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救英雄》 第一章 盛夏时分,午后三点的私立基德学园,沸腾灼炽的喧闹嘈杂如热浪般席卷了整个校园。 五十周年校庆暨北区私立高级中学联合运动大会,让身为北区私立高校龙头老大的基德学园,全校师生上自理事长,下至扫地的欧巴桑,莫不为了此次大会而卯足劲,所谓群策群力,众志成城,在此次活动获得了最佳印证。 将近一学期的筹备规划,大会前更是停课两个礼拜做最后的准备,目的就是要让活动臻于完美。 而在活动进行的这一个礼拜当中,全校百无禁忌,除可自由参加园游会、社团表演、艺文活动及重头戏的运动大会外,个人或团体想秀什么、要什么,学校一概不干涉不过问,但要在一个前提之下,那就是要表现出基德学园学生该有的青春与活力。 这项规定公布时每个学生反应不一,有人是高兴赚了长假,有人则是发愁要表演什么,但无论如何,大家还是在活动期间很努力的挥洒青春活力,毕竟是自己呕心沥血的结晶嘛,自己不捧场谁来捧场,是故大会进行到今天已经是第五天了,每个学生还是热情有劲,气氛也依然热烈非常。 今天活动的最高潮应该就是下午三点在排球场举行的男排冠亚军争霸战了,冠亚军赛自然是很有看头,地主队是两雄之一,那更是非看不可,但让所有人放下手边的事前来观战,似乎就有点儿夸张了。 瞧排球场上一片黑压压、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还有邻近排球场边的教室上一扇扇被人头填满的窗户,这等阵仗让客队还没开打,土气就先被吓跑一半。 “啪”地一声,一记让对方措手不及的杀球,地主队再添一分。 “耶!”瞬间,冲入云霄的欢呼声淹没了裁判吹出的得分哨音。 震天价响的欢呼轰地炸开,连隔了排球场一段距离的咏风楼也遭受波及,三道原本行走匆促的人影倏地在长廊停下—— “我还以为咏风楼怎么突然变成废墟了,原来——”带笑女声中揶揄之意不言而喻。 “这夏天葵可真是出风头啊!”一旁的谭晓丽附和,话语中饱含笑意。 “可不是吗?” 两人的笑语其来有出口,因为竖起耳朵仔细听,不难发现这些超高的频率似乎是只有女生才会有的欢呼呐喊,而且都叫着同一个名字—— “夏天葵!夏天葵!” “蔚蓝,怎么不发表一点意见啊?”谭晓丽拨弄及肩的秀发,转头斜睨三人中始终不发一言的女孩。 “干我屁事?”淡然的冷哼回荡在狭长空寂的走道上,隐约透露出一丝回话人的不耐与对同伴停步的不解。 窗外迤逦而进的灿阳,将沈蔚蓝照了个无所遁形。 细致清雅的五官,一头利落的短发,眉宇间自然流露出的勃发英气,手里拿把木剑,不见怪诞突兀,反显一股折人豪情。 “关心青梅竹马是天经地义的事嘛!”身材娇小的纪婷凑上前来,一脸看好戏的兴味表情。“对不对啊?蔚蓝。” 这两人也真奇怪,人家青梅竹马都是两小无猜、情同手足,甚至会谈谈小恋爱什么的,偏偏他们像是对头冤家似的,噢不!应该是只有沈蔚蓝单方面地把夏天葵当仇人看,夏天葵是黏她黏得紧,三不五时就在她身边绕来绕去,但她大小姐却老是把所有人眼中的偶像视同癞虾蟆一样驱之别院,怎不教众人心酸感叹哪! “青梅竹马个头啦!”沈蔚蓝恨恨回道,压根儿不想跟那种人址上关系。 想来她就怨,怪只怪八年前她不该大发慈悲心,鸡婆地帮了那时刚转学来的蠢蛋夏天葵一把,否则怎么会惹祸上身,让这个缠人精缠了她八年,别人当她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实际上她是有苦说不出啊! 从那时开始她就非常怨恨自己过于旺盛的同情心与正义感,要不然她早就把这个祸害一脚踢开了,哪由得这段孽缘延续至今。 可惜没人将她的否认听在耳中,谭晓丽和纪婷理所当然地踱到窗边评头论足起夏天葵来,“夏天葵不愧为咱们基德第一美少年,瞧瞧那些少女的德行!” 球场上那些尖叫女的口水都可以汇流成河了,看来要不了多久,此地将成为汪洋大海,夏大帅哥的魅力真是所向披靡,无人可挡。 “是啊!咱们学校的帅哥美女已经汜滥到在路上随便抓就是一大把,不过最养眼的还是非夏天葵莫属,我还没看过有哪个女生可以逃出他的魔掌的。” “有啊!你身边不就站了一个。”谭晓丽努努嘴,指着一旁猛翻白眼,频打哈欠的沈蔚蓝。 “蔚蓝不一样啊!她这神力美少女身强体健、百毒不侵,我看她体内八成有什么外星人品种的抗体,才可以对夏天葵这只超级病毒免疫喽!” “说得也是。”谭晓丽宝同地点点头,“成绩优秀就不用说了,又是运动健将,再加上那一张连潘安看了都要自叹弗如的帅脸,夏天葵堪称为本世纪最生猛的头号大病毒。” “没错、没错。”两人一唱一和,说得不亦乐乎。 什么跟什么啊? 沈蔚蓝揉揉发疼的太阳穴,决定不再理睬这两个无聊人类,才刚要举步逃离现场,马上被她们眼明手快的架到窗边。 “别那么快就走人嘛!反正离剑道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就当是尽尽基德人的义务,为排球队加加油吧!” 拜托,底下那一片人山人海,怎么数也差不了她们三个。 “与其看胜负已定的无聊比赛,我宁愿先去会会那些敢在比赛前找剑道部挑衅的文强高中小瘪三们。”沈蔚蓝挑明了讲,根本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意义的锦上添花上。 谭晓丽和纪婷互看一眼,“你就这么确定我们学校会赢?” “有阿葵在啊!”她答得极顺口。 听到这个回答,两人同时低头闷笑。 原来不是不关心,而是早知结果,根本不需费神去担心,青梅竹马间的默契真是让人不得不佩服。 “这么肯定?” “阿葵在小学、国中都是排球校队,我还没看他输过。”放弃了挣扎,沈蔚蓝索性挂在窗边,看着底下的万头钻动,还有那一道刚封网成功,正在挥手致意,接受众人欢呼的潇洒身影。 这家伙!以为自己是孔雀啊?就只会翘着四处招蜂引蝶,无聊! “他既然排球打得那么好,为什么不加入排球队?” 谭晓丽还记得上学期初排球队队长来教室拉人的精彩实况,排球队队长苦苦哀求都快要跪下磕头了,夏天葵却依然抵死不从,说不答应就是不答应,一点都不顾念人家是他昔日国中学长的情面。 “不只排球,什么篮球、足球啊,阿葵都玩得挺不错的,以前也常被借去当枪手,至于他为什么上了高中就不打了,这我就不太清楚。” 这件事阿葵从没对她提过,她也没问,反正又不关她的事,她哪有那个美国时间去管他那么多。 “是吗?”纪婷看着球场上那个纵跳自如的矫健身影,“那他现在上场又是为了什么?” “有利可图啊!排球队队长用两份什么电影节的连票券贿赂他下场打球。”每次都利用这种事来图利谋财,真是无耻。 不过,他会这么拼命,大概是为了他的女朋友吧? 夏天葵有女朋友,这件事全基德知情的只有沈蔚蓝一人而已,虽然她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但也不会无聊到到处去宣传。 就让那些女生继续对他抱持着幻想好了。 “懂得利用自己的身体来赚钱,那小子挺精的嘛!难怪他不肯参加任何一个社团。”纪婷吹了一声赞许的口哨。 “哔!”第二场比赛结束的尖锐哨音扬起。 震人耳膜的欢呼声再度传来,基德以欺敌的三角攻击,漂亮地又赢得胜利。 沈蔚蓝感到既无聊又无奈,她看着观众脸上为夏天葵而生的疯狂与爱慕,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你们不觉得他很娘娘腔吗?” 听到这一句,纪婷和谭晓丽的嘴霎时张得像塞了一粒鸡蛋那么大,“娘娘腔?你说夏天葵吗?”这这这……这倒有趣了,跟夏天葵同班这么久,她们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这三个字套在他身上,而且还是由蔚蓝的口中说出。 “对啊!而且还是个跟屁虫。”看两人的表情就知道她们非常的不苟同,可是她是实话实说啊!“跟屁虫!”两人齐声窃笑,难怪蔚蓝对夏天葵的评语会如此不堪,对她来说,夏天葵的确是不折不扣的牛皮糖。 “蔚蓝,这可就不是我们爱说你了,暴殄天物可是会遭天打雷劈的喔,你没看底下那些发直的眼睛,她们多想被夏天葵沾惹啊!” “或许吧!”沈蔚蓝耸耸肩,她实在是不懂那些女生在想些什么,怎么会有人被黏还很开心的,尤其是被阿葵黏。 三人忙着抬杠,自然没发现底下的群众中似乎有着小小的骚动,且像涟漪般一波波往外扩散。“蔚蓝学姐!蔚蓝学姐!” 兴奋而尖锐的呼喊唤起三人的注意力。 沈蔚蓝低咒一声,“该死!她们以为是在开演唱会啊?”会这样喊她的当然只有国中部的小女生们,她已经不胜其扰了。 这些小女生不好好读书,竟然组了一个什么“拥蓝亲卫队”,整天追着她跑,这又是她搞不懂的一群怪女生。 谭晓丽和纪婷咧开嘴,亲切的挥手算是替沈蔚蓝回应。 身为基德另一风云人物的好友,有时也是挺累人的,唉!没办法,谁教蔚蓝的魅力和夏天葵一般无远弗届,想想,基德有一半以上的学生都是她的迷呢! 沈蔚蓝和夏天葵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偶像类型。 夏天葵呢,是那种典型的阳光男孩,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加上他待人亲切真诚,简直可说是老少咸宜,大小通吃。 而沈蔚蓝冷淡的外表,一开始或许会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但她坦率、大方又爱打抱不平,浑身散发着一股男欢女爱(男的喜欢女的爱)的中性美,真是教人不疯狂也难啊! 亲卫队的呐喊引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咏风楼这方向移来,当然,球场中那个最显眼的身影也看到她们了,他死命地向沈蔚蓝挥手,还露出比阳光更耀眼的笑容,完全不顾比赛开打在即。 沈蔚蓝见状,心中的叹息更深,“那大白痴!” “什么大白痴?”纪婷和谭晓丽同时不解地问。 “哔!”比赛开始。 “哇!” 忙着挥手的夏天葵,没留神地竟被对方球员的开球打个正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顿时,欢呼变成了惊呼。 看着底下的一片混乱,沈蔚蓝动也不动,只是闲闲地说了一句,“看,这不是大白痴是什么?” 谭晓丽和纪婷早已笑倒在地,无法言语。 沈蔚蓝抓起竹剑,纤长的身影头也不回地往前方移去。 “时间到,开扁了!” “砰!” 随着一声巨响,一个黑色不明物体自三楼窗口咻地飞进保健室。 保健室护土谷茱萸推推脸上的黑框眼镜,坐在椅子上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茱萸姐。” 丙不其然,一道利落身影紧跟着跳进,她发出第一百零一次叹息,“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像个小偷似的从窗口爬进来,万一哪天把我给吓死了,我可救不了自己。” 沈蔚蓝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从地上捡起刚丢进来的书包,随手甩了甩背上,极少离身的竹剑轻轻架上肩头。 “不从那里进来,我根本靠近不了保健室大门。” 保健室外的可站空间已经被某人的仰慕者给挤得满满的了,她是万不得已才会爬树跳窗进来。 比茱萸不苟同地摇摇头,“你啊,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 明明是个眉清目秀的漂亮女孩,她实在是搞不懂蔚蓝为何要把自己弄得像个小男生似的。 沈蔚蓝的脸上迅速闪过一个复杂的神情,涩声道:“我爸妈就把我生成这样,我有什么办法。” “蔚蓝……” 见谷茱萸还有话要说,她忙问道:“阿葵怎么样了?” 茱萸姐也真是的,每次看到她和阿葵,都要来一段三娘教子,平常有阿葵挡着也就罢了,现在那个挡箭牌在病床上睡得正香甜呢,为免耳朵长茧,她还是早早转移话题为妙。 看着那双说着“求你饶了我吧”的眼睛,谷茱萸只得按下说教的,脸了眼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头上被打出了一个大包,不过没什么大碍,等会睡醒,又能生龙活虎地去泡妹妹了。” 沈蔚蓝俯,盯视那张在睡梦中依然帅得让人窒息的俊脸,“还好,脸没有怎么样。” “看来你还是挺关心他的嘛!”不愧是相识多年的青梅竹马,即使嘴上说讨厌,脸上的担忧却是骗不了人的。 她皱皱鼻头,“才怪,我只是觉得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有了什么瑕疵太可惜了。” 阿葵全身上下惟一可取的就是那张脸,从他们第一次见面起,她就以保护那张脸为职志,不然本想比赛完就直接回家的她,哪会又多此一举地爬窗进来探伤,她今天可是有重要的事情待办呢!“是吗?”谷茱萸淡淡一笑,不作任何评论,“比赛赢了?”她转开话题。 “当然!我把那些混蛋痛扁了一顿,那些人只会拿着剑乱砍,不过学了几招,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她压根儿没将文强高中剑道部那些混混临走前撂下的狠话放在心上。“好啦!既然阿葵没什么事,我要先走了。” 她说着就要跃过窗台,谷茱萸忽地眯起眼叫道:“等一下!饼来!” 糟糕!沈蔚蓝心中暗暗叫糟,跨窗的姿势依旧保持不变,只是回过头含笑问:“这有什么事吗?”“问你啊!”谷茱萸站起身,走到她身边抓起她的手,“这是怎么回事?”在她的右手臂上,赫然有一条长达十公分的狰狞血痕。 她刚刚就一直觉得很奇怪,蔚蓝拿着书包遮遮掩掩的不晓得在挡什么东西,原来…… 唉!还是被抓包了。“刚爬树的时候不小心被小树枝刮到了嘛!”沈蔚蓝收回跨出一半的脚,无奈地被她拖回椅子坐下。 拿来药品,她因她的不知爱惜自己,不悦地不发一语。 “这点小伤没什么,不用管它啦!”沈蔚蓝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开玩笑,她因为来看阿葵,已经耽搁回去的时间了,要是再被茱萸姐这样又是擦药又是包扎的搞,那她铁定赶不及回去。 “啊!痛!” “你还知道痛啊?”谷茱萸毫不心软地在她伤口上抹上碘酒,之一点小伤要是不马上消毒擦药,就会发炎、流脓变成大伤,最后可能会截肢,你知不知道啊?” “哪那么严重?”沈蔚蓝为她的夸大其词感到好笑,“茱萸姐,我……” “你再不乖乖坐好,当心我给你打消炎针喔!”她威胁道。 沈蔚蓝一听,果然不再蠢动,“好啦!”谁教她天不怕地不怕,只怕那细如牛毛的小针头。 见她安分了,谷茱萸满意地为她开始缠绷带,眼角余光不经意地瞥见床上夏天葵紧皱的眉头,心中忍不住笑开。 这小子! 她决定装作没看见。“你啊!和天葵一样,就是会给我惹麻烦!” 沈蔚蓝嫌恶地扁扁嘴,“别把我和他相提并论,我们才不一样哩!” “是吗?可是我听说,他被搞成这副德行,你可是居功厥伟啊!”天葵被抬进来时,众人的七嘴八舌可是让她偷笑到肠子打结。 “关我屁事!”见谷茱萸眼神不善,她忙改口道:“好嘛!必我什么事,是他自己打球不专心,怪不得别人。” “是啊、是啊!”她轻笑,固定好绷带。“包好了!” “谢谢!啊,还有……别跟阿葵说。”她指着自己的木乃伊手臂。 要是给他知道了,他铁定会大惊小敝的四处宣扬。她不想让“他们”担心。 “知道了,只要你们以后别老来增加我的工作量,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这两个人受伤是家常便饭,三不五时就来个擦伤、扭到,她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嗯。”沈蔚蓝轻应,看了眼手表,“茱萸姐,我真的要走了。” “什么事那么急?你不等天葵一起走吗?” “不要!”她一口回绝。 “那好吧!别忘了明天来换药喔!”谷茱萸交代,知道若不如此耳提面命,她铁定会放着伤口不管。 “好。”她应一声,轻巧地跃过窗台,闪了。 沈蔚蓝走后,谷茱萸踱到床边。 她嘴角带笑地观看他一脸的恬淡平静,蓦地开口道:“喂,她走喽!再不去追就来不及了!” 床上的人双眸倏地睁开,夏天葵眨着一双清亮有神的大眼睛,打着哈哈道:“茱萸姐,你早就知道啦!” “想骗我?你还差一大截呢!快走吧,我这个医疗急救中心准备要收摊了。”她拍拍他的帅脸。“是!”他笑开满室灿阳,也随着沈蔚蓝往窗口纵身跳下。 好像!真的好像!那眉、那眼……谷茱萸眼神微黯。 不可能,世界上相像的人那么多,不可能会那么巧的。 她甩甩头,伸了个懒腰,开始在心中算计—— 嗯,她是该残酷点,跟外头的人说她们心爱的人儿已然远去的消息呢?还是委屈自己一点,也从窗口离开,让她们继续期待与等待…… 第二章 “蓝蓝!蓝蓝!” 夏天葵扯开喉咙,脚下也没闲着,急急地追赶前方那道愈走愈快的身影。 “蓝蓝!”他再次放声大喊。 无视过往路人投来的异样眼光,夏天葵一个劲地叫嚷,终于看到前方人儿停下急促的脚步,他带笑连忙跟上,但还没走到沈蔚蓝身边,前方巷子里突然闪出几条人影。 一把把紧握在手中的长棍与眼神中的敌视,摆明了不怀好意,而且是冲着沈蔚蓝而来。 他加紧脚步上前,正好接到她飞抛过来的书包。 挡住沈蔚蓝去路的一群人在别见夏天葵身影后,原本凶狠的眼神闪过一丝不安。 沈蔚蓝沉着一张俏脸,瞧也不瞧夏天葵,只是冷声对他道:“别插手。” “是。”他似习以为常地在唇边绽开一抹笑,应答一声后,还真的乖乖地抱着她的书包,蹲在路旁看起戏来。 那些人虽觉不可思议但都松了一口气,可还有人不知死活地嘲弄,“这么好的一个帮手不要,你是真的很想死在我们手中是吧?” 沈蔚蓝架在肩头的竹剑随着手腕转动改变了方向,她昂首淡淡地说:“对付你们这种货色,根本不需要什么帮手。” 可恶!真是麻烦透了!怎么偏在赶时间的时候遇上这种倒霉事?虽然她早知道文强高中的这些小瘪三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却没料到他们会来得这样快,看来更是一群输不起的家伙。 “妈的!臭婊子,老子要撕烂你那张臭嘴!”其中一人沉不住气,操起竹剑先砍了过来。 “对!我们要把下午那一笔账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另一个人应和道。 沈蔚蓝冷哼一声,“有本事就来吧!”她扬起竹剑格开来人攻势,顺着那股力道猛踹对方一脚,将其踢飞出去。 一旁的夏天葵爆出一声喝采,“好耶,蓝蓝,我爱你!”他除了对她猛抛媚眼外,飞吻也一个一个地未间断,一点要加入战局的意思都没有,他这个观众扮演得可真是称职极了。 “你给我闭嘴,不然我就先把你那张嘴给打烂。”趁着空档,沈蔚蓝回头对他恶狠狠地吼道。打这场烂仗就已经够教她烦的了,他还在一旁恶心至极的摇旗呐喊,更是让她心火烧得更旺。 “是。”听到那一句威吓,夏天葵行了个举手礼,随即果真连屁也不敢放一声。 这一幕看在文强高中那一挂人眼中,他们脸上的诧异更深了。 他们认得他,基德学园的夏天葵,他在所有北区高中里的名声可谓如雷贯耳,任何重要的比赛场合中,都可以看到这名超级枪手的出现,挟着卓绝的运动技能及犹胜偶像明星一筹的俊秀脸孔,他所到之处皆成全场最引人注目的焦点,也因此,他们自然知道这个“小白脸”有多厉害。 而他们敢杠上有“基德煞星”之称的沈蔚蓝,却怎么也不愿惹上夏天葵这么一号人物,怎知这个人人闻之色变的极恶之魔在她面前,竟然会这么的—— “喂!我说这几位大哥,拜托你们要打也快一点好不好?我家蓝蓝在赶时间,没那个闲工夫跟你们在这儿耗,我看得也挺累的说,呵……”夏天葵还打了个哈欠以兹证明。 沈蔚蓝再度施给他一记杀人眼光,他摆摆手表示收到,瞧着那几个人在他的挑衅之下攻向她。他并不怎么担心蓝蓝,毕竟这几个家伙还算不上是她的对手。他的蓝蓝从小到大不知经历过多少阵仗,这种场面还算是小case,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丙然,没几分钟时间,刚说大话的几个人都已经趴在地上喘了。夏天葵扬着笑站起,伸了伸懒腰,再扫一眼眼前几乎已算是散场的滑稽戏码,却看到有个人偷偷从背后拿出预藏的扁钻,他眼神一厉,脚底一颗小石子飞起,准确无误地击中那人的脑袋,那人当场闷哼一声,晕死过去。 沈蔚蓝也在此时解决掉最后一个人,她不高兴地怒瞪夏天葵,“不是叫你别插手的吗?”方才那一幕完全落在她的眼中,让她极端不爽,她最讨厌有人插手管她的闲事,即使那个人是阿葵。 夏天葵无辜地摊开手,耸耸肩,“没有啊!我什么都没有做啊!” “撒谎。”她啐了一声,转头迈开大步地离开。 “等等我啊!蓝蓝!别生气呀!蓝蓝……”他心中暗叫不妙,赶忙要追上,却“不小心”地踩到躺在地上哀鸣的其中一人,他还凉凉地道歉道:“哎呀!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呢,” 道歉末了,他还送了那人一嘴泥巴当作赔礼,才心满意足地离开,原因无他,他正是方才对沈蔚蓝口出秽言的人。 “蓝蓝!”总算是追上了,夏天葵喘着气绽开笑容,却在接收到她冰寒的眼神时猛然冻住。“蓝蓝?” “叫啊!你再叫啊!想死的话就再叫啊!”她嘴唇紧抿,“跟你讲过多少遍别这样叫我,你怎么还是……” 原来是这件事啊,他恍然大悟,他还以为她在为他插手的事生气哩!“可是我觉得这个小名挺可爱的啊。” “反正你不准再叫就对了。”她一直很讨厌阿葵为她取的这个小名,那会让她意识到自己是个女孩,而且还是个长不大的小女孩。“这有,以后不准再出手帮我,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她怎么能让这个娘娘腔给看扁呢? “是、是、是。”知道她的气差不多消了,他一边不甚有诚意地应话,一边将手悄悄地环上她的肩,让两人看起来就像是正在逛街的情侣。 他喜欢这种感觉——她为他所有,为此,他还故意和几个盯着他瞧的小女生打招呼,惹得小女生们羞红了脸,咯咯笑地跑开。 沈蔚蓝挑起眉,这阿葵不愧号称“二十步葵”,招蜂引蝶的本事无人能比,靠近他二十步之内不会被吸引的女生,大概就只有她了吧?! 必于这点,她是有点小骄傲的。 “为什么不等我?蓝蓝。”快到家门口时,夏天葵突地发问,还皮皮地加重最后两个字。 “你!”瞪着那张无辜的笑脸,她投降了,转头撇开视线,以不看他来表示她的不满,“我为什么要等你?” 死家伙,为什么不干脆被球k成阿达算了,那样可能还会比较讨人喜欢些,省得她还要浪费这么多气力与细胞去应付他。 火药味十足的语气,再加上那张气煞扭曲的娇颜,的确会让人产生逃之夭夭的想法,可惜她发标的对象是夏天葵这块牛皮糖,牛皮糖之所以为牛皮糖,就是它有超乎常人的韧性与黏性,而他的死缠烂打,更可被尊为牛皮糖之最。 “为什么?”他故作惊讶地挑起浓眉,加深唇边的笑意,“我想和你一起迎接干爸、干妈啊!” “不用了。”沈蔚蓝想都不想马上拒绝,话出口后才觉得不对,“你怎么知道?”