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一个麻烦》 序 请多指教寒沁 什么?写小说的原因? 嗯!嗯!(请大家自行想像小女子点头沉思的模样)这真是个好问题,你倒让小女子不知该如何回答。 为了梦想? no!no!no!寒沁小时候不知写过多少篇“我的志愿”,小说家这个东东是从未在考虑之列的。 为了名声? no!no!no!寒沁从小到大就一直是个小人物,从未奢望过要做个“人上人”。 因为无聊? 无聊?有点吧?望着直线上升的体重,一直睡饱吃、吃饱睡总不是办法,好歹也该做做脑部运动。 因为钱? 谁?谁说的?说得真是……深得我心啊!寒沁会写小说,就是为了那些花花绿绿的小纸片,虽然有些不符合经济效益,但每个月的信用卡帐单至少有着落了,所以money就是寒沁写小说的原动力,只要有它存在的一天,寒沁就“应该”会一直写下去吧? 写到这,不晓得会不会有人有这样的疑问,寒沁是不是个脑满肠肥、好逸恶劳,外加爱慕虚荣、奢侈成性的女人呢?这个嘛……嘿!嘿!不告诉你,怎么?不满啊?不满来咬我啊!嘻! 总之,这是小女子的第一部作品,会这样写,就表示它绝对不会也是最后一部,希望大家会喜欢,也欢迎各界十方大德来信批评指教,小女子感激不尽。 另,谨将这本书献给刚到天堂定居的爷爷。 阿公,别担心,我们会好好照顾阿嬷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哦! 楔子 深夜时分,阳明山高级住宅区。 “哇!好冷!”一幢大宅院的实心雕花木门呀然开启,随即侵入的冷风,让开门的人忍不住轻呼出声。 “好了!亚歆,别送了,外头那么冷,当心感冒,我自己走出去就行了。”说话的是一个女孩,温润轻柔的嗓音让人听了好生舒服。 “嗯!依蝶姐姐,你骑车要小心一点哦!”回应她的是一声稚女敕的童声。 “知道啦!小避家婆。”柳依蝶弯下腰,捏捏亚歆小巧的鼻子,“赶快进去吧!记得写作业,下回来我要检查。” “好!”她乖巧的点点头,“姐姐,再见。” “再见。” 随着关上的木门,柳依蝶投身走入刺骨寒风中。时值隆冬,又碰上入冬以来的第一波寒流,今天的气温是蚀骨的低冷。想到等会要顶着如此冷冽的强风下山,她的心就凉了半截,下意识将外套衣领拉紧,穿过树影幢幢的庭院,依蝶走到大门口。 “柳小姐,要走啦?”守门的老警卫向她打了声招呼。 “嗯!”依蝶轻应一声,牵出放在警卫室旁的机车。 “这么冷的天,还要上山来帮我们小姐上课,真是辛苦你了。” “哪里!”依蝶客气有礼地回道。 “要不要先喝杯热咖啡暖暖身子再走?这一路骑下去可是会把人冻坏的,尤其是像你这样弱不禁风的大姑娘。”老警卫热切地招呼着,眼中有真诚的关怀。 “不了,我赶时间,谢谢!”语气依旧淡漠,似乎不太习惯有人对她这么热情。依蝶将车牵出大铁门,戴上安全帽、手套。 “小心点哪!”老警卫扯开嗓门交代。 依蝶挥了挥手表示听到,跨上机车,发动引擎往山下呼啸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十一点了!明天还有一份报告要交,她得赶快赶回去将它完成,无奈老天爷似乎有意与她作对,整条山路被一大片诡异的浓雾笼罩,能见度降低许多,让依蝶不得不放慢速度,比往常更加谨慎。 阴冷的空气突地渗人一股气味,一股夹杂着泥土与青草的特殊气味,依蝶皱起眉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可别下雨啊!才刚这样想,一条银白舌信窜上夜空,夹杂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响,斗大雨滴劈哩啪啦掉落,她顿时被绵密雨幕包围。 “该死!”她低咒一声,连忙将车停到路旁,拿出置物箱中的雨衣,虽然照这种雨势看来,淋成落汤鸡的命运是免不了了。 蓦地,从路旁山径窜出一条黑影,把依蝶吓了好大一跳。 什么东西?