不是你们瞎想的那样!” “哦?是吗?”只可惜一点也不具说服力,“其实你如果烦了她的整日纠缠,就将另一个银手环送她得了嘛!何苦硬要‘勉强’自己整日面对不喜欢的女人呢!”他老兄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备用手环好不好?“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再搬一次家,来个眼不见为净嘛!”摆月兑纠缠的法子多着呢。 “你管我!”他的东西为什么要平白送人?“好了,我困死了,不理你了!”起身,要回卧室大睡一场去。 “喂,我今晚睡哪里呀?”不会真的要他睡洗手间吧? “随你!”又不是小孩子,更不是什么真的客人,休想让他去为他安排。 “真是的,还大言不惭修身养性了呢,可我看这些年是白白浪费了。”还是一点礼貌也不懂嘛!不过—— 孟天佑颇觉有趣地挑眉一笑。 这些年,柯慎桓似乎也不算是一事无成,至少,他的火爆脾气稍稍收敛了那么一点点。 银手环? 嗯,或许真的拘禁了这家伙的凶残本性呢! 又或许,他应该抽空去拜访一下那位爱环成痴的谷家姑娘? .lyt99.lyt99.lyt99 “嗨——”充满朝气底气十足的响亮招呼,在视线瞥到非预定目标时微微减弱,“对不起,我似乎走错门了。”这位笑得十分甜蜜的年轻男子是哪一个? “没错,没错!”孟天佑很热情地连连点头又摆手,“你就是那位谷小姐对不对呀?请进请进!这里的确是柯慎桓的地盘,只是他有事外出了,但很快就回来,请你先等一下!”呵呵,没等他上门拜访,可爱的娇客不请自来,他当然十分地欢迎。 “不必了。”治安警觉性很高的,对眼前这位太过热情的陌生人有点适应不良,“我先告辞了,很抱歉打扰了您。”转身,准备撤退。 “喂,谷小姐!”孟天佑一大步上前拦住了退堂的娇客,“我长得不算丑吧?我的样子也不算凶恶吧?我的待客之道也不算冷淡吧?”他的模样,不是他自夸,就算不是最帅的,但也绝对比那个不在的主人要好上十倍;他的礼貌,也绝对比那个柯慎桓要强上百分——“喂,喂!比小组,你不要走嘛!”当他是毒蛇还是猛兽呀,干吗逃得这样快? 才不理会身后的叫喊,治安见前路不通,立即转身冲往身后不远处的楼梯通道。结果,只顾埋头冲锋,一个没留神,和大步奔过来的人一下子撞到了一块,一个站不稳,她险险地往地板栽去! “你小心一点!这么大的女人了,怎么总是这么毛毛躁躁的!”手中的大小袋子随手一抛,被撞的人反应迅捷地扯住她下栽的身子,及时地救她免于同地板的亲吻。 “哎哟喂!”被紧紧拉住的身躯不稳地在原地跳了几跳,治安龇牙咧嘴地大叫一声:“你轻一点啦!你抓得我好痛!”她不是石头,禁不起他的千斤力道啦! “麻烦!”救人一命反遭被救之人嫌弃,自诩为“愚公”的人显然十分的不爽,紧握在谷家姑娘肩上的大手如被火烫一般地又迅速松开,“不知感恩的女人!” “谁说我忘恩负义呀?”治安站稳了身子,立刻反驳回去:“谢谢!行了吧?可以了吧?您老大满意了吧?”她又不是故意要撞到他——他?瞪大的眼眸在看清对面的大人物后,立刻笑眯眯地弯成了月牙,“啊,是你呀!谢谢你救我于水火哦!罢才我没看清楚,抱歉哟!”任何人她谷家姑娘都可以得罪,但只有眼前的这一位“伟大”的人不能开罪!弯弯的月牙眼偷偷溜到“伟人”的左手腕间,忍不住吸一吸口中再一次开始无边泛滥的口水。呜,好想占为己有! 丙真是应了一句老话:变脸如作戏。 “惺惺作态。”柯慎桓无奈地叹一声,深感无力,“你的身后有歹徒还是老鼠呀,跑这么快干什么?难道是——终于有不长眼的人肯对你伸出魔掌要劫你的色了?”他戏谑地扫过谷家姑娘的上上下下,开个小玩笑:“难得哟,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吧?”二十四五的女人了,竟然还没有男朋友,他都替谷家姑娘着急呢。 “柯慎桓!’谷家姑娘笑眯眯的圆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我怎么现在才发现你的舌头这么毒?”什么不长眼的人才肯劫她的色?哼,她哪里长得不如人了?用力地推开眼前的人形障碍物,姑娘她要走人。“喂,喂,谷治安!”柯慎桓懊恼地再度伸出“魔掌”拦住生起气来的娇客芳邻,“我只是开玩笑而已,你不会这么小心眼吧?好了好了,不气不气,我向您大姑娘道歉总成了吧?哪,你看,我这么晚了还出门,是为了采购招待你的零食哎!好了好了,来,笑一个,笑一个嘛!” “谢谢!”圆脸依旧绷得紧紧的,治安姑娘望也不望身前的人一眼,“不好意思,我现在有事,以后恐怕也没时间去您府上叨扰了。”哼,她可是很有原则的谷家孩子。 “喂,你难道真的这么小心眼呀。”柯慎桓连忙晃一晃左手腕间的银手环,亮出杀手锏来,“你不是很喜欢它的吗?你努力了这么久,不就是肖想它很久吗?怎么,你准备放弃啦!” “反正你也不会割爱的,我再肖想又能怎样?”话虽如此,绷紧的圆脸却忍不住开始软化下来。 “至少你可以每天看到它呀!”柯慎桓叹口气,心里十分看自己不起。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竟然会沦落到如此的悲惨境地?堂堂的大男子汉,竟还比不上一个破手环在一个女人心中的地位! “是哦,我每天可以看到它。”只能看,却不能拿到手中,又有什么用?望梅止渴?哼。 “或许我可以让你拿在手中仔细地观赏观赏?”他提议。 “你说的喔!说话要算话!”弯弯的月牙眼重新开始眯起眼来,治安已经忘记了姓啥名谁了。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忍不住伸手捏捏娇客芳邻漾笑的脸蛋,柯慎桓脸庞上的纵容任哪一个长眼的人也瞧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谁叫我这么——幸运,有你这么一位好邻居呢?”打死他,他也不敢说出“倒霉”两字,免得自己真的“祸从口出”,招来霉运。 “呵呵,呵呵,哪里哪里!”治安十分大度地放他一马,决定她的火气就此打往。 “那么,现在我有幸请谷小姐去吃宵夜吗?”柯慎桓很是绅士地弯腰一礼。 “早说过了,你不用这么客气嘛!什么‘谷小组’,直接喊我治安就可以啦!”伸手大大方方地挽住柯绅士伸出的右臂,谷家姑娘很是好相处的样子。 “那,治安!”柯慎桓立刻从善如流地改了口,原本阳刚气十足的男子汉面容此时此刻笑容甜腻得让人目瞪口呆,“走吧,今晚我请客!”转身,带着芳邻行往楼梯间而去。 “好呀,好呀!”雀跃的娇客芳邻很给面子地露出欣喜的表情来,“柯慎桓,我忘了问你,你怎么也喜欢爬楼梯呀?我以为没有人肯像我一样舍弃电梯不用,却要傻气地爬楼梯了!” “谁说的,我不是也很喜欢爬楼吗?我认为爬楼梯好处很多——” 一男一女,一高一矮,一壮硕一娇小,一沉稳一活泼,一问一答,慢慢转出目瞪口呆之人的视线范围,身影消失,对话也渐渐消失在楼梯间中。 太……太……太——天下奇闻!绝对的天下奇闻! 被可怜地遗忘在角落的人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珠子,嘴巴更是张得大大的,一副深受打击、惨遭抛弃的凄惨模样。他是——客人吧?可为什么没有人肯问一问他饿不饿呢? 呜,也不想想,他与她如今和和气气、把酒言欢的局面是哪一个功臣促成的! 哀怨足可以匹敌谷家姑娘的人,唇角却缓缓扬起欣慰的笑容来。 慎桓,或许真的找到他的手环了,真正的手环,真正禁锢他凶残煞气的——手环。 沉思间,悦耳的手机铃声轻轻响起,他笑着掏出手机来。 “喂,是我。对,他很好,非常好——他的银手环?或许他不再需要了——” 曾经的鲁莽,曾经的凶残,曾经的血腥,曾经的阴狠,曾经的狂嫉,曾经的桀骛——如今,似乎真的在消失中。 温柔的,温和的,细心的,阳光的,沉稳的,耐心的——而今,正在不经意中缓缓酝酿。 一个崭新的柯慎桓。 他,再也不需要外在的禁锢。 “柯慎桓,你有点奇怪。” “奇怪?”不停地为谷家姑娘夹菜的手不由停了片刻,隐在光影中的方正脸庞有一丝丝的不自在。 “是呀!”埋头大啖美食的治安依然埋首美食中,填满食物的嘴巴却仍能忙里偷闲,“以前的你在我的印象中很是、很是——”该怎样讲明?治安有点为难。 “很是怎样?”被指控“奇怪”的大男人更是一脸的紧张。 “温和有礼貌吧!”治安小心地斟酌词语,“和你给外人的感觉有很大的出入哎!”明明长得虎背熊腰一如小说中那种鲁莽的大刀客,应该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豪爽汉子,谁知本质的性子却恰恰与外貌相反,甚至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给人的感觉是,十分的——滑稽。 “我的性子不好吗?”柯慎桓屏住呼吸,双眼一眨也不敢眨。 “不是说不好啦!”谷家姑娘为难地抓抓头发,偷偷瞄了似乎沉下脸来的人一眼,决定不再冒险,“其实这样子的男人最受欢迎,呵呵,对、对,温和有礼貌的男人最受欢迎的!呵呵。” “你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温和有礼貌”的男人真的沉下了脸,“治安,我认为咱们是朋友,是可以谈心的好朋友。可你呢,你却从来不曾真正地拿我当做朋友看!” “没有呀?”轮到治安愣住了,她抬头,呆呆望向自诩为“可以谈心的好朋友”,“我一直以为你很烦我,不会认为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难道不是这样子吗?”他将她当做了朋友? “我烦你?”柯慎桓低声怪叫,“如果我烦一个人,是绝对不会让那个人有机会靠近我十米以内的距离的!”猜想一下,她谷家大姑娘一年多来却进出他的地盘几百遭了? “意思是你这一年多来——”难道不是她的赖皮才能缠在他身边的吗? “意思是我把你治安当做了朋友!”否则,他才不欢迎她在他的地盘上进进出出! “啊?”治安也回他一声怪叫,“朋友?你真的愿意和我做朋友吗?” “废话!”白痴呀?他从来不会与人虚于委蛇、假模假样的好不好? “我可以成为你的朋友?”谷家姑娘惊喜地握紧双拳,一脸的开心,“朋友哦,赴汤蹈火、两肋插刀的那种朋友哦!”见他认真点头,她忍不住呵呵笑起来。赚到了,赚到了! “明白告诉你好了,”柯慎桓坦白告之他心目中朋友的定义,“我所认定的朋友也只有这一种而已。其他什么所谓‘认识便是朋友之类’的话语我是从来不屑的!”要么是肝胆相照的生死至交,要么只是“认识”的脸熟之人。朋友两个字,在他的心中,向来是很神圣的。 “哇——你的想法和我的一样哎!”治安从来不知也有人和她一样也是这样给“朋友”两个字定义的!“纯粹的朋友哦!不是随随便便说的那一种哦!” “那当然。”柯慎桓认真点头,看得出来十分满意谷家姑娘的表现,“治安,你愿意成为我的朋友吗?”真正的朋友。 “当然愿意!”一年多的相处,她谷治安真的很喜欢这个外表与内在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大男子汉。 “那——”他爽快地伸出右掌来。 “从现在起,谷治安和柯慎桓是朋友了!”治安也很开心地伸手与他的右掌交握在一起。 “朋友。”柯慎桓认真允诺。 “啊——我好开心!”治安一把捞起桌上的茶杯来,恨不得跳起来庆祝一番,“来,咱们以茶代酒,干杯——” “好,干杯!”柯慎桓很上道地与她大力地举杯一碰,一饮而尽。 两人不由相视一笑,心情是同样的舒畅,笑容是同样的灿烂。 朋友。当符合心目中苛刻的要求,真的拥有了一位朋友时,那种心情,是旁人无法体会的。 “柯慎桓,我发现你真的很奇怪!”既然是朋友了,治安自然抛开了一切顾虑,随心所欲地畅所欲言。 “愿闻其详。”柯慎桓不再紧张如斯,而是坦然非常。 “不知为什么,有时候我总觉得你不该是这种样子的。”治安歪头瞅他,身子一摇一晃的,“你太过温和、太过礼貌,总给我一种戴着面具的假象。” 柯慎桓只静静地望着她,不言不语。 “你不要生气哦。我只是说出我自己的感想罢了。”治安被他望得有点不好意思,不由地开始猛抓头发,“在我的想象中,高壮威猛的柯慎桓应核是那种——”她努力思考,“应该是那种狂傲的风云人物,哎呀,我也说不上来,反正你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她胡乱地挥挥手。 “治安。”柯慎桓淡淡一笑,“如果要你挑选,你希望我是哪样子的人呢?”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动。在他二十五岁以前,他所有认识的或者所有认识他的人们,无一例外地,莫不希望他是温和的、有礼貌的,是不会威胁他们人身安全的柯慎桓——现在他所表现出来的“柯慎桓”,如果在那时候也存在的话,他相信一定会有人放鞭炮以示庆祝的!可,从来没有人认识过真实的“柯慎桓”哪! “我希望?”治安皱皱鼻子,吐吐舌头,做一个在柯慎桓看来很可爱的鬼脸,“我只要做好我自己就不错啦!我才没有权利干涉旁人的生活呢!”小小的平凡百姓,哪里有那个能耐呀? “如果我希望你干涉呢?”黑眸,直直盯着她,不肯让她躲闪过去。 “你做你自己喜欢的自己就好了嘛!吧吗非要迎合别人的意愿呢?”奇怪的思想! “那你喜欢我是怎样的人呢?”他想要知道,极度的渴望! “我?”她几乎咬掉自己的舌头,“柯慎桓,你不觉得咱们聊得太奇怪了吗?” “不奇怪!”他热切地望着她,满脸的认真,“快说,你喜欢我成为怎样的人?” 治安有点为难地抓抓头发,一脸的困惑,“柯慎桓,难道我喜欢你成为怎样的人,你就可以成为怎样的人呀?”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呀?他们两个才决定成为朋友耶,其实还不算太熟吧? “或许我可以呢?”柯慎桓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是百分之百的严肃。 “那——”黑黑的眼珠转了一圈,治安决定先讲讲条件:“我要你这个!”纤纤玉指一指。 柯慎桓顺她的指向瞥一眼自己左手腕上的银手环,想也不想地坚决摇头,“抱歉,这个我实在是不能摘下来送你的。”他发过誓,左手一旦带上了这个银手环,便与过去的自己一刀两断——这个手环,是他自我约束的一道枷锁,是永远不能摘下来的禁锢,是拘禁他凶残戾气的封印。 “就知你这么的小气!”治安叹口气,有点上当受骗的糟糕感觉,“还说什么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呀?连一件小玩意也舍不得,哼!”她不要和他做朋友啦。 “真的不能给你。”柯慎桓无奈地苦笑一声,歉疚地伸手拍拍谷家姑娘低垂的脑袋瓜,“治安,除了这个,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好不好?”如果可能,他也希望有一天他可以送给她! “算啦。”她又不是小孩子,才不会闹别扭,“呀,很晚了!走啦走啦,明日我还要去上班耶!”她好歹也是为人师表的,总不能破坏老师的形象,在传道授业解惑时偷偷打瞌睡吧? “等一下。”偏偏一直形象温文尔雅的人闹起了别扭,坐在大排档的塑料椅上死也不肯起身,“你还没说你喜欢我成为怎样的人!”他想要知道她心目中他的理想形象! “你是柯慎桓就好了呀,还有什么好说的!”用力地白他一眼,治安决定丢下白痴男人各走各的路。 “喂!比治安!”柯慎桓简直被气疯了,这女人!等不及大排挡的老板过来结账,他连忙掏出皮夹看也不看地丢下一张钞票,大步地追赶独自跑路的女人去。 一个走,一个追;一个无可奈何,一个毅力十足;一个烦得要命,一个不知疲倦。 情景,很是眼熟。 只是,天地倒置,阴阳扭转而已。 罢了。 第三章 “喀——喂喂!你不要关门!”眼疾手快地大脚一伸卡住即将关合的门板,孟天佑有些想哭,“谷小姐,我是柯慎桓的朋友,绝对不是什么坏人!”干吗一见他的面,就送了一个闭门羹给他? “可我不认识你呀!”治安回答得很是理直气壮。 “可咱们都认识那个家伙对不对?”盂天佑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友善非常,“他是我的朋友,你又是他的朋友——”a=b,b=c,所以a=c——“咱们也是朋友了嘛!”他孟天佑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如此低声下气过耶。 “哦?”治安奇怪地瞅他一眼,决定实言以告:“可他对我千叮咛万嘱咐,要我万万不可以理会你的。”理会两字还很礼貌了,真实的柯慎桓语录是:将这位看起来很赏心悦目的帅哥当做她最讨厌的老鼠来对待就好!老鼠耶,她治安最厌恶的动物哟! “你听他说!”什么好兄弟嘛!孟天佑的鼻子几乎被气歪,“谷小姐——啊,我可不可以喊你治安呀?”他用力推开人家的门板,视而不见主人家的为难,大大方方地登堂人室。 “……您请坐吧。”既然人家都已经进来了,她只有端出主人家的礼貌来,只是感觉不是那么好。她以前也是这样去柯慎桓那里的,唔,怪不得柯慎桓没什么好脸色给她! “谢谢,谢谢!”孟天佑从善如流地落座,环视过不大的空间,微微一笑,“治安,你这里布置得很有家的味道,很温馨,也很舒服。”空间虽小,没有那种刻意的装潢,但处处透露出的随意,给人一种轻松的感觉——就像谷家姑娘给他的感觉一样,不会让人惊艳,但淳朴、阳光。 “哪里呀!“治安向来实话实说,“当初为了买这套房子,已经花尽我所有的积蓄啦,所以根本没有多余的财力再装修它,只好随它去,谈不上什么布置的。”如果说装修布置,柯慎桓那间宅子才算得上是大手笔。当初她第一次硬闯进去,差点没眼红死。呜,有钱没钱果真是两重天。 “话不能这样说。”孟天佑摇摇头,很不赞同治安的论调,“有些东西是有钱也难买的。” “啊,这句话我也赞同!”治安用力地点头,“就像柯慎桓那里虽然装潢得是不错,但空间太大,打扫起来多不方便呀。”其实是酸葡萄心理,她对那间布置得阳刚气质十足的屋子羡慕得很。 “其实,”孟天佑望她一眼,“如果你真的有心将你这里好好布置一番的话,我可以向你推荐一位很出色的室内设计师哟。”呵呵,休要怪他出卖朋友。 “真的假的?”治安闻言很是雀跃,但再想一想,决定还是摇头拒绝比较……荷包不会大出血。呜,她没银子啦。“只可惜我没有实力,谢谢你的热心了。” “免费的也不要吗?”孟天佑岂会看不出谷家姑娘的顾虑? “天下有免费的午餐吗?”她又不是小孩子了,才不会相信。 “别人或许没有,但如果是你的话,免费的午餐近在眼前。”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你吗?”治安好奇地望望他。嗯,此人看起来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书卷气。 “一个你很熟悉的‘邻居’。”孟天佑索性挑明。 “柯慎桓?”治安惊呼一声,“不会吧?”那么一个看起来粗手粗脚的大男人,可能吗? “你不知道呀?”孟天佑也惊呼,“柯慎桓学的专业便是室内设计耶!”还曾经是国内名噪一时的著名设计师,只可惜……唉。 “他从来没向我提起过。”治安有些懊恼地垮下唇角,有那么一点点的失望。 “喂,别这样嘛!”他可不想当别人的绊脚石,破坏人家的——友谊,“那也只是从前罢了。好汉不提当午勇,慎桓现在离开那一行已经很久了,自然也不会再提从前。” “他转行了吗?”谷家的孩子向来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对了,我认识他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呢。”枉她每日不屈不挠地登门拜访,却从来没问过人家的职业耶! “他?他现在无事一身轻得很哩!”孟天佑口气酸酸的,“人家每日炒炒股票,小日子过得悠哉悠哉的,哪里知道咱们普通百姓的辛酸呀?”为什么他就没有这种好命? “好眼红哦。”治安也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如果我也懂得炒股,也许就不用工作得这么辛苦了。”虽然为人师表是她这一生不变的梦想,但偶尔的白日梦也可以做做嘛! “你可以让他教你呀!”孟天佑见不得有人比他好过,无时无刻都想拉人下水,“反正都是朋友,帮帮忙也是应该的嘛!我敢同你打赌,只要是姑娘您提出的要求,上刀山下油锅他也绝对不会皱眉头!”他坏坏地提议,“他对于股票很有一套的,只要他认准了的股票,向来是一路长红、稳赚不赔的哟!