难怪他刚会跟那些人说她在赶时间。 “今早妈咪跟我讲的。”他顿了顿,才迟疑地问她,“他们这次回来会留多久?” “大概一个礼拜吧!” 她父母都在国外工作,一年难得回来几次,上一次回来是半年前,也只有停留短短的一个礼拜。想到这一点,她的神情蒙上了掩不住的落寞。 “是吗?”他的语调突然变得怪怪的。 “你干吗?”她疑惑地盯着他。 夏天葵收起笑容,“蓝蓝,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跟我说,我很伤心你知道吗?”他装得可怜兮兮的,眸中掠过一道奇异的光芒。 又来了!沈蔚蓝在心中申吟,这世上除了针头外,她最无法招架的就是他这张行“骗”天下无敌手的可怜嘴脸。“我也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只是……” 其实她自己也不甚清楚为什么不跟他说,基于多年来养成的可悲习性,她所有的事情他应该都是第一个知道的。 他根本不让她把话说完,“今天比赛时我一直跟你打招呼,你理都不理我,我已经很难过了,等被球打到昏倒,你也不来看我,想想,我可真是命苦啊!”他极尽所能地装可怜。 “谁说我没去看你!”听他愈说愈不像话,沈蔚蓝将方才的心虚完全舍弃,“为了你,我浪费了多少时间,手还被……” “手怎么样啊?”他双眼直勾勾地瞅着她。 “没事。”她撇过头,掩饰地将右手藏在背后。 看来药还下得不够猛,“反正你就是不关心我就对了,你看,这个包有多大。”他将头凑到她面前,屏气等着。 “好啦、好啦!我看看!”沈蔚蓝本想随便敷衍几句,冷不防手被抓住,她才发现自己在不自觉中伸出受伤的手。 “这叫没事?”夏天葵没空去沾沾自喜于自己的诡计得逞,他沉下一张俊脸,“连这个你也要瞒我?” “这又不关你的事。”她犹自嘴硬。 “什么叫不关我的事?”他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多想大喊,你所有的事都和我有关!可是他不行,还不行。 无言的两人索性就在自家门口互瞪起来。 “你们在大门口吵些什么啊?” 一句疑问突兀地插进两人的对峙中,他们同时抬头。 “大哥。” “天荻哥。” 一身西装革履的夏天荻,显然是刚下班回来。 “没什么。”两人难得地异口同声。 夏天荻拢起眉,“一天到晚就会斗嘴,你们哪来这么多架好吵?” “这不都是他!”先告状的先赢,沈蔚蓝洋洋得意地睇着夏天葵。 夏天葵回她一笑,举起她的手臂展示给他大哥看,“而这个呢,就是我们吵架的原因。” 夏天荻的眉头皱得更紧,“小蓝?!” 惨了!她心中暗暗叫苦。 天荻哥这样的神情是她最熟悉的,当他脸上出现这个表情时,就表示若她不从实招来,一段长篇大论的训诫是免不了的,而她呢,是宁死也不愿享受这种地狱般的酷刑。 她忙将手抽回,“一点小伤算不了什么,而且已经包扎过了。” “是吗?”夏天荻拉起她的手检视,“你包的?”伤口包扎完美,一看就知道不是这两个毛躁小表能处理得来的。 “不是,是学校保健室的护土小姐。” “嗯。”那应该是没什么大碍才对,他从小看着小蓝长大,早已将她当亲妹妹看待,当然不希望她受到什么伤害。 “大哥,你看够了没?” 一接触到弟弟那带有敌意的眼神,夏天荻向来不苟言笑的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放开她的手,“以后小心点,上去吧!” 沈家和夏家是相识多年的对门邻居,沈氏夫妇常年待在国外,将女儿托付给夏家照顾,因此沈蔚蓝理所当然地成为夏家的长期食客,为了招待这位娇客,夏母还特地为她准备了一个房间,将她视为一家人。 搭着电梯上到七楼,夏天葵拍了拍沈蔚蓝的肩,“进去吧!”他指着沈家大门。 “可是你不是要……”她狐疑地盯着他。 罢才明明说要跟她一起等爸爸妈妈的,怎么这会儿又…… 夏天葵却像是忘了那件事似的,只是淡淡地叮嘱,“等会穿件长袖的衣服,别穿帮了。” 她拿出钥匙开了门,又问了一句,“你真的不进来?” 阿葵一向是非缠她缠到达成目的,这次这么轻易就放弃,实在是非常不寻常。 他抛给她一个笑容,“晚一点我再过来找你。”他将她推进门内。 等沈蔚蓝关上门,将一切看在眼里的夏天荻才道:“小葵,怎么你追求的手法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只是不想伤害她。”夏天葵的脸上是难得的正经。 他了解有关蓝蓝的所有事情,包括连她自己也不甚清楚的情绪。 “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在跟她抢爸妈。” 吧爸、干妈难得回来一趟,他想让蓝蓝多享受一点天伦之乐,若是他也在的话…… “所以每次他们回来,你都借故逃得无影无踪,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夏天荻从上衣口袋掏出烟,淡淡地问道。 兄弟俩不忙着进屋,就在楼梯口闲聊起来。 “你不觉得她有权利得到更多的关爱吗?”夏天葵的嘴角微不可见地闪过一丝苦涩。他不要她的脸上再有那种表情,像被遗弃的小狈一般,蓝蓝不适合那种表情,偏偏每每带给她那种表情的人,都是他…… 丙然是夏天葵式的体贴,夏天荻眼中带着赞赏,徐徐地吐出一口轻烟。 想来小蓝也是幸福的,虽然有一对吝于付出亲情的父母,但她从小葵身上得到的眷宠,该能弥补一些她心中的憾恨。 “好好加油吧!”他轻声鼓励。 对这个亲弟弟,他一向是父爱大于手足之情,他们差了十四岁,小葵甚至可以说是他一手拉拔大的,在小葵成长的过程中,他这个大哥的支持向来是他强而有力的后盾。 “看我的吧!”夏天葵对他眨眨眼。 他从八岁那年就下了决心要定蓝蓝了,努力了八年后,他当然不可能轻易放弃。“那大哥你呢?” “我?” “爹地、妈咪虽然嘴上不说,可是我知道他们想抱孙子已经想得快发疯了,你不该尽尽当长子的义务吗?” 大哥已届而立之年,结婚的对象却连个影子都没瞧见,不只爹地、妈咪心急,连他都开始在担心大哥是否就要这样吃斋念佛他终老一生了。 “我不像你这么幸运。”夏天荻云淡风清地道,吐出的烟雾中却隐然出现了一双含恨带怨的凄绝瞳眸,一双在他睡梦中缠绕了七年的瞳眸。 “真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一直觉得大哥说的不是真心话,依他的直觉,他认为他的心中一定停驻了一个影子,不然凭大哥名律师的身份,再加上那张让女人趋之若鹜的脸蛋,怎可能到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你们两个回来了不进家门,杵在那里干什么?” 夏母的脸突然出现在铁门后,“小荻,你又抽烟了!”她不悦地眯起眼,直盯着夏天荻来不及毁尸灭迹的证据,“拿来!” “是。”夏天荻恭敬地以双手将烟奉上,母亲大人的命令还是少违逆为妙。 夏母顺手将烟丢进玄关的垃圾桶,拉开门让兄弟俩进屋,“咦,小蓝呢?”她这才发现归巢的倦鸟似乎少了一只。 夏天葵笑道:“妈咪你的记性真差,今天干爸、干妈要回来,蓝蓝不会过来吃饭了。”他以为母亲只是习惯性地询问。 “不对啊!罢刚令婕打越洋电话来说,他们今天不回来了。” “那蓝蓝……” 母子三人同时陷入沉默中。 “我去找她。”夏天葵说着就要去按沈家的门钤。 夏天荻一把揪住他,摇了摇头,“我不觉得她现在会想见你。” “可是……” 夏母轻叹,“别可是了,你们先进来吧!” 小葵! 小葵,来!小葵好可爱啊! 唉!如果小蓝也是男生就好了。 是啊!如果小蓝是男生的话…… “蓝蓝!” 低柔的呼唤,轻轻打破满室静寂。 一片阒黑中,夏天葵就着窗外洒落进来的微弱月光,寻到了在观景阳台的椅子上,那一道蜷缩孤单的人影。 他蹑足来到人影旁,“蓝蓝。” “嗯。”将头埋在双膝中的人儿动也不动,模糊地轻应一声。 “为什么不开灯?” 一会她才回道:“忘了。” 夏天葵压下被拧疼的心不再多言,将手边东西放下后,小心翼翼地抱起她,拥入怀中。 沈蔚蓝也不挣扎,只是静静地偎着他,汲取从他身上传来的关怀与温暖。 他知道,此刻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言语上的安慰,他所能做的就是搂着她,让她知道她的身边还有个他。 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地依偎着,直到她在他怀中闷闷地冒出一句,“我饿了。” 闻言,他忍不住笑开,“早该饿了!”他将脚边的东西拿到桌上,正好瞥到一份摊在桌面的传真。“他们……不回来了。”她轻声道。 “我知道。”他把传真纸揉成一团丢开,故意用开朗的语调回应,“妈咪叫我带了好多吃的东西过来,你看,有你爱吃的烤鸡腿喔!” 袋子一打开,扑鼻的香味立即袭来,引得沈蔚蓝饥肠辘辘。 “而且,我还偷渡了这个。”他从口袋里神秘兮兮地拿出一包东西。 “巧克力!”她难掩兴奋地大叫。 巧克力是她的最爱,可是夏母一直不太喜欢他们吃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物,他们通常得躲起来暗自享用。 她开心地就要接过,他忙把它拿开,“不行,你得先吃完其他的东西再说。”他把鸡腿递到她嘴边,“来,我喂你。” “我可以自己来。” “可是我喜欢喂你。”他俯首瞅看她,用诱哄的口吻道:“乖,吃一口。” “我真的可以自己来。”嘴上虽这样说,她还是听话地咬了一口。她实在是饿坏了。 “goodgirl!”他赞赏地拍拍她的头。 “我又不是小狈,别这样叫我。”她又咬了一口。 对沈蔚蓝来说,这样的亲密举动并无关乎男女之情,只能说是八年来被夏天葵训练得太彻底了,对他的碰触与搂抱,她早已习以为常。 当然,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来,再喝口汤吧!” “嗯。”她在他怀中乖乖地啜起汤来。 “蓝蓝?” “干吗?”她嘴中塞满食物,含糊不清地问。 “明天陪我去看电影吧!”他突兀地冒出这么一句。 她呛咳,“陪你去看电影?!你女朋友呢?!”看电影不找女朋友反而找她?有没有搞错呀! 他轻拍她的背帮她顺气,好半晌才吞吞吐吐地道:“呃她明天没空。” 唉,想来他就怄,他的这个所谓的“女朋友”,可是拜她所赐。 起因在于他认为时机成熟的某一天,鼓起勇气向她表白时,不过说了句“蓝蓝,我喜欢一个女生”,而下面那句“那个女生就是你”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拍着他的肩膀直贺恭喜,外加指天指地发誓不会将机密外泄,压根儿不知道她就是他口中的女主角,甚至还欣喜地雀跃着,以为可以摆月兑掉他这个黏人精。 这样的回应怎不让他万分沮丧,直想一撞死了事。而从此之后,他就多了一个女朋友,相信这号人物存在的就只有蓝蓝一个,在多次辩解无效后,他也就由着她这么自以为是了。 无妨,反正他有得是耐心,他等着她开窍的那一天。 “那为什么要找我?”她舌忝了舌忝油腻的指头,从他上衣口袋中抢走巧克力,打开包装吃了起来,“你从你那些仰慕者中随便钦点一个不就得了。” “蓝蓝,这不是可以随便开玩笑的。”他眉峰聚拢,“你要我对我的女朋友不忠吗?” 这是他的真心话,他心中的那个位置只留给她一个人而已。 “这倒是。”她点点头。 她忘了阿葵对他的女朋友是非常忠心不贰的,至于阿葵会不避嫌地找她,大概是他把她当哥儿们看,他女朋友应该是不会吃醋才对。 “怎样?好不好?”他摆出摇尾乞怜的姿态。 “好吧!”想想,浪费那电影票也挺可惜的,反正她明天也没什么事,这样算来是她赚到,她何乐而不为? “你答应了?”夏天葵开心得阖不拢嘴。哇!和蓝蓝的约会耶! 他此刻的心情就好像有几百万只蝴蝶在心中飞舞般,只差没放鞭炮外加舞龙舞狮了。 “明天礼拜六,虽然活动到傍晚,可是我们中午就先偷溜,吃过午饭后,先去压压马路逛逛街,再去看电影,我会跟妈咪说我们不回来吃晚饭了。”他滔滔不绝地诉说着早就在心中勾勒多时的约会蓝图,愈讲愈乐。 “随便你。”沈蔚蓝将吃剩的巧克力塞进他张大的嘴中,从他怀中站起身,“我饱了。” 夏天葵奋力将巧克力吞下,也跟着站起来。 “我想睡了,你可以回去了。”她打了一个哈欠。 这丫头看来已恢复正常,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总算可以放下了。 “你不回家去睡?”他逗她。 她瞪他,“这里就是我家啊!笨蛋。”这家伙的脑袋装的是浆糊吗?怎么尽说些笨话。 “要我陪你睡吗?!”他对她抛了个媚眼,不怕死地捋虎须。 “免了!”沈蔚蓝摆摆手,已经累得不想理他了。 他笑着将连路都快走不稳的她抱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你好好睡吧!明早我再来叫你。” “嗯。”一声低喃飘忽传出,就此无声无息。 夏天葵嘴角盈满浅笑,蜻蜓点水般在她额上印下轻吻。 晚安! 我的蓝蓝—— 第三章 基德学团停车场内,一辆白色加长型凯迪拉克在艳阳下闪烁着刺目的光芒,而围绕在它身旁一个个西装革履、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更是突兀地显得诡谲。 “救命啊!救命啊!” 隐隐约约,一阵细如蚊蚋的求救声自车中传出。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救命哟!到底有没有人听到啊?” 站在车外的黑衣壮男们两两对看一眼,总算是有人按捺不住,轻咳一声后,恭谨地对车内的人道:“小姐,请你别这样,要是有人听到了,我们会有麻烦的。” 听到这句话,车内的哀鸣低吟陡地转成尖酸刻薄,“就是要人听到啊!不然我喊得这么辛苦干什么!谁教你们把我关在车子里头不让我出去,最好有人听到之后去报警,把你们这些死猪头统统抓去牢里关个一百年、一千年,这样才能消我心头之恨。” “小姐,冤枉啊!这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你也知道这是夫人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奉命行事?!那是不是我妈咪叫你们去死,你们统统都要去跳楼?”车内人的话真可谓极尽刻薄之能事。 “那当然。” 怎料此问句一出,保镖们的反应竟是毫不犹豫地齐声称是,还一个个抬头又挺胸,显然是对自己的忠贞骄傲得很。 车子里的人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 猪脑袋就是猪脑袋,她妈咪到底是从哪儿找来这群猪头当她的贴身保镖的?有了这群人护卫在身旁,只怕她没给人掳走撕票,就先被这些白痴给气到吐血身亡了。 嗯,该想个办法来整治这些猪头,不然她就快要被闷死在车里了。 车内忽地没了声音,保镖们暗自松了一口气,想必是小姐喊累了,决定放他们一马,不再折磨他们,哪知道又陡然传出一阵痛苦申吟声,可把他们的三魂七魄给吓走一大半。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其中一名保镖轻拍着车窗的玻璃问道。 “我、我肚子痛,好痛啊!快放我出去……”气若游丝的哀吟声响起。 “肚子痛?”保镖们面面相觑,对这番话半信半疑,他们实在是太了解也太害怕小姐的诡计多端了,让他们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她为了月兑困,故意施展的计谋。 “小姐,你别急啊!夫人就快回来了,等她一回来,我们马上送你去看医生。”他们决定先采取缓兵政策,以不变应万变。 “等到她回来,我早就已经痛死了,哎呀,好痛啊!痛死我啦!” 车外一伙人又交头接耳起来。 “怎么办?” “这能怎么办,当然是能获多久就撑多久喽!万一这又是小姐要的把戏,事后夫人追究起来,这责任我们根本就承担不起。” “可是小姐的叫声听起来不像是作假啊!万一她真的是肚子痛而我们实之不理的话,夫人一定会砍了我们的。” “这倒也是,那到底……” “哎呀!” 车内一声震天的哀鸣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纷纷。 “救……救我!我真的好痛喔,好痛啊!”车内的人显然正陷入极大的痛苦中,叫声之哀戚,让人听了实在不忍心。 责了,管她是真是假,先把她放出来再说,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她跑了不成。” 说话的那名保镖一咬牙地打开车门,自车内抱出一名约莫十三四岁的娇小少女。 她红扑扑的俏脸蛋上写满了鬼灵精怪,那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一转,巧妙地将阴谋诡计隐藏在浓密的眼睫毛之下。 “哎呀!哎呀!”苏可人使劲地申吟着,小脸也努力地皱成一团,就怕这群笨蛋看不出她“真的”正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小姐,别怕,你再撑一下,我们马上带你去……嗯,那个——保健室!对,保健室。”慌成一团的保镖们压根儿没看见她眼中闪烁的奇异光芒,着急地想随便抓个路过的闲杂人等询问保健室怎么走。 “不、不用了,我……我去上上厕所就好了。”听到保镖们这么说,她忙出声“虚弱”地阻止。 开玩笑,要是去保健室,她千辛万苦想出来的计谋不就泡汤了? “不行哪!小姐,万一你得了盲肠炎什么的,夫人一问,我们就完蛋了。” 苏可人这下子可急了,怎么能让这些个蠢蛋坏了她的大计呢?!她情急之下月兑口而出,“这等到我妈来砍你们,不送我去厕所你们就先完蛋。” “可是,小姐……” “我警告你们,别再让我听到‘可是’这两个字,目标厕所,前进,动作快!要不然,哼哼,我一个不小心拉在你们身上,那我可不负责。” 狠话一撂下,抱着她的保镖马上飞也似的往最近的厕所狂奔,只因实在太清楚他们家小姐说到做到的个性。 “到这就好了,你们在外面守着,等我‘解放’完了,我再出来找你们。”交代完,她抱着肚子,状似无限痛苦地踉跄着脚步,进入女厕。 几个保镖互看一眼,非常尽责地在厕所外站起岗来。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女厕内的寂静无声,让愈等愈觉得不对劲的保镳们,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嘿!小姐是在里头昏倒了吗?进去已经十几分钟了耶,会不会久了点啊?” “可不是吗,我们该不会又被耍了吧?” “这……” 问句一丢出,大家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被要的可能性来。 “好了,别再猜了,要知道答案的方法只有一个。”有名保镖打断了大伙的议论纷纷。 “什么?” “那还用说吗?当然是进女厕。” “进女厕?!不会吧?老大,开玩笑也该有个限度。” 要他们以昂藏七尺之躯进女厕,无异是折损他们引以为傲的男性自尊。 “我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吗?别担心,我们只是进去确定小姐没发生什么意外,没啥大不了的,所以别废话,进去!” “是!”应答一声,所有人皆吞了一口口水,硬着头皮进了女厕。 几分钟后—— 众人齐聚于门口,脸上满是惊恐。 “小……小姐真的不见了!” “该死,又被耍了!快、动作快!一定要在夫人回来之前找到小姐。” “遵命!” 杂沓纷乱的脚步声逐渐隐去,就在那些个保镖散去找人后,女厕内其中的一扇门缓缓地呀然开启,门内那蹲在马桶盖上,比着胜利手势的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被保镖们宣告失踪的苏可人。 “嘿嘿,猪脑袋就是猪脑袋,早料到你们不敢打开门看了。”她皱皱小鼻子,跳下马桶。“幸好成功了,也不枉我浪费那么多的时间跟你们这些蠢猪玩游戏。哼!奸计再度得逞,看来我苏可人果然是个天才。” 她算准了那些大男人不敢打开厕所门查看,果然,他们只透过厕所门下的间绩看里头是否有人而已,因此才没发现到她,以为整间厕所没人使用。 苏可人施施然地走出厕所,闻了闻新鲜空气,高举双手放声大喊,“耶!freedom!”她实在是闷坏了。 好不容易得来的自由,她当然得好好地利用才对得起自己,她眨着一双大眼睛环顾四周,不远处的五彩缤纷与锣鼓喧天登时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哇!五十周年校庆啊!也好,那本小姐我就屈就一下,来去逛逛喽!” 至于那些正在当无头苍蝇的保镖们可就不关她的事了,她现在脑中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玩!玩,玩! 炳!去玩喽! “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们了。”男人深深地一鞠躬。 “安啦!我们办事,你放心。”努力克制着抽搐的嘴角,谭晓丽和纪婷挺起胸膛,拍着胸脯保证。看着这么一个大块头对她们鞠躬哈腰,可真是人间一大乐事。 本来以为教练叫住她们应该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没想到,嘻嘻!蔚蓝的魅力真是无人能挡啊! “可是教练,为什么你自己不去说呢?这样不是比较有诚意吗?”纪婷故作不解的问道。 早知道这个新到任的年轻教练对蔚蓝有意思,她们还在猜他什么时候才会采取行动呢!看他现在一副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模样,显然是不知扯断了几根头发才痛下决心来拜托她们的。 魏汉霖搔搔他的小平头,黝黑的脸孔上出现几丝赧红,“我一看到她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我怕她会……” “拒绝你。”谭晓丽接口,和纪婷对望一眼。 嗯,可能性蛮大的,每次他和蔚蓝讲话时总是支支吾吾地连成不了完整的句子,而蔚蓝肯定没那个耐性听他把话说完。 “所以你就找上我们了,教练,你也挺聪明的嘛!”纪婷抛了一个媚眼以示嘉许。 他只是嘿嘿傻笑,对她的恭维不表示任何意见。 “不过有一件事可能要先跟你讲清楚,我们可是……” 谭晓丽的话还没说完,魏汉霖马上将话头接过,“放心吧!我一定会请你们好好吃一顿作为报酬的,当然,如果你们还有另外的要求,尽避说,我能做到的一定做。” 哟,这傻大个还挺知道行情的嘛!谭晓丽赞许地吹了一声口哨。 纪婷则是一脸笑,但随即脸却黑了。 天哪!连这家伙都知道,该不会全基德上下都知道她和晓丽“惟利是图”了吧?看来做完这一ㄊㄨㄚ之后要收敛一点,女人嘛,总得留一点给人探听,要是以后嫁不出去,那就糗大了。 “婷婷,走了。”谭晓丽用手肘顶顶她,不明白她脸上的阴晴不定。 “喔。”她应了一声,瞥向魏汉霖那几乎快被他搔秃的可怜头顶,眨了眨眼,“教练,要乖乖等我们的好消息喔!” “我会的。”他挺起胸,发誓般地道。 嘻! 窃笑不约而同地从两人口中逸出,她俩忙捂住嘴,交换一个心虚的眼神后,赶紧离开。 哇塞!再跟这傻大个交谈下去,肯定会得内伤而亡。 跑了一段距离后,两人气喘不休地各自靠在一棵松树上,又累想笑。 “喂!你真的要帮那个傻大个忙啊?”纪婷开口问,语气中有些疑虑。 “为什么不?你不觉得很好玩吗?”谭晓丽玩笑似的回答。 “好玩?当心玩过了头,被蔚蓝乱棒打死,连我也跟着你一起遭殃。”她冷哼道。 “咦,可是刚拍着胸脯,说‘我办事,你放心’的好像是纪大小姐你喔。”谭晓丽向她吐舌头。 “这个嘛——” “好啦!别这个那个了,就当是做善事嘛!你不觉得教练挺有趣的吗?看在他平常提供我们那么多娱乐的份上,帮帮他有何不可。” “这倒也是。”纪婷有点被说动了。 “而且,我想趁此机会确定一件事。”谭晓丽的眼中明显地闪烁着邪恶的光芒。 “什么事?” “嘻嘻,不告诉你。”她故意卖关子。 “小气!”纪婷非常不满。 “反正等时机成熟时,你就知道了。” 纪婷怎肯接受这种敷衍性的搪塞,正待反驳,谭晓丽却不给她机会。 “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去找蔚蓝吧!” “为什么?” “唉,这种引诱蔚蓝出轨的事情,当然得趁某人不在的时候展开行动。” “你是说……” “没错。” 猪朋狗友的默契可不是盖的,纪婷一点就通。 “赶快走吧!” 灿阳下,就看两道人影风一般地卷向咏风楼。 “喂!” 咦?怎么没反应? 苏可人睁大杏眼,盯着前方那个高挑颀长的背影,怀疑对方是耳聋还是怎么了,不然凭她挟着雷霆万钧的甜美声音,他竟没被吓得弹跳三尺,真是奇也怪哉! 好啊!本小姐从千人之中挑中你,你不叩首谢恩也就算了,居然还无动于衷,气死人了。 安抚完自己受伤的自尊心,苏可人不信邪地再度扯开喉咙,“喂!” “你叫我吗?”这次对方总算是有反应了,他停下动作,摇头甩掉头发上的水珠后转过身来。 “当然是叫你,不然……”在看清楚对方的长相后,她猛然倒吸一口气,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第一次看到长得比女生还漂亮的男生,漫画中的美少年如果走出书本,长得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英气逼人的剑眉,澄澈炯亮的瞳眸,衬上长而微卷的睫毛,俊挺的鼻梁与厚薄适中的双唇,他简直就是翩翩美少年的最佳写照。 “叫我有什么事吗?”夏天葵笑看这个小女孩的目瞪口呆,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实在是这样的表情他已经看过不下千次万次了。 “你好帅!”苏可人对他的问话听若罔闻,只是呆呆地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谢谢。”他眼中的笑意加深。 “我叫苏可人,你叫什么名字?”她看来还处在“惊艳”中,表情依旧是傻愣愣的。 “夏天葵。”他讶异地扬起一道眉,不是他自夸,全基德内没一个女生不认识他的,她竟还问他是谁?“你是转学生?” “嗯。” 她如他预期中地点头,看她的模样,应该是国中部的学生吧?“你迷路了吗?” 听他这么一问,她这才大梦初醒般地回神过来,差点忘记叫他的原因了,“我要去校长室。” 玩着逛着,直到日正当中肚子饿了,她才发现真的是玩过头了,要是妈咪找她找到发了火,到时候遭殃的可就不只是那些傻大个儿了,她的小屁屁可能也难逃一劫。几经认真的思考过后,她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想,干脆自己去找妈咪,怎料自己不知在何时成了迷途羔羊,找不到路了,所以才想要找个人问问。 “校长室?”他皱眉,她说的应该是理事长室吧?“你要去理事长室做什么?”基德只有理事长而没有校长,学生一入学就知道了,难不成她是今天才转学过来的? “我要去找我妈咪。” “是吗?”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样,“我带你去找她好吗?”平常他不会这么多事的,但这个小女孩才刚转学来,光口头上跟她讲,怕她是很难找到理事长室的所在位置。 “好。”苏可人大力地点头。 这大哥哥人长得帅,心地又好,老天爷真是太厚待她了,让她一转学过来就碰到这种好事。 “那我们走吧!” 她蹦跳地上前,亲密地挽住他的手,贼兮兮地对他一笑。 这一笑,笑得夏天葵毛骨悚然,忍不住怀疑起他的好心到底是对还是错? 幸好他不会读心术,要是他知道苏可人的小脑袋瓜里现在在想些什么,难保不会吓得休克昏倒。 唉!可怜的夏天葵,此后的日子恐怕跟平静扯不上边喽! 在校园另一头的理事长室内—— “总而言之一句话,理事长,我的女儿就拜托你了。” 紧绷的空气中仿佛有股异于平常的波动,而从每个人战战兢兢的神情看来,这股不寻常波动的制造者,显然就是居中那位雍容华贵的美妇。 “这是当然、当然。”理事长只剩三根毛的秃顶渗出豆大的汗珠,而手中那条干菜似的方帕早已不敷使用,饶是如此,仍然掩不住他脸上的兴奋之情。 他实在想放声狂笑,做梦也料不到这么有地位、有身份的高官政要,会将女儿送到他们基德学园来就读,这下子学园的名望铁定更提升不少,他这理事长的身价也会跟着水涨船高,怎不教他乐歪、爽呆了! “我这个女儿个性很文静,我怕她在新的学校会受到欺负,希望理事长能特别注意这个问题。”苏夫人这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的。 “咳!”两旁的保镖忽地响起一阵不自然的呛咳,随即被苏夫人丢过来的警告眼神给瞪得硬生生咽下。 “有什么不对吗?”理事长不明所以地愣看因憋笑而涨红了脸的保镖们。 “没什么。”苏夫人优雅地拢拢头发,“我说的话你都记清楚了吗?” “苏夫人,请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关照令千金的。”理事长低声下气地哈腰应对,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贵客。 “那就好。”她满意地点点头,“当然,少不了贵校的好处的。” 理事长的大嘴笑得更开,表情也更谄媚了,“多谢、多谢!” 此时,一个身着黑色西装、脸戴黑色墨镜保镖模样的男人突地闯进,“夫人,不好了,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苏夫人霍地从椅子上站起,“我不是叫你们好好看着她吗?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怎么会把小姐看丢了?!” “小姐说肚子痛要去上厕所,我们只好让她下车……谁晓得她就突然不见了。” “借口、都是借口。”她着急到忘了要顾形象,“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保镖犹豫着该不该实话实说。 “说话。”苏夫人没耐心了。 “一、一个小时以前。”保镖抱着必死的决心勇敢说出。 “一个小时以前?”她的模样看起来快昏倒了,“为什么这么久才来报告?” “我们想先找到小姐再来禀报夫人……” “那小姐人呢?” “我们找了一个小时,几乎每个角落都找遍了,还是没有小姐的下落,现在大家也还在找……”说起来他是最倒霉的一个,要不是猜拳输了,他死也不肯走这一遭。 “找,再去找!就算把这个学校整个翻过来也没关系,总之,你们一定要把可人给我找出来!” 这孩子前阵子才发生那件事,要是她再出什么意外的话…… 苏夫人脸色死灰,握紧的双拳指关节微微泛白。 “苏夫人,你不要紧吧?”理事长怯怯地问了一句,他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不晓得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你!你也去找!”她歇斯底里地指着他,“要是我的女儿在你的学校出了什么事,后果你要全权负责。” “我?”理事长不小心被流弹砸得满头包,心中直怨叹,他是招谁惹谁了? 她再看向身后宛如雕像矗立的保镖们,“你们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找人。”她会被这群饭桶给气死! “是。”可怜的保镖们逃难似的就要蜂拥而出,但脚还没跨出门槛,就又以怪异的姿势倒退回来,脸上还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要找什么人啊?”苏可人挽着夏天葵,从容不迫地走进来,假装没看到母亲一脸铁青的神色。“可人!”苏夫人忙上前一把搂住她,“你跑到哪里去了?害我担心死了。”不等女儿回答,她瞪大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看向夏天葵,“你是谁?随便把我的女儿带走是什么意思?” 好俊的小子,一看就知道是那种专门靠脸骗吃骗喝、诱拐小女生的货色。 “夏天葵,你好大的胆子。”理事长也随即跳出来指责,苏家这个金主可是得罪不起的呀! 他当然知道夏天葵这个学园头号风云人物,但他万万料想不到夏天葵竟是这种人,学校的名声都被他败坏光了。 其他保镖们也握紧拳头蓄势待发,就等苏夫人一声令下。 夏天葵好笑地看着眼前这等阵仗,敢情他是被当成诱拐犯还是什么校园之狼了。看来这个小女生的来头似乎不小,瞧她母亲一身珠光宝气,还有那一个个保镖,她应该不是大官就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吧! “妈咪,这个秃头伯伯在干什么啊?他为什么要对我的救命恩人这样大呼小叫的?”苏可人从她妈咪怀中探出头来,故作不解地问道。 “救命恩人?” 所有人的下巴都掉了,尤以理事长的为最。 “对啊!”苏可人点点头,还露出甜美的笑容,“我肚子痛去上厕所,从厕所出来后就看不到他们了。”她指着身旁听见她的话而脸色大变的保镖。 “小——小姐。”那名保镖面有菜色,已经可以预料到后果会是如何了,小姐摆明了就是要抓他们当替死鬼嘛! “我一个人好害怕喔!”苏可人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我就一直走一直走,在学校里头走来走去找他们,可是就是找不到,后来我还迷路了。”她从眼角硬挤出几滴泪水增加戏剧效果。 “是吗?”苏夫人搂着女儿,在心中暗自忖度她的话真实性有几分。 “是啊!”苏可人看向嘴角噙着笑,却始终不发一语的夏天葵,“幸好碰到这位好心的大哥哥,我才能平安归来。” “就这样?” “没错。” 苏夫人放开女儿,“哼,后面的话还有几分可信,前面那一段可就是鬼话连篇了。”她可是这个惹祸精的妈咪耶,女儿有几个心眼儿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分明就是你把保镖甩了,自己偷溜去玩,玩到不知道该怎么回来对不对?” 听主子这么说,保镖登时松了一口气,感动得直想大喊,夫人英明!夫人万岁! “才不是呢!”糟!被拆穿了。苏可人吐吐粉舌,决定来个抵死不认。 “不是才怪。”苏夫人撂下她的威胁,“你要是再这么胡闹,我连学校都不让你来了……” “这怎么行。”她连忙抗议,“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是不信我的话,可以问他……”她指向夏天葵,可他人不知在何时失了踪影,“咦,人呢?” “什么人?”保镖们反问。 笨蛋!“刚送我回来的那个人啊。” “走了。” “走了?!你们为什么不拦住他?” “为什么要拦他?” #@?$……苏可人已经气得骂不出任何话来了,她嘴一扁,使出最后的撒手锏。“哇!我不管啦!我要他啦!”她开始嚎啕大哭,恶意地把鼻涕眼泪往旁边的人身上乱甩。 “夫人!”众人纷纷走避,哀求的眼光波波涌向苏夫人。 苏夫人轻轻叹了一口气,眼光转向躲在射程之外的理事长,“理事长,你知道刚才那个学生吗?” “知、知道。” “把他的资料调出来给我,我现在就要。”她实在是拿她这个女儿没辙。 “是。”理事长赶忙吩咐秘书去调资料,满脸不敢置信。 天哪!这就是那个“文静”的大小姐吗?他该去眼科还是精神科检查检查了。 而夏天葵早走远了。 嗯,好戏看完了,等会回教室经过福利社时,顺便带点蓝蓝爱吃的巧克力给她,她今天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他吹着口哨,想到待会的约会,脚步不知不觉轻快起来。 第四章 “夏天葵今天是怎么了?” 一年a班的教室内,纪婷问出大家的疑问,质询对象当然是正坐在椅子上闭自养神的沈蔚蓝。 会这样问当然是有她的原因,虽说夏天葵平常就像个过动儿似的,一刻也闲不下来,但今天他似乎是兴奋过了头,从他早上来到教室,脸上的傻笑就一直没停过,也不怕会笑到抽筋。 “是有什么好事要发生了吗?”谭晓丽也凑过来。 “我哪知道!”沈蔚蓝脸色不善地道。 今天一大早阿葵去叫她起床时,就已经是那副德行了,比起他的好心情,她只能以“诸事不顺”来形容,低血压加上“好朋友”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非常之差,头痛、疲倦、浑身无力,害她郁卒地直想放声大叫。 纪婷和谭晓丽互相使了个眼色,自己找了台阶下,“大概是排球比赛赢了吧!”蔚蓝现在的心情显然称不上好,她们开始后悔来的不是时候。 “对啊、对啊!”谭晓丽也点头附和。 失策,真是失策!本以为这正是打探消息的最佳时机,不料蔚蓝脸色不善,让她们碰了个钉子,而这么一迟疑,夏天葵那缠人精就回来了。 昨天的排球比赛“因故延期”,延到今天早上开打,理所当然的,夏天葵被几名排球队的彪形大汉提着领子押去开球,以示谢罪,而比赛结果呢,基德排球校队在一面倒的情势下,轻松赢得比赛。“或许吧!”沈蔚蓝胡乱地应了一声,忙着和自己的头痛对抗,没空去搭理她们。 “蓝蓝。”夏天葵像抹幽灵似的飘过来,纪婷和谭晓丽见状,马上识相地离开。这种棘手的状况还是交给专家处理来得专业有效率,她们在一旁摇旗呐喊就好。 看她依旧惨白着一张素颜,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还是不舒服吗?” 嗯,有点烫,不过应该还好,没什么大问题才对。 沈蔚蓝扬起弯月眉,阿葵怎么会知道她身体不适,她记得自己没跟他说过啊?“还好。”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放在她额上的感觉舒服得让她几乎要申吟出声,一颗烦躁不安的心也因此而渐渐平静下来。 “是手在痛吗?”如果是的话,那他难辞其咎。 “不是。”她摇摇头。 今天她穿着长袖薄外套遮掩伤口,平常烦人的事情就已经够多了,她可不想再因为这个引来多事人的“疯言疯语”。 那就好。“我帮你买了这个。”夏天葵抽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方才在福利社冲锋陷阵得来的战利品。 “巧克力!”沈蔚蓝低嚷。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东西,阿葵真有一套,总是知道她要的是什么。“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他温柔地替她拂开散落在前额的一缕秀发,看她开心地拆开包装纸,小女孩般的娇态是百年难得一见,“小心点,别噎到了。” “嗯。”她开心地吃将起来,感觉活力一点一滴地回到身上。 教室另一头,刚才转移阵地的纪婷对谭晓丽耳语道:“我知道你想印证的事情是什么了。” 谭晓丽睨她一眼,嘴角带笑,“哦,是吗?说来听听。” “你是想看看夏天葵和蔚蓝到底是单纯的青梅竹马还是……” “耶?看不出来你还挺聪明的嘛!”她放作惊讶地张大嘴。 “那当然。”纪婷骄傲地昂起下巴,正好瞥到夏天葵将头凑至沈蔚蓝脸旁,“不过说真的,他们到底是感情好还是感情不好呢?”她不解地问。 虽然这两人平时看来是大眼瞪小眼的情况居多,但这种看似两情相悦的亲热镜头实在也不算少。 “这就是问题所在啦!”谭晓丽眨眨眼。 “怎么说?”纪婷睁大双眼,一脸兴致勃勃。 “你看,夏天葵的帅气是众所皆知的,他对每个女生都很温柔体贴也没错,可是除了蔚蓝以外,也没看他和哪个女生出双入对过,这不是很奇怪吗?像他这种人啊,花才是正常的,如果不花呢,岂不是违反了上天造物的原则?” “嗯、嗯。”纪婷连连点头。 “还有蔚蓝,每天那堆满一柜子的爱慕信,小女生的我们就不说了,另外有一大半可都是男生写的情书耶,这其中难道就没有她‘甲意’的吗?” “嗯、嗯。” “蔚蓝是个感情白痴,这个我们就不讨论了,但夏天葵可就不同,既然有当公子的本钱,怎么可能从没传过花边新闻?所以啊——” “你是在暗示说不定他们私底下是情侣,只是故意在别人面前表现得像仇人一样以掩人耳目?”如果这是真的话,全校不晓得有多少痴情儿女将心碎而死。 “不、不、不!”谭晓丽推翻她的理论,“看来你的聪明才智还是稍逊我一筹。”她拿看白痴的眼神睇着纪婷。 纪婷握起拳头在她面前舞动,威胁之意不言而喻,她咬牙切齿地道:“是吗?那可否请教一下阁下的高见为何!” 好汉不吃眼前亏。谭晓丽忙说:“想也知道,蔚蓝会做这种事吗?她那个人一有什么心事马上就写在脸上,有个动静怎么可能逃得过我们的法眼。” “这倒也是。”蔚蓝的个性大而化之,不可能会耍这种小手段。 “所以我觉得比较有可能的是,夏天葵有女朋友,而他……” “利用蔚蓝帮他掩饰。”纪婷也开始考虑起这个可能性。 “没错,就是这样。”谭晓丽弹了下手指。 “可是这真有可能吗?”纪婷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夏天葵看起来实在是不像会做这种事的人,况且蔚蓝也应该不会傻到任他摆布。 “所以才要查清楚啊!我也希望事情真像你所想的那样,而不是我想的这样。总之为了蔚蓝着想,我们只好委屈点,当当小人喽!” “哼!说穿了,你还不是在想教练的大餐。”纪婷毫不留情地截住谭晓丽自认感人肺腑的长篇大论。 “哎呀!这种事情你知我知就好了,干什么还要说出来呢?说出来就伤感情了。”她模模鼻头,一点忏悔之意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有个青梅竹马真的不错对吧?”纪婷再看向斜前方正低头交谈的两人。 “对啊!有个像夏天葵那样帅的青梅竹马更好。” 两人再对看一眼,哄笑成一团。 忙着啃巧克力的沈蔚蓝,浑然不知自己和夏天葵已成为旁人讨论的重点。这时夏天葵突然将头凑近。 “干吗啊?”她奇怪地瞟他一眼。 “啊……”瞧他像黄口雏鸟般地张口,敢情是想来分点甜头。 “自己不会买自己的啊,每次就只会跟我抢。”她嘴上这样抱怨着,一双手还是非常习惯地将吃了一半的巧克力递给他。 没办法,被压榨惯了嘛! 夏天葵咬了一口,还没来得及咀嚼,从门口传来的惊呼声吓得他巧克力梗在喉头,一口气差点换不过来。 “你、你在对我的男朋友做什么?” 苞着惊呼声飞扑过来的是,他不久前出手帮忙的苏可人。 “男朋友?!” 抽气声此起彼落地响起,教室里霎时陷入一片沉寂中。 “怎么了?”苏可人眨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看着众人的目瞪口呆。这些人是见鬼了吗?不然怎么眼睛都像是要掉出来似的。 “你……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夏天葵咽下巧克力,颤抖着声音道。 她在说什么啊?他听错了吗?对,一定是他听错了!他觑眼偷瞧着沈蔚蓝,她脸上也是一片愕然。 “什么?还要再说一遍啊!”苏可人嘟起嘴,但既然是夏天葵的要求,她乐得照做,而且这回不但照做,还加了点戏剧演出。 就见她一手难掩激动地捂着嘴,一手指着沈蔚蓝的鼻尖,眼中还不忘掺着泪光点点““你……你在对我的男朋友做什么?”十足的唱作俱佳。 这一次,所有人都听清楚了,“男朋友”三个字清清楚楚地敲进他们的耳中。 夏天葵有女朋友!天啊!青天霹雳还不足以形容众仰慕者心中所遭受到的强力震撼。她们长久以来的故作矜持究竟有何意义呢?本以为他喜欢温柔婉约的女生,她们才迟迟不敢对他下手,噢不!是表白,想不到现在竟然被这样的女生捷足先登,真是教她们扼腕哪! 纪婷为方才的一语成忏感到震惊不已,倒是谭晓丽在惊吓中眯起了眼,忽地冒出一句,“等等!这个女的我好像见过她喔。” “什么?你认识她?”纪婷眼中的惊愕加深。 “别吵,让我想想……”她仔细在脑中搜索记忆,这个小女孩眼熟得很,可是既不是在学校见过,那张脸也不是大众脸,那到底是在哪儿看过她呢? “我是你的男朋友吗?”饶是在震惊中,夏天葵还是保持他一贯的笑容,“这件事我怎么没听说过?”其他人他不管,要是蓝蓝误会了,那他以后不是没戏唱了。 “因为是我自己刚刚才决定的啊!”苏可人撒娇地赖在他身上,一双明眸却是滴溜溜地在沈蔚蓝身上打转。 好帅气的大姐姐,漂亮和美丽实在不足以形容她所散发出来的独特气质,尤其是那双大眼睛,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一种依赖感。 沈蔚蓝也细细审视着苏可人。 这是阿葵的女朋友吗!怎么跟她想象的不太一样,阿葵喜欢的应该不是这种类型,她还记得他说过他的女朋友有一百六十五公分,跟她一样高,眼前这娇小的小女孩显然资格不符,那她到底是谁? 两个人就这样对看着,脑中各有所思,最后是苏可人决定先下手为强,打破沉默。“你是谁?和我的天葵哥哥是什么关系?” 从刚才她和他的亲密举动看来,这个大姐姐难不成是她的情敌?这怎么行,她可得好好问个清楚。 “没关系。”想也不想,这三个字就从沈蔚蓝口中迸出,快得几乎要让夏天葵淌下一把男儿泪。“蓝蓝……”夏天葵讷讷地道,伤感于心上人的无情无义,心灰意冷之下,也就忘了对苏可人的话再做抗议。 “真的吗?”苏可人大乐,压根儿没看到夏天葵一脸槁木死灰,兴奋地大嚷,“你没骗我?” “嗯。”沈蔚蓝应了一声,继续啃起她的巧克力,不再发表意见。她想这小女孩应该不是阿葵的女朋友,最有可能的状况是,阿葵那张脸又犯桃花了。 避他的!反正阿葵会有办法处理,她再多说只是浪费自己的口水罢了。 虽然这样想,心头还是沉甸甸的,怎么样也轻松不起来,她恨恨地咬了一口巧克力。 蓝蓝生气了!夏天葵看着她紧抿的红唇和含怒的瞳眸,低头试探性地唤一声,“蓝蓝。” “别叫我,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她背转过去不理他。 “是。”他心中大叹,看向那个制造出这一场混乱的小恶魔,“你、呃……”她叫什么名字去了? 苏可人看出他的迟疑,她爱娇地对他一笑,“天葵哥哥,你也真是的,怎么连自己女朋友的名字都忘了呢?我叫苏可人啊!” “苏可人!”谭晓丽闻言霍地站起,“我知道她是谁了。” “谁?她是谁?”不只纪婷,所有人的目光都一起转过来。 “苏可人哪。”谭晓丽秉持着好东西只跟好朋友分享的信念,压根儿不理身旁那一干闲杂人等,小声地附在纪婷耳边道:“就是那个某某部长的女儿。” “我也记起来了。”纪婷击掌,兴奋之余音量不自觉大了一点,“就是不久前闹自杀的那一个嘛!报纸上登了好大一篇,电视新闻也有报道,我还记得。” 流言就此散开,谭晓丽不由得低头叹息。 “原来她就是苏可人啊!” “怪不得,你看她手上的纱布,一定是割腕自杀。” 教室内的众人窃窃私语起来。 苏可人依旧是笑嘻嘻的,显然流言对她不造成任何影响。 夏天葵则是盯着她手腕上缠绕的纱布,这小女孩自杀过吗?所以她才会转学来基德学园? 自杀?!沈蔚蓝停下吃巧克力的动作,这小女孩小小的身子哪来这么大的勇气?又是为了什么?“哎哟,好恐怖喔,这种女生怎么可能会是夏天葵的女朋友?” “就是啊!” “咦?她怎么会在我们学校呢?” “你是白痴还是笨蛋,出了那种事当然要转学避风头啊!” 流言持续地纷扰着,夏天葵浓眉紧皱,觉得该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即使这小女孩自作主张地称是他的女朋友,但她并没有义务要承受这些蜚短流长,毕竟她才不过是个小孩而已。 可他还来不及动作,沈蔚蓝已早他一步从椅子上站起来,拍着桌子就是一声大喝,“你们有完没完啊?” 众人登时傻眼,当然也包括夏天葵和苏可人。 沈蔚蓝拉起衣袖,指着自己的伤臂,“她那样是割腕自杀,那我这样不是早死了十次八次了?” 他妈的,身体不舒服就算了,这些人还在她耳朵旁边叽叽喳喳,惹得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之不好。 所有人不知是被她难得的狂怒吓呆了,还是意识到自己说得的确太过火了,个个闭起嘴不再讲话。 “蓝蓝。”不愧是他的蓝蓝,夏天葵感动得想不顾一切在大庭广众下好好地搂搂她、亲亲她,但是,这次又被别人捷足先登一步。 “大姐姐,我喜欢你!”苏可人眼中闪着崇拜的光芒,决定琵琶别抱,而抱的对象自然是适才行侠仗义的沈蔚蓝。 帅!真是太帅了!肯为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出头,这个大姐姐实在是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放开我!”沈蔚蓝不自在地想挣开苏可人的搂抱,除了阿葵外,她非常不习惯外人对她有身体上的碰触。 可是苏可人像只八爪章鱼死巴着她,她所有的挣扎皆宣告无效。 “喂,你快点放开她。”夏天葵将沈蔚蓝拉过来,手忙着把苏可人紧缠的两只手拽开。他不喜欢有人对蓝蓝毛手毛脚的,即使对方是个小女孩。 “不要!” 一个堂堂七尺以上的男儿汉,就这样和一个不满一百五十公分的小女孩演起争夺战——为了沈蔚蓝。 “看来夏天葵遇到对手了。” 纪婷的评论引起众人一致的赞同,他们已经搞不清这出闹剧的重点到底是什么了,反正有戏可看,他们也就捧场地看下去。 “我不管你们了。”几番尝试挣月兑无效后,沈蔚蓝放弃了,她索性在暴风中心吃起巧克力来,恍若事不关己。 “你为什么要跟我抢?”苏可人瞪着夏天葵。 “是你在跟我抢!”他不甘示弱地回瞪。“你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啊?” “我是来……”苏可人一愣,手上劲道跟着放松,“对啊!我是来干什么的……” 就这么一松手,沈蔚蓝顺势跌入夏天葵怀中,他把她搂得更紧,生怕苏可人又来跟他舍。 “阿葵,我喘不过气来了。” “啊!对不起。”他放松怀抱一点点,一双利眼警戒地直盯着苏可人,以便随时应付她的轻举妄动。 “我到底是来干吗的呢?”苏可人对他的举动视若无赌,好半晌后她才霍地大喊,“对了,我是来找你陪我玩的啊!” “陪你玩?” “对啊!”她双眼一亮,“啊,我知道了,天葵哥哥,你一定是怕我移情别恋,所以才放意跟我抢大姐姐的,对不对?” 夏天葵听得差点没口吐白沫昏死过去,这小妮子的脑袋里究竟是装了哪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啊?“不!我……” “哎呀!你就别装了,没想到你这么喜欢我。”苏可人一把抓住他,“走吧!陪我去逛逛。” “我不……我……”他死命地摇头,哀求的眼波射向沈蔚蓝,“蓝蓝,救我!” “大姐姐,拜拜。”苏可人在拉人的同时还不忘和沈蔚蓝说再见。 “蓝蓝……”悲切的哀鸣已远在门外。 沈蔚蓝拿起桌上刚擦过嘴的卫生纸,随手挥了挥,“一路顺风啊!” 本以为两人走后就此天下太平,但沈蔚蓝显然错估人类的好奇心了。 这会儿,纪婷和谭晓丽贼头贼脑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群好事者,“蔚蓝?” “干吗?”她毫不畏惧地迎视那一双双写满好奇的眼睛,暗自在心里头盘算,反正不管他们问什么,她都一问三不知就对了。 “你认识苏可人吗?” “不认识。” “她是夏天葵的女朋友吗?”不愧是新闻社社员,谭晓丽问得单刀直入。 “不是,阿葵的女朋友没有那么……”沈蔚蓝说得极顺口,猛然抬头发现所有人的眼睛像聚光灯似的打在她身上,下面的话还来不及阻止就这么溜出了口,“矮!” “哦……”所有人动作一致地点头,眼中闪烁着了悟还带着一丝暧昧。 什么什么?她说错什么了吗? “意思是苏可人虽然不是夏天葵的女朋友,但夏天葵有女朋友是千真万确的事情喽?”谭晓丽做了个总结。 “我没这么说。”沈蔚蓝马上辩解。她答应阿葵不说的,怎么可以泄他的底。 “你有。”众人齐声指着她的鼻子道。 “我没有。” 谭晓丽挥挥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她低下头与沈蔚蓝平视,“夏天葵的女朋友没苏可人那么矮?” “对!啊,不对!”她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哼哼!”谭晓丽骄傲地从鼻子哼出声,要摆平蔚蓝还不简单,她根本藏不住话,随随便便一套就套出来了。 没办法,惟今之计看来只有逃走一途了。 沈蔚蓝眼神一闪,假意地伸伸懒腰,吞下最后一块巧克力,起身顺手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手指着窗外一喊,“看那边!”待众人分神之际,趁隙闪过层层包围拔腿就跑。 “蔚蓝!” “我什么都没说喔!”这句话传来时她的人早已不见踪影了。 大伙只能望着空空的走廊兴叹。 哎!什么事情只要一跟阿葵址上关系就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沈蔚蓝甩甩头,甩掉心中突然生起的烦躁感。 身子还是有点虚弱无力,但是管他的,说不定去练练剑、流流汗就会好了。 心下打定主意,她往剑道馆走去。 第五章 “哈哈哈!” 操场边,一个小小的身影随着秋千荡得好高好高,清脆悦耳的笑声也流窜在风中。 “小蓝、小蓝!”有个小女孩摇晃着她肥短的身躯,急急忙忙地跑过来。 她气喘如牛地跑到架秋千旁停下来,抬头看向那个还在空中晃荡的小女孩。 “小——蓝!”胖女孩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干什么?”秋千上的小女孩也回她一声大叫,显然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陈志伟他们又在欺负人了。” “什么?”摇晃秋千的力道陡地减轻,秋千还在摆动,她却已等不及,蹦地就这样跳下来,轻松着地。 她自己觉得没什么,旁人可是看得心惊胆战,胖女孩已吓得两腿发软,在地上瘫成一摊泥了。 “小琪,你干吗啊?”小蔚蓝无奈地拉起友伴,“你刚说什么?陈志伟他们又在欺负我们女生了吗?”身为女生的首领,发生这种事她不会坐视不管。 “不、不是,是转学生。”小琪的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呢, “转学生?”一听,她疑惑地搔搔自个儿的短发。“我们班有转学生,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偷溜出来荡秋千啊!上一堂课老师才把他介绍给大家呢!”小琪突然神秘兮兮地靠近她,“告诉你喔,他长得很漂亮!” “长得很漂亮?”小蔚蓝跳脚,“你还说她不是女生。” 不行,人家才刚转学过来就被欺负,那她这老大的脸要往哪里摆? “他们在哪儿?我们快去!”不等小琪回答,她已往前冲要找人去。 “他真的不是女生啊!他是……”小琪犹站在原地自言自语地纳闷着,等她回神过来,小蔚蓝的身影已在遥远的另一端了。“小蓝,等等我,不是那里啊!你跑错地方了。”她连忙追上去,好不容易才追上脚步放慢的她,喘吁吁地告诉她陈志伟他们在男生厕所前,话还没说完,她又像支火箭炮似的跑走了。 这时在男生厕所里的一群小男生围成圆形,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皆盯看着中央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小孩。 “不准进去!”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肥滋滋的壮小孩,瞧他说话的神情,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什么头目级的人物了。 “为什么?”小天葵抖着声音道,好像快要哭出来了。 “这里只有男生才能进去,你是女生,你不能进去。”陈志伟拔起腰,努力要表现出老大的派头。“你是女生!”其他小喽也学着他的动作,异口同声地叫着。 “我是男生。”小天葵哽咽道,他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害怕,眼角已淌出泪来。 “才怪,如果你是男生的话,那你有小鸡鸡吗?我爸爸说只有男生才会有小鸡鸡。” “对啊、对啊!”小喽们非常配合地齐声鼓噪。 “我我有。”他轻声啜泣,声音低得让人几乎听不清楚。 “你有?!那给我们看哪!有的话我们就让你进去,对不对啊?”陈志伟一脸贼笑,用眼神向其他人示意。 “对啊、对啊!”应声虫似的回话刚落,一群小男生就要扑过去。 “走开!”小天葵见状大骇,尖叫着大哭出声,“走开啦,呜……” “你们在做什么?”随着一声大喝,沈蔚蓝天神似的降临在众男生面前。 顿时一群小男生吓得不敢动,连原本在哭泣的小天葵也张大嘴,忘了继续掉眼泪。 小蔚蓝不理他们,径自转过身来。哇!好漂亮的小女孩,好可爱唷! 她眨了眨眼,还伸出手去模了他一把,以证实自己所见非虚。 她看了这个“小女孩”后,才明了何谓真正的漂亮,瞧她的睫毛好长好密,脸颊又红通通的,真的好像故事书上所说的白雪公主喔! 难怪这些臭男生会想欺负她,小蔚蓝义愤填膺地想。 “你别哭,我会保护你。”她拍胸脯保证,替他抹去脸上的眼泪。公主总是要有王子保护的,虽然自己不是真王子,但也一定会誓死保护她。 原本泪眼汪汪的小天葵,脸上的惊恐被呆愣所取代,他透过被泪水模糊的双眼,痴看面前这个救命恩人。 “沈蔚蓝,又是你!”陈志伟最早从失魂状态中清醒过来。 小蔚蓝霍地转身,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好像要喷出火似的,“对,就是我,你想怎样?” 陈志伟和一干喽吞了口口水,试图抬头挺胸与她平视,可惜小女生的发育在这个阶段比小男生好,她又比一般女生来得高,他努力了半天,还是只能看到她的下巴。“是你、你想怎样?”他尽量不让声音颤抖,但看来成效不大。 “我想怎么样?我想扁得你妈认不得你!”她挥舞着拳头道。 “你、你……你敢!”连续试了三次才终于说完一句话,陈志伟再努力挤出他的威胁,“我、我去告老师喔!” “告老师?哼!”她从鼻腔里哼出她的不屑,从她和这个小混蛋同班以来,这样的台词她已经听过不下千百次了,真是一点创意都没有。 “去告啊!看老师会听我的还是你的。”她将拳头握得更紧,“就只会欺负弱小,真不晓得你妈生你是干吗的,我以前不是警告过你,女生都是我置的,你要是敢再欺负她们,我就会打得你满头包,看来你是真的很想被我扁是不是?” “什么女生?他才不是……” “你还说,再说啊!”小蔚蓝把指关节弄得嘎嘎作响。 “怎……怎么办啊?沈蔚蓝打人很痛的呐!” “对啊!听说她会武功喔!” 喽们开始窃窃私语,颇有临阵月兑逃的意味在。 陈志伟其实也是害怕得要命,只是碍于他是老大,要有老大的样子,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一个臭女生吓倒。所以他鼓起勇气,安抚众兄弟道:“别怕,有我在,这男人婆没什么好怕的。” “你敢说我是男人婆?”小蔚蓝真的动怒了。 她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摩拳擦掌地一步步向他们逼近。 “逃啊!”哄然一声,所有小男生登时做鸟兽散。 等到逃得够远,陈志伟才回过头来对她做鬼脸,指着她嘲笑,“母老虎,丑八怪,恰北北,没人爱。”说完,他一溜烟地逃走。 “你才没人爱啦!”小蔚蓝气得大嚷,这胖子真的不想活了,下次要是再被她抓到,一定要他好看!按捺下揍人的,她绽开笑靥,对着一直不吭声的小天葵道:“没事了,我已经把那些臭男生给赶跑了。” 小天葵一双漆黑乌眸中已找不到恐惧,满眼尽是对她的崇拜与信赖,还对她甜甜的一笑以示感激。 真的好可爱喔!那一笑让她像在瞬间被夺走了呼吸般。 唉!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呢?自己一定要好好保护她,让她的脸上永远都有这种公主般的笑容。 “我叫沈蔚蓝,就是天空很蔚蓝的那个蔚蓝,是二年二班女生的老大,你呢?叫什么名字?” “我叫夏天葵,葵是向日葵的葵。” 夏天葵,夏天的向日葵!鲍主果然连名字都那么好听,她笑起来真的就像向日葵一样,让人看得心头暖洋洋的。 “小蓝。”小琪拖着两只小短腿,这时候才赶到。 “小琪,你很慢呐!陈志伟他们早就被我打跑了。”小蔚蓝拧起两道秀眉。 “是你跑得太快了。”她喘着气道。 小蔚蓝由着她去喘,自己再低下头对夏天葵叮嘱,“阿葵。”不管人家答不答应,就擅自替人家取了昵称,“以后那些人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来跟我说,我一定会救你,因为我是我们班女生的守护神。”她双臂环胸,非常地不可一世。 “我是男生。”小天葵讷讷地说了一句。 “什么?”小蔚蓝竖起耳朵。 “他说他是男生!”小琪实在看不下去了,跨起脚在她耳边大喊。 “什么?她……”小蔚蓝指着她眼中的小鲍主,在呆愣三秒后开始摇头,一直摇头,“不会吧?” 她的小鲍主回给她一个肯定的微笑。 到了当天晚上她才知道,这个漂亮的小男生不单是她的同班同学,还是她家新搬来的对门邻居,为此,在那段日子里,她一直对自己辨别男女的能力感到怀疑。而这只是夏天葵带给她的第一个灾难—— 她就这样被缠了八年。 在这八年中,沈蔚蓝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要扮演护“草”使者的角色,“英雄救美”这出戏妈每隔两三天就得上演一次,从小学二年级一直演到国中,跟她演对手戏的也从同班的臭男生转变成对街的小混混,受伤挂彩是家常便饭,挨打挨骂也是常有的事,而这全为了夏天葵那张脸,那张专门生来招蜂引蝶的脸。 她其实也可以放着他去自生自灭,但她就是看不得那张公主般的脸蛋上有一丁点损伤,这样的习性就已经够悲惨的了,偏老天爷还锦上添花地让他们从小学同班到现在,这不是摆明了她可能到老都甩不掉这个黏人精吗? 这个事实,早在她国一的时候,她就已然觉悟了。 只是不知在什么时候,那个只会牵着她的衣角,跟在她身后哭哭啼啼的小可怜,已经长得比她高、比她壮了,而那张脸虽然还是如同小时那般无可挑剔,却日渐少了点中性的柔媚,多了些男性的刚毅,以前那个胆小懦弱的阿葵,在不知不觉中成了现在这个万人迷的阿葵,再也不需要她的保护了,甚至他还有了女朋友…… 她该庆幸上天垂怜,让她这么早就月兑离苦海,但为什么她心中涌起的竟然是失落和……寂寞呢? 不、不对!她才不会寂寞呢,沈蔚蓝挥着竹剑,死命的要把心中那股愁绪和着汗水一起排出。她是沈蔚蓝,坚强独立的沈蔚蓝,她才不会感到寂寞呢! 阿葵要跟谁在一起是他的事,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啊!可恶!”对空猛地劈出一棍,她虚月兑地扛着竹剑喘气,无力去想这声咒骂骂的究竟是夏天葵还是自己。 肮中又生起一阵不舒服感,她努力调匀呼吸,想将那股疼痛压制住,心情不由得愈来愈烦躁。从有思想开始,她就非常痛恨自己身为女儿身,虽是已极力将身上属于女生的特质剔除,但每个月都会来向她报到的生理反应却总是一再提醒她,这个她无可否认也无力改变的事实。 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是个女生?若她和阿葵一样是个男生的话,或许他们就不会…… “沈、沈蔚蓝。” 迟疑的叫唤钻进她耳中,抬起头看见来人。“教练。”她躬身行礼。 “在练习吗?”话一出口,魏汉霖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在剑道馆拿着竹剑,除了练习还能干什么? “是。” “嗯,那个……要我……我陪你吗?” 他实在是搞不懂,自己对别的女生讲话正常得很,惟独碰到沈蔚蓝,他的舌头就会不听使唤,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啊?”她挑起一边眉。 “不!我是说……”意识到自己的用语过于暧昧,他忙解释,“我是说,我来当你的对手,顺便可以指导纠正你的动作。” “是!”也好,有个人陪着练习,那她应该就不会想东想西的了。 她漠视月复中的疼痛,操起手中的竹剑…… “天葵哥哥,这是什么啊?” 踩着轻快的步伐,苏可人蹦跳着一路前进,发出她第n个疑问。 苞在她身后的夏天葵显然没听到她的问话,兀自低头沉思着。 再被这小妮子缠下去还得了,刚才这样一路走过来,他都快要被路人眼中的疑惑与惊吓给淹没而死了,要不了片刻,流言铁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蓝蓝已经在生气了,要是再听到那些风言风语,难保她不会气到暴毙,忠实是他身上她惟一看得入眼的美德,若是让她抓到背叛“女朋友”的小辫子,别说下午的约会无望,说不定他还会被打入冷宫,从此深闺无人问。 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他怎么可以让自己陷入如此不堪的绝境呢?嗯,他得好想想…… “天葵哥哥!”苏可人等了半天听不到回音,她踅回来才发现他的魂早已不知神游到何方了。她嘻嘻贼笑,蓦地大喊一声。 “什么?”夏天葵的魂魄咻地归位,这次他可是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跳。 “你在想什么?”她一脸甜笑,很开心终于吓到他。 他抹抹脸,掩饰地道:“没有,对了,你刚问我什么?”他技巧性地转移她的注意力。 “我在问你,这些木箱子是干什么用的?” “木箱子?”他这才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们已走到剑道馆这里来,而苏可人问的就是,那一个个沿着剑道馆外墙堆放的箱子。 “这间大屋子长得奇怪就算了,外面还放了这么多箱子,学校是吃饱了没事干是不是?这样又不会比较漂亮。”日式建筑物在苏可人眼中看来是怪异至极,而她以为那些箱子是装饰用的。 “这是剑道馆。”夏天葵微笑着解答她的疑问。 “剑道馆?”她偏着头,“啊!就是漫画里一堆人穿着怪怪的衣服,然后拿着木头做的长棍在那里挥来挥去的剑道是不是?” “嗯。”他点点头。“至于这些箱子呢,不是学校放的,而是学生们放的。” “学生们放的?!放这干吗啊?”真是没事找事做。她不以为然地扁扁嘴,“而且还放了这么多个。”这放眼望去,还真的是“绵绵无绝期”呢! 夏天葵唇边的笑容圹大,“你站上去看看。” “站上去?”苏可人依言照做,站上木箱子,“哇!看得到里面耶!”她一站上去,刚好构得到窗户,透过木格窗的缝隙,剑道馆里面是一览无遗。 “所以喽,这些箱子是偷窥用的。” “偷窥?!这里头有什么东西好看的?”她看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一堆榻榻米嘛!咦?那里好像有人? 他失笑,“不是看东西,是看人……”剑道社练习时禁止外人参观,这些箱子自是拥蓝亲卫队的杰作,别看现在是有点冷清,平时剑道社练习时,剑道馆外挤满的围观者还真的可以用人山人海、满坑满谷来形容哩! “他们是要看蓝……” “啊!是大姐姐。”苏可人看清楚里头那两道晃动的人影,其中一个人赫然就是适才帮她解围的大姐姐。 “大姐姐?”夏天葵凑过头来,她说的该不会是……不会吧?蓝蓝应该在教室等他的。 “就是刚刚救我一命的大姐姐啊!”她睨他一眼。 “蓝蓝!”他也看到了,而且看得更清楚,他看到沈蔚蓝惨白的一张脸,“这笨蛋!她以为她是女超人吗?” 那样的身体状况,她竟然还跑来练剑? 苏可人被耳边的怒吼轰得一阵耳鸣,她看着脸色大变的夏天葵飞也似的跑进道馆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剑道馆内突地倒下的人影适时解决她的疑惑,她赶忙跟着跑进去。 “沈蔚蓝?”魏汉霖看着手中的竹剑。 他什么都没做啊!这一棍都还没击下为什么她就这样倒下去?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他不知该做何反应,等回过神来时,夏天葵已冲了进来。 “蓝蓝!”夏天葵抱起她,心疼地望着她苍白的容颜与毫无血色的嘴唇。 “阿葵。”微抬起几乎看不清的双眼,一见是他,沈蔚蓝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 “我在这,我马上带你去找茱萸姐。” “嗯。”她双手环住他的颈项,将头靠放在他的肩上。 好痛!