她定睛一看,一条金黄色的黄金猎犬站立在她跟前,原本光洁的皮毛已淋得湿透,如火炬般的锐利双眼直瞪着她。 “好漂亮的黄金猎犬!”依蝶不由得发出惊叹,“这种地方怎会出现这样的名犬?附近人家走失的吗?”她带着怀疑摆出戒备姿态,以防止这只猎犬突然扑上来。 奇怪的是,猎犬好像一点攻击意味都没有,它发出“呜呜……”的低呜声,双眼若有所求,神色不安地直往它来的地方看去。 依蝶微觉怪异,慢慢地移步靠近这只猎犬,讶异于它的不逃避,她蹲,缓缓伸出手,柔声道:“狗狗,你有什么事情吗?是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放这么漂亮的狗在山上乱窜,实在是一大罪过。 猎犬轻吠一声,舌忝了一下依蝶手心,轻轻咬着她的衣袖,那模样好像要她跟它走。 “你要我跟你走吗?”依蝶试探性地问道。 猎犬仿佛通灵似的又吠叫一声,放开依蝶的衣袖,往它来的小径跑去,忽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看向她。 “好!我就跟你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顾不得浑身已淋得湿答答的,依蝶抛下雨衣和爱车,跟着猎犬走进幽暗小径。这只狗,引起她莫大的好奇心。 借着微弱的光线,依蝶紧紧跟着猎犬在崎岖湿滑的小径上行进,雨声哗啦哗啦拍打着枝叶,沙沙的在耳边回响,营造出一种肃瑟森冷的气氛。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混杂在雨声中更显诡异,再走几步,倾盆大雨中依稀可见几条晃动人影。轰隆!闪电适时展现威力,大地陡然间大放光明,在闪电的照映下,依蝶倒吸了一口气,瞠目看着十来个人手持刀棍,正在围攻一个手无寸铁的人。 帮派械斗! 猎犬停下脚步,深深看了依蝶一眼,被围攻的那人猛然发出一声叫唤,“疾风!” 猎犬听到,如箭般飞奔而出,加入战局,露出白森森的利齿咬住其中一人的手臂,哀嚎声随即响起。 “哇!他的狗又回来了!快把他解决掉。” “原来那只狗是来求救的。”依蝶隐身在一棵大树后,静静地观战,考虑要不要卷入这淌浑水中,被围攻的那人不知是善是恶,她得好好琢磨琢磨。 被围攻的男人处于弱势中,只能被动地防守,根本无法反击,而且敌人过于众多,从他沉重的喘气声听来就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那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依蝶看着纵横全场,拼命护卫主人的黄金猎犬,想到它的托付,极端不愿惹麻烦的她,决定要帮这个忙。她站起身来,准备伺机切入这场混战中,一偏头,却看到一个同样隐身在树影中的男人,噙着冷笑举起手中的枪,目标正是被围攻的那个男人。 依蝶一急,口中喝道:“小心!”手一扬,将刚才站起时顺道捡起的小石头飞弹出去,正中男人拿枪的右手,男人手一吃痛,枪枝砰地爆出火花,走火的子弹射出,依蝶眼睁睁看着猎犬的主人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赤炼的人来了,快走!”拿枪的男人抚着受伤的手,下令撤退,霎时所有人在一瞬间逃逸无踪。 等那些凶神恶煞都走光了,依蝶才连忙跑到被枪打中的男人身旁,那只猎犬正急得在他主人身边转来转去,不时用鼻子顶顶他的躯体,看见依蝶过来,它低吠一声。 依蝶检查了男人的伤势,本来还担心他是否蒙主宠召了,幸好只是晕过去而已,方才那一枪似乎只擦过他的手臂,比较令人担心的是他额头上的伤,殷红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布满半张脸,显得骇人异常,需要马上处理。 依蝶解下领巾,绑在伤口上充当止血工具,唉!可惜了一条领巾。