如何?要不要去拜师呀?” “虽然很心动,但还是不要好?·。”治安姑娘认真地想了一下,对于某人的提议最终还是一票否决,“我还是做我的普通小老百姓比较好。”钱多少够呀?如果她谷治安真的想成为有钱人,只要一通电话就可以了,才不需要整日提心吊胆地去炒什么吓人的股票。 “哇!你竟然没有一点野心!”盂天佑肃然起敬地瞪大眼睛,“这世界上还真有人肯安贫乐退呀!” “什么野心?”治安皱皱鼻子,反问一句:“如果这个世界上到处都是心怀大志的人,不知会乱成什么样子呢!再说了,做小老百姓有什么不好的?只要我生活得开心就好嘛!”身体健康就是福,平平安安就是福,开开心心就是福——谷家的孩子从来是淡淡然然的,才不屑什么大鹏展翅、成为人上人之类的。“富贵于我如浮云啦!”她傲然地一笑,大有仙家风范。 “佩服,佩服!”在这个物欲纵流的花花世界中,难得还有人肯坚持“人”的原则。哼,看来那个混蛋柯慎桓真的捡到宝了。呜,为什么他就没这种好运呢? “你不要逗我啦i”治安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脸红地道,“对了,这位先生,我好像还不知道您的尊姓大名哩!”她才佩服哩,两个人聊了半天,竟然还不知对方是何许人也! “啊!”孟天佑恍然一悟,大力地拍拍脑袋,“天哪,让你见笑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对不对?”枉他自诩为最懂社交礼仪的孟绅士,今日却如此的乌龙!“我叫盂天佑,孟子的孟,天下的天,护佑的佑。以后请多多照顾喔!”他笑着伸出手与治安握了握,很是亲热。 “不敢当,不敢当。”治安笑着摇头,“孟先生一看就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哪里用得到我这个老百姓照顾呀?”纯粹的礼貌用语她还听得出来。 “以后你就明白啦。”孟天佑神秘地眨眨眼,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欠扁样子。 “孟先生真会说笑。”治安根本没将盂天佑的话放进心里,“对啦,今天你到我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呀?”她关心的还是这个。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很清楚的。至少,她每日厚着脸皮去登柯慎桓的门,便是因为有求于人家嘛! “还真的是有事要请你帮忙。”孟天佑也不遮掩,直接道明真正的来意:“我和慎桓是同事,当然,是很久以前的同事兼伙伴。这一回我来这里,便是为了找他回去。”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治安闻言,心微微地缩了一下。 “他的脾气你也明白呀!”盂天佑苦笑一声,“那是一条大犟牛,旁人根本拉不动的。”除非是…… “那就更跟我没关系了呀。”治安摊一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抱歉样子,“你也看到了,我辛辛苦苦追了他一年耶,可他还不是冷血得很,一点希望也不肯给我。”呜,想起来就好伤心,地的银手环—— “你想要他手腕上的那个银手环对不对?”孟天佑了解治安“追”的意思,自然不会将谷家姑娘的话会意到另一边,“我或许可以帮你哟。”他不动声色地撒出诱饵。 “真的?”治安果然面露喜色.只可惜只有半秒钟的短暂时间而已,“算啦,你不要骗我了,他都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几百几千回了,他的银手环是不会摘下来的啦!” “可我真的有法子让他摘下手环来——还是心甘情愿地摘下来,你信不信?” “他肯吗?”望着这个说得煞有其事的人一眼,谷治安半信半疑。 “只要你肯帮我们一个小忙,我就有法子。”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那你要我帮什么忙?”不会是要她出面充当中间人吧? “帮我们劝说他,要他重新回归阵营。”这些年,公司少了他,虽说是少了同客户的冲突,但——唉,只是苦了他们,要多分担一个人的工作量,而且还不是普通的分量! “重回阵营?”什么阵营?杀手组织还是黑社会?现在是法制社会耶!“恕我冒昧地问一下,”治安很礼貌地柔声细语:“您——你们是什么‘阵营’呀?” “啊!”孟天佑闻言哈哈大笑,“我们是一间小小的设计装修公司啦!不是电影中的那些‘阵营’啦。”哇呀,这谷家姑娘还真是幻想力十足哩。不过也难怪,他刚才似乎是说得不太清楚。 “喔。”治安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一点点的失望。 “这么讲吧!”孟天佑索性解释得再清楚明白一点,“八年前,我和柯慎桓还有几个死党大学毕业后,组建了一间小鲍司——啊,我们都足学室内设计的,兴趣所在嘛,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几年下来,公司有了一点点的发展,名声也响亮了那么一点点,然后那个家伙,哦,就是咱们都认识的柯慎桓呀,他突然厌倦了朝九晚五的上班生涯,所以随便挥一挥手,就躲到这里来啦。你明白了吗,?” “喔——说句实话,不是很驯白。”治安抓抓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一笑,“不过,大概意思我还是可以听出来的——你的意思是说,现在你们想找他回去对不对?” “就是这个意思。”孟天佑苦:笑一声,“可是我好像没有多大的面子,劝不动他老人家。” “所以?”她难道就有那个“面子”了?哈,不要说笑好不好? “所以,我就在你这里呀!”孟天佑严肃认真地点头,一副“赵氏托孤”的郑重样子。 “喂——”谷治安连连摆手,受宠若惊得很,“你不要开玩笑好不好呀?我和他又不熟,怎么帮你呀?你不要太看得起我,我自己明白自己有几两重的!” “可是问题是‘有人’很看得起您大姑娘啊!”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看得起”。 “算了吧!”谷家的孩子向来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才不会轻易地相信陌生人的甜言蜜语。呜,如果她真有这位先生说的那么“伟大”,那她肖想了那么那么久的银手环怎么还没有到手呀?“对不起,我很抱歉帮不上你的忙。” “你不要拒绝得这么轻松好不好呀?”孟天佑几乎要合什膜拜,“拜托,拜托!又还没试过,你怎知你没有扭转犟牛头的能力呢?至少你要试一试好不好?”她可是他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最后法宝! “什么‘扭转犟牛头’?”他在玩绕口令吗?“我真的不行啦!”拜托,不要再烦她了好不好呀? “我求求你,你就去试一试嘛!不看我的面子,至少你也要想一想你的‘银手环’吧?” “完全没必要。”治安深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才是最好的,“就算我喜欢死了柯慎桓的银手环,我也不需要别人帮忙。”那样得来的东西一点也不珍贵嘛! “喂,你不要这么死脑筋好不好呀?”明明看起来很聪明的女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呀?“说句实话,如果单靠您姑娘一个人的力量,那是绝对拿不到那个银手环的!”他循循善诱,苦门婆心,动之以情,晓之以礼,“你想一想,我和他是从小的损友,对他了解得有多深?没有我们的帮忙,你是不会心想事成的啦!”当然,如果那个家伙真的陷下去了的话,谷家姑娘自然会心想事成。 “哦?”治安很怀疑地望心怀叵测的人一眼,摆明了不信,“如果真的是你说的那样,你和他是从小一起的好朋友——既然你都劝说不动他,那么我就更是无能为力了!”这么明显的事实,他怎么还不明白?“好了,很抱歉,我等一‘下还有事要出门.所以——”天哪,她的美好假日,竟然就这么白白地浪费在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身上!呜,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去缠柯慎桓来得有用! “治安——”孟天佑还想再接再厉,但人家谷家姑娘根本不肯再给他机会哕嗦,直接拉开通往外界的门板,扬着开心的笑容,恭送瘟神出门。 他能怎么办?再厚着脸皮待下去?算了,还是识相一点比较好,免得给谷家姑娘留下了坏印象,以后不好相处,“那么,我先告辞了,谢谢你的款待。”绅士地弯腰告辞,他离开了。 模模鼻子,治安朝着孟天佑的背影吐吐小舌头,决定忘了这件事。 柯慎桓回不回他们的“阵营”与她有何关系?他不离开这里,她才有机会继续她的“银手环”大计是不是?再说了,如果他真的走了,那她这一年多的辛苦不就没有回报了吗?那她狠心砸下的钱,费劲地做他的邻居还有什么意义呀!哼,对自己没好处的事,她才不会笨笨地去干!所以,只能说那位孟天佑先生托错了人哟! 嘻嘻,她其实很奸诈的哦。 得意地晃晃脑袋,治安出门游玩去也。 .lyt99.lyt99.lyt99 结果,就算谷治安想忘掉这一回事,偏偏有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你真的答应他了?”咬牙切齿地严刑逼供,不巧正好来自于“事件”中的主人公。 “没有呀!”治安觉得自己无辜得很,“我答应谁啦?我又同他不熟,能答应他什么事呀?”那个大嘴巴!既然想要别人帮他,干吗还要去告密? “那你同他在一起整整半天的时间,都谈了些什么?你敢说他没有拜托你帮忙吗?”他岂能不清楚孟天佑的为人?可恶,如果不是他恰巧外出大采购了,他绝对不给他们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你管我们都谈了些什么!”治安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质询!他以为他是哪一个英雄好汉呀?他凭什么管她?“柯慎桓!我决定不交你、这个朋友了!”她也是有脾气的哦! “谷治安!”柯慎桓咬咬牙,双手握了松,松了再握,显然有点气恼,“你这话什么意思?朋友是想做就做,不想做就算了的吗?” “你管我什么意思!”她傻,她笨,她所识非人成不成呀?“如果你再这样子的话,我就是这个意思!”就算是朋友,他也无权干涉她的活动吧? “哦?你的意思是你不想要我的这个手环哕?”他哼哼一笑,再度祭出杀手锏。 “我——”治安顿时英雄气短,视线一瞥到那个爱死了的银手环就再也移不开。 “你们都说什么了?”他回家时,恰巧逮到盂天佑从楼上下来,他当时就知大事不好,但不管他如何严刑逼供,那个家伙就是不肯给他一个答案,被逼急了,只好他自己上来寻找答案! “他没说什么啦。”咽咽口水,治安乖乖地回答,“他说要你重回什么阵营,还拜托我来劝你。” “你怎样回他的?”可恶的孟天佑,就这么眼红他逍遥自在呀? “我说我没有值得他拜托的能耐啦!当然是回绝了他呀。”治安姑娘眼巴巴地盯着他手腕上的银手环一句也不敢从简,“柯慎桓,你的手环真的不能割爱吗?”或许,她应该答应的…… “不要太贪心。”柯慎桓问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明显地放松了下来,“我肯让你经常看它一眼,已经是法外施恩了,你还不满足呀?”他忍不住拉拉她垂在肩头的松垮发辫。 “哎哟喂!你放手啦!”用力瞪了毛手毛脚的人一眼,治安反手拍掉他的魔掌,“你和我有仇呀?那么用力揪我的头发做什么?”真是的,才答应和他成为朋友,他就好似变了一个人,简直恶霸一名!呜,她好怀念以前那个又温和又有礼貌的柯慎桓哦! “我和你是有仇呀!”而且是上辈子结下的“仇”。 “少来了!”治安哼他一声,还想垂死挣扎、再搏一回,“柯慎桓,到底怎样你才肯将你的银手环割爱呀?”至少给她一个比较明确的答案或希望好不好? “嗯——”柯慎桓埋头思索了半晌,忽地抬头朝竖耳聆听的治安贼贼一笑,满含深意,“或许有一天,我会把它送给我的妻子吧!”当真正属于他的手环出现后,他自然会月兑了他手腕上的禁锢。 “啊——”那她不是一点希望也没有了?治安垂头丧气的,“算了,当我没有听见。” 柯慎桓也不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而是重新开始他最在意的问题:“治安,你还没告诉我,你希望我成为怎样的人?”他追问过她好多次了,可这女人就是不肯回答他。 “你是柯慎桓就好了嘛!”奇怪的人!”如果我想让你怎样你就怎样,你就不是桓慎机了。”他其实是一个大男人啦,我行我素得无法无天,才不肯按着别人的意愿去行事呢。 “笨女人!”他哼了没心没肺的人一声,有点不满意,“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成人呀?” “先生,我今年已经二十有五,不是什么小孩子了。ok?”他什么意思呀? “是,是,是!”他举手承认自己的“眼拙”,“您是大姑娘了,可以了吧?” “本来就是嘛!”治安歪头望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行了,想说什么就说,你从来憋不住话的。”唉,直来直去的性子,和以前的他有得拼。 “你——以前,是室内设计师?”他从来没有提起过耶。当然了,她每次去缠他,大都是她在找话与他哈啦,人家根本没有主动与她讲过话的。呜,她做人是不是太失败了? “孟天佑告诉你的?”柯慎桓微微沉吟了片刻,还不太想让她知道他不堪的过去。 “他说,如果我想吃免费的午餐的话,可以找你。”治安有点不好意思。 “免费的午餐?”柯慎桓却有点模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你是室内装修的行家嘛!”还有什么意思呀? “我想请你、请你——”呜,她是从来不爱沾别人便宜的好孩子,还是算了吧。“我有个朋友刚买了一套房子,想请人帮忙设计装潢一下啦。” “抱歉。”柯慎桓想也不想地拒绝,“我这辈子不会再替别人做室内设计了。”自从他左手腕带上这个银手环之后,他就发誓再也不和什么设计扯上一点的边边。 “啊,真的呀,那太遗憾了。”她微微松了一口气,如果他答应了她的请求,她才不好意思哩。 “你呀,如果是——算了!”他叹口气,随手拉起窝在沙发上的治安,“好啦,不要再替别人操心了。走,我请你吃夜宵去。”他的窝里至今还赖着那个孟天佑,为了眼不见为净,只得转移阵地,到治安的地盘来打发时间。 “不要。”治安很有志气地拒绝邀请,“天很晚了,我要休息了。”他大老爷不需要上班,并不意味着别人也不需要上班呀,“柯慎桓,你还不回你的地盘吗?”姑娘她要赶人了。 “不要。”他回答得也很干脆,“一想到我那里有个鸠占雀巢的家伙,我就头痛。” “可我这个小庙容不下你这尊大菩萨呀。”治安为难地望望自己的小窝,“你睡哪里呀?沙发吗?”可她这组小沙发哪里容得下他这大块头呀? “或许睡——你的那张床?”他笑瞅着为难的谷家姑娘一眼,存心逗她。 “少来!”治安果然如他料想般地红了脸,“走!走!马上给我滚出去!””喂,你居然说粗话哦!”他站在原地,任谷治安用尽全力地将他往外推。 “要你管!”呜,他竟然胆敢占她的便宜!“柯慎桓,我要生气了!”就算他和她如今是朋友,可也得顾念她是个女儿家吧? “好、好,我走、我走!行了吧?”柯慎桓乖乖地跨出治安的地盘,在治安关门之前,他笑着丢下一句话:“治安,和我交往吧!” 呃? 回应他的,是治安瞪大的眼眸。 喂——她这是什么意思? 喂——他开什么玩笑? 不一样的表情,更不一样的心思。 第四章 这以后的结果是,治安再也没勇气去登人家的大门,更没脸皮去缠人家的手中物。 呜,她的银手环,看来这辈子是无望拿到她的手中了。 “治安,你不要这么垂头丧气的嘛!”身为闺中好友,林小燕自然身负“开导”迷途羔羊的伟大责任,“难得你有这么重大的进展,应该开心才是。”变成了人家的女朋友,岂不是要风有风,要雨得雨?,倘若那位柯慎桓是真心的,那个勾引了治安姑娘三魂六魄的银手环还不是得乖乖奉上的分? “麻烦你不要开玩笑了好不好呀?”治安趴在办公桌上抱头申吟,“我是很有原则的耶!怎么能够为了一件有‘玩物丧志’之嫌的手环,就此草草出卖了自己的未来?”呜,如果给她爸妈知道了的话,只怕她的脑袋瓜从此真的要时时刻刻地被拴在家中的拴马桩上了。 她的爸爸妈妈虽然对他们几个儿女从小采取放牛吃草的教育方式,但放牛吃草并不代表不闻不问,一旦有涉及人生大事的问题出现,她的爸爸妈妈肯定会比他们几个孩子还紧张。 呜,如果此事不幸被爸妈知道了,追问起她与那个柯慎桓相识的缘由,她会被爸妈k得满头包啦! 一个没有一点用处的手环,却要用她的一生来交换?如此赔本的买卖,不把爸妈气疯了才怪! 再来,她一年前买房的真正原因岂不也因此而曝光? 天哪,她的头好痛! “什么叫做‘出卖了未来’?”林小燕忍不住翻一个白眼送给白痴女,“他只是向你提出了‘开始交往’的要求!”如果将交往当做一个起点,而结婚是终点的话,起点与终点之间还有好长好长一段路要走,还有好多好多的曲曲折折要经受,哪里是那么容易、那么轻易地走到终点的? 再说了,就算走到了“结婚”的地步,它的前面又是一个崭新的车站;结婚又成了起点,想携手百年则更是要走一条充满荆棘、坎坷的羊肠小道,想顺顺利利地到达终点——几率很小很小的。 “小姐,现在是一个崇尚‘速食’爱情的世界!”追求的不是天长地久,而是只要曾经拥有! “可我才不是这样的人!”治安不假思索地反驳回去,“爱情是多么的神圣,岂能亵渎?我这辈子只要恋爱一次就好,我才不屑玩那些所谓的‘爱情游戏’!”在感情上,她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洁癖:她一辈子只要爱一次,只要爱一个人就好;对她来讲,爱的结果便是婚姻;而婚姻,则一生中只有惟一的一次。 什么“合则聚,不合则散”的,她从来都不认同。她只执着于认真的恋爱,执着于负责的婚姻。 也因此,这些年来,她从来不轻易地让自己投入到情感世界中去。 她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你呀!”林小燕不知该怎样说她。对于这位好朋友、好姐妹,有时候她真的无力到极点。 在情感世界中,治安太过纯真,太过钻牛角尖,太过认真负责。 在这个追求享受、追求物欲的社会中,治安显然是一块稀世珍宝。 “我怎么啦?难道我说的不对?”治安很认真地眨了眨了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眸,“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本来就应该对自己负责、对别人负责的嘛!如果不是抱持着严肃认真的态度,只想玩一玩,打发打发无聊的时间——去虚拟的网络世界就好了嘛,干吗非要在现实社会中玩弄他人的感情,或互相玩弄?这难道不是很恶劣的吗?”她从来都看不起那些自诩 “享受人生、快乐至上”的幼稚现代入。 “治安——”林小燕忍不住哀号一声,”你不要太过古板好不好呀?”在别人看来,治安的思想行为甚至可以被称之为“假正经”,“爱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就算你抱持着‘一生一次’的想法,可现实中的情感,不会是如你想象的那般美好!假如你终于谈恋爱了,交往过程中却发现你们实在不适合成为情侣——你怎么办?继续你的恋爱,还是爽快地分手?就算你和你的他结婚了,过了几年还是发现你们不可能再开心地过下去——你又怎么办?继续貌合神离地过日子,还是理智地离婚?”一生一次,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所以,我要认真地对待我的恋爱,对我自己负责嘛!”她也知道自己的理想太过纯粹,但她依然坚持她的原则,宁缺毋滥,她一直执着于这一原则。就像她对“朋友”的定义一样:要么是朋友,要么只是认识的同事、同学或眼熟的人,但绝对不是——朋友。 “我只能再说一句:i服了you。”林小燕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也可以的呀!”治安伸伸懒腰。唉,自从柯慎桓对她说出“交往”两字后,她就没好好睡过觉了。 “免了。”她林小燕可不要再成为谷治安第二。她还有大好的美丽人生,才不想如苦行僧般地困在一个人的世界中孤独到老。对她来说,就算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就算她也承认恋爱、婚姻是严肃的,是不可亵渎的,但她从来不排斥多谈几段感情,有比较才有追求嘛! “哼,枉费我浪费这么多的口水。”治安有点失望自己的对牛弹琴。 “行啦。”林小燕摆摆手,话回前题,“不要再浪费时间大谈你的柏拉图啦,你到底要如何回应那位对你提出‘交往’的柯慎桓先生呀?总躲着人家也不好吧!”看来,这回治安真的是有点动心了,不然不会这么苦恼。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治安不在意,早对那些追求者saysorry了,哪里还会化身鸵鸟,躲到她家数十日? “我不知道呀!”呜,她的头好痛! “想就是想,不想就是不想。有什么好为难的?”小傻蛋一枚! “哪里那么简单?”治安不由地握尹成拳,狠狠敲一敲光洁的桌面,“如果他不是认真的,我自然不会这么烦!”可是她就是知道,柯慎桓其实同她一样,对待感情是认真的、严肃的,也同样抱持着负责的态度。“可他要是认真的,我是很想、很想——”好吧,她承认,她也有一点点的动心了,“我觉得他这个人还算可以啦,但是一想到我爸爸妈妈,我就头皮发麻。” 呜,如果爸爸妈妈对她三堂会审,得知他们的白痴女儿是因为一个手环的缘故而卖了自己的一生,可以想象,爸妈会气成什么模样!说不定会赶她出谷家的大门呢! “你想的是不是太远了一点?”林小燕实在忍无可忍,“你先去试着深入了解一下那位柯慎桓,然后再下决心,看看你到底要不要陷到‘你这一辈子惟一的一次恋爱’中去!其他的,都不是你现在应该烦的。”这白痴谷治安,怎么分不清主次,找不到重点呢! “唔,也对喔!”治安认真地点头,“我是应该先了解柯慎桓后再下结论!”顿时精神大振,双掌用力互击——大事已定!“再说了,我还真舍不得那个银手环哩。”呜,每每想起那个古朴可爱的手环来,她就忍不住开始流口水。 林小燕却瘫在桌上,开始为自己宝贵午休时间的匆匆流逝哀悼。 “谷治安,从今天起,我家再也不欢迎你的留宿!” .lyt99.lyt99.lyt99 如果他率先知道他的一句“交往”会吓得治安对他退避三舍、避而不见的话,他或许就不会这么的急躁了。他急哪门子呀?是他的终究会是他的,想跑也跑不掉的,他这么莽撞干什么!忿忿地哼一声,他随手抓起眼前盛满液体的杯子来,抬首一饮而尽。 他自我封闭多少年了,怎么鲁莽的性子还是不改,怎么还是记不得何谓三思而后行,怎么还是想到就做,从不冷静地多为人家设身处地地想一想! 他这些年都干什么去了! 再自我厌恶地哼一声,他瞪一眼手中小小的杯子,用力往桌上一丢,索性抓起一旁的瓷瓶来,嘴对嘴地大口吞咽起瓶中的清澈液体。 “喂,你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碰这穿肠毒药的。怎么不过四五年而已,就忍受不住地破戒啦?”凉凉的嘲笑声和提醒发自他身后。 他愕然一愣,呆呆地望着手中的瓶子半晌,才低声嘀咕几句三字经,起身去到洗手间,掀开马桶的盖子,将瓶中所剩无几的液体毫不留恋地倒入其中,一滴不留。 “哇噻!”跟着踱步进来的人轻轻抽一抽鼻翼,倒替他为被浪费的瓶中物可惜,“正宗茅台哦,你还真舍得。”对于一个曾经嗜酒如命的人来说,这一番 “英雄壮举”真可算得上是“惊天地,泣鬼神”了。 “借酒浇愁?小心愁更愁哟。”活该,不准他去打扰人家谷姑娘,现在自己也见不着人家了吧?!哼,活该,白作自受!纯粹是报应,恶有恶报! “怎么,你也不过四五年没被我‘好好照顾’过而已,也开始忍受不住‘相思苦’了?”他头也不回,阴沉的黑眸只注视着手中的精致瓷瓶,冷冽的唇形不见一丝一毫温暖的弧度。 “喂,我可什么也没说!”聪明的人最会审时度势了,知道什么时刻什么人是最危险的、是最最不可以惹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要不要听我分析分析现在的局势呀?” “有屁快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听听他说些什么都行,就当是打发时间。他冷哼一声,转头步回客厅,壮硕的躯体窝尽沙发里,稍带一点的颓废。 “喂——”什么话!有点恼火的睑在不小心瞄到人家唣喀响的铁拳后,马上偃旗息鼓,迅速地堆起讨好的笑容来,“你这一次无功而返的最大因素在于——你太急躁了一点。” 废话! 勉强压住的火气在听到这一句话后,立刻直冲云霄九重天。 “可你就算再不急不躁地过上十年,还会遇上同样的局面,人家谷家姑娘一样不会明白您大爷的真情真爱,所以你这一次的急躁其实是正确的!虽然说还是把人家谷家姑娘吓跑了,但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人家谷家姑娘会被吓跑也说明她对你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呼,一口气喊完这么一通长篇大论还真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抹一抹头上被吓出的冷汗,“旁观者清”的可怜人拼命地大喘气。被气疯的野蛮人还是少惹为妙!曾经饱尝野蛮拳头“按摩”的躯体一刻也不敢放松警惕。 “什么‘谷家姑娘’?”沉默了长长一刻,冲上云霄的火气终于不太情愿地降了下来,“人家有名有姓,用不着你多事地加以注解。” “对、对,我是多事了一点,下次一定改。”深恐再次享受人家铁拳“按摩”的小生即刻从善如流,用力瞪大眼珠仔细地察言观色,“慎桓,你千万别泄气!胜利就在眼前,马上就到来!” “你离我那么远做什么?”半合的眼眸微微一掀,不在意地瞥一眼高度警戒的人,“我既然说过不再动我的左手,那就绝对不会破戒。你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紧握的铁拳慢慢地摊开,粗大的手指轻轻地转动左腕上的银环,柯慎桓阴沉的脸色复又沉静如常,好似根本没有刚才的失控。 就算你是左撇子,可你的右手也一样可以捏碎坚硬的石头好不好?可惜胆小的人却打死也不敢出口反驳。 “天佑。”柯慎桓唤着隔着沙发与他紧张对视的鼠胆男人一声。 “干吗?”正在努力恢复正常的男人没好气地应了一声。 “刚才我真的吓到你了?”柯慎桓皱眉。可恶,他以为自己经过了这么多年,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自己暴躁的脾气了。看来,他似乎还是太过高估自己了。 “没有!”孟天佑想也不想地摇头否决,“你没有吓到我。我只是一时反应不过来,自我紧张罢了。”毕竟,惨痛的教训才不过过去了四五年而已,他的记忆力超强,很难忘记的。 “对不起。”柯慎桓咕哝一句,知道好友是为了让他安心。 “嘿,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会说句人话啦?”孟天佑好似见到了天下红雨,很是惊讶,“从来不肯向人家低过头的柯慎桓也有‘saysorry’的一天?哈,我赚到了,赚到了!”回去转播给那群没人性的家伙听,不羡慕死他们才怪!呵呵,谁叫他们冷血地丢他来踩这颗不定时的核子弹!可如今,他不但没有踩到这颗威力无边的核子弹,还抢到了开启核子弹引爆装置的金钥匙,不,应该是超级的钻石钥匙才对!哇——他绝对不会再抱怨来此一游了! “给我滚一边发疯去!”他不过说了三个字的礼貌用语而已,值得这么兴奋吗? “喂,别这样嘛!”孟天佑却看也不看他的臭脸,径自热情地凑了过来,一坐在他的身边,很是兄弟情深地朝他笑眯了眼,“做兄弟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见您老大有点人样了,我怎能冷血地视而不见?好了,既然是好兄弟,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喂,我不哕嗦了!”连连地摆手,免得人家的冷眼再次扫过自己的“软弱身躯”,“对治安小泵娘,你就要用狠一点的法子。”他好心地提供谗言。 “怎么狠?”柯慎桓利眸一瞪,“你要我去用拳头吓吓她?告诉她‘你如果不同我交往,我就揍你’!你就这么看得起我是不是呀?”他已经不是五年前的那个柯慎桓了! “说你当局者迷,你还真是迷得天昏地暗!”孟天佑实在不屑他的呆头笨脑,“你这一年多来都做什么了?人家治安缠了你一年,几乎每天都要来您大爷的地盘报上一回到耶!” “那又怎样?”提起来就好——恼,“你忘了,治安是为了看我……的手环才来的!”人家根本不是因为迷他这个“人”才来登门的! “柯慎桓!”有他这么一个白痴兄弟,简直是他孟天佑的耻辱!“我是说,你这一年来难道就没有看清楚治安是个怎样的人?!” “很……很不错的女人啊。”柯慎桓有点别扭地咳一声,“我看她很……顺眼。” “老天!”孟天佑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无力到了极点,“我没问您大爷对人家治安的看法!我是说治安的性子你清楚了没有!” “她很爱说话,很活泼,很开朗,很……很可爱啊!”就好似暖暖的阳光,乍一看或许不会引人注目,但相处久了,渐渐地习惯了她在身边,突然不见了她的俏皮身影,他就犹如身陷在了寒冷北极的冰天雪地,没有一时一刻不在想她!他想,他中毒了,中了阳光的毒瘤,再也离不开她。 “柯慎桓,我发现你才真的是一只猪。”孟天佑摇摇头,勇敢地讲出自己的心声:“你除了吃,还会不会其他的?”治安以后如果真的不得不领养这只笨猪,成为这只笨猪的主人,相信也不会很心甘情愿的,“你难道一点也没注意到?治安只在你面前才‘很爱说,很活泼,很开朗,很可爱’的?”他才不过和人家小泵娘谈过那么一两次而已,却也知她是怎样的人了,可他这位粗手粗脚的老兄,依然这么的粗神经! “什么意思?”颓废的身躯一下子坐得笔直,双眼开始熠熠闪出绚烂的火花来。 “温柔,安静!”孟天佑不耻地哼了一句“白痴笨蛋猪”,“其实治安是个很内向的女孩子,人家根本不爱说笑,不喜欢乱串门子,更不想搭理陌生人!”至少他孟大帅哥与治安的第一次会面,人家姑娘就根本不想理会他的!呜,想起来就好伤心、好难过! “所以?”满眼的灿烂火花几乎要渲染整个空间了。 “所以,人家只有在感兴趣的时候,才会显出另一个‘可爱’的面貌的!”先给双眼闪闪发光的笨人一点小小的甜头,而后再狠心地推他下地狱去——孟天佑地狠狠一笑,“你这么开心做什么?我有说人家感兴趣’的东西是——柯慎桓吗?”别过度幻想了好不好呀? “我明白的,治安只是对我的手环感兴趣而已。”眼中的绚烂火花闻言果然一下子又黯淡了下来。 “可又真的只是为了你那个破手环吗?”没好气地白了柯慎桓一眼,孟天佑其实心肠很软的,“算啦,看在咱们是好兄弟的分上,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告诉你好啦!”真是的,为什么人家小泵娘会缠上这位柯笨人呢?“谷、治、安也对你动、心、了!”虽然只是一点点的动心,但毕竟也是“动心”了。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治安真的也对我动心了?”简直是原子弹突然爆炸!太、太过震撼了!柯慎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用了j抓住身边的可怜人连声地问了又问。 “我骗你有什么用?”孟天佑简直被附在耳旁的狂轰乱炸震晕了,“你应该开心了吧,你可以不再荼毒我可怜的耳朵了吧!”他要离这疯子十万八千里远! “可以,可以!”咧着罕见的笑容,柯慎桓紧紧拥住他的好兄弟,异常激动。 “真是受不了你!”反正也挣不月兑,只好任疯人拥着了,“你是不是开心得早了一点?别忘了,人家治安自从你说了‘交往’两个字后已经躲了您十数天了!”他跟前的这个疯老兄真的是他认识、了解的那个柯慎桓吗?孟天佑突然间不太敢确认了。 “是哦。”开心到极点的人再度陷入愁云惨淡中不可自拔,“你是不是看错了,天佑?其实治安真的只是喜欢我的手环罢了,她根本不会对我动心?” “如果没有对你动心,人家何必躲着你避而不见?”原来感情真的可以让人盲目。 “是呀,她又为什么要躲着我?”柯慎桓可怜兮兮地鹦鹉学舌。 “我又不是万能的上帝,我哪里知道!”孟天佑决定他受够摧残了,他要终止这一切!“你如果真的想知道,你就去问治安呀!你抱着我一个大男人做什么!” “对呀,你又不是治安,我问你做什么?简直浪费我的时间!”柯慎桓马上翻脸,标准的“过河拆桥”。“算了,我还是去找治安当面问个清楚好了!”一把丢开怀中的人体障碍,他立刻站起身,大步跨出自家大门。 “喂。”盂天佑懒洋洋地唤住他,“人家治安已经十数天不曾回家了,你确定能找得到她的仙踪吗?”从来没见过柯慎桓的这一面。既然喜欢上了人家,为什么不多点心眼,平日里多做做功课呢?现在除了知道人家姓啥名谁,芳龄二十有五,职业是高尚的教师——他还知道什么呀? “啊——”柯慎桓停顿了一下往外走的步伐,“算了,反正困在这里也是烦,倒不如出去碰一碰运气。或许我的运气比较好,能撞到她哩!”就像一年多前他撞到治安一样,他要再去撞一撞! 言罢,他深深地吸上一口气,大无畏地拉开了通往外面的门板。 蓦地,他双眼一亮,绚烂的火花再次渲染了整个空间。 他的运气真的很好。 治安正静静地站在他的家门口,正准备伸出纤纤玉指——按他家的门铃。 第五章 “我……” “我……” “啊,你先说。” “啊,你先说。” 没有了原先的热络和自在,拘谨的一男一女各自端坐茶几的两端,互望一眼又飞快地别开。 “治安,我……我……”柯慎桓咳了又咳,手指拧来拧去,“我很抱歉那天吓着了你。” “没……没有啊。”治安也是一反往日的叽叽喳喳,头一次显出女孩子的羞涩来。 “可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不管了,他豁出去了!“我是很认真的!我真的想和你谈恋爱!我也真的想娶你做我柯慎桓的妻子!”犹如连环炮似的,他一口气吐出他暗藏了许久的心思。 “呃——”治安一下子被他的连环炮轰得有点呆。 有人这样表明心迹的吗?他是不是太——急躁了一点? 就算她谷治安是抱定了一生一次的决心,可他也太心急了吧? “治安,我……我是有什么说什么!”柯慎桓懊恼地狠拍自己脑袋一记,气自己的鲁莽,“其实这一年多来,我很……很在意你的,真的。你别看我每次见到你好像都拉着一张凶脸,好像不太高兴你来打扰我的样子,可实际上我很开心你来打扰,不……不,我是说我很开心你来我这里做客!对……对,做客……做客!” 治安睁大了双眼,一声不吭地看他继续不知所云下去。 “我这个人,就像你说的,并不是那种‘又温和又有礼貌’的男人,我是……是比较鲁莽、比较急躁、比较……呃,无法无天的。”他忍不住擦一擦额上突然冒出来的冷汗珠于,高大壮硕的身躯竟感觉到有一点的软弱,就好像是顽皮的孩童在面对着严厉的长辈。 他真的是柯慎桓吗?治安愣愣地瞅着眼前拘谨的大男人。 “可你放心,”拘谨的大男人突然间又恢复了正常,“我会对你好的!这一辈子只对你一个女人好!我绝对不会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轨,惹一身什么乌烟瘴气的桃花债!我这个人或许没有别的优点,但我说过的话从来就不会反悔的,我向来是说到做到!”他严肃地举起左手,认真地发起誓来:“我柯慎桓在此发誓,如果我不对治安好,罚我一辈子去和讨厌的人打交道!” 有这样发誓的吗? 治安越听越糊涂,原本沉静的脸蛋也越皱越紧。 “治安,我是说真的!”见早已烙刻心底的女人不但一声不吭,而且似乎越来越冷淡起来,柯慎桓也越来越慌张,“治安,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吗?”憋了半天的问题,终于问了出来。 啊? 治安更加不敢肯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柯慎桓。 温文尔雅,却又很少说话、很少理会旁人,只因为礼貌才不得不招待她这样的人,才是那个她所认识的柯慎桓吧? “治安——”柯慎桓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外加坐立不安过,“我以为你是……是有一点喜欢我的!不然才不会整天往我这里跑——不不,我不是讨厌你来我这里,我很开心你来我这里的!”他再抹一抹额头越来越多的汗珠子,更加胆战心惊,“我原本以为你不会看上我这么一个大老粗的——我不是说你眼光不好哦,其实我真的还算可以的!”天哪,他在讲些什么呀! 望了一眼不言不语,只静静看着他的治安,他决定勇敢地曝出真相。 “其实是盂天佑说……说你好像对我有一点动心的!”猛地一愣,因为他眼尖地从治安的脸上瞥到了一抹可疑的红云!顿时心中一喜:“治安,你真的对我有一点点动心呀?”哟呼—— 她可不可以假装没来过这里呀? 治安暗中翻翻白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是经常厚着脸皮地缠他,可她终究也是个女孩子,他怎能如此大咧咧地挖出她的小秘密呀。 “治安,治安——”偏偏那个大大咧咧的大男人一点也不体谅人家的为难,只是一径地开心唤下去,大有她不回应他绝不罢口的意思,“治安,你说话嘛!你真的对我动心了是不是?没什么难为情的呀,你就告诉我一句‘你动心了’又能怎样?我又不会嘲笑你的!”他欢喜还来不及哩! “柯慎桓。”治安再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实在受不了他了,“请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呀?我很清楚了你的意思,也很——感动。你讲得很棒,真的,你讲得很棒。”她该怎样说才好呢?望着那一双闪闪发光的大眼睛,她实在无法保持平常心。 “治安!”还没等她整理好思绪,她的一番礼尚往来已经被自动转换成“同意、赞同”的同义词,闪闪发光的大眼睛顿时光辉万丈、光耀千里,‘‘我就知道你也喜欢我!”他好幸福! “呃?”他是不是真的不是那个“柯慎桓”? “治安,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既然妹有情,自然他这个“郎”也要快点勇敢地表达爱意才是正确的!“你放心,我真的会对你好一辈子的!”噢,他就要胜利了耶! “谢谢!”治安笑得很难看。 “不用谢啦!自家人还客气什么?”高大壮硕的躯体很自动自发地挪了过来,大手一伸一圈,便将可爱的姑娘纳入了温暖的胸怀,灿烂的笑容抑制不住地漫天飞。 “柯慎桓——”治安觉得还是说明白一点比较好,“你听我说,柯慎桓!”他在做什么! “啊?你说你说,我在认真听!”开心地怀抱佳人摇啊摇,志得意满的大男人很难安静下来。 “你可不可以先放开我?”治安力图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冷静。 大男人先歪头瞅了怀中的人儿一会儿,仔细地评估了一下现场的气氛,终于认为“可以先放开她”。 “谢谢你的合作。”治安微微笑一笑,见他肯放她独坐一旁了,才继续说明:“柯慎桓,我——”唉,她该怎样说才能冷却而不会冷冻这位大男人的心?“我今晚找你来,的确是为了你的那一句‘交住’——你先不要说话好不好?我认真地思考过了,你的提议我也很……很赞同——喂,你先不要激动!可是我们之间其实并不是很熟,更不能说已经互相了解了。”在这大男人的热切注视下,她真的很难冷静地组织自己的思路,“所以,我们或许应该先相互了解一番,然后再……再……” 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讲得清楚明白了! “好呀!”结果完全出乎治安的意料,柯慎桓很轻松地就接受了她的提议:“我也觉得我们是应该先互相了解一番比较好!” 她立刻松了一口气。 “例如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在哪所学校任教,你的生日又是哪月哪天,你的家庭住址又是哪里,你又有哪些朋友,你喜欢吃些什么——啊,这个我知道的!可你的血型又是什么……”顿时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地从何慎桓的口中汹涌奔腾而出,并且似乎在一小时内没有停止的念头。 治安的脸渐渐黑了下来。她要的不是这种……了解! 躲在一旁窃听许久的盂天佑眼见事件发展的情势不太妙,只好硬着头皮从暗处钻了出来。一则是为了收拾白痴笨蛋猪快要弄砸的“亲密”局面;一则是为了堵住柯慎桓已经泛滥的口中洪水;一则……也是为了自己以及治安的耳朵着想。 呜,为什么,他的命这样苦呢? “治安,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伟大的救世主面含歉疚的笑容,随手拿起一颗橘子塞进柯慎桓大张的嘴中,首先解决口水泛滥成灾的危险局面;而后,他一个纵身躲到“挡箭牌”的身后,消除了被堵嘴之人反扑的危险;最后,他大声宣布—— “我想到一个让你们互相了解的最佳法子了!”在一男一女的视线焦点全集中到他身上之后,他笑眯眯地看向治安,“至少,我可以让你完完全全地了解他!” 在柯慎桓大先生喀喀作响的铁拳下,他难得临危不惧地依旧笑容可掬。 呵呵,他终于想到一石二鸟的绝佳计谋了! .lyt99.lyt99.lyt99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他根本不想再回到这讨厌的地方! “是呀,我为什么要来这里?”她就算想“了解”他,可也不想被这么多的人当做猴子来参观吧! “走啦!”大手一圈,将自己新上任的“女朋友”拦腰一搂,大爷他不爽地要走人。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偏偏他的“女朋友”一点也不合作,素手毫不留情地一挥,一掌打开他的 “拥抱”,不给他一点身为人“男朋友”应该享有的面子。“我好不容易才向学校请了一个月的事假耶!”反正既然来到了这沿海大城市,至少要去串串亲戚吧?不然她会被念叨死的! “你不是不喜欢这里吗?”被佳人一掌推开的人很没面子地咕哝一句。他活了三十年,这是第一次体贴人耶,可惜人家治安根本不屑他!呜,他现在是她的男、朋、友了吧? “是呀!”治安大大方方地环视着围在她和柯慎桓身旁的七八个男男女女,吐字清晰地道:“我是不喜欢‘这里’,可我没说不喜欢这个城市呀。”请注意区分,ok? “治安——”柯慎桓几乎要发火,冷眼一眯,狠狠地扫过在场不言不语、只顾看他热闹的诸人,警告他们最好给他把皮绷紧一点!他的左手上了禁锢,不等于他的右手也被封了印! 丙然,被他的冷眼“关照”过之后,看好戏的诸人纷纷浑身颤抖地各自倒退了三大步! 哼,算他们识相! “柯慎桓!”不料治安也恰好瞄到了他的小动作,当下挺身而出,“你在干吗?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可你怎么好像在看仇人一样?”她感到越来越不对劲。 到底哪一个柯慎桓才是真实的柯慎桓? 是温文尔雅、有礼貌、很温和、不爱说话、不善于交际、忍耐力超强的那个和她相处了一年多的人?还是很恶霸、很武断、很鲁莽、很急躁、很无法五天、很会威胁人甚至有一点点暴力倾向的眼前这个大男人? 明明是同一个人,可为什么却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方,给了她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一副是性子与他的外表恰恰相反,一副却是脾气与他的容貌给人的感觉那样的绝配!到底,拥有哪一种性格的柯慎桓才是真正的柯慎桓?到底,哪一种性情的柯慎桓才是她想要了解的柯慎桓?而令她有一点点动心的那个柯慎桓,又是拥有哪一种性格的! 哦喔,她的头好痛! “治安?治安?”柯慎桓连声轻唤着陷入沉思的谷家姑娘,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他回到这里的决定到底正确不正确?他真的希望治安重新认识一个她并不熟悉的柯慎桓吗?治安一直以来所认识熟悉的柯慎桓是被银手环禁锢后的柯慎桓啊,如果他真的让治安了解他的过去,让治安看到了真实的柯慎桓,治安会不会不再喜欢他?! 他,是不是作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错误决定? 不要了,他不要治安去看五年前的那个柯慎桓!他只要治安记得现在的柯慎桓,喜欢现在的柯慎桓就好!其他的,他都不要了!反正,他不是已经决心与五年前的那个鲁莽的、暴躁的,甚至血腥的柯慎桓决裂,重新选择他的人生了吗?既然如此,他何必要治安去认识五年前的柯慎桓! “走了,治安!”他一把拉住治安的手,大踏步地往外走。 “你干什么!”猛地从沉思中被拉回了现实,治安先呆了一呆,而后在看清柯慎桓的举动后冒出火气,“柯慎桓,你放开我。” “我们回去吧!”柯慎桓抿紧了双唇,眼眸里有着莫名的恐慌以及哀求,“治安,这里根本不能让你了解我,来这里根本是浪费时间!你想了解我,回去后一样可以了解得清清楚楚,何必非要来这里?我们回去好不好?” 如果治安真的知晓了五年前的柯慎桓是怎样的一个人,她还会愿意同他一起吗?她还会答应与他交往吗?不,他不想冒一丁点儿的险,他不想有一丝一毫失去治安的危险!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让一切回到一年前,他宁愿只和治安停留在“邻居”的阶段! 至少,那样的话,柯慎恒或许可以是谷治安一辈子打扰的对象——哪怕只为了他的银手环! 他的手掌不禁用力握紧了手中的素手,却抑制不住一阵阵的微微颤抖。 “你到底在怕什么?”治安仰起头来,望着他闪闪烁烁的眼眸,轻轻问他:“你说的,你要同我交往——我也想同你交往看看。可是我的交往是有前提条件的。我要的恋爱,是一生一世惟一的一次,一辈子惟一的一次,是以婚姻为目的的‘交往’——你,明白吗?”她认真地望着他。 “我——”他又何尝不是!如果他错过了治安,他的这一辈子也必将是只有他一个人的一辈子啊! “我是一个很……古板的女人,我不想什么:曾经拥有’,我只要‘天长地久’!如果我真的决定恋爱了,那么这一场‘恋爱’就是我一生中惟一的一场恋爱,它一定要带给我‘婚姻’,一辈子的婚姻——别的我什么也不要,也不屑要。”治安轻叹一声。 “我——”柯慎桓的眼眸终于不再闪烁,他静静看向治安的双眼,郑重且认真地点头,“我要和你恋爱,我也一定要和你结婚——一辈子的。”话说出口,便是誓言。 “那——”治安的纤纤玉指轻轻点过周围也开始面目严肃起来的诸人,歪头看向这个认真的大男人,“我们是回去还是留下来?”一切由他决定好了。 “来,请让我荣幸地为您介绍——”柯慎桓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脚步却转向了相交多年的好伙伴、好朋友们。 治安,有权利了解他的过去。他,要让治安认识真正的柯慎桓。 .lyt99.lyt99.lyt99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志合”装修设计公司的全体同仁们,对于前来造访的治安,无不给予灿烂的笑容。天下奇观啊,从前无法无天、霸道嚣张、暴躁到极点的野蛮人,如今却好似乖巧的小猫咪一般,不敢大声喘气地被一位娇小的姑娘家牵着鼻子走——不是天下奇观是什么? 炳哈,难得他们也有看到柯慎桓大爷吃鳖的一天! 再也不用费力遮拦的得意笑容,终于可以大大咧咧地挂在各自的脸上。 “你好,我是唐滔,也不幸是这家伙的倒霉朋友。”帅气爽朗的男子笑呵呵地伸出手来,用力握着治安的手摇一摇,“很高兴认识你哟,勇敢的小姐!” “喂,你给我放开——” “治安,我可以这样唤你吧?”另一个漂亮的小姐也热情地挤上前来,看也不看治安身畔的阴脸男人,径自开始自我介绍:“我是封竹雨,对这个柯大先生最是了解的,他的所有事我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避可以来找我,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喂!你这个大疯女——治安,我没有别的意思,我……”结果人家治安姑娘却不屑睨他一眼,很快地便与在场的诸位帅男俊女打成一片。 “哼,我就知道死盂天佑在骗我!”他闷闷地嘟囔几句。什么治安只有在感兴趣的时候才很活泼很开朗的,什么治安平常很是“温柔安静”的? 治安不是只对他——手腕上的银手环感兴趣的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她对谁都这么的有兴趣?他是她的——男朋友了吧?可为什么被冷落在一边的人会是他? 或许? 他怀疑地瞅着与他那些所谓的“好朋友们”很快打成一片的治安,心中微微一动。或许,或许——这小妮子也有着他从来不晓得的另一面?唔,若果真如此,他们看来是半斤八两嘛! 闷闷不乐的抿直唇角,忽地悄悄上弯成弧。 然后,嗯—— 在他听到治安石破天惊的一句笑谈之后,他一下子又沉下了凶神恶煞的黑脸—— “我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被众人作弄的治安脸红起来,开始努力地为自己辩解:“我是……是舍不得……舍不得那个银手环啦!所以才跟柯慎桓来你们这里的!” 她什么意思? “真的!不信你们可以问孟先生啊。”治安眼尖地寻找证人,“我真的还没有答应柯慎桓做他的女……朋友啦!我才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她是女孩子,该有的矜持一定会有的啦! “是呀,我可以作证!”孟天佑先生果然不负谷家姑娘的期待,勇敢地出庭作证,“你们不知道当时的爆笑情景!哎呀,那时候的柯慎桓大爷真的是……”早已堆积了好几天的口水终于可以一吐为快了!他立刻开始比手划脚十分详细地大述特述那一天晚上柯慎桓豁出一切大胆吐露爱意的所有经过,不愿意稍有遗漏。 呵呵,百年难得一见的柯慎桓“不知所云求爱记”岂可草草错过?! 于是乎,说的不亦乐乎,听的更是兴致勃勃。只有那个勇敢的“主人公”,脸色越来越黑。 他是不是高兴得早了一点?治安根本还没有回应他的——求爱!治安只是说“先好好了解他一番”,其实根本还没有决定到底是不是要答应他! 哦噢,他似乎真的高兴得太早了一点儿! 懊恼的大男人蹲在兴高采烈的人群之外,开始重重申吟起来—— 唉,为什么他的情路这般的坎坷,这般的好事多磨呢? 第六章 “哪,给你。”柯慎桓眼见门一开,立刻先伸出大手,将手心的某物满不在乎地硬丢到治安手中,强悍的眼神不容她一丝拒绝。 “啊——你……你……你终于舍得了?”蹬着被塞到手上的“某物”,治安不禁呆了一下,“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过,这手环你永不会摘下来的吗?”这么快就“言而无信”啦? 他的银手环!她缠了他一年也没模到手的那个银手环耶! “我不是说过吗,我或许某一天会将它送给我的妻子的呀!”柯慎桓先生回答得很是理直气壮,大咧咧地推开堵住门口的治安,不等人家允许便边步登堂人室。 哦,他好像是说过这么一句。 治安点点头,有些欣喜若狂地将手中的银手环翻来覆去地看得不亦乐乎,而后却越看越觉得奇怪,不由得歪头瞅一瞅瘫进沙发里的大男人,竟然皱起了眉头。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她终于梦想成真了,干吗还摆出这副怪里怪气的丑样子?“别告诉我你不喜欢它了哦!”她应该兴奋得大声尖叫才对吧? “喜欢啊!我当然喜欢!”话虽如此,治安脸上却依然没有柯大先生预料中的“尖叫”征兆。“可是……”好像不太对劲哎。她仔细地端详手中的东西一番,最后得出结论:被捧在她手心的银手环,确实是她肖想了一年有余的那一个“原版”,娇媚的重重花瓣、肥厚的鲜灵叶片——的的确确是柯大先生左手腕上的那一个银手环呀!可是,为什么她却愈看愈不顺眼了呢? “有什么好可是的!”柯大先生不高兴了,“我终于肯摘下来送你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难道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呀?他望着谷家姑娘,有些忿忿地哼了一哼。 “可是——”治安依然送他“可是”两字,眨巴着黑白分明的杏眼,望一望手中曾经奢想了许久的银手环,再瞥一瞥他空空如也的左手腕,眉头渐渐地越蹙越紧。 她是应该开心,应该大声尖叫几声才对,可是她望着手中的银手环,心底的那股不对劲却愈发地严重。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喂,你再这样‘可是’下去,我可是就要收回我的东西了!”柯慎桓简直不满意到了极点。他送了他从不离手的手环给她,是为了什么?他是为了郑重地向她表明心迹,正式地承认他要她成为他柯慎桓的妻子!他不否认,他今日的举动或许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而硬将银手环塞给治安,也或许是有那么一点点的恶劣、恶霸——呃,好吧,他承认,他是有一些强行的霸道。 但,这却是他埋头苦思了好长时间才想到的最佳法子!谁叫这位气得他牙痒痒的谷家姑娘不愿意明明白白地表示同意、赞同、向往跟他柯慎桓交往的!他只好先下手占住比家姑娘,然后再等她慢慢来“了解”他了。 再有,治安才是可以封印他的真正“手环”啊!既然真命天女出现,他手上的手环自然没了一点的用处。没用了,送一个顺水人情也不错呀! “你还要收回去?”“可是”了半天的治安听到威胁,竟然又没有如柯大先生所料想的那般紧张起来,而是似乎、好像、真的——松了一口气! “谷治安!”他真的要火了!“货已售出,概不退回!你休想将它再还回来!”柯慎桓不由得变脸了,“你不是肖想它很久了吗?你不是为了它厚着脸皮缠了我一年多吗?如今我好不容易肯将它摘下来给你,你难道又想反悔不要它了!哼,休想!”他拒绝收回! 她是想要啊,可是—— “谷治安,你不要再做梦了!我是不会将它收回来的!”他向来是出手无回的! “你干吗这么暴躁?”治安没好气地白他一眼, “我说什么了,我有说过我不喜欢它了吗,我说过我要将它还给你了吗?”她只是觉得有点怪怪的,并没开口说还给他好不好呀? “意思是你收下它了,对不对?”刚刚暴躁的大男人闻言即刻又开始喜滋滋起来,再也不复见几秒钟之前的火冒::丈,“哦,治安,我就知道你不会拒绝我的!”得意洋洋的模样简直欠扁。 “你刚才不是说过了?我肖想了它许久啦.我厚着脸皮缠了你一年多啦——既然如此,我干吗不将它收下来呀?”死柯慎桓,竟然如此笑她!哼,你死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嘿嘿,你知道的,我怎么町能会是这种意思?对,我才不是这种意思!”情形好像有点不妙,再白痴的人也察觉到治安脸卜的黑云意味着什么:柯大先生壮硕的身躯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开始干巴巴地笑,“治安,我今晚好像喝多了—一点,对对,我和那帮家伙几年不见面了,所以一时兴奋就多喝—了一点!若是我刚刚说了些疯话,你千万不要放到心上”宽阔而光洁的额头,竟然快速地冒出细密的汗珠子来。 “是吗!”治安冷眼地看他语无伦次地比手划脚,实在不屑至极、哼,盂大佑他们刚才在为他俩举行的接风宴了,对她大肆吹鼓!”柯慎桓——番,什么“不喜烟酒、不贪美色、不爱赌博”,绝对的“爱妻子、疼老婆”,将这位柯先生捧为“绝世新好男人”哎! 哼,才不过暌别了短短两个小时又二十分钟,这位“绝世新好男人”就开始“喝多”啦? “是、是,治安!”绝对的绝世新好男人忍不住懊恼地申吟一声,“你就不要取笑我了好不好?你明明知道我在你面前是说也不会说,讲也不会讲的!你难道真的要看我这种小丑样子,你才开心呀?” 自从他大胆地向治安表明心迹以来,他原先的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就再也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多半是这种手忙脚乱、语无伦次的白痴模样,唉,简直丢尽老脸! 呜,连孟天佑他们都取笑他像是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可是,他就算不是毛头小子,可也的的确确是情窦初开的呀——那又怎地! 柯慎桓脸好红,他还没胆子告诉治安姑娘,这的确是他的初恋啦! 呜,一个三十岁的大男人,现在才开始他纯纯的初恋,是不是很丢脸? “有什么好丢脸的?”笑悠悠的笑语猛地钻人他神游九天的慌乱思绪。 他一愕,看着谷家姑娘的笑脸,有一点模不着头绪。 “柯慎桓,我拜托你不要再无病申吟了好不好呀?”治安重重地叹口气,走近窝在沙发中自哀自怜的大男人,蹲在慎桓柯跟前,将手中的银手环戴回他的左手腕间,瞥了他一眼此时惊恐兼垂头丧气的可怜样子,忍不住摇头翻白眼,“你不要瞎想,我不是真的要将银手环还给你!”他就是想收回去,她还舍不得哩,“我只是突然发现,它戴在你的手上才最顺我的眼。”无论是离开了柯慎桓左手腕的银手环,还是摘下了银手环的柯慎桓,她怎么看,怎么别扭。想了半天,她才蓦地明白过来:只有戴在柯慎桓左手腕的银手环,那才是她奢望拥有的手环,才是她看顺眼的那款银手环;而也只有戴着银手环的何慎桓,这也才是她所习惯的柯慎桓,才是她肯厚着脸皮缠了一年多的那个“柯慎桓”! 唉,好像到了这个地步,也容不得她再考虑思量什么其他的了!柯慎垣和他的银手环在她眼中根本就是一体的,无论哪一个离开了哪一个,在她看来都是别扭的! 呜,看来,在她还没有“深入”地了解柯慎桓之前,她也已经陷下去了! 怎么办?她如果就此承认了对柯慎桓的心,答应了他的交往要求,会不会被人嘲笑?毕竟,她刚刚还在他的同党们面前,大声否认了上述的“事实”哎! 但,她是诚实的谷家孩子,是向来直来直去的治安耶——遮遮掩掩一向不是她的作风啦! 呜——好! 承认就承认!有什么好丢脸的? 反正这也是迟早的事啦! “治——安?”柯慎桓望着重新回归自己手腕的银手环,声音颤抖地问:“你……你真的这么想的?”不会是她的借口吧?因为她想当面拒绝他却又怕伤了他的心? “如果你希望我不是这么想的就明说,我可以改。”哎,这样的柯慎桓哪里是她认识的或感觉上熟悉的那个柯慎桓呀?温文尔雅、不善言辞、不爱交际?恶霸、急躁、鲁莽、无法五天,甚至有暴力倾向?清恕她眼拙脑子笨,她现在不能看出任何一项来。 此时此刻,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兮兮的——简直就是一只急于讨好她的哈巴狗嘛! “不、不!”柯慎桓将大脑袋摇得犹如拨浪鼓, “我希望,我当然希望!只要你肯正视我对你的感情,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反对的!”开玩笑,好不容易治安有愿意“交往”的意思了,他才不会傻傻地弄砸这个幸福局面! “柯慎桓。”治安叹了口气.拍拍他扭来扭去的粗大手掌,“伯;很紧张对不对?” “没——是啦,是有那么——点”柯大先生勇敢承认自己此时的紧张心情。 “你在担心我会不会拒绝你‘交往’的要求是不是?”哎,她好像真的陷进去了。 “伯;会拒绝吗?”他小心翼翼地望着地,几乎不敢大力地呼吸了。 “这个嘛——”治安先卖一个不大不小、却足以令柯大先生窒息的关子,在见到柯大先生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之后,终于肯明明门白大声地宣布:“好吧!”她扑哧一笑,淘气极了。 “好……吧?”柯慎桓非常小心地瞪着近在眼前的灿烂笑脸,很认真地重复:“治安,你的意思是说——你答应了?你同意和我交往了?你愿意做……做我的女朋友了?你准备嫁给我做妻于了?”他没听错吧?他不是在做梦吧?治安不是在耍他吧? “我是同意和你交往,也愿意试着做你的女朋友,但我还没有准备嫁给你!”