这股疼痛来得那么突然,难道是她太逞强了吗? 夏天葵怒瞪魏汉霖一眼,抱紧沈蔚蓝即冲出剑道馆。 “喂!” 魏汉霖在他后头大喊,也想追出去,冷不防一个小小的身影挡住他。 苏可人张开双臂,毫不畏惧地仰视面前这个大巨人,她踮起脚尖指着他的鼻子,“大块头,我警告你,要是大姐姐有个什么万一,我会叫你吃不完兜着走!” 开什么玩笑啊?大姐姐可是她苏可人的救命恩人呐!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大姐姐被欺负而置之不理。不过这大块头长得还真高,害她头仰得好酸,脚也路得好累。真是的,长那么高干吗,上面的空气会比较新鲜吗? 魏汉霖低下头看着眼前还不到他肩膀的小人儿。 她威胁他?这个身高不满一百五十公分的小丫头竟然威胁他! “想叫我吃不完兜着走,等看过沈蔚蓝的状况如何再说吧!” 他拎起她的领子,就这样把她提了出去。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可恶!她要把这个大块头杀了,等她……等她脚能着地的时候。 “茱萸姐!” 当保健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紧跟着冲进来两男两女时,谷茱萸还以为保健室遇劫了。 夏天葵把沈蔚蓝放到病床上,看了眼还呆站在原地的她,他心急地大叫,“茱萸姐,你还站在那里干吗?赶快过来看看蓝蓝怎么了!” “好。”谷茱萸应答一声走过去,一双眼睛却是在夏天葵身后的那一对男女身上打转。这是打哪儿来的搞笑二人组啊?其中一个她认得,就是新来的剑道教练,叫魏什么霖的,据小道消息透露,这家伙似乎对蓝蓝有不良企图,至于他手上拎着的小女生,她可就没见过了。 “我叫你放我下来!”苏可人在半空中拼命地踢腿挣扎,两只手也没闲着,小拳头两点般地落在魏汉霖胸膛上,可惜对方无动于衷,连眉毛也没抬一下。 倒是谷茱萸在一旁看得都快笑出来了。 “蓝蓝到底怎么了?”谷茱萸的轻松自在与夏天葵打得死紧的眉头形成强烈的对比。 蓝蓝从刚才就陷入昏迷状态中,无论他怎么叫都没有回应,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情形,教他怎么能不担心。 “别慌。”仔细地检视过沈蔚蓝之后,谷茱萸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只是老毛病加上一点中暑,休息一下就好了。” “真的吗?”他握紧从刚才就一直没放开的小手,还是有一点不放心。 “什么老毛病?”魏汉霖忽地冒出一句,心下松了一口气。原来是沈蔚蓝的老毛病啊,跟他没关系具的是太好了。 “大块头,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在庆幸好险跟你没关系?”苏可人盯着那张倏地涨红的方脸,“你这人真不要脸,我告诉你,你别想推卸责任,大姐姐一定是看到你这张丑脸才会昏倒的。” 听她这么说,魏汉霖怀疑地模模自己的脸,“是吗?”从小到大还没有人说他丑过,他知道自己虽然称不上俊秀,但跟丑应该还扯不上边。 “本来就是,跟我的天葵哥哥一比,你丑到连替他提鞋都不配。”她一点都不留口德,谁教他要这样持着她,严重地刺伤了她小小可爱的自尊心。 “你是不想下来了吗?”这小女孩小小年纪,怎么说起话来如此毒辣? 他看着苏可人在他的威胁下停止挣扎,以为她屈服了。 “哼!”怎知她冷哼一声,索性就在空中怡然自得地晃荡起来,“你要么就一直把我这样持着,你要是敢放我下来,我一定会开台起重机来,把你吊个三天三夜,让你尝尝当空中飞人的滋味!怎么样啊?大叔。” “大叔?”魏汉霖怪声怪调地低嚷,“我才二十三岁。” “我十岁,果然是大叔。”苏可人环起双臂,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你……” 病床边传来两声嗤笑,发声者是夏天葵和谷茱萸,夏天葵还只敢捂着脸低头闷笑,而谷茱萸则是早已笑到无力,趴在病床上猛喘气。 丙然是搞笑二人组!这两个人堪称是继天葵和蓝蓝之后,对话好笑程度可列入世界金氏纪录的最佳拍档。 “沈蔚蓝到底是生了什么病?”魏汉霖决定不再理睬苏可人,再跟她胡诌下去,没心脏病也会被她气得心脏病发作,想来还是关心意中人比较要紧。 “呃,这个嘛……”谷茱萸和夏天葵互看一眼,她忽然收起笑脸,一本正经地对他道:“魏教练,保健室的矿泉水没了,我还得喂蓝蓝吃药,可不可以请你帮我跑一趟?” “可以啊!我很乐意。”魏汉霖没注意到谷茱萸的答非所问,他放下苏可人,随即消失在保健室门外。 “大蠢猪!”苏可人落地后,赶紧甩手摇腿的,舒活一下筋骨。 比茱萸走向药柜,眼角余光瞄到苏可人蹑手蹑脚地走过来。“有事吗?”她先下手为强。 苏可人轻拍着扑通狂跳的心口,这位阿姨实在很不简单,居然能吓倒整人无数的她,“这位漂亮阿姨……” 她嘴角轻扬,“漂亮是不敢当,可是请别叫我阿姨好吗?虽然我比你那位大叔大了五岁,我还是比较喜欢别人叫我姐姐,我叫茱萸,你可以和天葵一样叫我茱萸姐。” “好,茱萸姐姐。”苏可人神秘兮兮地靠近她,低声问道:“你和天葵哥哥还有大姐姐很熟对不对?” “这好。”谷茱萸扬起秀眉,“你想问什么吗?” 苏可人瞠大双眸,厉害!真的是太厉害了,茱萸姐姐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吗?不然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 “别太佩服我,我可没什么特异功能。”谷茱萸屈起食指,敲了她额头一记。 又被猜中了!苏可人心中惊疑不定。茱萸姐姐好高的段数啊! 想不到这间学校真的是卧虎藏龙,天葵哥哥和大姐姐姑且不论,竟然连小小的一个保健室护土都有这样高深的修为。 耶!她又找到了一个可以崇拜模仿的对象。 “茱萸姐姐。”她一脸谄媚相,连声音也嗲了不少。 比茱萸忍不住鸡皮疙瘩窜满身,不过表面上还是含笑以不变应万变。 “天葵哥哥和大姐姐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们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吗?”那两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对,天葵哥哥对大姐姐强烈的占有欲,大姐姐对天葵哥哥显而易见的信赖,说他们没关系,她着实怀疑大姐姐是不是在诓她。 像现在,天葵哥哥的眼中只有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大姐姐,对她可连看都不看一眼。 “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我很喜欢天葵哥哥啊!我要他当我的男朋友,可是……”苏可人回答得直接。 哟!这可有趣了。“你问过他们两个吗?” “嗯。”她点点头。 “那他们怎么说?”谷茱萸停下拿药的动作。 “天葵哥哥没说什么,可是大姐姐说他们两个没有关系,所以我才……” 比茱萸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哈,果然跟她料想的分毫不差,这两个人还真是一点长进也没有,唉!她是不是该帮他们一把呢? “茱萸姐姐,你别只顾着笑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苏可人嘟起嘴。 她故意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思考了半天,最后才面有难色地道:“我很想回答你,可是我不能说。” “为什么?”苏可人不依地大嚷。 “嘘!小声点。”谷茱萸示意苏可人噤声,然后用细如蚊纳的声音附在她耳边说:“因为这是秘密。” 秘密?那就是真的喽! 劈啪!恍如青天霹雳,苏可人呆立原地。 比茱萸忙转过身,不敢让苏可人发现她唇边的窃笑。 怎么会这样啦? 苏可人难过地想大哭,她有种被欺骗的感觉。 她看向杵在沈蔚蓝身边半步也不肯离开的夏天葵,对他眸中的含情脉脉是愈看愈不顺眼、愈看愈生气。 “天葵哥哥!”她跑过去,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就往门外冲。 “喂!你干什么啊?赶快放开我!” 魏汉霖抱着两大瓶矿泉水回来,看到夏天葵被苏可人拖着离开,他心中暗自窃喜,闲杂人等都走光了,他就可以和沈蔚蓝独处,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护士小姐,我把水带回来了。”他心情愉悦地敲敲保健室的门。 “谢谢。”谷茱萸探出头来,接过两瓶矿泉水,再把门“砰”地关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被拒于门外的魏汉霖好半晌才意会到自己吃了闭门羹。 第六章 “爸爸他……还是不答应吗?” 说话的是一个女人,细致柔美的脸蛋上带了一丝局促不安。 “嗯。”回应她的男人挂上电话,倦极地抹抹脸跌坐在床上,显示刚才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抗争。十年了!这个不被认同的婚姻持续了将近十年,他就是不懂,为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理由,一手扶养他长大的爸爸竟可以狠心地否决他所深爱的女人,爸爸怎么能这么残忍? “唉——”长长的叹息之后,两人相对无语,窒人的沉默充塞整个空间。 “对不起!”一声哽咽打破满室寂静,聂令婕捂住脸,泪水一颗颗从指缝间滚落,“对不起、对不起……” “小婕!”沈培生叹息着将她轻拥入怀,“这不是你的错。” “不、是我!”她在他怀中啜泣,“要不是我不小心,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是我杀了他。” “够了!我们不是说好不再提了吗?”他温言低哄,紧皱的眉却不小心泄露出他心中的痛。 “可是我们盼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盼到这个孩子,我却把他……”不止歇的泪水愈流愈凶,这次意外,她不单失去了个孩子,甚至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生育,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捉弄她,她好怨,真的好怨。 他们将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这个未出世的男孩身上,若他能平安出生的话,她便能得到公公的认同,解决他和丈夫长久以来的苦恼,而她的梦想却在跌下楼梯的那一刹那完全粉碎了,碎得那么彻底,那么无可挽回。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不是还有小蓝吗?” “是,我们是还有小蓝,但是爸爸他……” “唉!如果小蓝是个男生就好了,要是她是男生的话……”轻拥着妻子,沈培生又是一声长叹。他能了解爸爸长久以来希冀他传宗接代的心愿,沈家血脉的承续与否就看这第二个孩子了,而爸爸却只痛心于骤失孙子,却不明了他们做父母的所承受的是更为深沉的哀恸,执意地将所有过错怪罪于他的妻,他无辜可怜的妻啊! 跌入悲伤中的两人都没发现,微启的房门外有一道小小的身影,在听完两人对话后,无声无息地离开。 妈妈,别哭!别哭啊! 对不起,都是小蓝不好! 如果小篮是男生的话,妈妈就不会哭了。 妈妈,对不起…… “蓝蓝!”小天葵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来到小蔚蓝的身边后才发觉情况不对。“蓝蓝……你在哭吗?!”他迟疑地问出口。 缩成一团的小蔚蓝不理他,径自将头埋在双膝中,不停抽动的肩膀却告诉他答案了。 “蓝蓝,”他蹲下去抱住她,声音逐渐转成哭调,“蓝蓝,你别哭,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他说到一半停下来,在脑中努力地思索接下去该说些什么,他不会吵架更不会打架,那他可以帮她做什么? 她挣开他的拥抱,带着鼻音道:“别管我!” “蓝蓝,别这样嘛!”他锲而不舍地再抱住她,“你跟我讲谁欺负你,我……我告诉老师去骂他。”又来了,真没创意!她嘟囔一声,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我不是叫你别管我吗?”真讨厌,竟然被他看到。 “还是,你刚刚打针了?”他搜寻自己脑中少得可怜的记忆,依稀记得蓝蓝只有前几天生病时,被护士阿姨拿针打屁屁的那一次有哭。 “才没呐!你走开!”她红了脸,不愿去想起那段难堪的回忆。 “不行啊!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我怎么可以不管你?”他还是抱着她不放。 “谁是你最喜欢的人啊!不要脸!” “你啊!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人,比喜欢爹地、妈咪和大哥还喜欢。”夏天葵很认真地回答她。 “哼!骗人。”她当他在说蠢话。 “我是说真的。来,这个给你。”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假,他一双小手在口袋里翻来掏去,最后拿出一个东西献宝似的送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接过。 “我最爱吃的巧克力啊!每次我哭的时候,妈咪就会买巧克力给我,我吃了之后就不会哭了,所以我把我的巧克力给你,你也不要哭了。” “真的要给我?” “对啊!蓝蓝,我跟你说,我以后一定会变强,然后我会一直保护你,让你不再哭,好不好啊?蓝蓝。” 好不好?蓝蓝。 蓝蓝—— “阿葵?” 沈蔚蓝眨眨眼,仿佛这样就能看清在眼前晃动的模糊人影。 “不,是我,你醒了?” 出现在眼前的笑脸是谷茱萸,她睁开眼睛,表情还有点呆愣。 “茱萸姐?我还以为是……” “以为是天葵是吗?”谷茱萸笑着将药和一杯水递给她,“吃下去吧,会觉得舒服一点。” “才不是呢!”她接过药,将身子半撑起来。 虽是这样说,但她明明记得在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是阿葵担忧的脸,而现在,她也似乎还能感觉手心残留着他的淡淡余温。 “我还在想你怎么还没来换药呢,哪知道你就被天葵抱进来了。”谷茱萸看着沈蔚蓝吞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微笑道:“没错,是天葵送你来的,可是他又被一个小女孩拖走了。” “是吗?”小女孩?!应该是苏可人吧?本想告诉自己不要在意的,可是叹息就这么不听使唤地从她喉间逸出,她震惊地捂住嘴。 为什么她要叹气?这明明就不关她的事啊! 比茱萸听到了,她怜爱地拍拍沈蔚蓝还有点苍白的脸颊,“怎么了?” “没什么。”她将空杯子交给她。 “没什么干吗无缘无故地叹气呢?”谷茱萸坐到床边,“昨天晚上没睡好对不对?” “嗯,有一点。”岂只没睡好,她昨天一整晚几乎都在做噩梦。 她到底是怎么了?连最不愿去想起的事情又再度从记忆深处翻起。 “告诉你多少次了,不要太逞强,尤其好朋友来的时候,更是要安分一点,你自己的身体你应该最清楚,为什么你总是……” “这样的身体又不是我自愿要的!我……”话语猛地打住,沈蔚蓝咬住嘴唇,“对不起,茱萸姐,我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没关系。”虽然说得不多,但总算是说了。谷茱萸欣慰地想。 这女孩坚强得惹人心疼,从认识蔚蓝以来,她总是以一副开朗活泼的面貌示人,所有基德的学生都知道,有什么问题或困难,找沈蔚蓝准没错。可她却总会在不经意间,看到她眼中的脆弱与孤独,天葵也看到了,不然他也不会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静静地做她的支柱与后盾。 天葵一定知道些什么,偏每当自己想向他打探时,那小子却是一反常态地三缄其口,只是露出他那骗死人不偿命的笑脸,一个劲地对她傻笑着。 她并不是要探人隐私,而是很想为这两个小弟弟、小妹妹做些什么,她所有的亲人都不在了,从这两个人身上,她寻到了一点所谓亲情的慰借,她不能让他们白叫她一声茱萸姐。 “茱萸姐,你还在生气吗?”见谷茱萸脸色阴晴不定,沈蔚蓝以为她在生气。 “没有,我干吗生气?”谷茱萸对她温柔一笑,“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罢了。” “哦?什么事?”沈蔚蓝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只希望谷茱萸别再对她疲劳轰炸,她不以为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承受得起。 比茱萸哪会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也罢,就先放过她吧!反正天葵那一关就有她受的,也不差自己这一顿唠叨,“我在想过几天去相亲该穿什么衣服啊!” “相亲?”什么?她没听错吧?“茱萸姐你要去相亲?” 她颔首,“正确的说,是代替别人去相亲。” “为什么?”沈蔚蓝不懂,“相亲还可以找人当枪手的啊?” “所以喽!这件事告诉我们,挑朋友比挑老公重要,万一误交匪类,你的一生可能就这样毁了。”“嗯。”沈蔚蓝心有戚戚焉地点头附和,她和阿葵可能就是这种状况吧?在还不知道“一失足成千古恨”是什么意思之前,她就已经尝过它的滋味了。 “可是,茱萸姐,你自己难道不想结婚,找个好归宿吗?”如果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已经二十八岁了,条件也不差,却从没听她说过这一档子事。 “我吗?!”谷茱萸淡然一笑,“我在很久以前就已经丧失结婚的资格了。” “什么?” “没有啦!”她站起来,岔开话题,“十二点了,你肚子饿了吗?” “十二点了?” “对啊。”谷茱萸将她的惊讶收入眼中,“怎么,你真的很饿吗?” “不是。”中午了,阿葵还没出现,看来他已经忘记昨天说过的话了。沈蔚蓝眼神微黯。本来嘛!有那么漂亮的小女孩缠着他,他怎么还会记得她这个青梅竹马! “还是,”谷茱萸细细审视她脸上的落寞,“你在想天葵怎么还没来?” “才没这回事哩!我等他干什么?” 这番辩驳在谷茱萸眼中看来简直就是欲盖弥彰,她脸上带着浅笑,出口的话却是语重心长,“蓝蓝,我知道你不爱听我说教,可是茱萸姐还是有些话想跟你说,你就捺着性子听一下好吗?” “好。”人家都这么说了,她再怎么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竖起耳朵听着。 “有些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承担得起的,试着把肩上的重担分点给别人好吗?” “我……” “你比我幸运多了,因为你有天葵,当全世界的人都背弃你时,我相信,天葵一定还会守在你身边,所以,别尽把事情往心里藏,学着倾吐心事也是很重要的事,知道吗?” 沈蔚蓝摇摇头,“茱萸姐,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阿葵只是单纯的朋友,阿葵他……已经有女朋友了,他不可能永远跟在我身边的。”她忽视心中无来由生起的酸楚,不想去深究为何提到阿葵有女朋友时,她居然有一点心痛。 “天葵有女朋友?!不会吧?是刚刚那个小女孩吗?”就她所观察到的,那小女孩应该不构成威胁啊! “不,是另外一个女孩。” “另外一个女孩?长什么样子?你见过吗?”谷茱萸还是有一点不相信。 “我没见过,不过阿葵跟我描述过她的样子。” “是吗?说来听听。” “他说那女孩跟我一样高,身材削瘦,短发,大眼睛,笑起来唇边有小梨涡。”一听就知道是属于那种梦幻少女型的,是阿葵应该会喜欢的那一种。 短发,高高瘦瘦,大眼睛,笑的时候唇边有梨涡…… 比茱萸的脑中闪过无数个人影,但想不出谁和她说的相符,难不成那个女孩不是基德的学生?“小蓝,你确定……”她的问话戛然中止,然后她的脸孔开始怪异地变得扭曲 “茱萸姐,你没事吧?”沈蔚蓝被她的怪模怪样吓到。 “我……我没事。”不行,她快笑出来了!这位沈大小姐难道都不照镜子的吗?要不然怎么可能不知道这种种特征说的就是她本人?喔!她开始同情起天葵来了,蔚蓝感觉之迟钝的确堪被列为世界一绝。 老天爷!真的快憋不住了! “蓝蓝!”夏天葵的头突然出现在窗边,他小心翼翼地张望一番后再跳进来。 “阿葵。”他没忘记,他来找她了!沈蔚蓝忍不住在唇边绽开一朵微笑。 “你好多了吗?”他伸手探她的额头,眼中有掩不住的担忧。 “嗯。” “那就好。”蓝蓝没事了,可是这茱萸姐怎么反而变得怪怪的?“茱萸姐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啊,”沈蔚蓝回他一个莫名所以的眼神,“我跟她讲完你女朋友的特征后,她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我女朋友的特征?”夏天葵明白了,他暗叹一声,“我们快走吧!” 要是他们再不走,茱萸姐恐怕会因憋笑而成神经病,他还是慈悲一点,就当是解救她吧! “走?!那苏可人呢?”沈蔚蓝这才发现苏可人没缠着他。 “就是趁她还没追来的时候赶快走啊!”他从床上拉起她,“茱萸姐,我们先走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啊!” 比茱萸蜷缩着身子痛苦地对他们挥挥手,看情形是真的快憋不住了。 夏天葵带着沈蔚蓝爬下三层楼高的大树,保健室的窗口蓦地传出一阵狂笑。 “茱萸姐为什么要笑成那样啊?”沈蔚蓝不解地问道,太奇怪了嘛。 “等会再跟你说,赶快走吧!”他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甩掉苏可人的,当然得趁还没被逮到的时候逃离危险区域才是。 他拉着她往校门口飞奔而去。 “你不追吗?” 在三楼,谷茱萸问着站在窗边为两人送行的苏可人。 “我不知道啊!”苏可人苦着一张脸,“我刚刚考虑了好久,我虽然喜欢天葵哥哥,可是我也喜欢大姐姐啊!