她瞥了眼在一旁的黄金猎犬,奇怪的夜晚、奇怪的猎犬、奇怪的男人,一切是如此荒诞不经,怎么所有奇怪的事全教她给碰上了? 依蝶认命地搀扶起受伤的男人,“哦!真重!”帮忙帮到底,总不能任由他曝尸荒野吧! 滂沱大雨不知在何时已经停息,依蝶扶着男人,低头向猎犬说道:“你叫疾风是吧?一起来吧!”猎犬摇摇尾巴,两人一犬隐没在暗黑夜色中。 第一章 赤炼盟总堂部赤炼山庄 赤炼盟盟主凌威独自站在大厅中,浓眉紧皱,似若有所思。 厅堂外有一人带着只黄金猎犬大阔步走进厅内,吊儿郎当地向他请安,却看到他紧绷的面孔,遂好奇地道:“老爸,早啊!一大早臭着一张脸对身体不好哦。” “你哥哥不见了。”凌威看着他的二儿子,想着同样的脸孔为何会有这么南辕北辙的性子。 “昊哥不见了?不会吧?”凌玥不以为意,“说不定是跟苇萍约会去了。”他模模身边的猎犬迅雷。 “他又不是你,为了女人可以什么都不管。” “老爸,你这么讲可就伤了我的心啦!我可从没因为女人而耽误正事过。充其量,我只是比昊哥更懂得享受『温香软玉抱满怀』的乐趣罢了,对吧?迅雷?” 猎犬回他一声,“汪!” “总是你的话。”凌威眉心稍缓,“也就是因为每次交代你的事,你都能办得稳稳当当的,我才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两个儿子都是他的宝,也是他和妻子宓娘一生最大的骄傲,对他们两个,他从没多爱或少爱谁一点,一个是理所当然的接班人,一个是他和妻子的开心果,两个都是人中之龙,他很满意自己的教育成果。 “昊哥的事你就别操心了,或许他约会完就回来了。”凌玥对自己的双胞胎哥哥非常有信心。 凌威摇摇头,“昊儿这次的失踪不太寻常。” “哦!”凌玥扬高了音调。 “根据猎影堂的报告,鹰帮最近几天有不寻常的人事调派,我怀疑……” “他们跟昊哥的失踪有关?”凌玥开始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没错!近几年鹰帮势力大为扩张,明里暗里都在跟我们抢地盘。雷鹰远的企图很明显,他想让鹰帮取代赤炼盟成为台湾第一大帮派,前几次他派人暗杀我没成功,我担心他这次转移目标到你哥哥身上,如果昊儿出事了,对赤炼盟不啻是一项打击。”希望他的推断不要成真,凌威轻叹口气。 “就凭雷鹰远那糟老头?”凌玥不屑地哼了哼,“要是他真的敢对昊哥下手,我马上带人冲去台中把他鹰帮总部给拆了。”他一改语调的轻佻,面容也转为阴狠暴戾,谁敢伤他的兄长,他就把那人大卸八块,连诛九族。 “这件事非同小可,玥儿,你去查查。” “我会的,不过老爸,你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昊哥真的在苇萍那,我先打电话过去苇萍那看看。” 凌威点点头,“你妈那……” “我不会跟她说的。”凌玥对父亲眨眨眼,“走吧,迅雷。” 迅雷摇动尾巴跟着主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廊后。 凌玥离开后,一名黑衣男子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厅堂,一身肃杀冷然的气息让人望而生畏。 凌威头也不回,吩咐道:“刚才的话都听到了吧?影忍?” 黑衣男子的眼神闪了一下。 “找出凌昊现在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我要确定他是平安的。” 黑衣男子领命而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赤炼盟是台湾最大的黑道帮派,遍布全省的雄厚势力,俨然为台湾帮派的笼头老大,其盟主凌威凌老爷子,为人重信诺讲义气,出道三十年,统合台湾黑帮,使久不复见的江湖道义重新落实在帮派伦理中,也间接使他成为所有黑道分子心目中的大哥大。许多初出茅庐的小伙子,莫不以投身赤炼盟门下为最大梦想。 赤炼盟人不碰嫖、毒,违者以帮规处置,断其右掌后驱逐出帮,终身不得再入赤炼盟。