治安实在受不了柯大先生的白痴样子,一条条地与他说清楚,“我们可以先交往看看,如果我们合得来,我呢,或许会愿意真正地变成你的女朋友;等我真正的变成你的女朋友了,咱们再讨论其他的吧!”嫁给他做妻于?世上哪里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那——就照你说的那样子好了。”听明白了治安的意思,柯慎桓是很开心,但还是有一点点的不太满意,“治安,我绝对是认真的!你不再考虑看看吗?”直接做他的妻子多好啊! “如果你不是认真的,我可能答应和你交往吗?”这个急躁的家伙!“你呀,不要太着急好不好?我可不喜欢速食爱情!”凡事,总要一步一步地来,不可以操之过急的。 “我也不喜欢啊。”不过,如果对象是这位不讲理地霸占了他所有心神的治安,他可是一点也不排斥的!“治安,那你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他眼含期盼。 “什么明确的答案?”治安眨巴着清澈的眼眸,有点好奇。 “嫁给我啊!”伸手拉起蹲在他脚边的治安来,柯慎桓将她拥进怀中,“你不要动,我只是想抱抱你而已!”他现在是她男朋友了吧?抿紧的硬唇终于扯开了比较满意的弧度。 看吧,看吧,才给他一点点的颜色,他马上就开起染房了! 一个漾着大大的笑容,一个不依地嘟囔一句,两个总算达成共识的新任“男女”朋友,不是太亲密地抱成一团。原因?毕竟两个都是爱情世界的菜鸟,还不太适应啦。 “记住哦,你最好快一点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终于胜利跨过第一个目标的柯大先生,认真地要求“女朋友”快快地将婚期敲定。 “知道啦!”果然是一个急躁的家伙!治安视而不见柯大先生的渴盼眼神,只是再一次将视线专注地凝到他的左手腕上,习惯性地开始流口水。呜,为什么银手环只有戴在柯慎桓的手腕上才显得这么可爱呢?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如果想收藏这个手环,就一定要顺便将他也收藏起来呢? “有时候,我真怀疑你这么痛快地答应和我交往,是为了这个破手环!”谷家姑娘前不久的信誓旦旦一直留在柯慎桓的脑海里,想忘记哪是那么容易的?他瞪着重视他的手环明显超过他本身的治安,低声地咕哝几句,带着微微的酸。 呜,他是堂堂的男子汉大丈夫哎,竟会沦落到和一个破手环争风吃醋的可悲处境! .lyt99.lyt99.lyt99 令柯大先生更为难过的事情是——他现在不仅要和他的破手环争风吃醋,还要和他那帮跟他“有仇”的损友们,为了争夺谷家姑娘的陪伴权而争个头破血流! 他来这里是为了达成治安的愿望,可不是为了他们!他们忙得团团转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早巳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好不好呀,他早已发誓不再搞什么室内设计了!可恶,明明这一帮家伙个个都了解他的过去,为什么还是不肯好心地放他一马? 可恶,町恶! 柯慎桓暗中咒骂不停,手中却依然被迫握着他早已用不惯的碳素铅笔,在高压政策的逼迫下,艰难地在勾满了线条的设计图纸上画画擦擦,美其名曰——润色。 混蛋!什么“润色”呀?被强塞进他手中的设计图根本是虚有乱糟糟线条的淘汰品!他们明明看准了他不容许有一丝丝瑕疵存在的完美性子作怪,明明吃定了他会忍不住重新画过的习惯! 卑鄙,无耻,可恶,混蛋!一群卑鄙无耻到极点的叮恶混蛋! “喂,柯慎桓,你到底能不能修改好你手中的这张设计图呀?”浓浓的质疑声传人他无心作画的脑中。 “我于吗要多事——当然!我怎么会没办法修改好这么一张小小的设计图?”愤愤不平的反驳在视线眼尖地捕捉到某一人影后,立刻流利地改口,狰狞的脸庞也迅速地“温柔”起来、 见风转舵的本事之大、变脸的速度之快,让旁边的众人大呼“天下奇观”。 你们给我小心一点! 凶神恶煞的利眼如闪电一般地劈过周围偷笑的同盟,在转到眼前的姑娘的前零点——秒,又迅速地……“温柔、深情”起来、 “可你好像已经发了十分钟的呆了哎!”治安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歪头瞅着他,“柯慎桓.如果你没有把握的话,就交给孟先生、唐先生他们好了嘛!何必非要如此的伤脑筋呢?” “开玩笑!”柯大先生不屑地扫过被治安点名的幸运人士,冷冷一哼:“他们算哪根葱呀?想当年我在室内设计界大出风头的时候,他们连给我提鞋我都不要哩!”遥想当年,他是如何的意气风发! “是哦,治安。”被柯大先生深深鄙视的幸运人士也凉凉一笑,“当年的盛况,你是没有看到,那真可谓是‘雄姿英发,谈笑间强弩灰飞烟灭’哟!人家还曾经是拿过国际大奖的最有前途的超级无敌霹雳青年大设计师哩!”只可惜就像美丽的昙花,不过一瞬间而已,就已是陈年旧事。 “啊?这么厉害?”治安很给面子地惊呼一下,与荣俱焉地拍拍埋头作画的人。 “一般啦。”偏偏既动手又要动脑的超级无敌霹雳青年大设计师还有空谦虚一番,“你别听他们吹得天花乱坠,我只是稍稍有那么一点点的实力罢了,呵呵,没什么好说的。”狂妄不可一世的模样,让一旁的人恨不得群起痛殴他一顿。 “行啦,大师!”孟天佑代表大众恭敬地送上——呕吐的表情,“你还是快快地发挥您的专长,将您手中的设计稿‘修饰’一番吧,免得治安在此枯等您的大驾!”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家伙也懂得幽默啦? “你还有脸说?”柯慎桓哼哼几声,“如果不是你们这帮卑鄙无耻的混蛋家伙,我早和治安逍遥游去了,哪里还会在这里浪费时间!”也不想想这都是谁害的! “是,我们卑鄙无耻下流龌龊!”一旁被骂“混蛋”的大众们纷纷回柯大先生一句:“您呢?光说我们,您柯慎桓大爷又好到哪里去了?别忘了,当年谁不顾我们的死活,冷血地在外逍遥了两千个日日夜夜!”论混蛋,谁比得过他柯大爷呀? “你们这么说就不对了耶!”身为人家的“女”朋友,自然要为人家一下下威助的,“柯慎桓离开你们大家,绝对不是没原因的吧?我虽然和他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但至少也稍微了解他一点点的。我看他不像是置朋友生死于不顾的混蛋呀!”他这人虽然是恶霸或鲁莽了一些,但还不至于冷血吧? “我就知道!”某人闻言不由得要痛哭流涕一番,以酬知己,“看吧,你们这些家伙!惭愧了吧?无地自容了吧?哼,还是我的治安了解我柯某!”呜,他爱死治安姑娘了! “谁是‘你的治安’呀?”人家谷家姑娘才不屑被冠上某人的名,成为某人的所有物,“柯慎桓,我是看在咱们相处一年的分上才为你说一句好话的哦,你不要太高兴了!” 嘿嘿,报应!痛快! 一旁冷眼旁观的众人们,终于看到了得狂妄症的某人模模鼻子的尴尬样子,都觉得爽快极了。 “走啦,治安!”封大美女亲热地拉起谷家姑娘的素手,径自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咱们不要待在柯大先生的地盘了,免得打扰了人家的‘润色’伟业!走.姐姐带你到我的地盘参观一番去!”再跟柯慎桓这么斗下去,他们是很开心,可时间不等人,等着拿设计图的客户也不会开心的。为了他们小小的饭碗,他们只好先放柯慎桓大爷一马,反正,来日方长嘛! “喂,喂!”被可怜地抛弃的人也不开心了,“治安要陪我啦!” 谁理你! 将门一锁,放任门内的人连声抗议及咒骂,大票人马转移阵地到宽大的会议室中,继续闲话家常。 “治安,真的谢谢你!”封竹雨开门见山,用力地抱住比家姑娘,所有的感激尽岸于热情的肢体语言中,“如果没有你,我们这辈子或许也不会等到他旨回来的这一天的!” 五年,他们盼望了五年。 “没什么呀!”治安望——望在场所有人感激的眼神,十分的不好意思,“我又没做什么,你们不要这么看我好不好?”疑惑在心里渐渐地扩大,“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当初柯慎桓为什么要放弃他的专业,跑到我们那个小城市中隐居呢?”是“隐居”吧? 依他这些同伴们的言行来看,当初柯慎桓的事业应该是一帆风顺的吧? 在场的众人们互相看了——眼,不由得都苦笑了起来—— 第七章 在治安的眼里,三十岁的柯慎桓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是很少主动同人说话、有一点点木讷的内向大男人,空有一副壮硕吓人的彪悍身躯,顶着一张粗犷的方正脸庞,性格却如此爆笑的南辕北辙,几乎是标准的“表里不一”的最佳代言人! 可在孟天佑这些与他同窗、共事了几乎二十几年的老朋友眼里,他们所认识的柯慎桓,却完全是另外的一个人——二十五岁以前的柯慎桓,是暴躁戾气远远大于理智的冲动青年。 三岁的小女圭女圭,可以为了一把玩具手枪,而与比他大的孩子打得天昏地暗;七岁的小学生,可以因为一道数学题对着老师拍桌而起;十五岁的少年了,却又会因为同学对自己作文的善意玩笑,而不小心地揍掉了人家两颗门牙;好不容易熬到了大学时光,则又因为论文的观点不同而与教授由轻声细语、渐而红眼相对,最后说得教授几要气晕过去,而他的那一门功课则连着三次不及格,最后是其他老师轮番上阵,曾被气晕的教授才勉强同意柯慎桓以及格分低空掠过,险险毕业! “你知道那位可怜的老教授为何会连着三次不让慎桓及格吗?”孟天佑随口笑问快听傻了的谷家姑娘。 “为什么?”治安忍不住咋舌。乖乖,敢和老师大人过不去,简直佩服到极点! “因为人家柯慎桓大爷很有勇气地以同一篇论文,应付人家教授先生三次不同的考试!”那一篇论文,也恰巧地还是那篇曾将人家教授气得半死的论文! 俗话说,道不同不相与谋。 结果各抒己见的师徒两个,便很固执地针锋相对了整整三个春秋!此一奇闻,至今仍是他们母校茶余饭后的保留曲目,而那位老教授的口头禅则是:谁想当柯慎桓,我再治他三次! “厉害!厉害!真是厉害!”谷家姑娘佩服地点头再点头。 “可这只是他最常搞出的乱子罢了。”一旁沉默许久的唐滔也开始叹气,“自从他开始走上社会之后,我们的噩梦便也开始了。”忆起过去,所有的人都苦笑不已。 “他——”治安问得小心翼翼,“他不会闹出人命来了吧?” “虽然没有闹出人命,但也差不多了。”唐滔耸耸肩,说的很是轻松,但神情却严肃郑重非常,“他在公司里专攻室内设计,开始前两年工作得很起劲,然后在我们组建公司的第三年,他突然义对现场的施工起了不小的兴趣。于是,他兴致勃勃地戴上安全帽,拿着他的设计图上了现场……” 结果他才发现,他的设计意图根本没有能贯彻到实际中去!因为客户不买他的账! 他不服,一时气极,便同客户理论了起来,然后,愈吵愈凶,在客户门出不雅后,他顿时压火不住,一拳过去—— “虽然最后庭外和解,但也因为这件事,慎桓当年参加新锐设计大赛的资格被取消——要知道,他可是那一届大赛最被看好的超级新锐哪。”如果慎桓真的参加了那届大赛,绝对会扬名全亚洲! “所以他心灰意冷,从此退出室内设计界?”治安却不肯接受这样的事实。 “没有。”盂天佑接着说下去,“不过是一次比较好的机会而已,错过这一回,三年后还有下一届呀!就算从此之后真的没有了什么新锐大赛,但其他很有分量的设计大赛还是有的!” “那么到底是为了什么?”柯慎桓脾气或许暴躁了一些些,但还不是那种跌倒就爬不起来的人啊! “他的爸爸。”唐滔轻轻一叹,“他一定没有告诉过你,他从小是他父亲一个人带大的。虽然柯爸爸脾气也很不好,父子两个经常为了一点小事就吵翻天,但他们其实最是一条心的。当时因为慎桓打了那人,被暂时拘捕了起来。柯爸爸为了儿子,硬是拉下脸,去求那个被打进医院的客户,求他放过慎桓,但——”无波无动的声音猛地一哑,“但,那个人却是得理不让人,偏要柯爸爸跪下。” “柯爸爸……同意了?”治安眉头皱得紧紧的。 “柯爸爸平日虽然总是对慎桓骂来骂去,父子两个一见面就是一副水火不容的拼命样子;但柯爸爸最疼的人还是自己的儿子——他跪了,很诚心诚意地跪了下去。” “结果——” “结果那个人却还是食言而肥,说非要告到慎桓进监狱!”封竹雨恨恨地一啐。 “再下来,柯爸爸被气得突发脑溢血,去……去世了。”唐滔忍不住闭合了双眸。 “可以想见,柯爸爸的死给柯慎桓造成了多大的影响。”治安接了下去,“他一定把他爸爸的意外去世当做了自己的错,永远地背了起来。”这个沉重的十字架,柯慎桓背得是怎样的痛苦!“他会不断地想,如果他当初不学室内设计,或者他的脾气不会那么的暴躁,柯爸爸或许也不会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去世!这才是他决意退出设计界的真正原因。” 但,却绝对不是惟一的原因!治安明白他们为了保护柯慎桓而善意地省略了许多内幕过程——既然如此,她也不想刨根问底地追问下去。想让她知晓的,他们自然会告诉她的。 “不错。”盂天佑忽地一笑,却是悲哀的,“所以你也该明白他的脾气为什么突变了吧?”一个曾经那么爽朗的大孩子,一个曾经那么意气风发的大男人,一个曾经那么爱笑爱闹的好兄弟,虽然脾气是暴躁了一点,也或许暴力了一点、血腥了一点——但当他真的转变之后,变成大家偶尔曾经奢望过的“温文尔雅”的柯慎桓之后,他们才发现,他们是怎样的后悔! 如果可能,他们宁愿柯镇桓还是原来的那一个柯慎桓!或许他暴躁,或许他爱吼爱叫,或许他桀骜不羁,或许他总能将上门的客户得罪个彻底,但,那却是他们的柯慎桓! “他,很难过。”治安突然没来由地心痛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早一点看出来? “他离开了我们五年。我们也知他心里的创伤要用时间来慢慢修复,但我们怎么忍心放他独自一人来承受那种痛苦?所以,我们几乎年年都去看他,虽然从未让他知道过。”封竹雨耸耸香肩,伙伴间的关怀溢于言表,“但今年不同了。”她认真地望着治安,“因为有了你。” “治安,或许你现在还没有爱上他,但我们恳求你,就当是可怜可怜他,你可不可以——”孟天佑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是真的爱上你了。”封竹雨也无奈地一笑。 “你们一定要这么说他吗?”治安闻言却沉下脸来,“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对他的可怜,只会是对他的侮辱。而且——“他爱不爱我或者我爱不爱他,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劝你们最好不要插手。”因为,如果给柯慎桓知道了,他的反应绝非会是感激! “我们知道的。”众人互看一眼,均耸肩笑了起来。 “喂,你们笑什么啊?是在笑话我吗?”谷家姑娘的豪气冲天顿时化为不知所措。 “不,我们绝对不是在笑你,治安。”封分雨马上否决谷家姑娘的疑虑,“我们是在笑我们自己。”他们真的是在杞人忧天了! 柯慎桓,运气真的很好。 只要他肯回来,只要他愿意面对过去,只要他还是那个柯慎桓——他们别无所求。 “柯慎桓能有你们这样的好朋友、好伙伴,真好。”治安也笑了。 一室的笑,轻轻回荡在温暖的天地间。 .lyt99.lyt99.lyt99 她绝对不会可怜他的,因为那是对他的侮辱,绝对的侮辱! 可,当她和他单独处在同一个空间之时,她竟然想好好地抱抱他! 她是动心了,对这个既暴躁偏偏又对她温柔耐心的大男人,她早在知道他的过去之前就已经动心了。可她还尚未决定是不是要爱上他啊,她还没有下定决心这一辈子就此和他拴一起咽——怎么办?她真的不是可怜他哦!她绝对不想侮辱他这个傲慢的大男人哦! “柯慎桓,我、我、我——”她结结巴巴地,圆脸红成一片。 “你怎么啦?”柯慎桓好笑地瞅着吞吞吐吐的谷家姑娘,掀一掀眉,“从什么时候开始,能言善辩的治安也开始被棉花堵住嗓子了?”他伸出大手来,轻轻拍一拍谷家姑娘的肩,“喂,是不是孟天佑那帮家伙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给你出气去!”铁拳暴力地一握。 “我还奇怪呢?你这位柯大先生什么时候也开始这么的——”治安用力拍开他的毛手,也掀一掀眉, “这么的古道热肠了?”他可是从来不管身外事的耶! “谁叫我栽倒在您姑娘的脚下了?”柯大先生重重叹口气,一脸的无奈,“我想成为姑娘您的心上人,不努力一点怎么可以?”被动的人是他好不好呀? “哦喔!”谷家姑娘了解地点点头,“原来是有目的的呀!怪不得孟先生他们都大呼大叫的,说他们面前的人似乎是那个柯慎桓,再仔细地一打量,却发现那个人根本就不是那个柯慎桓!”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就是我,还有什么不同的样子吗?”柯大先生被一句又一句的“这个那个”绕得头晕眼花,不由抓一抓头,一脸的困惑,“治安,你到底要说什么?还是——他们逼迫你听了一些有的’没的?”他就知那些家伙故意分开他与治安,是另有目的! “你才说什么有的没的呢!”谷家姑娘杏眸狠狠地一瞪,“柯慎桓,我发现你真的很笨!” “我哪里笨了?”柯大先生却更是模不着头脑,“喂,谷治安!你今天很不好侍候耶!”什么温柔、安静,明明谷家姑娘是扮猪吃老虎的狠角色好不好呀?孟天佑那家伙纯粹是超级大近视! “你可以不用来‘侍候’呀!”治安洋洋得意地撇一撇红唇,根本是吃定了某人。 “我——”真的可以不用吗?可惜胆子越来越小的某人是死也不敢说出口来的。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谷家姑娘仰首哼了哼,“柯慎桓,你一定在想:我被吃定了,就算不想‘侍候’也没法子的呀!对不对?”她可是很会察言观色的! “咦?你有读心术吗,治安?”柯大先生耸耸宽肩,勇敢地承认:“好,咱们就不要再耍嘴上的功夫了,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讲,还是——要问我些什么?”眼眸,不经意地微微黯了下来。 “少臭美了!”治安才不想——反正她现在不要这家伙再想到过去的事,“我是想问问你,这么晚了,你不在自己的房间休息,却跑到我的地盘来于什么?”不会是想霸王硬上弓吧。 呜,想到这里头皮有点麻了。 “我睡不着。”柯慎桓供出最光明正大的理由来,“现在时间还早,我就顺便来询问一下您小姐的意见,看您这一个月的假期要如何来打发。” “玩啦,还能怎样。”治安叹口气,有点不情不愿,“只当是从天而降的免费旅游,自然是要不虚此行啦!”顺便去探一回亲啦!“你呢?你又是做何打算的?” “我?我自然是陪您姑娘啦。”柯慎桓摊摊双手,“除此之外,我还有别的选择吗?”一副绝对认命的可怜样子。 “我才不稀罕。”偏偏谷家姑娘不肯给他做护花使者的机会,“你有几年不曾同你的这些狐朋狗友把酒言欢了吧?时机难得,你呀,还是好好把握吧!” “啐,谁理他们!”柯慎桓不屑地一撇头,“我的眼里只有你,才不会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 “是不肯‘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还是‘不敢’浪费时间在他们身上呢?”治安不再玩笑,只轻轻望着他,目光虽温和,却很执着,不肯让他轻易躲过去。 “我有……有什么不敢的?”柯慎桓愣了片刻,才干巴巴地一笑,“我现在最主要的任务是追老婆,才不屑、也不想浪费时间在无关的人身上!”他们到底同治安说了些什么! “你还热爱做室内设计是不是?”治安一叹,“何必要压抑自己的喜好呢?既然放不下,就回来好了。” “谁告诉你的?”原本和颜悦色的脸一下子黑了起来,“我早就对什么鬼设计没了兴趣!” “好了好了,你不要恼行不行呀?”治安暗皱一皱眉,也明白这心结不是一下子就能解开的,“我只是同你开个玩笑,你这么认真做什么呀?”也罢,她不是不要他在他自己愿意之前回忆起他的过去吗? “对不起,我——”柯慎桓也很快地恢复正常,歉疚地一笑。 “你笨啦!”治安举手作势要打他,手却被柯慎桓紧紧地握在了掌心。 “治安,我真的很喜欢你!”他重新开始他的坎坷情路,“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答应我呀?”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先交往一阵子再说嘛!”