要是我把天葵哥哥抢走了,那大姐姐一定会不快乐,她不快乐,我又怎么会快乐得起来呢?唉!好烦陪!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三个人都很快乐呢?!” 听起来这小女孩还有得救嘛!她本来还想利用这小女孩来小小刺激一下蔚蓝,现在看来后势颇有可为,如果她肯配合的话。 “你不知道该怎么办吗?我倒是可以提供你一个好方法喔!” “什么好方法?”苏可人回转过身,眼中闪闪发亮。 “想玩一个游戏吗?这个游戏不但很好玩,还会让你们三个人都快乐。”谷茱萸露出诱哄的微笑。 “要!我要玩。” 唉!谈恋爱嘛!总是要有点小刺激才会让人回味无穷,所以啊,天葵、蔚蓝,你们可别怨茱萸姐哟! 第七章 “好不好嘛?蓝蓝,你就答应我嘛!” 灿阳普照,鸟鸣啁啾,该是个神清气爽的美丽早晨——至少,沈蔚蓝原来是这么想的,偏偏当她从酣梦中甫一睁开眼,一只黏人的大苍蝇登时跃入她的眼帘之中,让她忍不住为自己悲惨的命运致上无限哀悼,连原本的好心情也破坏殆尽。 像这会儿,她本想躲进厕所图个清静,怎知那只苍蝇竟还是亦步亦趋地硬凑上来,压根儿不把男女有别的那一套给放在眼里。 而她这次也学乖了,不像平常那般施展河东狮吼的神功,反倒是将夏天葵视为无物,睬也不睬他,尽量不要让他碍到自己的眼。 她旁若无人地将牙膏挤上牙刷,开始刷起牙来。 可她若以为能如此轻松简单地就把夏天葵这号牛皮糖给打发掉,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蓝蓝……蓝蓝……蓝蓝……”夏天葵百折不挠地随着沈蔚蓝东躲西藏的臭脸移形换位,他的蓝蓝从今早一起床就不再将他放在眼里,着实让他伤透了心。 从她的眼神中就可以知道她心中打什么如意算盘,而他才不会让她就这样得逞。 “烦死人了,你到底要缠我缠到什么时候?”老是看见个庞然大物在眼前晃来晃去,她屈指可数的耐性终于宣告用罄,一声怒吼自充满牙膏泡沫的口中含糊吐出。 他暗笑在心中,早料到她憋不了多久,他等的就是这一刻,“谁教你不肯答应我。”拿手的哀兵政策立即展现。 “我干吗要答应你啊?这种事情叫你的女朋友出来露个脸不就什么都解决了吗?”沈蔚蓝不耐地回应。 她实在是搞不懂阿葵到底在想什么?一向自认聪明绝顶的他,竟会想出这种烂到不能再烂的计谋,说什么要她假扮他的女朋友以杜绝满天谣言及驱退苏可人,她又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况且她跟他根本一点也不配,站出去谁会相信他们是情侣啊?他当天下人都瞎了眼是不?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她有点苦衷,所以现在没办法出来见人。”夏天葵脸上的表情认真得很,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啐!这是什么狗屁理由?她才不相信阿葵的女朋友会这么见不得人哩!“她有苦衷,那我也有苦衷行不行?”说穿了还不就是要保护他的宝贝女朋友,以免被他那些爱慕者给生吞活剥了。想着想着,她的心中竟有点儿酸了起来。 “蓝蓝也有苦衷啊?什么苦衷说来听听好吗?”他犹不知死活地询问。 沈蔚蓝眼一瞪,这家伙,明知道她是随便说说的,这样再三追问摆明了就是要拆她的台嘛!“夏天葵,你想尝尝从厕所被丢出去的滋味吗?我很乐意助你一臂之力。”她最后一次威胁道,不想再与他瞎搅和下去。 夏天葵却听若罔闻,还毫无预警地一把抱住她,一脸正经地说:“蓝蓝,你就别再跟我客气了,有什么苦衷说来听听,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放开我!”她咬牙切齿地冷声道。本想就这么一脚把他给踹出去,可抬头看到他脸上的担忧,她的动作竟稍稍迟疑了一下。 “蓝蓝?” 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轻易地就范,他有点惊讶地低头看向怀中的人儿。 在他的怀抱中,沈蔚蓝忽地没了声音,好半晌—她才闷闷地问:“为什么一定要我?你难道不能去找别人吗?” 夏天葵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他碰触不到蓝蓝的心!他竟然碰触不到蓝蓝的心,怎么可能? 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往常只要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马上知道她心中在想什么,可是现在他完全不解她为何会有此一问。迟疑了一会儿,他有点避重就轻地回答,“别人不行,因为她们都没有像蓝蓝这么……强!” “是吗?是因为……我很强吗?所以你才……”话尚未说完,她突地叹了声,挣开他的怀抱。 “蓝蓝?”夏天葵的心中浮现一股不好的预感,可是他无法确切地抓清楚这股预感究竟暗示的是什么,他不喜欢这个样子,他想问个明白。 她却不让他有发言的机会,昂起头,怒瞪他一眼,“只要我答应了,你就会从这里滚出去是不是?” “这是当然,可是……” “好,那我现在答应了,你可以开始动作了。”她手脚并用地想把他给挤出门外。 “你答应了?”原本该觉得欣喜若狂的,可是他此刻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他的蓝蓝有点不对劲,而他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原因何在。 他伸出手,轻抚着她的粉腮,惯有的嘻皮笑脸悄然隐逝,“蓝蓝,怎么了?!为什么你会……” 她拨开他的手,乘机把他推出门外,“我……没事,你也该去准备准备要出门了,不然就赶不上电影了。” 夏天葵没有再尝试强行闯入,他只是无言地盯着那扇阻隔了他和她的门,未了轻叹了声。 没关系的,他一定有办法查出发生了什么事,对!他一定有办法的!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的,不是吗? “怎么?要去约会吗?” 夏父从报纸里抬起头来,看着夏天葵帮正忙着绑鞋带的沈蔚蓝戴上鸭舌帽。 礼拜天早上的夏家,夏天荻因有些事情尚未处理完,一大早就到律师事务所去,现在夏天葵和沈蔚蓝又要出门,只剩下夏父和夏母两个孤单老人在家里大眼瞪小眼,夏父想想,还真是有点感伤。 “是啊!”夏天葵的灿烂笑容昭显他的好心情,而沈蔚蓝则是不发一语,对夏父的用语不表示任何意见。 夏父皱了皱眉,似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轻轻叮嘱他们,“好好玩吧,小心点。” “ok!”夏天葵挥了挥手,又转头对正忙着收拾餐桌的夏母道:“妈咪,我们走喽!” “早点回来,别玩太晚了,还有……” “知道了。” 似乎预料到将会有一番临别训诫对他们袭击而来,夏天葵忙抓了沈蔚蓝的手夺门而出,完全不给他妈咪一点面子。 留下两个大人在他们身后摇头苦笑。 走入电梯,夏天葵看了一眼脸色不是顶好看的沈蔚蓝,浓眉微拧,却仍是由着她去,不再多说什么。时机还未到,他必须再好好想一想…… “天葵哥哥!蔚蓝姐姐!” 唉踏出电梯,才刚跟警卫伯伯打过招呼,连大厦的铁门都还没跨出一步呢,一声犹如从地狱传来的呼喊当场把两人吓得僵在原地。 不——不会吧! 两人脸色发白地停下脚步互看一眼,然后非常有默契地同时举步向前,决定对这声叫唤不予理会。 但叫唤声的主人岂会让他们如愿,一颗小小的头颅不识相地钻进两人中间,苏可人那一排闪闪发光的白牙正刺眼地对他们笑着。 “天葵哥哥、蔚蓝姐姐,你们没听到我在叫你们吗?”她天真无邪地笑问,一手一个,擒住两人的手臂。 沈蔚蓝丢给夏天葵一个眼神,示意这个大麻烦由他解决,她概不负责。 夏天葵迫于婬威,只得在俊脸上挤出他的招牌笑靥,“找我们有事吗?”他尽量显得和蔼可亲,不让苏可人察觉他的不耐。 “不是找你们,而是找她!”苏可人放开原本攫住夏天葵的手,改而两手紧紧环住沈蔚蓝的胳膊。 “找我?”沈蔚蓝眨眨一双美眸,直觉认定她找错对象了。 “是啊!”苏可人很用力地点头,理所当然地道:“昨天是天葵哥哥陪我玩,今天当然换你喽!这样两人都有玩到,很公平不是吗?” 鲍平?!这小妮子对这两个字的定义可真是让人不敢苟同啊! 不行,他美丽的礼拜天,他盼了好久的约会,昨天要不是看蓝蓝不舒服,他也不会把约会延到今天,所以说什么也不能让她就这样破坏了去。 思及此,夏天葵忙拍开钳住沈蔚蓝的两只小鸡爪,将她拉到身旁,远离苏可人的魔掌,“不行,你又来跟我抢!你没看到我们两人正要去约会吗?” 苏可人不以为然地嗤笑,“天葵哥哥,你真的很小气喔!蔚蓝姐姐又不是你的女朋友,你怎么能说是我跟你抢呢,是你跟我抢才对吧?” “我跟你抢?”他气结地反问,“咱们姑且先不论什么叫做先来后到,你是听谁说蓝蓝不是我女朋友的?” 苏可人故意拿一种同情的眼光盯着他,状似无限惋惜地摇摇头,“天葵哥哥,你不单很小气,还年纪轻轻的就患了少年痴呆症,这样怎么当我的男朋友呢?昨天蔚蓝姐姐明明就说她跟你没关系的,你忘了吗?”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如果你不信的诸,可以再问蓝蓝一次。” “再问几次也还是一样的答案,哪可能昨天才说的,今天就变了,对不对啊?蔚蓝姐姐上她看向沈蔚蓝,小脸满是期待。 “那个嘛——我……”事情怎么会演变到现在这个地步?答应阿葵假装他女朋友不过是上一秒的事,怎么下一秒状况就来了,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蓝蓝,告诉她。”夏天葵抬起两道剑眉,仿佛胜利已然在望。 “蔚蓝姐姐?” 在两道眼波夹攻下,沈蔚蓝不自在地低下头,好半晌才嗫嚅出一句,“是。” “是什么?”苏可人仰起小脸,竖起耳朵。 “我是阿葵的女朋友啦!”沈蔚蓝豁出去了!一阵红潮从脚底板直往她的脑门上冲,她将头垂得更低。讨厌!就说和阿葵扯上关系准没好下场,她现在的头昏脑涨、满身燥热,铁定是老天爷对她说谎话的惩罚。 她说了!她终于说了! 夏天葵感动得几乎要痛哭流涕,即使是假装的、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好歹是从蓝蓝口中说出来的!他活了十六年,第一次觉得人生是如此的有意义,啊!这世界是多么的美好啊,老天爷果然没遗弃他。 “骗人!”苏可人一张灿如春花的笑颜在瞬间崩裂。 “看吧、看吧!”夏天葵环住沈蔚蓝的肩头,昂起下巴示威道。 这时候管他什么风度不风度的,谁敢跟他抢蓝蓝,他就不给那人好脸色看。 苏可人无言地垂首,瘦小的肩膀开始有规律的抽动,“哇!我不管啦!我决定了,不管你们到哪里,我都要跟你们去,你们要是不让我跟,我就、我就哭给你们看!”威胁刚说完,水气马上在她眼底积聚,看情形要是沈蔚蓝或是夏天葵说个“不”字,水库的储水就会倾闸而出。 “这……”他们面面相觑,终究是忍不下心将她弃之不顾,赶紧思量起对策,也就没发现她眼中的黠光点点。 夏天葵脸色稍缓,搬出他诱哄拐骗的拿手绝活,俯身好言好语地对苏可人道:“乖,别哭喔!我们不是不让你跟,而是你没听过吗?破坏人家姻缘的人在英国可是会被马踢的喔!你想被马踢吗?”这是什么令人喷饭的笑话!沈蔚蓝翻起白眼,苏可人会信这一套才有鬼哩! 丙然,苏可人边吸鼻子边抽气说:“这里又不是英国。” 对喔!他搔搔头,“可是在台湾更恐,当电灯泡的下场就是下十八层地狱,然后被阎罗王吊起来打屁屁喔!”嗯,这样的吓阻够有力吧? “呜……我不管啦!”斗大的泪珠还是一颗颗地滴落地面。 唉!这怎么办才好!他最见不得女孩子哭了,可是他和蓝蓝的约会…… “让她跟吧!” “啥?”两人的目光登时聚焦在沈蔚蓝脸上。 “我说让她跟吧!”她抚着太阳穴,将话再重复一遍。 这两个人是中邪了还是怎么的?眼光呆滞成这副德行。 “可是蓝蓝……”完了!他忘了算上蓝蓝的软心肠了,看不得女孩子掉眼泪的可不只他一个啊!“耶!蔚蓝姐姐最好了。”苏可人的眼泪像开关自如的水龙头,说关就关,她吸了吸鼻子扑上去,给沈蔚蓝一个大拥抱。 炳!茱萸姐姐说得没错,只要一使出哭功,这两个人就没辙了,不过她精湛的演技也功不可没,才能把天葵哥哥和蔚蓝姐姐唬得一愣一愣的,再次印证她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奇才啊! 苏可人心中得意万分,趁两人不注意时偷偷扮了个鬼脸。“我们走吧!”她甜笑着,拉着沈蔚蓝就往前走,完全不管夏天葵在她们身后跳脚。 “蓝蓝——”唉!也罢!谁教他每次也利用蓝蓝同情弱者的弱点对她强取豪夺,这次就当作是因果报应,他认栽了! 夏天葵赶忙追上去。 “喂!你离蓝蓝远一点!”美好的两人约会被破坏也就算了,连蓝蓝她也要霸占,那可就太过分了! 他开始强制执行驱离的工作,将苏可人拉离沈蔚蓝身边。 “那边不行,那我到这一边好了。”苏可人带着甜美的笑容,从容换到沈蔚蓝的另一边。 “那一边也不行。”他也跟着挨到另一边。 “这边不行,那边也不行。”苏可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天葵哥哥,所有的男人都像你这样小家子气吗?” “我……”他百口莫辩。 “嘻!”沈蔚蓝忽然噗哧一笑,想不到阿葵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看来纪婷说得没错,阿葵这回是真的遇到对手了。 两个牛皮糖的世纪大对决,苏可人显然稍胜一筹。 “哇!蔚蓝姐姐笑了耶!”苏可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沈蔚蓝唇边的小梨涡,不自觉看得呆了。这实在不能怪她大惊小敝,打她和沈蔚蓝照面以来,沈蔚蓝都好巧不巧地处于情绪低潮期中,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她的笑容,“你笑起来真好看。” 夏天葵脸部线条放柔,为了这朵笑容,他愿意做些让步,“好吧!你可以拉我的手,但是就是不能碰蓝蓝。” “早说嘛!我就知道你喜欢我对不对?”苏可人将小手放进他的厚掌中。 “哈、哈、哈!”沈蔚蓝笑得更大声了,这小女孩真有趣! “是,大小姐,我们可以走了吧?”夏天葵仰天长叹,希望他们作的不是错误的决定。他看了一眼犹带笑意的沈蔚蓝,柔声道:“走吧!”无妨,只要蓝蓝开心就好。 “耶!起驾!”苏可人带头往前冲去。 他们都没发现,在七楼的窗口,有两双担忧的眼睛正目送着他们—— “老公啊!这样做真的好吗?” “这是我们惟一的选择。” “可是培生和令婕会这样做或许有他们的苦衷……” 夏父摇摇头,“他们不能只顾着自己逃避,而老是将小蓝置之不理,这对她来说并不公平。” “话虽这么说,但我看小蓝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啊!她还是一样很坚强,个性也很开朗,会不会是我们太杞人忧天了?” “就是这样才让人担心不是吗?”他拧起眉头,“她就是太独立、太坚强了,才让我们忽视她心中究竟在想什么,这一点,小葵就比我们强太多了。” “是这样的吗?” “你就相信小荻吧!他想的计谋不会有错的。” 夏母一脸不舍,“我……” “外人总是比不上自己的亲生父母,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我们硬霸占着不是太自私了吗?” 夏母无言了。 是啊!总是该把她还给人家的—— 两人世界成了三人行,要想有什么浪漫气氛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整天下来,就看苏可人像只翩翩彩蝶,忙碌地在两人身边穿梭飞舞,看什么电影由她选择,吃什么午餐由她决定,连座位都要由她安排,过足了当电灯泡的瘾。而沈蔚蓝也没说什么,夏天葵就任由着她去。 蓝蓝虽然一直板着一张俏脸,但唇边不经意绽出的浅笑即泄露她正处于一种愉悦的心情之中,所以,他怎么忍心破坏她的好心情呢?他知道,她是以一种姐姐式的宠溺去对待苏可人,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是新奇的,也是他没办法给她的,就当是让苏可人随行的惟一好处吧! 美丽的礼拜天转眼间就过了一半,现在是下午两点,夏天葵一行人正滞留于喧嚣的台北街头,只为了苏大小姐颁发懿旨,钦点了邻近一家颇负盛名的冰淇淋店,做为她的饭后甜点。 “天葵哥哥、蔚蓝姐姐,好不好嘛?那家店的冰淇淋真的很好吃喔!”苏可人又在施展百试不爽的缠功。 夏天葵不理她,蹙起眉将沈蔚蓝搂进他身旁,不知是不是病体初愈的缘故,半天这样压马路下来,她的脸颊不自然地泛红,呼吸也急促不少,他担心地垂首问:“又不舒服了吗?” 沈蔚蓝秀眉微皱,“我没事。”可恶!她到底是怎么了?这么快就累了,一点都不像平常的她。她挺起胸,摆明了不承认。 又在逞强了!夏天葵的眉头皱得比她更紧。 “天葵哥哥。”苏可人扯着他的衣角叫道,压根儿没发觉沈蔚蓝的不适。 蓝蓝这么不舒服,她竟然还有脸吵着要吃冰淇淋! 他眯起眼,正要发作,沈蔚蓝拉住他,“你带她去吧!” “蓝蓝……” “不是跟你说我没事吗?”她挣开他的双臂,眸中浮现一丝不耐。 又是那种眼神,那种充满同情与怜悯的眼神是她最不想看到的,每当阿葵这么睇她,她就觉得自己似乎成了弱者,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沈蔚蓝的心是铁做的,强硬得很,不需要这种施舍。 夏天葵暗叹,欲言又止的将一番话硬生生的吞下肚,“那好吧!我带她过去,你自己小心点,我马上回来。”她又在闹别扭了,为避免触到她心中的隐痛,他还是把苏可人带开,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好了。 沈蔚蓝不语,头轻轻点了一下。 “乖乖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他不放心地再叮嘱一句,带着苏可人在转角失去了踪影。 晃着沉重的脑袋,沈蔚蓝轻轻吁出一口气,故作坚强的面容泽出一丝脆弱。 好累啊!身体好累心也好累,是她太逞强了吗?或许她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么坚强,尤其是阿葵在她身边的时候,她竟然会想依着他、靠着他…… 不行!不能有这种想法,阿葵已经有女朋友了,他没义务要一直做她的支柱,她不能再妄想了。他不是也说了吗?她很强的,所以,她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撑得下去,她无所谓的。 “喂、喂!晓丽你看,那不是蔚蓝和夏天葵吗?” “咦?苏可人也和他们在一起?” 坐落于街角的一间咖啡厅内,有两双雷达眼正隔着玻璃窗向外窥视。 “这么说来,苏可人真的是夏天葵的女朋友喽?” 纪婷看向谭晓丽,说出她的侦察心得,同时也询问好友的意见。 事实摆在眼前明显得很,若苏可人不是夏天葵的女朋友的话,那两个人怎么可能让她跟他们一起逛街呢? 要知道,蔚蓝和夏天葵这两个怪胎,只要一放了学,任何人想要介入他们之间,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蔚蓝极端厌恶那无意义的偶像崇拜,平时她无力制止,因为人实在是多到让她疲于应付,不得已也就只好由得他们去,但在学校以外的地方还让她看见有人对着她尖叫和流口水,那她可是会当场发标的,而为了让她有个清闲的空间,夏天葵自然而然地一肩负起驱离群众的使命,不让任何人靠近他俩一步。 此刻,苏可人竟然还能夹在他们之间而安然无恙,真的可以算是天方夜谭。 “不,我倒不这么认为。”谭晓丽的眼光一直追随着那引人注目的三人未曾稍离。 “为什么?”纪婷不解地睁大眼睛。 “你再看仔细一点,夏天葵那表情能算是开心吗?如果说他真的是在和女朋友一起逛街的话。”她努努嘴,要纪婷把观察重点摆在那三人的脸部表情上。 “是吗?”纪婷闻言,狐疑地一瞧,“咦?真的呐!” 丙然,那三人表情能算得上是兴高采烈的,可能就只有苏可人了吧?夏天葵的眸光一直停驻在蔚蓝的脸上,压根儿没看向那小不点。 “在我看来,他们就好像是大哥哥、大姐姐带着小妹妹一同出游,如此而已,没别的了。”谭晓丽再分析道。 纪婷连连点头称是,愈看愈觉得她分析得有理。 “而且,你还记得吗?上次苏可人说她是夏天葵的女朋友时,蔚蓝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连夏天葵也是一阵愕然,所以我觉得,所谓‘夏天葵的女朋友’可能只是她自己说的。” 不愧是新闻社社员,谭晓丽看得可透彻了。 虽觉她所言甚是,但是纪婷仍觉得有些疑点,“那你又怎么解释苏可人为何能跟他们一起出来而没被夏天葵赶走呢?还有,他真正的女朋友到底是谁?” “这个嘛——你问我,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谭晓丽没好气地答道。这三个人身上仍有一些谜团待解,可叹她手上现有的资料过少,无法好好探个究竟。 “唉,真可惜,我好想看看夏天葵的女朋友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喔!”纪婷的话语中尽是惋惜。谭晓丽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三别再在那里做白日梦了,有时间怨叹,倒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把教练交代我们的事给完成才是。” “对喔!”经她一提醒,纪婷才想起还有这一档事,“你想怎么做?” “我本来是想等夏天葵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蔚蓝给拐走的,可是看样子,这个方法可能不太行得通。” “要想从夏天葵的紧迫盯人中把蔚蓝给带走,的确是不太可能,那该怎么办才好?时间若是拖得太长,咱们的信用不就至毁了吗?” 谭晓丽贼笑着,“所以喽,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如果夏天葵硬要跟,那我们也没办法不是吗?反正……” 纪婷抢着接下她的话,“魏教练也没说不能让别人跟啊!” “宾果!”两人出手击掌,同时低下头吃吃偷笑。 “那该什么时候跟蔚蓝说呢?” “选日不如撞日,我看就明天吧!事情早一点结束我们也早点轻松。” “赞成。”这种苦差事还是早早月兑手才是。 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的街角,谭晓丽和纪婷同时举杯庆贺,开始享受起下午茶来。 