但杀人可不在限制范围内,赤炼盟以他们特有的黑道正义主持公理,警察管不到的地方他们管,在警方默许的情况下,许多罪无可恕的败类,在暗地里被处决,这也是赤炼盟在黑道与白道皆有其重要地位的原因。赤炼盟宛如阎王身边的判官,手持生死簿,以非常手段管尽人间不平事。 要养活这么一大票人,若非有强而有力的经济资源作后盾,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凌威以其英明睿智将赤炼盟分为四大堂部,以简驭繁,统筹庞大复杂的组织。 其一为烈日堂,专门管理赤炼盟国内外台面上的生意,包括海运、航空、建筑、资讯,甚至大众传媒,几乎所有能赚钱的生意他们都做,赤炼盟有百分之五十的精英分子属烈日堂,学有专精的他们使烈日集团成为名副其实的跨国企业,子公司遍布世界各地,赤炼盟就是靠着烈日堂,经济来源才不虞匮乏。 烈日堂的负责人就是凌威的大儿子凌昊,为人冷静果决,颇有乃父之风,被视为理所当然的接班人。干净俐落的行事作风几近不近人情,面无表情的他让人永远猜不透他 其二为寒月堂,主要负责赤炼盟的暗底生意,举凡赌场、酒廊、走私无所不包,其下附属一杀手组织——冷月小组,成员个个皆为深藏不露的高手,凡是被他们盯上的目标,除死之外,别无他路。凌威的二儿子凌玥,即为寒月堂堂主兼杀手组织的头头,道上人称他为“玉面罗刹”,因其面冠如玉手段却是凶残毒辣。 暗星堂负责的是防御工作,赤炼山庄及其他大堂部小堂口在其护卫下,固若金汤。堂主是仇星野,凌昊与凌玥的武术师父,老当益壮的他对凌家忠心耿耿。自从多年前凌威伸出援手,挽救仇家十余口性命,他即誓死追随,以凌家奴仆自居,是一条铁铮铮的汉子。 四大堂部中最神秘的即为猎影堂,它隐秘到连有些赤炼盟分子亦不知晓它的存在。堂主为谁?成员有几人?皆为未知数。猎影堂直接向凌家父子负责,帮中的高级分子也只知它负责的是侦察密探的工作,其余一概不清楚。 四大堂部上还有一个总堂部赤炼山庄,由凌威亲自坐镇,总控所有行政工作。另有一元老团,乃是赤炼盟最高决策小组,定期开会讨论帮务,参与者为盟主凌威,副盟主汪仲明、烈日、寒月、闻星三大堂堂主,还有一些早年追随凌威出生入死,开疆辟土的赤炼盟大老,猎影堂堂主则为持其隐密性,从未露面过。 赤炼山庄、烈日堂、寒月堂、暗星堂、猎影堂加上全省二十四个分堂,建构起赤炼盟在台湾无可匹敌的黑帮王朝,也因而引来一些有野心的帮派分子,妄想打垮赤炼盟好扬名立万,雷鹰远即是其中之一。 雷鹰远率领的鹰帮在三年前迅速崛起,以台中为根据地,向北南扩张延伸,原本与赤炼盟还算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因其利益地盘并不冲突。但不知为什么,一年前雷鹰远突然表现出强烈的企图心,频频与赤炼盟抢生意、争地盘,摆明冲着凌家父子而来,近来更变本加厉,不但偷袭赤炼盟分堂堂主,也多次派人暗杀凌威未果,这次更将目标指向凌昊,欲置之于死地,以期重创赤炼盟,却未得逞。 那么到底这个把两大帮派弄得人仰马翻的凌昊,失踪到哪儿去了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耀眼阳光伴随着啁啾鸟鸣,幻成点点金光洒入窗内,耀武扬威地宣告寒流远离的好消息。 “嗯……”凌昊轻触额头,剧烈的疼痛袭来,令他不由得申吟出声。他睁开眼,陌生的影像映人眼帘,突如其来的陌生感让他有些措手不及,他呆愣了一会,昨夜的记忆涌上脑海……“该死!我竟然大意到中了雷鹰远的暗算,要不是身体突然使不上力,那些人我根本不放在眼里。果然,苇萍还是月兑不了关系吗?”他眼神一黯,想到那个楚楚可怜、柔弱无辜的身影。“看来我得好好计画一下,改变这种敌暗我明的弱势,再把雷鹰远那只老狐狸揪出来……” 趴卧在床底休息的疾风察觉主人转醒,高兴的站起来轻摇尾巴,用湿鼻顶顶凌昊垂挂在床边的伤手。 “辛苦了!”他低喃,伸出缠着绷带的手,赞许地拍了拍疾风的头。