治安有点脸红地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无法成功。 “可我想更进一步。”他握紧掌中的素手,痴痴地凝望眼前的佳人,“我根本不满足只和你‘交往’!我要你做我真正的女朋友!我要你做我柯慎桓的妻子,这辈子惟一的妻子!” “小心心急吃不上热豆腐哟!”治安很善良地告诉柯大先生一句家乡的名言,“凡事总要慢慢来嘛,你不要太心急好不好呀!”总得给她一点点“了解”他的时间吧? “可你还要我等多久?”柯慎桓不满地咕哝一句,“非要我等得眼也花、头也白吗?” “唉,谁告诉我的,说某人最擅长的便是‘忍者神功’的?”治安歪头瞅着眼前的大男人,挑一挑笑弯的眉。 “你明知我是怎样的人了,不是吗?”柯慎桓略显担忧地勉强一笑,“治安,你——真的不在意我的过去吗?我——” “麻烦你不要再这么悲情演出了好不好呀?”治安刻意地重重一叹,很是受不了他,“柯慎桓,如果让我来评价您的过去,那只有一个词语:丰功伟绩!你不过脾气确实是暴躁了一点、身手也好上了那么一点、胆子也大了那么一点、理智也稍微欠缺了那么一点,或许也太崇尚‘拳头’了那么一点——但那都是你的过去了嘛!”虽然现在又有重归旧途的苗头,不过她会教会他如何控制的! “治安。”柯慎桓忍不住将握在掌中的手举到唇边,低首轻轻一吻。 “放手啦!”如同被火燎到一般,治安脸一下子红到了底,拼命地想缩回自己的手来。 “喂,你是不是太小题大作了一点?”好笑地看着红脸姑娘,柯慎桓偏偏不肯如她的意,任谷家姑娘努力再努力,大掌依旧将素手握得紧紧的,“咱们至少是男女朋友了吧?咱们至少正在交往了吧?既然如此,身为你的‘男朋友’,我当然可以握你的手吧?”柯大先生讲得头头是道。 “我……我不太习惯啦!”治安凶巴巴地回他,“你不要这样子嘛!我知道你感激我,可也用不着——喂!你还闹!”瞪着自己正在二度被“轻薄”的手,她有一点想哭。 “谁感激你?”柯大先生含怨地瞪着不解一点风情的她,终于不太高兴地松开了她的手,“热恋中的男女为什么不可以亲密一点?” “热……热恋?”在人家炽热的目光注视下,治安顿时有点呼吸困难。她何时“已经”和这位柯大先生陷入“热恋”中啦?“我们好像才决定开始交往吧?”她问得小心翼翼。 “那又怎样?”柯大先生回得理直气壮,“又没有人规定了‘热恋’开始的时间!” “可……可……可……”可这也太快了呀! “谷治安,我警告你,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他可不想和她太久地保持距离。 “……”治安欲哭无泪,“呜,我怎么有一种误上贼船的感觉呢?” “认命吧,谷治安!”贼船长偏偏还要狰狞地一笑,彻底丢掉了“温文尔雅”的外皮—— 治安——这是他好不容易才寻获的宝啊,他是绝对不会放手的! .lyt99.lyt99.lyt99 是哪一个眼盲之人说过柯慎桓大先生的银手环再无用武之地的? 模模鼻子,孟天佑在伙伴们不谅解的目光下,只能讪讪地笑着。 他也发现他“有关柯慎桓”的结论,下得委实太早、太潦草,太大意了一些。 什么“曾经的鲁莽、凶残、阴狠、桀骜、血腥……”,什么“而今的温柔、温和、细心、阳光、沉稳、耐心……”人家柯慎桓根本没有改头换面,更没有“重新做人”的意思! 他们不过相信了自己的眼睛啦! “慎桓,你不要恼好不好?”既然是他眼盲的缘故,才让大家承受了无妄之灾;他孟天佑只好再度出山,一肩挑起收拾烂摊子的重大责任。“我们又没有硬逼你按时上下班,你恼什么?”他尽避过他颓废的生活,他们绝对不加任何的干涉——他们只想要他偶尔动动笔而已。 “我能不恼吗?”柯慎桓利眸狠狠一瞪,一脸的阴霾,“你很高兴自己无缘无故地多了一个头衔呀?你开心自己正在享受美好的生活,在突然之间又要被套上囚犯的枷锁呀?” 囚犯的枷锁? “喂,柯大先生!”有人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呀?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大家是套着枷锁的囚犯喽?” “谁管你们是不是!”反正他柯慎桓不想套上,“我早已不干这一行很久了,也没兴起再重操旧业的念头,你们如果真的人手不够,大可以再招募新人进来,何必非要我?”他过去给他们添的麻烦他仃j还嫌少呀? “是呀,我们大可以重新再招募人手。”唐滔冷冷一哼,双手环胸,“你走了这么些年,我们何必非要再自找苦吃,硬要拉您大爷回来?”枉费他柯大爷的办公室还被他们保持得微尘不沾,“我们犯贱行了吧?我们自作多情可以了吧?”果真是狗咬吕洞宾! “抱歉。”柯慎桓也知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伤人,“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好了,大家冷静一点!”孟天佑的头好痛,“都是多少年的好兄弟了,不要这样剑拔弩张行不行?慎桓,我们只是想你重新回到我们这里而已!就算你不想再重操旧业,可也不能连我们这些好弟兄都统统不要了吧?你不要说你这些年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你也不要说你真的忘记了我们一起的快乐!再说了,你难道真的要辜负了柯爸爸的心?” “我——反正我不——” “柯慎桓!”兴冲冲地高喊,夹着大包小包的谷家姑娘与封大美女破门而入,“今晚有你们设计界的社交晚宴,你真的要带我去参加呀?你不怕我扯你的后腿吗?我可先说明,我从来没有参加过正式的宴会哟!我也不认识那些大设计师耶!” “我?”正在怒火满天飞的柯慎桓怀疑地指一指冒烟的鼻子,有点转不过脑筋来。什么设计界的社交晚宴?他答应参加了吗?他根本不想再回这个圈子了好不好!他们为什么总要逼他! “你看,封姐特意带我去买了晚礼服。啊,还有这么高的鞋子!天哪,我真怕我穿了会扭脚哩!”看也不着屋内的各路人马,谷家姑娘径直冲到柯慎桓面前,开心地露一露自己的大包小包。 “怎么会扭到脚?”凶神恶煞的脸立刻堆起满满的笑容来,对着眼前的大包小包探头探脑,“哇,你竟然买了礼服!”啊,治安穿着正式的礼服——单是想一想,他就要流口水了。或者,他应该去那鬼宴会露露脸——没什么吧?料想也没人会认识他——去! “我觉得我不太习惯穿礼服啦!因为我从来没有穿过——柯慎桓,你真的要带我去玩呀?”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大手一圈,将谷家姑娘搂进怀中,柯慎桓兴冲冲地迈步往外走,“走,咱们去你的房间先试穿一下,看看哪里还需要改进一下!”在众人的目瞪口呆兼下巴掉落一地的惊叹中,刚才誓死不从的柯大先生很热心地摇着隐形尾巴走掉了。 啊、啊、啊—— “天佑。”唐滔模模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拿出久不现身的深沉来,“我向你道歉,你的眼睛并没有瞎掉。”柯慎桓果然不太是“柯慎桓”了,“顶多有一点近视而已。” 孟天佑原本听得很是得意,哼哼地瞥了一眼四周的众人,摆出一副“看吧,我没错”的样子,但再听到人家这句话,帅气的脸一下子塌成了一锅烂粥! 呜,为什么,每次吃力不讨好的可怜虫都是他呢? 第八章 “我们还是走好了。” “为什么要走?”大掌一拉,将抬腿欲溜的人定在原地,大大的眼坏坏地一眯,“治安,胆子大上一点嘛,有什么好紧张的?”他才是应该紧张的那一个吧?该死的,他已经五年不曾在这种场合露脸了,可为什么这么多的人还能一眼认出他这张老脸来?他们难道忘记他的过去是多么的糟糕啦? 呜,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治安今晚看起来太漂亮啦!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要衣装,佛要金装!还真看不出来,平日根本不起眼的普通姑娘盛装打扮起来,还真是丑小鸭变成白天鹅了,美到没人性了! 黑眼偷偷一眯,凶神恶煞的眼神再度出炉,狠狠瞪过各路纷沓涌过来的欣赏以及爱慕的眼光,一阵噼里啪啦之后,他满意地搂紧谷家姑娘的蛮腰,大摇大摆地横行于人潮汹涌的华丽大厅,嚣张到极点的气势,气坏了那些不幸败在柯大先生阴狠敌视目光下的各路人马。算啦,既然瞪不过人家,自然要识相一点,不要再去肖想人家怀中的美丽小姐。 哼,算他们识相。 很干脆利索且不动声色地解决掉柯大先生最重视的某一事情之后,柯大先生开始为另一件事发愁。 “喂,柯慎桓。”治安有些无措地拽拽他的衣袖,表情深为困惑。 “怎么啦?”呜,美酒就握在治安的纤纤玉手上,该怎样他才能蹭上一滴滴?他虽然已经发誓滴酒不沾,但美人在抱,如若不喝上一杯美酒,岂不是人生一大憾事?柯大先生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坚强意志力,开始在治安面前渐渐崩溃。 “我是不是穿错衣服了?”她的自我感觉还算良好啦,可怎么没有人肯认真打量她一眼呢? 治安怀疑地晃晃手中的高脚酒杯,严重的信心不足。她不是太丑吧?她也不是凶神恶煞吧?可为什么她视线所及范围之内的所有人——男人就是不愿意看她,哪怕是一眼呢?几乎每一位男士都对她是匆匆一瞥而过,而后都脸色大变地迅速别过视线,恍若她是一只妖怪! 呜,她不是想招蜂引蝶啦,可女人家的虚荣心,她也不例外地拥有嘛! “你今天晚上好漂亮!”柯慎桓不吝赞赏,笑容满满,很开心地任身上的戾气尽悉展现,轻轻松松地将上前与他搭讪,或想与谷家姑娘搭话的各色人等隔离在他的视线之外。“治安,不是我说你哦,其实你平常应该打扮一下的!”身为治安的“男朋友”,他超有优越感。 “我可是传道授业解惑的老师!”要她平日里如今晚一般的盛装打扮,哈,只怕学校的大门她也无法钻过去了!她今晚穿的是露左肩的米白束腰长裙,足蹬近乎十公分的尖头鞋子——不是她不喜欢啦,只是有点别扭,“啊,你不要再夸我了!”她话回前题。 “为什么?”她不是很喜欢他讲她漂亮的吗? “你看,没有一个人肯看我一眼耶!”身为女人,好丢脸! “他们那是不敢看!”柯大先生很洋洋得意地哼哼一笑。唔,尽避五六年不曾用过,但他的锐利眼神还算很有用的嘛! “你又做什么了?”治安闻言立刻明白过来,“你在扮演屠龙骑士?” “我是你的男朋友!”这理由够充足吧? “我还没有承认哦!”小人!不过谷家姑娘倒也没有生太大的气。 “你明明承认了的!”黑眼一眯,柯大先生有些不满,“治安,你已经答应同我交往了!” “那你就有权以‘我的男人’自居啦!”这个自大狂!但,有时候她竟然觉得他很可爱,难道她有受虐倾向呀? “是呀!”谷家姑娘的男人?啊,他很满意,非常地爱听! “讨厌鬼。”治安瞪了傻笑兮兮的大男人一眼,小声抱怨几句:“这么肯定呀?小心美梦易醒哟!” “才不会!”自大狂妄也可以翻译成是自信、踌躇满志的,“你认定我是你的一生一世了对不对?”他的自信是有根据可寻的喔,“喂,你不要脸红嘛!相对的,我也认定你是我的一生一世了呀!”才不管身边来来往往的各色人物,他大胆地吐露心声:“治安,你可以放心地爱我的,因为我早已爱上你了!” “不要这么大声啦!”治安的脸更红,不安地偷偷扫了四周一眼,见没有人听到他的话语,才轻轻吐了一口气,“你怎么这样子嘛!这里是社交舞会的现场,不是你的地盘好不好?” “喂,谷治安,你很不给面子。”柯慎桓一把抢过治安手中那杯他哈了好久的美酒来,仰首一饮而尽,“女孩子,不可以喝酒的。”治安端过的酒,味道果然非同凡响! “你不是从不喝酒的吗?”治安不理会他话里的语意,只是奇怪地望着傻笑连连的他,“孟先生好像说过的,他要我看紧你一点,不可以让你沾酒的。”孟天佑怎样说的?免得他柯大先生变成洪水猛兽? “我是不应该沾酒的。”柯慎桓郑重地点头,“因为我以前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喝酒。” “那这是怎么回事?”治安指指他手中的酒杯。 “可是有你在我身边嘛!”柯大先生说得很是理直气壮、振振有辞,“美人在怀,如果不喝一点酒助兴的话,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所以,这不是他破例哦。 “少胡搅蛮缠了。”自己想喝就明说嘛,何必推到她身上!“好了,不准再喝了。” “遵命!”柯慎桓很爽快地敬一个礼。 “少耍宝啦。”治安瞪他一眼,望一眼大厅中开始婆娑舞步的男男女女,笑着伸出素手,“柯慎桓,给个面子吧?”呵呵,除了在大学时参加过周末的舞会,她已经很久不曾有过这样的机会。 “不太好吧。”柯慎桓竟然脸红了,看清楚哟,是大男人的柯大先生的脸红了哟! “咦,为什么不好?”她已经先伸手邀请他了,他竟然说“不太好”?眨眨眼,治安颇觉有趣,“柯慎桓,你的‘害羞’是不是真的呀?”脸红了的柯慎桓哦,天下奇闻哩。 “谁在害……害羞!”柯慎桓黑眼有力一瞪,“我只是,是不太擅长这种玩意而已!” “哦。”治安恍然大悟一般地点点头,很严肃地看着绷得挺直的大男人,心中却几乎要笑翻天。这位柯大先生呀,果然很霸道哪,不管什么都能被他说成如此这般的“理直气壮”外加“振振有辞”! “你想笑就大声笑出来好了,憋得不难受呀?”柯慎桓伸手揉揉谷家姑娘鼓鼓的脸颊,笔挺的身躯不由地垮下来,“你呀,我真的是被你吃定了!”偏又怎么也气不起她来。 “才不是呢,我——” “哟,这位不是很久很久不曾见过的柯慎桓柯先生吗?您被谁吃定啦?这天底下也有您摆不平的人存在呀?”慢悠悠的笑语从两人的身后传出来。 治安很好奇地回首,柯慎桓却一下子沉下了原本很是轻松惬意的笑容。 他的噩梦,又将开始了吗? .lyt99.lyt99.lyt99 “久违了,柯先生。”斯斯文文的浅笑挂在脸庞上,甚至,斯斯文文的男人,竟然还很绅士地在微弯的左臂上,挂着一柄看上去斯斯文文的银制手杖! 可,这看上去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斯斯文文的男人.就像他突兀地出现在治安的眼前一样,给治安的惟一印象便是:突兀。 “治安,我们走。”狠狠地瞪了眼前的男人一眼,柯慎桓不由握一握左手,深深地用力吸口气,右手快速地拥紧治安,转身就走。 “柯慎桓,几年不见,你的胆子还真的变小了呢。”斯斯文文的男人却不愿如此轻易地放他离去,手臂上银亮的手杖一挥,轻松地截断了两人的退路,“怎么,是没脸见我了呀,还是不敢见我了呀?”轻不可闻的话语里,却隐含着遮掩不住的恨。 “王亥营,你不要惹我。”柯慎桓扭头扫了那男人一眼,冷冷地一笑,“我今晚没空陪你浪费时间。”如果他犯贱,以后机会有的是。 “惹你?啧,我的胆子可是只有一滴滴,哪里敢惹柯先生您呀?”王亥营也冷冷地一笑,“难道我还有四颗门牙让你‘关照’到地板上?还是我还有几根完整的肋骨让您折断呀?”五年前的这笔账,他一直记得清楚!“或者,我再将左腿也贡献给您,让您踢上几脚?我又不是想再瘸一条腿!” “王亥营,你已经在惹我了。”柯慎桓冷冷地与眼前碍眼的男人对峙,不再看身边的治安,也——不敢看。 “哟,我只说了这么几句就惹到您啦?”王亥营故意地一哼,转而望向柯棋桓身畔的美丽佳人,“这位是您柯先生的朋友吗?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一番呢,小姐不要见怪呀。”他绅士地弯腰一礼,“我是王亥营,与这位柯先生是多年的‘老朋友’啦,我敢打赌,柯先生一定没向您提起过我。” “我也没有兴趣知道他的过去。”治安淡淡地一笑,反手握紧了柯慎桓有些颤抖的大手,“慎桓为什么要特别地向我提起王先生您呢?您是社会的精英人士,还是他的亲戚呀,或者您是外星人吗?”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王亥营,绝对的是“善者不来”的那一种! “这位小姐真会说笑,呵呵,真会说笑。”碰了一个不软不硬的暗钉子,王亥营脸上斯文的笑容快挂不住了,“柯慎桓,你很幸运嘛,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小姐肯跟着你呢!小姐,或许我应该给您提个醒,这位何先生可是很‘勇猛’的哟,你如果真的想和他在一起,我劝你最好先去买几份人身保险比较好!毕竟柯先生的拳头可是很硬的,从来不长眼!”’他恨恨地一啐,“或者您可以先参观参观我的这一条腿……柯慎桓!你想干什么!这里可是大庭广众之下!”他慌忙地后退了几大步,避开迎面袭来的拳头。 “干什么?”柯慎桓嘲讽地望惊慌失措的人一眼,缓缓收回手来,“我以为五年前的经验已经够你受用个十年八载的了,不过现在看来,你的记性显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要不要我再帮你长长你那显然不太好的记性呀?”就算他不再是以前那个莽撞的柯慎桓了,脾气却依然不会消失得太彻底! “你以为……以为你还有一个老子可以来向我——哎呀!”冷汗,刷地滑下后背。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说出一个字来,我会……治安,你拉我做什么?” “你不要弄坏我的银手环。”治安轻轻握住他的左手,翻一翻白眼,“柯慎桓,我警告你哦,你要打苍蝇还是打野狗尽避自便,但请你保重我的银手环。”她苦追了一年多的宝贝,可不想被弄坏。 “治安!”柯慎桓忍不住地笑出声来,飞快地将眼前的讨厌人丢到了天外去,“你好狠的心,不心疼我的手也就罢了,何必让我眼红你的‘银手环’?”可恶的治安。 “我就是这样呀,有本事你不要求我做你的妻子呀!”治安漫不经心地瞥过开始呆若木鸡的王亥营,温和地笑了,却笑得极冷,“王先生是吗?不管以前您和慎桓有什么过节,但想必您也受过教训,而慎桓也受到过惩罚了,您何必总是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呢?”她向来看不起这种人! “你、你们——”王亥营颤抖地指过眼前的一男一女,瞪大的眼显然是无法置信。为什么?为什么这看似娇娇柔柔的小女生,竟然一点也不惧怕满身戾气的柯慎桓?她难道看不到这壮硕的男子身上究竟存在着什么可怕的东西吗?他可是暴力、血腥、阴狠的柯慎桓呀! “我们就要结婚了,希望您到时可以来喝一杯喜酒。”治安依然淡淡地笑着,笑得很甜很幸福,“谢谢您对我的关心,不过我想您的担忧应该是多余的,慎桓或许脾气暴躁了一点,但他还分得清是非黑白,又怎会对他深爱的妻子使用暴力呢!”人不犯我,我自然也不会无故地去犯人。 王亥营这下子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柯慎桓看也不看他,径自拉着谷家姑娘转战别处去,心中,充满了感激。 原本,他是胆战心惊的。如果治安果真看到了他过去暴怒下的“杰作”,会不会从此对他充满了恐惧?毕竟,听天佑他们说起他不堪的过去是一回事,而亲眼目睹又是另一回事! “谢谢,治安。”他真诚地说出心中的感激,紧紧握住治安的手。 “你这个白痴笨猪。”治安含怨地看着他.有一点点生气,“刚才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你怕我跑掉呀?我说过的,我从来不曾在意过你的过去!”他,还有孟天佑他们简直太小看她了,“柯慎桓,如果你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决意退出设计界的,我真的看你不起哦。” “才不是因为王亥营的缘故。”柯慎桓自嘲地一笑,笑得十分的苦涩,“治安,如果我将我的过去向你全盘托出——你会不会不再喜欢我?”他很是不安。 “我现在也没有喜欢你。”这个自大男!治安没好气地瞪他,用力瞪他,“柯慎桓,我不喜欢懦夫;更不喜欢跌倒了却不敢爬起的胆小表,最不喜欢的是整日沉迷于过去而不能自拔的失败者!” “我——”柯慎桓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他是懦夫,是跌倒了不敢爬起的胆小表,是沉迷于不堪的过去而不和自拔的失败者——他真的不值得治安喜欢啊。高大壮硕的身影不由地微微垮了下来,悄悄松开了掌中原本紧握的素手。 “你怎么了?”看了一眼有些黯然的大男人,治安主动拉起他的手来,将他拉到旁人不注意的角落,“柯慎桓,你小看了我谷治安,更小看了你柯慎桓自己!” “我没有!