第八章 一颗小小的头颅自树丛中探出来,镶嵌于其上的一双大眼睛,紧张兮兮地直往后头窥视着。 苏可人瞧了半天,确定后方无人跟上后,这才绽开唇边的甜笑,挺起胸骄傲地摆出胜利的姿态。“哼!早说你们斗不过我了,偏偏还不信邪,这可是你们自找的,怨不得我。”她想到那几个黑衣保镖在校园里乱钻乱窜的景况,就觉得好笑。 每天例行性地和那几只大蠢猪玩躲猫猫,虽然得不到什么成就感,但借此开发开发新的月兑逃战术倒也挺不错,她可以说是还蛮乐在其中的。 抬眼看了看四周,心中不停地思索着,嗯!虽然现在还算安全,但要不了多久一定会被抓到的,可得想个办法逃到校外去才行,他们一定想不到她会跑出学校,嘿嘿,那她又有时间可以去玩了。 苏可人愈想愈乐,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依稀记得有人跟她说过,这附近似乎有处倾圮的围墙,是基德学生们跷课出游的脚踏板,想来她个子虽然娇小,但凭她灵活矫健的身手,那小小的围墙应该难不倒她才是。 心下主意这么一打定,她开始在围墙边梭巡起来。 到底在哪里呢?啊炳!找到了! 前方不远处果然有一段倾倒的围墙,她开心地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大显身手。 可是还轮不到她表现,一颗人头抢先出现在不该有人的对面墙头上。她看着那颗人头四处张望了一会,朝下面使了个眼神,紧跟着一道接一道的人影翻墙而入。 苏可人一愣,心中那股猛然冒出头的逃跑被更强烈的好奇心给强压下去,她就这么呆呆地站立在原地,一双眼瞪得老大地直盯着这些不速之客。 哇!今天学校有要办化装舞会吗?不然这一个个美少女战士和香港古惑仔是怎么一回事? 翻墙进来的人里有男也有女,女的清一色身穿水手服上衣及超短迷你百褶裙,头发则是五颜六色,男的则是紧身牛仔裤搭上宽松花衬衫,而衬衫扣子的扣法不知是否有规定,每个人都只扣到从上数来第三颗,有意无意地露出胸前那一块比白斩鸡还白的赘肉。 苏可人不禁摇头叹息,她闭上眼,唉!真是伤眼啊!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洗洗眼睛才对,这些人照镜子的时候难道都不会被自己给吓到吗?如果不会的话,也许她该对他们表示一下崇高的敬意才是。 那些怪模怪样的男男女女正忙着,整理方才因翻墙而稍稍凌乱的仪容,压根儿没发现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站了一个小女孩。 “那个,可不可以请问一下,依各位的装扮看来,你们应该就是那鼎鼎有名的瘪三和太妹吧?” 等到清脆的嗓音自前头传来,他们这才发现眼前站了一个不相干的路人甲。 “你站在那里干吗?看戏啊?小心我扁你喔!”居中一个头发染成彩虹,大姐头模样的女生率先发难,再看到同行的男生们似乎都被这个娇俏的小女生给吸引住,心中更不爽了。 “没呀!我只是觉得各位瘪三哥哥和大妹姐快的装扮挺有趣的,所以想讨教讨教。”苏可人扬着甜笑,虚情假意地说。 “什么瘪三、太妹,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大姐头眼一瞪,拳头也跟着高高举起,耀武扬威地在她眼前挥舞着。 “这样啊!那我应该怎么叫你们才比较适当呢?” “你要叫我们酷哥辣妹。”旁边有个理平头的男生回话,还故意拨弄了一下他头上稀疏的几根毛,对她施了一个媚眼。 苏可人忍住胸中那一股想吐的冲动,强颜欢笑道:“好吧!那各位酷哥辣妹大驾光临本校,不知有何贵干?” 听她这么一提起,文强高中的小混混们总算是想起,他们潜入基德学园可不是来找小女生闲话家常的,他们还有要紧事待办哩! 大姐头与众喽对看一眼,嘴中发出奸笑声,“这倒好,有个现成的人可以帮我们领路,就可以不用浪费那么多时间去找沈蔚蓝了。” 蔚蓝姐姐?苏可人怔忡,这些人找蔚蓝姐姐做什么?来寻仇吗?嗯,怎么看怎么像,茱萸姐姐不是说过吗,蔚蓝姐姐常常帮基德的学生打抱不平,所以在外面结了不少仇家,这些人不可能是要来找她叙旧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就是他们要来找她晦气。 这个想法一兜上心头,苏可人表面上虽然还是笑笑的,暗地里却提高了警觉,想看看这些人在打什么鬼主意。 “小表,你认识沈蔚蓝吗?”大姐头趾高气昂地看向苏可人。 她甜甜地回道:“认识啊,不但认识,我们还很熟喔!”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你快点带我们去找她。” “你们找蔚蓝姐姐做什么啊?你们是她的朋友吗?”她眨眨她那一双灵活生动的大眼睛,故作无知状。 听到她这么问,所有人登时哄笑。 “对啊!我们是她的好朋友,我们是来送礼物给她的,哈哈哈——”大姐头笑到一边喘着气一边说。 “礼物在哪?我没看到你们有带什么礼物啊?”对苏可人来说,要扮演一个白痴小女孩可谓轻而易举。 “别急,我们这个礼物要等到见到沈蔚蓝的时候才会拿出来,你赶快带我们去找她吧!” “大姐,别忘了,还有夏天葵。”混混中突然有人冒出这么一句。 “放心吧!谤据我的调查,有沈蔚蓝的地方,夏天葵就一定会在那里,这一次,我一定要他好好见识一下我的美貌,然后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之下。”这是她此行另一个重要的目的。 “大姐,什么石榴裙?你今天穿的是百褶裙啊?”旁边有人不识相地问。 她马上回身给那位仁兄一个爆栗,“你是白痴还是智障啊?这叫成语,成语你懂不懂?叫你念书就不念书……”拳打脚踢外加叨念了一大串,她才心满意足地回过头来,却发现苏可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找什么东西。“喂!你在干吗?” “没有啊!”苏可人虚应一句,拍了拍站起身来。 天哪!这些人真是一点文化水平都没有,那么唔心的话也说得出口,害她鸡皮疙瘩掉满地,哼,这么没水准,还想也日想她的天葵哥哥,她才不会让他们得逞呢! “喂!你发什么呆啊,快带我们去。” “没问题,跟我来吧!我刚刚好像有在那边看到他们。”撂下这么一句,她领头带着一群人往前方纵跳而去。 想找天葵哥哥和蔚蓝姐姐?再等个一百年吧!扁她苏可人这一关他们就过不了了,等着吧,她一定会好好地伺候他们的! “蔚蓝,该走了喔!” 谭晓丽和纪婷神秘兮兮地靠近沈蔚蓝,一人一边,挟持了她就急忙往校门口狂奔而去,还不时地四处张望,像是怕有什么人会突然蹦出来似的。 “走?!走去哪?”被强拖着向前疾行的沈蔚蓝犹一头露水,不明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会忘了呢?我早上才跟你说过的,魏教练今天晚上要请我们吃饭啊!”纪婷瞠大眼,看着沈蔚蓝的一脸呆样。 “喔。”沈蔚蓝总算是想起有这么一回事了,她面露难色地蹙起眉,“可是你们又回答不出他为什么要请我们吃饭,我就想你们应该是随便说说而已,所以就跟阿葵约好了。” “吓!你跟夏天葵约好了?”谭晓丽和纪婷同时惊叫出声,对看的双眼中写满“大事不妙”四个字。 “不行啊!是我们先说的,所以你一定要跟我们去才行。”谭晓丽向纪婷便了一个眼色,表示先把沈蔚蓝拖离危险地区方为上策,要是被夏天葵那家伙给“赃”到,那就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月兑身了。沈蔚蓝脸色一沉,“可是我又没有答应你们。”她就是搞不懂为什么她们硬是要拉她去跟教练吃晚饭,她的立场不是表明得很清楚了吗? “可不是吗?” 谭晓丽和纪婷正想好好地说服沈蔚蓝就范,冷不防从身后传来的催命魔音,让她们俩忍不住大叹为时晚矣! 夏天葵的双手环住沈蔚蓝的脖颈,头靠在她的头上,对着两人露出他那一口亮眼的白牙。 “阿葵!”沈蔚蓝看到他真的是松了一大口气,她本来就对要跟教练吃饭这件事没什么兴趣,他的适时出现正好成了她的最佳挡箭牌。 “你们要带蓝蓝去哪里啊?”夏天葵看着做贼心虚的两人,脸上依旧是笑咪咪的。 “没有啊!”纪婷的脸别向一边,不敢看他。 谭晓丽却是眸光一闪,据实以告,“魏教练请吃饭嘛,我们本来以为蔚蓝有空,所以想拉她一起去吃一顿的,可是既然她跟你约好了,那就不用了。”她小心地不让夏天葵和沈蔚蓝发现她脸上的算计。 “晓丽?”纪婷张大嘴,不知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竟这么轻易就自曝内幕。 “哦,原来是有人请吃饭啊!”夏天葵笑了笑,别有深意地点了点头。 “就是啊!”谭晓丽假笑地附和。 “阿葵?”沈蔚蓝不解,干吗要和她们扯那么久,她的肚子早已经饿扁了,急需马上补充能量。她拉拉他的手,示意该走人了。 纪婷见状,也向谭晓丽使了个眼神,准备来个溜之大吉。 谭晓丽却视若无睹,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天葵拍拍沈蔚蓝的头要她稍安勿躁,随即笑容可掬地道:“蓝蓝会去的,你们别担心。” “阿葵?”沈蔚蓝讶异地挑起了眉,不解他异常的行径。他一向不太喜欢两人放学后还受到打扰的,怎么会…… 夏天葵看到她眼中的疑惑,却没有多说什么,径自对也是一脸惊讶的两人说:“不过,我也要参一脚,行吗?” 他早就知道魏教练对蓝蓝有不良企图,不过对方一直没采取行动,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没这回事,但对方现在竟然派了人找上门来,他当然得先下手为强,去探探敌情才是。 “当然可以。”谭晓丽击掌,眼中也迸出兴奋的神采。 纪婷本要反对,但转念一想,眼中也出现了一抹了悟,“是啊,我们快走吧!教练应该已经在校门口等我们了。” “那我们可不能让他等太久喽!” “阿葵,我不……” 夏天葵无视沈蔚蓝的不乐意,拥着她就率先往前走去,留下一脸奸笑的两人。 “晓丽,我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了。”纪婷用手肘碰碰她。 “知道了还不快走,好戏可是不会等人的。” 这下不仅完成了魏教练的托付,又可以看到夏天葵和他的交手,真的是赚到了,这一次她们一定要好好地查清楚,蔚蓝和夏天葵究竟是什么关系? “大叔,救命啊!” 魏汉霖捧着一束红玫瑰,满心愉悦地向校门口走去。 身后蓦地传来的呼救声让他手中的玫瑰差点掉落于地,不好的预感登时兜上心头。 不……不会吧?老天爷不可能会跟他开这种玩笑的,今天对他来说可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日子,老天爷不可能会那么残忍的。 可惜老天爷显然没有接收到他的祷告,随着求救声一道小小身影窜入他怀中,粉碎了他原有的好心情,还将他手中的花束撞落,洒了一地。 “噢不——”他抱着头仰天长啸,一双火眼金睛直射怀中的小小人儿,“你你你——你在干什么?” 苏可人昂首对他粲然一笑,非常正经地回答,“逃命啊!” 相较于魏汉霖的一脸铁青,苏可人现在的心情可是好得不得了,逃亡之际看到救星出现,怎可能有人会不开心的,虽然她还不太确定这个救星到底好不好用,但有总比没有好嘛!她不会介意的。 魏汉霖气得根本听不进去她到底在说些什么,忍不住对她怒吼,“我管你在干什么!看看你做的好事,你说,你要怎么赔我?” 她看了眼那一片片随风飞舞的花瓣,再望向他一副咬牙切齿、欲将她除之而后快的模样,不由得在心中暗暗叫糟,她应该不会衰到刚逃离了狼口,又落入虎穴吧?看来得想个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让这只笨虎去对付那几匹蠢狼才是。 只见她鼻头立即泛红,嘴一扁,泪花开始四溅,“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的嘛!有人在追我,我好害怕,所以才……” “鬼才会相信你被人追哩!”不是他没有怜香惜玉之心,而是上次才吃过她的亏,在没确定真假之前,这小丫头的话最好还是不要相信。 “真的嘛!不信你看后面。”苏可人抽抽噎噎地指向他背后。 魏汉霖回头,果然看到一群奇装异服的男男女女往这边奔来。 他吓了一跳,连忙低头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 虽然跟她还有一笔账要算,但身为基德学园的教师,岂能任由外校学生在校园里横行无阻,还欺负本校学生呢? 见他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苏可人故作姿态地吸吸鼻头,“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我刚好撞见他们从围墙爬进来,所以他们才想杀我灭口吧!”她说得可无辜了,真实情况是,她带着这群蠢蛋绕校园绕了将近有一个小时之久,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耍了,吞不下这口气之余再加上她嘲讽的讪笑,才冒着行踪暴露的风险,追杀起她来。 “哼!是吗?”魏汉霖眉头一拧,将她推到身后,交代她一声,“在这边待着,别动。” 他顺手捡起地上一根树枝,摆好架式等着。 哇!好帅! 看着他的英勇之姿,苏可人愣在当场,突然觉得他和她的天葵哥哥比起来,好像也没有差到哪儿去。 “识……识相的,就把……就把那个女的……交出来!不然,连你一起扁!”那个大姐头边喘着气,边指下她那听来没什么威吓效果的威胁。 魏汉霖不为所动,反而大声叫喝,“你们是什么学校的?进来基德学园做什么?” “关你屁事!兄弟姐妹们,大家上!”大姐头摆足了派头,吆喝众喽想把这两人海扁一顿。 “可、可是,大姐,他是基德学园剑道社的教练耶!”旁边突然有人冒出这么一句,所有人的攻势登时停了下来,不知所措地看向她。 大姐头本来也有点迟疑,但一看到苏可人从魏汉霖背后探出头,耀武扬威地对她扮了一个鬼脸,最后一丝理智马上从她脑中消失,她凸眼一瞪,破口骂道:“管他什么教练不教练的,我们连沈蔚蓝都不怕了,还怕这个欧吉桑做什么?不管了,上!我一定要把那个女的嘴巴给撕烂!” 欧吉桑?!魏汉霖的火气也上来了,苏可人叫他大叔也就算了,这群人竟然叫他欧吉桑,看来真的是不想活了。 他眯眼,正待好好问个清楚,却发现那群人当中有几张脸孔好像似曾相识,“喔!我知道了,你们是上次来比赛的那个文强高中的学生,你们该不会是因为比输了,所以才想来找沈蔚蓝报仇的吧?” 对方的脸色证实了他的猜想,他忍不住摇头叹息,之前就听说过沈蔚蓝常遇到这种事,他本来还半信半疑,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原来还有这等内幕啊?苏可人频频点头,鄙夷地说:“输了就要来找人家麻烦,真是小心眼。大叔,这种人你一定要好好地教训教训,别怕!我给你靠!” 魏汉霖哭笑不得,这种话她说得出口,也不想想刚刚是谁哭着来求救的。 “哼!那又怎样?” 大姐头随即一吆喝,混混们遂围攻上来。 魏汉霖也没闲着地迎了上去。 苏可人一瞬也不瞬地看着眼前的打斗,不由得对魏汉霖的身手佩服起来。 莫怪基德学园剑道社能在此次联合运动大会列强环伺之下,一举夺金,除了有蔚蓝姐姐这个镇社之宝外,想来大叔的指导与临场调度也是功不可没的。 嗯!人家为她这么拼命,看来她也得贡献一点力量才行,免得事后他拿着这个人情要她还,那她不是赔大了吗? 心中念头这么一转,她开始搜集地上的小石头,看准目标后往敌阵丢去 “哎呀、哎呀!”的惨叫声登时此起彼落的响起,她可乐了,丢得也更加起劲。 她虽然成功地达到了扰敌的效果,却也将敌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个儿身上。魏汉霖正想警告她别玩得太过火了,就看到一个男的操着扁钻朝她冲了过去。 他想赶过去救援,却苦于被一群人重重围住,根本就分不开身,只能放声大叫,“小心!” 苏可人听到了,却来不及躲开那人,她尖叫地以手护住头蹲,以为这次可能玩完了,却没想到“砰”地一声,天外飞来一脚,把要袭击她的人给踹飞出去。 苏可人愣愣地抬头,随即开心地嚷叫,“天葵哥哥!” 出现在她眼前的,正是一脸带笑的夏天葵,他盯着前方的厮杀,吹了声口哨,“怎么?在拍电影吗?” 他们在校门口等了老半天,放学的学生们也都散得差不多了,魏汉霖却迟迟没有出现,在谭晓丽的建议下,一行四人本想到他所住的宿舍去抓人,好巧不巧地,竟会在半路上碰上这场闹剧。 少了人气的校园有些冷清,不过也幸好如此,才没引来人群围观,这桩可闹上警局的大事才可化小化无。 魏汉霖见苏可人安然无事,便放心地继续打自己的仗,忽地耳边传来一声清亮的女声,“教练,我来帮你。” 待看清来人之后,他的双眼不由得瞪得老大,“沈蔚蓝!” 只瞧她冷着一张丽颜,操起手中竹剑,气势非凡地向敌方砍去。 看到敌阵中那几张有点印象的面孔,她已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既然事情是自己而起,晾在一旁看戏好像不怎么说得过去。 “咦?天葵哥哥,你不去帮蔚蓝姐姐吗?”苏可人疑惑地看着夏天葵杵着不动的身影。 他摇摇头,淡笑道:“她处理得来,没事的,倒是你,为什么会卷入这场麻烦中?还有那个魏教练怎么也在……” 经他这么一提起,她赶忙将方才的所见所闻加油添醋地说了出来。在一旁观战的谭晓丽和纪婷也将头凑过来。 “是吗?”在苏可人比手划脚的说明之后,夏天葵没有说什么,表情也没什么太大的改变,看得苏可人是百思不得其解。 “天葵哥哥,你不会生气吗?”她不解地问道,若依茱萸姐姐所说,天葵哥哥对蔚蓝姐姐有特殊的感情的话,他听到有人要对蔚蓝姐姐不利应该会很愤怒啊!可是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真是奇怪了。 “生气?!为什么?”他扬起剑眉,皮皮地说出这么一句。 其余三人登时陷入一片沉默当中。 不会吧?!难道她们都猜错了吗?他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三人惊疑不定,却见他眸中闪过一道奇异光芒,在她们还处于错愕之中时,飞奔至沈蔚蓝身边,将一个想趁她分身乏术时偷袭的瘪三给摔出去,那混混“砰”的一声撞到树干,就此不省人事。 心狠手辣兼干净利落的手法,让众人包括魏汉霖皆看傻了眼,只有沈蔚蓝柳眉一餐,不满地叫道:“谁教你插手的?”她顺手解决掉最后一个人。 大姐头看情况不对,哪还管勾不勾引夏天葵,逃命最要紧哪,她忙吆喝着手下撤退,还不忘撂下一句狠话,“你们给我记住,我会再回来的!” 可惜没有人甩她,大家的目光都停留在沈蔚蓝和夏天葵两人身上。 夏天葵耸了耸肩,迎上前去环住沈蔚蓝的肩安抚她,“偶尔总得让我活动活动筋骨嘛!” “哼!”她冷哼一声,不再理睬他,自顾自地往其他人那里走去。 “没事吧?” 魏汉霖想借此机会献一下殷愍,怎料身旁的那个小人儿抢先了一步,“哇!蔚蓝姐姐、天葵哥哥,你们好厉害喔!一下子就把那些混蛋给打跑了!”她故意忽略另一个功臣。 谭晓丽和纪婷互看一眼,胸中已然有了结论,两人趁隙悄悄溜走。 既然已经得到了答案,再留下来对她们并没有什么好处,至少教练和夏天葵的怒火就不是她们所能受得起的,尤其是夏天葵,如果他知道她们两个是他“情敌”的帮凶的话,那她们铁定吃不完兜着走。 夏天葵看在眼里,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你们怎么会来这里?”魏汉霖问。 “来找你啊。”沈蔚蓝不以为意地说。 “找……找我?”一遇到她,他结巴的老毛病又犯了。 夏天葵接话道:“对啊!你不是要请我们吃饭吗?现在总算可以走了。” “我要请你们吃饭?!不对啊!我只有……”他转头想找谭晓丽和纪婷问个明白,却发现那两人早已不知在何时逃得无影无踪了。 “大叔请吃饭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苏可人凑热闹地喊,假装没看见魏汉霖的一脸死灰。“那么走吧!”夏天葵眨眨眼,一边一个,拥着沈蔚蓝和苏可人带头迈开脚步。 而魏汉霖在原地呆立了好一会,在一声长叹之后,将方才捡起的残败花束丢进身旁的垃圾堆,颓丧地跟上三人的脚步。 第九章 “大叔,看不出来你还挺慷慨的嘛!” 迸色古香的“惜园”是港式饮茶餐厅,因其装潢一流、服务一流,价钱也一流,所以会来此消费的客人水准也差不到哪里去,可就在那清一色的西装革履与珠光宝气中,突兀地掺杂了几张青女敕脸孔,当然,如果不算上居中的那一张“结屎面”的话。 “你给我闭嘴!”魏汉霖一边伸手捂住那张塞满烧卖与河粉的油腻小嘴,一边忙着向邻桌被苏可人的大嗓门给惊扰到的客人点头致歉,嘴上犹自叨念,“又不是请你吃的,还好意思说那么多废话。” 闷啊!真是闷透了!今天原本该是他向沈蔚蓝表明心意的重要日子,怎想到会半路跑出这两个程咬金兼超级大灯泡,这下可好,所有苦心经营预想的场景与对白完全无用武之地,让他的心情着实闷透了。 夏天葵和沈蔚蓝忙着吃自己的,夏天葵偶尔还会抬起头来和他闲聊几句,沈蔚蓝则是埋头猛吃,只有在夏天葵帮她擦嘴的时候才会稍微停一下动作,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这也就算了,他竟还要分神去应付这只吱吱喳喳的小麻雀,这才是让他最头大的。 唉—— 他又叹了一口长气,把脸别过一边去,不想看到那张会令他生烦的脸。 苏可人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她偏故意将自己那张满嘴食物的脸凑过去,含糊不清地道:“大叔,你在减肥吗?不然怎么什么都没吃?这样浪费食物是会被雷公劈的,不然这样,我帮你吃好了。”也不管他答应不答应,话一说完,她就把他的食物全盘扫到自己的碗中。 魏汉霖一张脸气到扭曲,他狠瞪着她,瞪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但人家却一点也不以为意,还对他一个劲地傻笑着。 他投降了!他实在是对她没辙,他再度气鼓鼓地别过脸去,在心中发下第一百零一次的重誓,他,魏汉霖,绝对绝对不要再跟苏可人说话了。 苏可人暗笑在心中,大叔真好玩,随随便便说几句话就可以让他气成那个样子,她相当满意这个可供娱乐的对象。 她开心地再将一口萝卜糕叉进嘴里,眼角余光却不小心扫到一道人影,“茱萸姐姐?”她月兑口喊出。 “茱萸姐?”忙着进食的沈蔚蓝与夏天葵听到这个名字猛地停下动作,同时抬头,连魏汉霖也把目光调过来。 “对啊!你们看,她就在那里,咦?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耶!” 