忆起昨夜似乎是有人救了他,枪声响起之前,他隐约听到了一声警告,才让他及时避开那颗致命的子弹。顾不得全身酸疼肌肉的抗议,他挣扎地坐起身,发现自己一丝不挂,伤口也已经过处理,看来真的是有人救了他! 他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清雅淡丽的布置,明确地告诉凌昊这是女孩子的房间,触目所及皆是粉女敕女敕的鲜绿,让人仿佛置身于原野中,与盎然绿意为伴,可见这房间主人对绿色有异常的喜爱,可是,主人呢? 凌昊将眸光缓缓流转,最后将视线定在左前方的电脑桌,一个想法逐渐在他脑中形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铃……”闹钟铃声准时在七点半响起,依蝶模索着将嘈杂的来源关掉,昨晚打报告打到凌晨五点,算算只睡了两个半小时,让一向重睡眠的她还真有点吃不消,再说今天要连上八堂课,紧接着又要赶去家教,除了吃饭时间外根本没时间休息,依蝶简直要发出哀鸣了。 揉揉酸涩的双眼,睡意尚浓的她,拉紧身上裹着的棉被,从电脑桌前的椅子站起,像只笨拙的企鹅蹒跚地走了几步,但是一整夜的不良睡姿让她双脚不听使唤,还来不及反应就往前方扑去,对上一对清亮有神的眼眸。对了!她怎会忘了算上这个让她睡眠不足的最大祸首? 凌昊不敢置信地看着扑倒在他怀中的女孩,各式各样的美女他见多了,却从未见过这么具有灵气美的,清新月兑俗的恰似落入凡间的精灵。这女孩,美在她出众的气质、引人的神韵,犹如寒梅初绽,亮眼得令人不敢逼视,深深撼动人心。这样的女孩,该是纤细柔弱的,但在她的瞳眸中却有着令人怵目惊心的冷冽。 “你醒啦!”依蝶淡淡开口,为空气中注人一股寒气,似乎对自己正半挂在一个赤果男子的身上一点也不介意。她轻轻起身,将手抽离他微微发烫的皮肤,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的身体还满漂亮的,匀称的比例,古铜色的色泽在晨曦照耀下闪闪发亮,结实有弹性的肌肉,几道狰狞的长疤更增添些许野性美,散发致命的吸引力。 “快把衣服穿上吧!”依蝶转过身,记起昨夜帮他换掉湿衣服的羞窘,白皙无瑕的脸蛋儿不自然地飞上两朵淡淡红晕,“烘好的衣服放在枕头旁边。” 身后传来唏唏嗦嗦的穿衣声,为了消除在身上从未出现过的尴尬反应,依蝶弯,捡拾堆在印表机前的报告。此时,疾风走过来,舌忝了一下她的脸。 “疾风,早啊!”依蝶亲昵地抱住疾风的头,道了声早,话语十分轻柔,如和煦暖风。她讨厌人类,却乐于与动物亲近,尤其是像疾风这么有灵性的动物。 “你是谁?”低沉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打断她和疾风的亲密接触。 你是谁?这话应该我来问吧!依蝶转身,眉一挑,“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她只是陈述事实,并无邀功意味。 “救命恩人?”躺在床上的凌昊眉峰聚拢,“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在问他为何不在医院吗?她努力咀嚼他的问题,“你身上没有任何身分证明,也没有半毛钱,我当然只能把你送到这……我的房间。”跟陌生人讲这么多话对依蝶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她不禁有些气闷。冷着一张脸,将报告收拾好,八点的课,她也该准备准备了。 看凌昊没什么反应,依蝶再好心的提醒他,“你的伤已无大碍,休息一下就可以走人了。”虽然要和疾风分别有点不舍,但她不喜欢有人侵占她的生活空间,一个晚上已是极限,识相一点的就该赶快拍拍滚蛋,她也没那个好奇心去探听为何昨晚他会在荒郊野外被一群人围殴。 咦?怎么还是没反应?