我没有小看过你,真的,治安,我从来不曾小看过你!”他急切地保证,深怕谷家姑娘不信,“我一直是喜欢你的,我可以发誓,我从来没有对你不认真过!” “那好。”治安望他一眼,“你将你退出室内设计界的真正原因告诉我。”她才不信孟天佑他们说的什么“为了柯爸爸的意外过世”!直觉告诉她,才不会这么的简单! “我……我……”柯慎桓侧过头去,不敢再看治安,很是艰难地咽咽紧绷的喉咙,“如果我没有学室内设计,也不会同人做无谓的争吵;我如果不是失手伤了人,我爸也不会死!”父亲的过世,一直是他心中从不敢碰触的伤。 “就是这些?”他还要瞒她到几时? “是,是啊。”他低低地回答。 治安直直盯了眼前畏畏缩缩的男人许久,才冷冷地点一点头,“柯慎桓,我想我果真错看了你!”他根本还是想瞒她!同孟天佑那帮人一样在瞒她! “治安!我——”柯慎桓一下子急了起来,因为治安再也不看他,转身就走! 心,真的慌了! “治安!你不要走!我不是故意要瞒你!治……”连声的呼唤,在视线瞥到令他心慌的女子突然抓住一个陌生男子的臂膀后,顿时没了声息。 治安,不再是他的了吗—— 视线中,他眷恋不已的治安漾着大大的笑容,亲密地搂住了另一个男人,以少见的热情,亲热地搂住了那个年轻男子的手臂! 眼,一下子红了起来。 治安,是他的! 想也不想地,他飞步冲了过去! 他,要夺回属于他的女人! .lyt99.lyt99.lyt99 “刘大哥!你怎会在这里?”治安很是兴奋,紧紧拉住拦在她身前的年轻男子,几乎要跳了起来, “你不是什么设计师吧?”刘扬会出现在这种场合,简直太奇怪了嘛! “我还想问问你呢,治安。”刘扬也惊讶地一笑,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红脸蛋,“刚才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哩,远在千里之外的治安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你也不是设计师呀!哦喔,你今天好漂亮!”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过化着靓妆的美娇娥,很给面子地吹一声口哨,“你来这里也不打声招呼!小心你……呀!”他猛地往旁边一跃,闪过从天而降的一只大拳头。 “柯慎桓!你做什么?”治安先愣了一下,而后看清了拳头的主人,顿时气恼起来,“你给我住手!听到了没有,柯慎桓!你马上给我住手!”他发哪门子的疯呀? “喂,喂!这位先生,咱们近日无怨、他日无仇,你可不可以停下您的拳击运动?”他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书生,“停!哎哟!”哦,他的肩好痛! “柯慎桓!你疯啦!你住手!”眼见刘扬因为躲避不及而吃了柯慎桓来势汹汹的几记狠拳,治安不加思索地冲人两人中间,手臂大张,挡在了刘扬身前,“柯慎桓,你想打我是不是!” 柯慎桓恼叫一声,击出的拳头在贴上谷家姑娘鼻尖的前一秒,硬生生地扭向了一旁的大理石石柱,使尽全力地一击过后,血红瞬间流出了他的手指关节! “柯慎桓,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治安瞥一眼他流血的手,想替他包裹起来却又想给暴躁的人一点教训,最终只皱起眉哼了一声,暂时略过他的“自虐”,先转身代他向刘扬道歉:“刘大哥,真是对不起,让你受惊了。” “没关系的。”刘扬惊魂未定地喘几口气,诧异地望着治安身后对自己“虎视耽耽”的大男人,心中有了一点点的明了,“治安,这位先生是?”哦喔,谷家二姑娘芳心动了吗? “他是一个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大白痴啦!”治安没好气地翻翻白眼,看也不回头看突患“疯牛病”的大男人一眼,有点替他脸红。“刘大哥,你不要往心里去,他没有伤到你吧?”心中的担忧明明白白地挂在脸上,显在轻柔关切的问话里。 “没事。”刘扬一笑,暗中却忍不住地猛叹气。他就算闪躲的动作还称得上灵活,反应也算灵敏,但还是无法与“捧醋狂饮”的大妒夫相抗衡啊——他不幸中了三记“铁沙掌”。唔,他决定从此时此刻起,要勤快地去健身房报到! “真对不起。”治安恨恨地抬起玉脚来,狠狠地朝后一跺,在听到一串闷哼之后,心中的愧疚才算稍稍减了那后一点点。活该,自作自受! “治安,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时候学校有假放吗?”刘扬话回前题,坏心眼地配合治安,对一脸怒火、恼火、妒火满天飞的大男人不闻不问。哈,谁叫他刚才那么狠? “才不是呢。”治安不好意思地左摇摇右晃晃,竟然有了一点点的害羞,“我是,是请假来的啦!”呜,刘扬大哥回去后一定会告密的啦!“刘大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呀?”眼含祈求。 “帮你瞒住您谷二姑娘‘到此一游’的事?”刘扬挑眉,偷瞅一眼谷家姑娘身后脸臭到极点的大男人,坏心眼悄悄地冒出了头,“可以呀!”他大方应允。 “真的吗?谢谢你哟,刘扬大哥!”谷家姑娘顿时眉开眼笑,“我不是不想曝光这次的行踪啦,只是时候还未到!”她想给某人一个超级大惊喜啦! “明白,明白!”刘扬举手模模谷家姑娘高束头顶的乌发,无视她身后恶狠狠戳过来的视线,“治安,既然来了刘大哥的地盘,就好好玩一阵子吧,我可以当你的导游喔!” “好呀好呀!”谷家姑娘欢呼雀跃地拍拍手掌,很快地将身后的大惹祸精抛到九天外,“刘大哥,你果然很不错!” “现在才知道我‘不错’呀?”刘扬偷觎渐渐冒火的人一眼,坏心眼愈来愈多,“如果我再送你一样东西,我保证你会更了解我的‘不错’!”手慢慢伸进西装的暗兜里。 “啊——啊——”治安猛地眼一亮,不等他掏出手来,已经开心地大叫起来:“我知道了!我知道你要送什么东西给我了!”,她盼了好久好久的宝贝哟! “你有透视眼呀?”刘扬果然掏出了谷家姑娘奢望了许久的某物来——一个十分精美的檀木盒子,“哪,自己打开吧!看看是不是你千求万求的那一个呀?”他爽快地将小盒子塞进治安平摊的手中。 屏住呼吸,治安小心翼翼地将檀木盒子打开,眨眨眼,再眨眨眼,而后马上扑进刘扬早已大张的怀抱中,在刘扬的脸颊上兴奋地赠上数个香吻,并大声宣布:“刘大哥,我爱死你了!”她的钻金手环耶,终于拿到手中了!“你怎么会随身带着它呀?” “我也不知道呀!”刘扬帅气地耸耸肩,“满含深情”地凝着兴奋的俏佳人,“今晚我出门的前一秒,突然有了将它贴身带着的念头.所以,哪,果真见到了你耶!哈哈,你说,咱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呀?”真正的原因是,呵呵,此时此刻他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是呀,是呀!”谷家姑娘心有戚戚焉地连连点头,眼中有着同刘扬一样的笑意。哼,也该给柯大先生一点教训。不管他是如何的窝火,挥动拳头也是不被允许的! 只是该受教训的柯大先生却没有了顺畅的思绪,无法推算突发事件的来龙去脉,一把熊熊的大火早已将他的理智烧成了灰烬。 “够了吧你们!”他冷冷地一哼,一把揪住对着“别的男人”投怀送抱的治安,拿捏不住力道地往后一拉一搂,便将“自己的所有物”扯进了怀中,“谷治安,我警告你,不要在我柯慎桓的面前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我还没有死!”他可是有脾气的! 没等谷家姑娘开口,他又慢慢地抬起左手,晃一晃手腕上光亮如水的银手环,“从今以后,你只可以拥有我送的手环!”左手毫不留情地一打,“啪”地便将芬家姑娘小心捧在手中、视若珍宝的钻金手环连同檀木盒子一起打落在地,再恨恨地一大脚踩下去,而后看也不看地便拽着谷家姑娘往外走! “柯慎桓!”治安真的恼了,“你放开我!你是我什么人!你少管我!”抬脚再狠狠地一踹,正踹在柯慎桓的小腿胫骨上,趁他吸气的空挡,立刻挣出被他紧握的手,快步跑到刘扬身边,拉起他的手来,“刘大哥,咱们走!”柯慎桓的粗暴脾气如果再不改,她不会见他的! 刘扬从善如流,风度翩翩地勾着谷家姑娘的纤纤玉手,起驾走人也! 望着治安头也不回地同别的男人走掉,柯慎桓张嘴想挽回她,但唇张了几张,最终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治安或许说对了,他,其实并没有权利管她。 因为,他的确不是治安的什么人。 第九章 “你去死算了!”孟天佑恼火地抓抓头发,恨不得去剃度修行。可恶,为什么每次他都是那个被踢出来“灭火”的倒霉鬼?“柯慎桓,你听懂了人话没有?你、去、死!”省得他等一下还要下楼弃尸。不就是同人家治安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摩擦嘛,值得他柯大爷窝在这里灌闷酒呀?“柯慎桓,你是不是该还魂了?”他听着不烦,他喊得也烦了哩! “一边去。”柯慎桓冷血地将手中的酒瓶狠狠一丢,若不是孟天佑躲得快,绝对会被k中。 “哎呀!你怎么这么的不识抬举!”他孟天佑也是有脾气的哦,“算了,我懒得再理你!你喝死算了!”喝,喝,尽避喝,喝死了最好! “我说了,不要理我!”手一扬,一只空酒瓶再度空投过来。 “你以为我稀罕理你呀?”他只是不想等一下叫救护车好不好?“喂,治安的消息,你听是不听呀?”他费了好大力气才挖到的独家内幕哦。 “不听。”治安头也不回地跟别的男人走了,他还听什么? “真的不听?”孟天佑再问一句,“有关治安家世的绝密哦,真的不想听?” “你烦不烦!”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治安的拗脾气他比准都清楚,因为同他一样,是最不屑吃回头草的!该死!如果他当初稍微理智一点,或许也不会弄砸他和治安的一切!那个陌生的男人到底是谁?他是如何认识治安的?治安跟他走了,会不会有危险?他应该阻止治安的! “唉,那我就不多嘴了。”白白浪费他的大好青春! “天佑,你就不要逗慎桓了。”靠坐在窗前一直没有开过口的唐滔摇摇头,终于忍不住地替可怜的柯大先生说句话:“慎桓的心情已经很差了,你又何必再落井下石一回?”这人,向来见不得人好过! “喂,我是一片好意——好、好,我不开口总成了吧?”呜,他是落井下石的那种小人吗? “慎桓。”唐滔走过来,拍拍饮酒浇愁的柯慎桓肩膀,坐在他的身旁,沉默了片刻,他突然问出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可曾听说过红阳?” “那个拥有全亚洲最大的纺织制衣公司的红阳!”柯慎桓烦躁地再灌下一杯酒,“无缘无故的,你提它干什么?”他当然知道红阳。这几年他不再干老本行之后,以炒股打发无聊的时间,对于股市中经年长红的优绩股岂会陌生?“你想买它的股票?我手上有一些,你要尽避拿去!” “你果真变得痴呆了,慎桓。”盂天佑首先不给面子地嗤笑一声,“你忘了红阳的总裁姓什么啦?”一笔写不出两个“唐”字,人家红阳的总裁唐沂泱,是这位唐滔先生八辈子打不着的远方堂兄弟啦! “这有和我有什么关系?” “柯大爷!”孟天佑再度嗤声,“那位在晚宴上从你手中‘夺’走谷家姑娘的先生,便是红阳的业务部主管!”一个挂着“亚洲十大黄金管理人”名号的“小小”业务部主管。 “那又怎样?”要他去斗垮红阳,好报仇?他虽然恨不得将那个刘扬痛扁到没人形,但还不至于拿人家的公司开刀,这不符合他柯慎桓的作风。 “柯慎桓!”盂天佑几要发火。 “慎桓,你先听我说。”唐滔举手,制止了孟天佑的吼叫,而后望向柯慎桓,“你知道唐沂泱的妻子是谁吗?” “我哪里知道!” “不止你不知道,外界知道唐沂泱妻子姓啥名谁的人本来就不多。”因为她处在唐家的严密保护下,从来不在外界露面。如果他不是因为也姓唐,和唐沂泱或多或少地沾了一点亲戚关系,他也不知,“她叫做谷长安。”他神秘地一笑。 “你说什么?!”闻言,柯慎桓一把丢开手中的酒杯,缩在沙发中的颓废身躯一下子挺了起来。 “谷长安有一个妹妹两个弟弟,名字起得都很有趣,四姐弟的名字连起来是一句成语:长治久安。”他不再多说,却知他这胡乱吃醋的白痴兄弟已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你是说,你是说……”柯慎桓变得语无伦次,却呵呵傻笑了起来。 “他是说你这一场的醋算是白吃啦!”孟天佑很懂得把握机会地扬手一巴掌甩过去,趁某人意识尚未清醒时开心地打回一次来,“人家治安根本不是琵琶别抱!”什么人呀,也不问问清楚,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大喝飞醋!“还有,你知道刘扬为什么会送手环给治安吗?” “为什么?”尽避头上挨了狠狠的一掌,柯慎桓却难得地没有气恼。 “因为,人家这两天生日!”真够白痴,偷偷喜欢人家谷家姑娘一年多了,却连人家的生辰也不知。“那个铂金手环是治安姐姐送的生日礼物,因为没法子亲自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妹妹手中;所以才托那位可怜的刘扬先生代为赠送的!”好可怜,礼尚未送到,就先挨了一顿饱揍! “可他怎么知道治安会在这里!”贵重的手环会随身携带,分明是有预谋的! “我的老天爷!你竟然连这也计较?”孟天佑忍耐不了地仰天长啸,“人家是堂堂一个跨国集团的大主管,没有您大爷的清闲好命啦——人家原本打算参加完宴会便动身北上,千里送贺礼的!”却不料歪打正着,省了一笔路费,还白拣了一个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大便宜。哈,他柯大爷窝在这里喝闷酒,人家治安此时此刻却正端坐姐姐家中,享受贵宾级的待遇哩。 活该!纯粹是自作自受! “你又是怎样知道的?”柯大先生显然对孟天佑这番无懈可击的完美说辞很是质疑。 “笨!打电话!你懂不懂现代的通讯工具是什么?”简直白痴得让人吐血!“我亲自打了电话给治安!”他扯起一百二十分贝的嗓子,朝着越来越痴呆的人用力狂吼:“明白了吧?笨蛋!白痴!” “那你又是怎样找到治安的联络电话的?”谷家姑娘从不带手机的,因为嫌麻烦。 “问!”他怎么会认识这个笨蛋!“您难道不知道鼻子下面那张嘴是用来做什么的吗?”笨!“要不要我找把刀来帮你清一清你脑子中的垃圾呀?”忍不住了,忍不住了,他要吐血! “好了,天佑,不要再气了。”唐滔很好心地打断孟弟弟的火气,免得他真的要去厨房拿把刀来砍开柯大先生的脑袋瓜子,“你也明白的,发情的生物是春天的虫子。”春天的虫子——蠢嘛。 “你说谁蠢呀?”这一句柯大先生终于听明白了,“我吗?” 就是你! 一个是实在没法再同春天的虫子沟通一二,一个是懒得再费口水。于是,两双眼睛齐齐送出四枚白眼过去。 “喂,你们说我该怎么办?”既然明白了自己到底错在了哪里,那当然要快快改正错误才是上上之策。柯大先生从来不知道何谓“礼貌”——至少在他的这帮兄弟面前,是从来没有礼貌可拿来充数的。 “负荆请罪啦,还能怎样!”难道要人家谷家姑娘自己找上门来呀? “可我踩坏了她的手环啦!”谷家姑娘不恨死他才怪! “赔啦!” “对,我再去买同样的一个送她好了。”柯大先生顿时精神大振.萎靡颓废的神色——扫而光。 “死吧你!”狠狠的两只拳头同时k向傻笑兮兮的柯大先生,为自己饱受摧残的心灵以及耳朵讨回一点公道。 “是呀,我快开心死啦!”笑眯眯地模模被痛殴过的脑袋瓜,柯大先生依然是一脸的傻笑兮兮。哎,果真恋爱中的男人最是春天的虫子! .lyt99.lyt99.lyt99 “您好!”大大的笑脸,力图以最完美、最亲切的模样呈现出来,但是结果却恰好与笑脸主人的本意背道而驰,因为笑得太过紧张,再配上太过壮硕的高大身躯。滑稽,非常的滑稽,是笑脸主人给人的惟一印象。 “呃,您……您好!”努力憋住一肚子的闷笑,长安将门敞开,“您是柯先生吧!”自己应该不会认错了人,因为能给人表里不一“滑稽”印象的男子,大概只有这么一位柯大先生了。 “是,我是柯慎桓!”局促地猛点头,柯慎桓紧张地抓抓头发,清一清喉咙,“您……您就是,是……大姐吧!” 大姐?! 长安的杏眼一下子瞪成了乒乓球。她的长相很——老吗? “我走错门了?”见给他开门的主人家错愕的模样,柯慎桓紧绷的脑袋立刻开始天马行空——是不是他太紧张,以至于看错了楼层。马上转身,准备再上一层楼去。 “呃,柯先生,我想你没有走错门。”长安连忙唤住来客,不好意思地笑一笑,“抱歉哦,我怠慢了,请进,请进来坐!”治安好有胆量,竟然会为了一个手环缠这男子一年有余。 “好呀!”发觉自己回答得似乎太急切了一点,柯慎桓尴尬地愣在原地,嘿嘿傻笑几声。 “进来呀!”长安这下真的笑出声来,“柯先生,你不必拘礼的。你不是来找治安的吗?” “她真的在这里?”柯慎桓眼一下了亮了起来。 “是呀,她正窝在书房看小说呢!”长安大大方方地供出自家妹子的具体藏身所在。 听闻谷家姑娘果真在此处,柯大先生马上忘记生疏,丢掉礼节,大踏步地挺进人家的地盘,“书房是哪一间?”他问得更加急切。 “哪,就是这一间。”长安手指一点方向,微微一笑,再度好心地提供情报:“柯先生,治安现在的心情很不错,你可以平心静气地和她好好谈谈。”她偷偷眨眨眼,“治安向来吃软不吃硬的。” “谢谢!”柯慎桓感激地点点头,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勇敢地推开房门,大步跨了进去,回首,再朝长安笑一笑,将房门又关上,将人家主人家挡在了门外。 抬眸,目光所及之处,扰乱了他许久的治安正舒服地、且没有任何形象可言地瘫在躺椅中,大张的嘴巴享受地大咀大嚼着美味的零食,双眼则骨碌碌地盯住窝在手肘中间的书册,悠闲的样子,让几日来吃不好、喝不好、睡不好的柯大先生——眼红得要命。 凭什么谷家姑娘这般的好命,而他则要尝尽担忧受怕的苦滋味? 哼,他不服! “喂,谷治安,你这几天看来活得很舒心嘛!”几步跨到谷家姑娘身前,他一把抽走谷家姑娘手中的书,单手一推她颓废的姿势,厚脸皮地同佳人共挤在看起来十分舒服的大躺椅中。 “喂,柯慎桓!”书正读得津津有味,却被不识相的人突然插话,外加粗鲁的动作吓了一跳,谷家姑娘猛喘几口气,拍拍扑通扑通乱跳的心口,懊恼地冷哼一声:“我姐姐怎么会放一条狗进门来?” “你不喜欢狗吗?狗在哪里?我帮你赶出门去好了!”他视而不见谷家姑娘的反抗,伸手一搂,便将让他思念了几乎一个世纪的娇躯搂进了自己的怀中。啊,好怀念的幸福滋味! “柯慎桓!”哪有这样子的呀?他们现在是在冷战期间吧?他怎么能这么的厚脸皮? “在!”他漾着大大的笑容,大声响亮地报到:“亲爱的治安,有何吩咐?”沉闷了许久的心,终于开始渐渐放松下来,“鄙人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去死啦!”治安其实早已消气了,只是面子上当然要拿捏一下下的.不然如果再有下一次,她要如何是好呀?再者,她要教会柯大先生,何谓文明人——拳头并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 “我如果死了,我手腕上的这银手环你可就模不着喽!”他亮一亮手腕上一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绝对所向披靡的宝物,很是得意洋洋地嘿嘿数声。 “你以为我真的没有你这破手环不行呀?”哼,简直有辱她的尊严,“我告诉你哦,我现在已经有了比你这破手环更漂亮、更可爱的手环啦。你的,本姑娘不屑收藏了!”想这么轻易地打发过去,哪里这么容易!她要吸取姐姐的教训,才不要做温柔恭顺的小女人,被姐夫吃得死死的;她要做新世纪的新女性啦,在家中,绝对要称王称霸,要将那个身为“丈夫”的男人吃得无法翻身,吃得不留一丝渣! “喂,喂!”不要欺人太甚哦,他可是男子汉大——好吧,好吧,他是男子汉大……豆腐总行了吧?模一模鼻子,阳刚之气充斥全身的柯大先生在谷家姑娘的黑眸一眯下,很识相地转折大男人宣言:“我向你道歉总成了吧!”呜,想当年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柯慎桓,堂堂的六尺男儿柯慎桓,竟然沦落到这种悲惨境地! “您哪里错啦?”