坐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人的确是谷茱萸,她虽然戴着墨镜,但那挂在唇边的招牌笑容让人无法错认。 “她怎么会在这里?”夏天葵问出了大家的疑问。 “啊!对了,她跟我说过她今天要来相亲。”沈蔚蓝脑中突然蹦出谷茱萸前几天跟她说过的话。“相亲?!这可有趣了。”夏天葵撑着下颚,一脸兴味盎然。 依茱萸姐的性子,会答应来相亲,还真是不可思议。 “可不是吗!让我看看对方长得什么样。”苏可人兴奋的站起身来探头探脑,那男人刚弯不知捡什么东西,现在才又坐好。“嗯,长得还不错呢!”高大英挺,相貌堂堂,看来似乎是个不错的对象。 “是吗?可是为什么茱萸姐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甚至比平常更冷漠?”沈蔚蓝不解地说。 “嗯。”夏天葵赞同地点点头,今天的茱萸姐没了平常的谈笑风生,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两人愈想愈好奇,亦探出头想看看她相亲的对象是谁,这一看,顿时惊讶的对视一眼,“天荻哥!” 那卓尔不凡的身影以及一张波澜不兴的冷淡脸孔的确是天荻哥—— 夏天葵乌眸中的讶异更甚于沈蔚蓝,大哥今天早上出门时还交代他要早点回家,说什么有话要跟他说会在家等他,可是为什么这时候他会在这里,还跟茱萸姐在相亲? “谁呀?你们在说谁?难不成,你们认识那个男的?”苏可人更好奇了。 “算是认识。”他们以眼神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还是早走为妙,万一要是被精明的天荻哥发现,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那他是谁?告诉我嘛!好不好?”苏可人央求道。 夏天葵为难地摇摇头,“其实我们跟那个男的也不太熟,所以可能没办法提供给你正确的资料,对不对啊?蓝蓝。” 沈蔚蓝用力地点头,要是被她发现他们和天荻哥真正的关系,那不被烦死才怪;有时候适当的谎言也是必要的。 苏可人虽然半信半疑,却也不再追问,她心中自有算计,脸上忽地出现甜笑,紧接着说:“无所谓啦,反正以后我和天葵哥哥、蔚蓝姐姐和大叔,茱萸姐姐和那个无名氏叔叔,三对一起出来逛逛街、吃吃饭什么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 正在想该以何种理由离开的夏天葵和沈蔚蓝以及一脸无聊透顶的魏汉霖听到了她的话,全都愣在当场。 “啊?”魏汉霖张大了嘴。 苏可人睨他一眼,“你啊什么啊啊?!你不是要追蔚蓝姐姐吗?” “我是要追她,可是……” 夏天葵一口截住他的话,干笑地提醒苏可人,“蓝蓝是我的女朋友你忘了吗?不是有跟你说过?”看来这小妮子还搞不清楚状况,他以为他们应该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苏可人伸出手来晃了晃,还对他吐吐舌头,“哎呀!你们就别再装了,茱萸姐姐都已经跟我说了,蔚蓝姐姐根本就不是你的女朋友,你的女朋友另有其人,这是你自己亲口跟茱萸姐姐说的不是吗?” “不可能,我从来就没有……” “真的吗?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这次话被打断的换成夏天葵了。 魏汉霖高兴地一把抱住苏可人。本来他以为自己今生跟沈蔚蓝是无缘了,没想到夏天葵和她竟然只是障眼法而已,这不就表示他又有希望了?! “当然是真的喽!不信你问蔚蓝姐姐嘛!是不是啊?蔚蓝姐姐。”苏可人笑得好天真、好无邪,期待的小脸看向沈蔚蓝。 两个男人的眸光也同时盯向她,不过其中眼中闪烁的光芒各代表了不同的意思。 她低下头沉默不语,过了许久,才像豁出去了般地昂起头,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傲然回答,“没错!我——的确不是阿葵的女朋友。” “蓝蓝?”夏天葵一向自信的脸庞上充满不敢置信。 蓝蓝的回答不该是这样的,既然她已答应了他,就不可能说出相反的答案,因这她一向是信守承诺的,可是为什么会…… “看吧、看吧!”苏可人得意地挺起胸,对魏汉霖眨了眨眼。 沈蔚蓝看了夏天葵一眼,瞳眸中尽是哀戚,“我早就跟你说过行不通的——” 他一怔,措手不及地看着她的身影自他的视线中逃离,他忙追了出去,“不!蓝蓝,我……” 苏可人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她预期中的这一幕。 “你是故意的吧?”魏汉霖突然冒出一句。 “你在说什么啊?”她故作无知地反问。 他不再说话,一脸若有所思。 哟!看不出这大叔还挺机灵的嘛!不过话说回来,茱萸姐姐的计谋还真的是有效,她本来还在担心蔚蓝姐姐不会说她想要的那个答案的说。 接下来,就要看天葵哥哥的喽! 心思各异的两个人都没发现,在沈蔚蓝和夏天葵离开之后,有另一道人影尾随着他们离去。 “蓝蓝!” 沈蔚蓝一路狂奔回家,对身后的呼唤完全充耳不闻。 一股突如其来的愤怒正在她的心中汹涌澎湃着。 她不懂这股愤怒究竟从何而来,更不懂她生气的对象是阿葵还是失信的自己,抑或是……阿葵的女朋友?! 阿葵的女朋友? 她一愣,然后失笑地甩甩头。 他的女朋友跟自己又没有关系,自己生对方的气做什么?何况她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了不是吗?现在连苏可人都知道这件事,那不再是阿葵跟自己之间的秘密了…… 真是的,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啊? 阿葵的女朋友跟她没有关系,阿葵也跟她没有关系,她干吗生他们的气?对,没有!她没有生他们的气,她根本就没有生他们的气…… 可奇怪的是,她愈是这么想,心中的怒火就燃烧得愈猛烈,脚下的步伐也愈走愈快,就像是要借此把那股郁闷给排解掉似的。 呀!不管了!反正她现在就是不想看到阿葵就对了,更不想跟他说话。对了!最好一辈子都不要跟他有所牵扯。 算了,今天还是不回夏家了,她需要好好的冷静一下,然后好好地想想今天的她为何会如此地反常。 回到大厦,她没搭电梯就直接爬楼梯冲上七楼,刚要掏出钥匙开门,猛一抬头却发现自家的铁门是虚掩的。 门怎么会是开的呢?是干妈进去打扫吗?还是……有小偷闯空门? 就在她惊疑不定时,忽地从虚掩的门缝中探出一颗头颅,适时解答了她的疑惑。 “妈妈!”她惊喜地嚷叫,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还有我呢!”紧接着聂令婕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人。 “爸爸!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没说过要回国的两个人却出现了,沈蔚蓝在欣喜之余也掺了一点迷惑。 他们看到她的表情却不能算是开心。 沈培生首先发难,“现在几点了?早过了放学的时间吧?这么晚才回来你是野到哪里去了?”也不知道这样家人可是会担心的。 “没有啊,我……” 聂令婕则是看了她一眼,皱起眉头道:“还有,看看你这是什么德行,一点女孩子家的样子都没有。” “我……”沈蔚蓝有一箩筐的话想说,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只是睁着一双惊惧的眼睛看着父母。她不懂,为什么他们一回来就要这样说她,难道他们不想见到她吗?还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她张开嘴想问个明白,身后的呼喊却阻断了她。 “蓝蓝!”夏天葵喘着气从楼梯口出现,看到眼前的景象后登时愣在当场,“干爸?干妈?”他的口气也是充满疑惑的。 “小葵,回来啦!”聂令婕含笑地向他挥挥手,招呼他过去。 沈培生则是干脆迎上前去,给他来个热情的大拥抱,脸上也是阖不拢嘴的笑容,“好小子!又长高了,看来也结实了不少啊!” 两人的表现都跟刚才有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夏天葵一脸哭笑不得,开始责怪自己出现得不是时候,现在正是蓝蓝和干爸、干妈团圆的时间。“干爸、干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沈培生大笑地送他一拐子,“废话,当然是想看你才回来的啊!” “是吗?”夏天葵虚应一声,心中奇怪怎么蓝蓝一点声音都没有,他转头望向她,却发现她瑟缩地躲在角落,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她心中在想些什么。 不好的预感又袭上心头,他眉心紧拢,迟疑地问道:“蓝蓝怎么了?” “没事的,她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一点都不讨喜,我们别理她!小葵,你跟干妈来,干妈买了好多礼物要送你,你来看看喜不喜欢?”聂令婕拉着他进门,却把自己的女儿冷落在一边。 夏天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不懂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蓝蓝,难道他们不知道她会很伤心吗?才眨眼间,沈蔚蓝孤绝的身影已消失在楼梯口。 “为什么?为什么——”悲恸的狂喊仿佛似自灵魂深处传来,回荡在楼梯间久久不散。 “蓝蓝!”夏天葵骇然大叫,转身就想去追,沈培生却一把拉住他。 “别管她!就让她去吧!”他不带感情地说,仿佛那个伤心的人是一个陌生人,而不是他的女儿。澎湃的怒火瞬间在夏天葵胸中引爆,他双手紧握,自齿缝中迸出声音,“你们别太过分了!” 他再也受不了了!没有人可以这样伤害他的蓝蓝,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小葵?”他们不解他突然的态度转变,同时出声问道。 “不是男生又怎么样?她可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啊!你们怎么忍心这样伤害她?”他难掩伤痛地低哑抗议。 蓝蓝内心的痛他都看在眼里,她的强颜欢笑,她的故作坚强,在在让他于心不忍,他就是不懂,为什么生她、养她的父母可以这么狠心地去糟蹋她,无视女儿渴望亲惰的呼求! 沈培生和聂令婕又愣住了,心中同时浮起那通把他们召回来的电话—— “你们曾经失去了一个儿子,现在你们还想失去惟一的女儿吗?” 沈培生闻言一惊,蔚蓝怎么了吗?“喂,你倒是说清楚呀!我女儿怎么了?”语气中的焦灼之意不言而喻。 身旁的聂令婕也骇了一跳,急忙凑到丈夫身边,“怎么回事?!女儿发生了什么事?” 电话那头迟疑了一会,才缓缓道出,“伯父、伯母,我是天荻……” 话还未说完—就马上被沈培生给打断。 “天荻,你在搞什么?怎么开这种玩笑来吓我们!”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他不免也恼怒起来。“我没吓你们,我是说真的,你们再不回来,恐怕更要失去惟一的女儿了……” 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电话“啪”一声就挂断,沈培生和妻子面面相觑,拨电话回夏家却没人接,稍后再打是夏母接的电话,她什么都没说的只是直叹气,一个劲地要他们夫妻俩快回来。 他们愈想愈不对劲,多年来忽略女儿并非不爱她,而是……不再理那诸多逃避的理由,他们决定还是赶紧回去看看。 而方才在见到女儿平安无事时,他们放下一颗悬着的心,却也气恼她一个女孩家这么晚才回来令人担心,口气略嫌凶恶地说了她两句,夫妻俩心中同时浮起一个念头,若蔚蓝是男娃儿,他们就不必担这么多心了…… “呜……”一声啜泣忽地自聂令婕口中逸出,她突然明白天荻打那通电话说失去女儿是什么意思了,她哭倒在丈夫怀中,“培生,我们究竟对我们的女儿做了什么啊?” 这是怎么回事? “干妈?”夏天葵微愣地看向沈培生,发现他脸色也变了,眼神中似有无限悔恨,随即他们身后出现了一道人影,“大哥?!” 夏天荻没有看他,他来到沈氏夫妇面前,“如何?都清楚了吧?” 沈培生沉痛地点了点头,聂令婕则已哭到不能言语。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能为我解说一下吗?大哥。”夏天葵一头雾水。 夏天荻睇他一眼,悠然地掏出上衣口袋中的香烟点上,缓缓吐出一口烟后说:“小葵,你怎么还在这里?还不快点去追小蓝。” “可是我……”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想问个明白。 “我导的这出戏就完全看你这个主角的表现了,别让我失望啊!”夏天荻没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叮嘱。 “什么意思?”大哥在打什么哑谜? “别问那么多,别再杵在这儿,赶快去就对了。”夏天荻催促道。 夏天葵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而后转身离去。 “你知道该去哪里找她吗?” 只听楼梯间飘来带笑的一句,“你说呢?” 一抹淡笑飘上夏天荻的唇角。 加油啊!老弟! 接下来,该是由他向沈氏夫妇解释清楚的时候了,尤其是小蓝所受的苦,他会好好发挥闻名律师界的流利口才,让他们知道自己对于女儿的亏欠…… 喑黑的公园里,人群的喧闹早已散去,游乐场的随风微微摆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宁静的偌大空间中,听来更显孤寂。 沈蔚蓝蜷缩在上,让自己的身子随着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她奔流的泪水潸然滴落,随着清风飘散。 “为什么?为什么……”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口语,空洞的眼神没有焦距地落在前方。 没有了,她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爸爸,没有妈妈,甚至……连阿葵都失去了! 是的,她知道为什么当她听到苏可人说阿葵有女朋友时自己会气愤难平了,因为在那个时候,她才确切地感受到阿葵不再是属于她的,那个允诺会一直保护她的阿葵已经消失,不见了,再也寻不回来了。 她真真正正的变成一个人,再也没有人会陪在她身边,为什么老天爷要在这个时候才让她认清这个事实?在她终于发觉她喜欢上阿葵的时候—— “嘎吱!” 身旁的上多了一个人,她却毫无所觉,仍是沉湎在自己的哀伤之中。 “蓝蓝。” 近似耳语般的低语传来,沈蔚蓝的身子震了一下,讶异地转头,“阿葵?” 他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轻咳一声后装模作样地道:“你在哭吗?” 这家伙是怎么了?她是不是在哭他自己不会看啊!还要多此一举地问她,无聊! 她停止了哭泣,眼睛睁得大大地想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忽地一把抱住她,还带着真音道:“蓝蓝,你别哭,是谁欺负你?” 拜托!都几岁了还在讲这种蠢话,她忍不住开口问:“你干吗?” 他却拧起眉,煞有介事地摇头,“不对啊!蓝蓝,这时候你应该说‘别管我’才对。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喔!” 沈蔚蓝傻了眼,怎么连她讲什么话他都要管?“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话说到一半,她忽然闭上嘴,也想起往事。 夏天葵却仍是笑笑的,“再来一次,好吗?” 在他期盼的眼光之下,她竟然不由自主地受到牵引,乖乖地应声,“别管我!” 他满意地笑咧开嘴,接着说:“蓝蓝,别这样嘛,你跟我讲谁欺负你,我……我告诉老师去骂他!” 顿了一会,她接着道:“我不是叫你别管我吗?” “还是,你刚刚打针了?” “才没呐!你走开啦!” 他专注地盯着她,“不行啊!你是我最喜欢的人,我怎么可以不管你?” “谁是你最喜欢的人啊!不要脸!”沈蔚蓝又开始淌起眼泪。 “你啊,你就是我最喜欢的人,比喜欢爹地、妈咪和大哥还喜欢。” “哼!骗人。”她的眼泪愈流愈凶。 夏天葵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是说真的。来,这个给你。”他从口袋中翻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她。 “这是什么?” 他笑着说:“我最爱吃的巧克力啊!每次我哭的时候,妈咪就会买巧克力给我,我吃了之后就不会哭了,所以我把我的巧克力给你,你也不要哭了。” “真的要给我?” “对啊!蓝蓝,我跟你说,我以后一定会变强,然后我会一直保护你,让你不再哭,好不好啊?蓝蓝。” 蓦然想起一件事,她强压下心头窜升的喜悦,别过脸去,低语着,“骗人!当你长大之后,你会有女朋友,你会保护你的女朋友,然后你就不要我了!” 听到她这么说,夏天葵的脑袋有好一阵子无法思考,然后一股狂喜在他脸上点燃,他回道:“不会啊!因为我的女朋友就是你,一直都是你。” “骗人。”闻言,她呆愣了好久,最后却只能吐出这两个字。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说的不可能会是真的…… “不信你看!”他笑领着她来到公园的小水池边,“削瘦的身材,短短的头发,大大的眼睛,笑起来唇边有小梨涡……”他一边说,手指也在她脸上游移着,最后停在她唇边,“来,笑一个吧!” “阿葵……”沈蔚蓝泣不成声,可嘴角却是上扬的。 “我要你的,一直都要你,相反的,是你不要我,不是吗?”他将她拥入怀中。 “因为我一直不知道我是喜欢你的,我也不知道原来你要的是我,不是别人。”她在他怀中闷闷地道。 “蓝蓝。”他将她搂得更紧,她终于想通她对他的感情了,盼了八年收梦终于在今天成真。他心中有说不出的喜悦。 “你要我,可是为什么我的爸爸、妈妈不要我呢?”她内心的伤口被阿葵修复了一点点,可那么一大块一直以来存在着的憾恨,又有谁可以来帮她填补呢? “要的、要的!我们要的!” 闻声,沈蔚蓝愕然地抬头,越过夏天葵的肩膀,发觉出现在他背后的竟是她的父母,“爸爸、妈妈?” “我们从来就没有说过不要你啊!”沈培生一脸慈爱地,“你是我们最引以为傲的乖女儿,我们怎么可能不要你?” 聂令婕的脸上则是布满泪痕,她摊开手,渴求的眼神望向女儿。 他们已了解自己竟让女儿如此忧郁,如此缺乏亲情,决定日后将双倍……不,是付出全部的爱,来弥补她这些年的寂寞。 沈蔚蓝不知所措地看向夏天葵,他低头在她眉间亲了一记,给她一个鼓励的微笑,然后放开她,轻轻地推了她一把,让她投向母亲的怀抱。 聂令婕拥紧她,轻抚她的秀发低喃,“对不起、对不起……” “呜……”沈蔚蓝的喉间逸出一声哽咽,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宣泄她心中深埋已久的委屈与哀痛,“我……我一直很想问你们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从来就不看我一眼,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或做错了什么,所以你们才不要我……” 沈培生摇摇头,“不,就是因为你做得太好了,我们才能够了无牵挂地去国外工作,没想到,我们或许在事业上是成功了,却是一对最失职的父母。” “小蓝,请你原谅我们,原谅我们这对自私的父母。”聂令婕哭着道。 “爸爸、妈妈……”沈蔚蓝哽咽得说不出任何话来,感觉心中的伤口正在慢慢地平复。原来他们并没有不要她,他们还是爱她的。 “小蓝,我们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从来没有后悔生了你,你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贝,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的,知道吗?” “嗯……”她猛力地点头,心中再无一丝缺憾,她的父母还是要她的,这就够了,真的够了! 夏家两兄弟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有着欣慰。 “原来,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大哥稍一点,夏天葵就全明白了。 “我只希望他们看清楚事实,别再逃避下去了,不然,小蓝真的是太可怜了。”夏天荻淡淡地回答。 “这次算我欠你,大哥。”夏天葵突地冒出一句,“至于你和茱萸姐的事,需不需要我帮忙啊?”若他猜得没错,茱萸姐就是大哥迟迟未交女朋友的原因。 夏天荻微觉讶异地看了他一眼,轻笑说:“小葵,你长大了喔!不过我和茱萸的问题在于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尚未解开,这得靠我自己去努力。” 他笑笑地没有多说什么,眸光转向眼前那个不再散发出孤独气息的身影。 尾声 “大叔,求求你啦!教教我嘛!” 沈蔚蓝和夏天葵倚在栏杆上,看着底下的那出闹剧。 “怎么?苏可人还是不死心吗?”沈蔚蓝一边啃着巧克力,一边问。 自从上次魏汉霖大显神威救了苏可人之后,那小妮子就一直死缠着他希望他收她为徒,让她日后有机会也能一展身手,而他不胜其优,躲她躲得头大。 “是啊!看来这种情形还要持续一阵子吧!”夏天葵笑咪咪地说。 “阿葵?”她一脸若有所思,忽地唤了他一声。 “嗯?”他含笑地应了声。 “不晓得我们两个老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喔?” “你可能还是会在我的身旁啃着巧克力吧!” “是吗——是啊!”她回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夏天葵痴然地低下头,吻住那朵只为他绽放的微笑。 今日艳阳高照,蔚蓝的天空找不到一丝乌云,又是一个好天气——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