唱了半天的独脚戏,依蝶有点火了,感觉怒气正在融化她冷静自持的脸孔,她偏过头,狠瞪了一眼那个死赖在床上的男人,却听得一句—— “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要问的是,『我认识你吗?』” 依蝶的面无表情正在急速崩溃中,她板起脸,“不!我们素不相识。”心眼儿却在滴溜溜的转,这人该不会是脑袋撞坏秀逗了吧?要不然怎会问出这个白痴问题?嗯!看他呆呆笨笨的样子,可能性满大的。 “是吗?那或许我该问的是,『我是谁?』” 铿镪!脸部的冷凝瞬间瓦解,依蝶儍眼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哇哈哈哈……” 夸张的狂笑声回荡在一方小小的斗室里,依蝶杏眼圆睁,看着她惟一的好友黎映然笑岔了气趴在桌上。 “笑!笑死算了!看我倒楣那么好笑吗?真是一点朋友道义都没有。” “抱……抱歉!”黎映然努力克制自己,“可是真的很好笑啊!你说你捡到一条狗那也就算了,可是捡到一个男人,那可就是天下奇闻了,而且,还是个患了失忆症的瑕疵品。”说着说着,她的嘴角又开始不听使唤了。 “我怎么晓得他会一觉起来就把什么事都给忘了,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好像他会做的就只有摇头似的。要不是看在疾风的份上,我早就把他扫地出门了,流落街头也不干我的事。这世上啊!少一个男人就少一个祸害。”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似乎与依蝶在外一贯沉默寡言、冷若冰霜的形象不太相符,其实,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人称冰山美人的她,实际上是一座冬眠的大火山,而这火爆的一面,只有映然才有幸得以窥见。 “是吗?”映然故意用种暧昧的眼神瞄她,“说不定是你昨晚兽性大发,把人家给怎么了,不得不负起责任,才把他留下来的吧?” “去你的!什么兽性大发?”依蝶随手拿起桌上的苹果丢了过去,“你啊!满脑子思想。” 映然接住苹果,毫不在乎的咬了一口,“打不到!打不到!”她存心挑衅的说。 依蝶不理她,自顾自地说道:“那个男人是疾风的主人,我要是把他赶出去,依疾风的忠心,铁定会跟着他去吃苦受罪,那么漂亮聪明的狗狗,我才不忍心呢!”她绝不会让这种人间惨剧发生。 “唉!那个男人要是知道你是因为他的狗才将他留下,说不定宁愿一头撞死算了。”想想,那男人还真是可怜,黎映然对他寄予无限的同情。 “死了倒好,这样疾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由我接管,我一定会把它照顾得很好的。”依蝶的眼中流露出渴望。 “喂!你可别因这样就在他食物中下毒,为了一条狗而杀生,划不来,处理尸体很麻烦的。” “小黎!”依蝶嗔道。有这样毒辣的损友算她认栽了,只怪前辈子没烧炷好香,老天爷才会让她误交匪类。 “好、好、好!不开玩笑了,不过说真的,”映然正色道,“你不怕他是什么歹徒还是强盗之类的?万一哪天他突然恢复记忆,把你先奸后杀、劫财劫色,那你不就毁了。”照依蝶描述昨晚的情形看来,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呸、呸、呸!死小黎,开口闭口没一句好话,依蝶在内心嘀咕着,接着说:“放心吧!那也得他打得过我,要是他敢的话,我一定会叫他『出师未捷身先死』!”开什么玩笑!她空手道两段、柔道三段可不是挂在嘴上说着好玩的。 “最好是这样。”映然想了一想,又不放心地追问道:“你确定他是真的丧失记忆吗?会不会是假装的?不然一个人好端端的怎会得到这种『绝症』?” “应该是真的啦!”