治安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扫过他全身上下,“我不知道啊!” “我不该隐瞒你我以前的事!”好吧,反正掉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死早超生也不错,“你那天晚上不是问我退出设计界的真正原因吗,我现在统统告诉你,只求你不要再不理我了。” “其实——”治安歉疚地低下头,“我并不想再逼你忆起不开心的事。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说好了。”她可是很善解人意的哦。 “不,治安,你那天说得很对。”柯慎桓摇摇头,轻轻一叹,“我的确是跌倒了却爬不起来的胆小表,也是整日沉迷于过去而无法自拔的失败者!” “你才不是!” “治安,你先听我说好吗?”他伸掌轻轻盖住治安的唇,哑然一笑,目光悠远而空洞。 第十章 他,仿佛重回了他的二十五岁前—— “我很小的时候我妈妈便因病去世了,我是我爸爸一个人辛辛苦苦拉扯大的。我爸爸没有多少大学问,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他除了修车,别的什么也不会,他给别人修了一辈子的车。我的脾气很像他,一样的好强、一样的骄傲、一样的不肯屈服。我们爷儿俩虽然常常吵架,互相斗来斗去,表面上谁也看不起谁,其实在我们的心里,除了对方,我们可以不会在意任何人。”忆起他苦却快乐的童年,柯慎桓不由闭一闭泛热的眼眸。 “我从来不许别人看我不起,更恨别人看不起我爸爸,只因为他只是一个修车的师傅。所以,从小到大,我跟别人打架是很平常的事情,从上幼儿园到上高中,几乎没有哪一学期我没被学校记过大小饼、没被老师骂过;也从来没有哪一学期,因为学习成绩好而受过一次的表扬,得过哪怕一次的奖状!除了天佑他们几个,我再也没有任何谈得来的朋友!”他的过去,真的是一团糟。 “你知道吗,治安?”他自嘲地一笑,“上大学选专业时,我差点选了中文!只为了收一收敛我越来越暴躁的脾气,改一改我再上愈来愈多的戾气。” “你学中文?”治安很不给面子地笑出来,“你这么个大粗人,学中文?”呵呵。 “有什么好笑的!”柯慎桓伸手轻打笑场的谷家姑娘一下,继续往下讲:“是天佑他们死活不同意,逼我一起学了室内设计专业。我想,设计总该是很温和的专业了吧,学一学也不错啊。至少,减少了我和别人的无谓冲突不是吗?所以,我学了室内设计。而在我的四年大学期间,除了和那位看我不顺眼的老教授斗斗法之外,我真的没有再同人动手打过架,这也算是我创造的一个奇迹吧!”四年呢,他忍住了呢。 “大学毕业后,我、天佑、唐滔,还有竹雨他们几个志同道合的好朋友,顺理成章地组建了一间小小的设计公司,名字就叫做‘志合’,我们都怀着美好的希望,想大干一场,闯出我们的名号。实际上,我们也确实成功了,至少在这个城市中,志合设计室小有名气。”他笑。 “刚开始的那两年,我工作得很开心。我在公司中所承担的工作便是室内设计,与人打交道的机会很少的,啊,我忘了告诉你,我们虽然只是一间小小的装修设计室,不参与建筑的施工,但唐滔与竹雨学的是建筑专业,所以我们几乎能承揽从最初的建筑预算到成品设计所有的工作,实际上,我们除了建筑公司,我们做的一点也不比那些大型的综合建筑公司差!”那时,他们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然后,在我们公司组建的第三年,正好遇见了三年一届的亚洲新锐设计大赛。我们踌躇满志,想报名参加——因为我设计的东西在同行间渐渐有了名气,所以天佑他们将赌注都押在了我身上,然后,问题出现了。”原本开心的笑容猛地坍塌了下来。 “因为大赛不仅要每一位的参赛者交出一份设计的图稿,更要参赛者将设计思想完全反映到现实中的实物中去!我的图稿早已出炉,但想将它转为实际的作品,单靠我们一家小小的设计室,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做到的,因为我们手中根本没有现成的房子可以用来实现我的设计意图!” “于是那个王亥营出现了?”治安马上想到那个斯文到“突兀”的男人。 “对,他当时的出现,简直被一筹莫展的我们当成了伟大的救星!”谁知却是他一生中最大的祸事!“他大学时学的也是室内设计,和我们是同班。但与我们不同的是,他家中原本便有着一家很大的建筑公司,所以毕业后他回到了自家的公司中。当时他主动找上我们,说可以无偿提供给我们一栋我们需要的户型,但他也要参与。我们不疑有他,以为大家同学一场,这是很平常的事情啊,所以自然高高兴兴地接受了他的帮助,全心全力地投入到实物的装修中去。 “但在我们终于高呼大功告成,将图稿和现实作品的录像带投递到大赛中心去之后,我们却当场被告之我们的作品是无效的!因为在我们之前三天,有一份一模一样的作品已经被大赛录取了!” “王亥营!” “就是他。”柯慎桓苦笑一声,“他全程参与了我们的施工,我们也从来没想到要防他,不管我们的图稿还是现实作品,他全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当时我气得要命,二话不说地冲去找他要原因,但他却反过来咬我们一口,说我们是在沾他的光!如果我们也拥有自己所需要的房子户型,又何必有求于他?我的脾气很暴躁的,他说得又太过刻薄,我一时隐忍不过,使一拳挥过去,打落了他的四颗门牙。” “他活该!”治安同仇敌忾地哼一声。 “回去后,我怎么也想不通啊,这世上怎会有这种不知羞耻的人存在!难道我要就此认输?不,我不服气!我决心从头来过,当时离大赛的截稿日期只剩二十多天,我日夜设计图稿,却怎么也突不破原本那件作品的设计范畴。我恼,我气,我几乎发了狂。我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地窝在自己家中画了又画,却也是撕了又撕,再也无法设计出一件我满意的作品来! “我爸爸看在眼里,心里也替我着急。别看平日里我们爷儿俩总是相互瞪来瞪去,互相横挑鼻子竖挑眼,但我们一直是一条心的!于是,他背着我去找王亥营;要他归还我的作品,实在不行,哪怕他承认被大赛录取的作品是我和他共同创作的作品也行啊!但,王亥营却说,说——如果老子有能耐,何愁儿子会沦落到这种田地!我爸爸自然气愤到极点,突发心肌保塞住进了医院! “我这一下是真的火了!他怎能对我父亲说那样的话!我爸爸一直是一个骄傲的男人,他怎能忍下这口气!我顿时失去了理智,再一次去找王亥营,见面也没说什么,只狠狠地揍向他!这一次,我不再手下留情,一口气打断了他三根肋骨,将他的右腿更踢成了骨折,使他成了一辈子的残疾!”他冷冷一哼,并不觉得自己有错。错,是王亥营在先! “我将他打得那么惨,他家自然不肯轻易放过我。于是他老子去医院找着了我爸爸,威胁说要告到我坐牢!我爸爸为了我,再次拉下脸来,求他们放过我,可他们竟然、竟然——”他一下子哽咽起来。 “他们要柯爸爸下跪。”治安忍不住伸手按住陷在痛苦回忆中的大男人,柔声劝慰:“慎桓,都过去了,你不要再怪自己。” 柯慎桓缓缓摇摇头,接着讲下去:“我爸爸信以为真,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真的抛弃了自尊跪了下去!但——”他沧然一笑,笑得苦涩万分,“你也知道的,我爸爸……过世了!” 那是他的恨,他的悲,他的哀,他的恼,他的怒——他从此活在了炼狱之中。 “你知道吗,我爸爸临终前一句话也没给我留下!因为他看不起我,因为他对他的儿子彻底失望了!我只不过在人生路上偶尔跌了一跤而已,却只会怨天尤人,不肯再站起来!”他忽地流下泪来,“我根本不配做他的儿子!我根本不是一个男人!从此,我再也不碰害了我、更害了我爸爸的设计,我再也不想过那种象牙塔中的生活! “我爸爸刚过世的那一年,我再也不压抑我的性情,再也不搞什么设计,我开始在公司担任联络客户和设计施工的工作。可我却总是忍不住地会同客户吵,弄砸了一件又一件的设计委托;而在监督设计施工时,我更是发现,我以前想的是多么的天真!其实,几乎没有一位客户会完全接受你的设计意图! “这一下,我真的心灰意冷了。我大学学的东西根本没有用!我曾经的理想变得那么的遥远而不切实际。我问我自己,这些年我到底在做什么,可我找不到答案!于是,我开始酗酒,我开始到处惹是生非,我开始整天找人打架,我开始自暴自弃。从那时起,我没有一天停止过我的沦落!”那是怎样的不堪,他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得了。 治安不再言语,只静静地搂着伤心落泪的大男人,听他继续说下去。 “那时,唐滔、天佑他们一直跟在我身边,想方设法地要拉我重新站起来。我却对他们的好意视而不见,心情一难受便故意去找他们大打一场。终于,有一次,我喝得酩酊大醉,将天佑狠狠打了一顿,差一点便……天佑在医院躺了半年才能下床。也是那一次,我终于醒了过来!这样的生活有什么意义?难道要我的爸爸在九泉之下也不放心他的儿子?可我到底要怎样活下去! “于是,我戒了酒,开始自我放逐。”他忽地又笑起来,“治安,现在你明白天佑他们为什么那么怕我喝酒了吧?你也明白他们为什么说我鲁莽、凶残、血腥、阴狠、疯狂……了吧? “那一段做鬼的生涯,我做尽了坏事。我甚至为了出一口气,放火烧了王亥营家!他的参赛作品因为我的破坏,最终什么奖项也没拿到。” “你可没有他们说的那样坏呢!”治安不要他自贬。 “也只有你才这么讲我!”柯慎桓长出一口气,认真地望着治安,“治安,你现在了解了吧,我就是一个懦夫,一个跌倒了却不敢再爬起来的胆小表,一个只会沉迷于过去而无法自拔的失败者。我爸爸的过世的确是我不再碰设计的缘由,但我的不自信、我的自卑,却也是原因!我害怕失败,我不敢面对理想与现实的差距,那只会更凸显出我的落魄!我,根本不配做一个男人!”这些年来,他一直在逃避,从一个地方流浪到另一个地方,直到遇到了治安,他的脚步才肯停下来。 “胡说!”治安正色地摇头,“我可不喜欢你这样的贬低自己!就算你不喜欢搞设计了,你做别的也不错啊!”说着说着,她就好眼红。 “你在眼红我的炒股是不是?”这个谷治安!面对她,除了开心,他从来保持不了其他的情绪稍久一点。 “是有那么一点点啦。”承认了,也没什么丢脸的,“可你比不过我的姐夫啦!”嘿嘿,她的姐夫可是堂堂的跨国集团的大总裁哟!她的面子上很增光添彩的。 “如果我想,我也——”算啦,他承认,他没有那份能耐,“治安,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我绝对不会再鲁莽地动手打人。封印我戾气的手环,从此之后是——你。”他认真地凝望着她,“打从我在书店撞到了你,我的心里就再也看不到其他的女人。”因为,只有她,会无视他给人的充满凶残煞气的外在印象,会相信他刻意装出来的温文尔雅,会心平气和地接受有着矛盾性格的他。 “你说这些做什么?”哦,乍闻柯大先生温柔地吐露爱意,她的惟一感觉是——想笑! “喂,谷治安!”这个女人!“我可事先告诉你一句,我以后的秉性会是怎样,就全看你了”她喜欢他哪一种性子多一点,他就会努力地朝着哪一面发展。因为,他的三十岁以后,只为她。 “我说过啦,你只要做你喜欢的自己就好了嘛!”他烦不烦呀,这种无聊的问题问过她多少遍了?虽然是很感动,但她才不要让这个自大的男人知道,免得他忘形到无法无天! “真是的!”柯慎桓小声抱怨几句,“我温文尔雅有礼貌时,你就说我好像戴着面具;我狂、自信一点时,你又嫌我对人太凶不礼貌!”她到底要他怎样她才开心满意呀? 做他喜欢的自己就好?哼,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柯慎桓,你不必为了别人而刻意地改变自己。”治安拍拍他的大脑袋,重重叹一口气,“不管你是怎样的人,我都觉得你这个人还算凑合。” 对于这个回答,柯慎桓虽然不太满意,但总体来讲,还在他的接受范围之内。好吧,依治安的性子,能说出“凑合”两字来,也算是对他的鼓励了。算了,话回前题:“好了,我的过去统统告诉大姑娘您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玉指一点,“你的银手环怎样得来的,你还没告诉我。” “天佑送的。”他苦笑连连,“我不是说了吗,我那一年差点将天佑送上天堂,他为了要我记住‘我的暴行’,便要我发誓以后左手绝对不可以再动武,免得再将他揍得半死。戴上手环是为了让我时刻警惕自己的暴躁,顺便封印我的过去。啊,再顺便提一句,这手环其实是一对,另一个就放在我的柜子里。” “哦。”治安沉思半刻,自己也寻出了一点名堂,“封姐他们每次派孟天佑出面与你对抗,也是抓住了你对他的一份愧疚心理对不对?”见他点头,便继续分析:“而禁锢你的左手,也是因为你其实是左撇子是不是?”见他再度点头,便得意地一笑,“哈哈,我很聪明吧?” 柯慎桓竖起大拇指,点头,“还有疑问吗?” 这次谷家姑娘很爽快地摇头。 “那好,既然你没有了疑问,我可要开始问出我的疑问了!”哼哼,这笔账有得算了! “可不可以等一下再问?”呜,她应该往哪里逃才有逃生的机会? “不可以!”不等她的同意,柯慎桓噼里啪啦开始问“疑”:“你明明知道我那天忍不住出手打了那个刘扬是因为我吃醋的缘故,你为什么还要装作生气的样子离开我?”最过分的是她还挽着“那个男人”离开! “好呀!你还有脸问我?”先告状的才有理,“动手打人本来就不对吧!啊,我还要问你哩,你干吗要踩坏我的手环?你知不知道那个手环是我的生日礼物?”是她拉下老脸才赖到的哎!呜,可惜还没放进兜兜,就被这暴躁的鲁男子大脚一踩——呜,赔她啦! “哪,赔你!”不就是一个破手环吗,有什么好哭的?“一模一样的!行了吧?”他特意去照着原样定做的,连檀木盒子也是一样的哦,“还有,这是我送你的!”他很得意地从衣兜里再掏出一个更加精致的小盒子来,装作很随意地丢到谷家姑娘的手中。 “什么东西呀——呀!”一式三件的玉首饰。 “哪,正宗的翡翠哟。”铂金手环算什么?他的这个才是好东西!“这手环配得上您吧?”通体莹绿的手环,可是世间独一无二的哦,“还有这翡翠链子,也不错吧!”等一下再开心嘛,他还有重点没有介绍,“最漂亮的是这翡翠耳钉啦!哪,你仔细看,只有米粒一般大小哎,最配你的元宝耳了!” “让我戴它!”治安很——奇怪地看看得意洋洋的大男人。 “废话,难道是要我戴呀?” “对呀,你戴上一定很好看!”唔,原本就很滑稽的表里不一了,再戴上这漂亮的小耳钉,那岂不是帅——到极点?啊,她要看! “少贫嘴了!”伸出手,揪过治安的左朵,“我已经琢磨了很久了,你不要只戴这只黑色的耳环嘛!来,换我的来看看!”却又突然一愣,“啊?不是耳环?是一颗黑痣?” “本来就是一颗小黑痣呀!”他用哪只眼睛看到她穿过耳洞啦!“你眼近视呀!我哪里穿过耳洞?” “我哪里知道!’柯慎桓回答得竟然万分的委屈,“说起来我们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你让我抱过几回?”再亲密一点的动作,他更是从来根本没有过!“那个刘扬你都会主动献上香吻了!”酸味,立刻溢满了天。 啊,他在抱怨吗? “谷治安,我认真地警告你,以后少去搭理除了我以外的男人!还有,除了我可以送手环给你,其他任何男人送的你都给我扔掉;再有,抽个时间,我们把结婚证书签一签吧。”说得好像谈论天气一般。 抽个时间?结婚证书?签一签? 她没听错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是认真的!” 他是不是在做梦啊?她刚刚同意和他“交往”哎,啥时候讲到结婚啦? “反正,你也是抱定了一生一次的念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结婚有什么好奇怪的?”大男人依然振振有辞,“再说了,你又要定了我手上的这个银手环!你不是说只有它在我手腕上才值得你收藏吗?我的手不可能砍下来送你的,那么你只有一个选择喽——大不了连我一起收藏不就行了?”他没有说错一句话吧! 治安的惟一反应是——直接昏倒! 呜,她才不要嫁这个没有一点罗曼蒂克的大笨蛋!这叫做“求婚”吗? “喂,谷治安,你再给我装死试试!”他可是有脾气的哦,“快讲,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柯慎桓!”她的脾气难道就比他小了?哼! “如果你肯考虑去钻耳洞戴上你这‘漂亮’的翡翠耳钉,我就考虑是不是有时间可以和你去签一签那张证书!” “你休想要我钻什么耳洞!”大男人,士可杀不可辱! “那你也休想要我签那无聊的破纸!” 谁怕谁呀! 哼。 .lyt99.lyt99.lyt99 结果两个人谁也没坚持太久,因为时间不等人。 呜,她,她中奖了啦! 都怪他!干什么不把持自己一点,非要天雷勾动她这小小的地火做什么! 一时气愤难抑,谷家姑娘立刻包袱款款回家投奔爸爸妈妈去。 喂,她这是做什么?胜不了他就来这一招呀?好,她胆敢给他带球跑! 哼,那就不要怪他无情无义! 一通电话之后,柯慎桓得意地拍拍手,慢悠悠地拜访岳父岳母去。 比家姑娘回归爸爸妈妈怀抱一个月之后,谷家西边的空地上一处崭新的宅院拔地而起,仿古的大门上洋洋洒洒两个烫金大字:柯宅。 而后,风云立刻变色;谷家二姑娘在自己爸爸妈妈的三吼五骂下,不情不愿地外嫁——隔墙的嚣张大男人,哭哭啼啼地成为已婚一族,荣登黄脸婆榜单。 再后来,新上任的谷家二女婿,咧着大大的嘴巴,开始在自家隔壁窜来窜去——去接回娘家的老婆回家啦! 再再后来,柯家的新一代出生,成为谷家爸妈的掌上明珠,而贵为掌上明珠妈妈的可怜人,则被狠心的爹娘一脚踢出门庭,再度夹起包包到村中的小学校传道授业解惑去,重新回归夫子神位。 而那一位嚣张到没人性的柯姓大男人,则终于安了心,能闲闲待坐家中,炒炒股啦,画画设计图啦,偶尔外出去淘换几个手环来讨讨老婆的欢心啦,跟在岳父大人的后头,去下地干干农活啦——反正是开心得一塌糊涂,幸福得没边没沿。 啊,你问柯大先生为什么选择将家安在谷家旁边? 嘿嘿,自然是经过柯大先生深思熟虑的呀! 这一来,柯大先生可以杜绝其他所有雄性动物对自己宝贝的觊觎是不是?谷家姑娘愈大愈有娇媚的女人味啦,不好好保护怎么行?待在哪里也不如待在这远离浮华大都会的宁静小山村来得放心吧?至少,这里没有人敢打他可爱老婆的主意!不然,哼哼,他的拳头可是硬得很哩。 啊,他躲在这里,也免了他那帮冷血兄弟们对他三五不时的狂轰乱炸,肖想他多画几张设计图?哼,大爷他没空!每星期一张还满足不了他们的胃口呀?再多,他拒绝接受!反正他们也没法子整日地来到他面前烦他对不对? 这二来嘛,他喜欢家中有爸有妈的温馨感受啊!谷家的爸爸妈妈可是拿他当做亲生儿子来疼,每天对他嘘寒问暖,宠他的程度简直让谷家的孩子眼红!呵呵,咱爸咱妈嘛,也没什么好计较的是不是?呵呵。 至于这三嘛,啊,则是他柯大先生的最高机密了!其实——也没什么的啦,他只是、只是,呃——被谷家姑娘、他的老婆吃定了啦!他的老命全捏在谷家姑娘手中,为了保全自家权利,他当然要找一座最最坚硬无比的超级大靠山来靠啦!哈哈!咱爸咱妈就在大的另一边哦,你不可以随便踢我出门的!不然,小心我投诉去!到时候,倒霉的是哪一位——该有自知之明吧? 再再再——然后,谷家的久安小安兄弟总是不屑地斜睨着柯大先生:“姐夫,你这样还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吗?”简直丢尽他们男人的脸! 他是无所谓啦!做一个幸福的男子汉大——豆腐也不错啊!因为,他只要幸福开心就好。 再再再再——再然后,柯家的孩子长大,也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探望他,“老爹,你这样锲而不舍地寻寻寻——寻手环给老妈,你不嫌烦呀?”他们家如今到处都是老妈的喜爱之物! 烦,他怎会烦?如果不是他左手腕间的银手环,他到哪里寻他今生今世的挚爱,他到何处找他一辈子的痴恋去? 恋环。 没有治安的恋环,他一定还在茫茫人世间徊游不止;没有谷家姑娘的恋环,他左手腕依然还在禁锢封印中。 恋环。 治安恋的原本是他手腕间的手环,进而终于恋上了他;他的所有,原本封印在他手腕间的手环中,可最终谷家姑娘代替了他的手环,成了他今生今世的依赖。 恋环。 恋的,其实是一生一世…… 一全书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