依蝶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看他傻愣愣的呆样,像个智障儿似的,普通人要装还装不出来,而且他额头上有一个很深的伤口,想是他中枪倒地时撞到头,冲击力太大影响到脑神经,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电视上不是常常在演吗?” “那你要不要拿个锅铲敲他的头试试,看他会不会恢复记忆?拜托,依蝶!电视上那一套你也信?”有时映然实在怀疑依蝶到底是天才还是白痴,她的纯真虽说是优点之一,但也是最令人担心的。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电视上会那样演一定有它的根据在。再说,有哪个人会无聊到假装丧失记忆来接近我?”这点她可是笃定得很。 “躺在你房里的那一个啊!”映然轻笑,“搞不好人家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在某条路上遇见了你,一时惊为天人,被你的美色所迷,却苦无接近的机会,只好使出苦肉计,只为一亲佳人芳泽……”她愈说愈开心。 “够了,小黎!”依蝶开始头痛了,“你应该去写小说的,当眼装设计师是埋没了你。”捡到一个大麻烦已经够地烦恼的了,偏偏这死小黎还一直火上加油。 “嗯!这倒是可以考虑考虑……”映然还想说,却在看到依蝶柳眉倒竖后马上改口陪笑道:“好啦!我不说了,对了,你不是要找我拿一些男生的衣服?” “对哦!你不说我倒忘了。”有个当设计师的朋友真不错,缺衣服来这儿报到准错不了。依蝶心想着,“如何?你有男装吗?我记得你是专攻女装的。” “当然有!虽然只是样本,但样式、质料、剪裁可都是一等一的,如果嫌不够,我还有阿浚留下来的衣服……”激昂的语音渐落,映然的神情也显得落寞黯然不少。 “小黎……”依蝶看在眼底,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就是有小黎这么血淋淋的例子在她身旁,她才会如此厌恶男人。 “我没事。”映然从工作室的衣架上拿下几件上衣长裤,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好久没看到小寒了!他还好吧?” 一提到她最亲爱的弟弟,依蝶马上眉飞色舞起来,“他呀!好得不得了,刚进大学就荣登风云人物排行榜,惹得一堆女生跟在他后面追着他到处跑。” “哟!这么嚣张啊!”映然好笑地看着依蝶发亮的脸庞。柳奕寒可能是这世上依蝶惟一看得上眼的雄性人种,也难怪,亲弟弟嘛!瞧她宝贝的。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弟弟!”依蝶不可一世地炫耀道。 “那……那个人呢?”她看到依蝶如自己所料的脸又垮了下来。 “谁?你说谁?”依蝶装儍。 “你明知故问,依蝶,你不可能躲避他一辈子,总有一天你还是要面对他的,毕竟他是你的……” “我知道!我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现在的我根本不想见到他。”她嘴硬道。 “算了,随便你。喏!这些衣服应该够了吧?”映然把一堆衣服丢给依蝶,不会想再逼她。 “谢了!”依蝶接过,“那我先走了,我还得买些吃的东西回去。”她急急避开这个自己不愿碰触的话题。 “好吧!有什么事的话记得打电话给我。”映然不怎么放心地交代着,送依蝶到门口。 “知道了,bye-bye。” 目送依蝶离去的背影,映然心中是五味杂陈。 依蝶!总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来到你的生命中,解放你受禁锢的感情,你会幸福的!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步上我的后尘,映然在心中默默祝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凌昊跌坐在地毯上,轻轻挠搔疾风的颈项,脸上挂着一抹苦笑,“疾风,你比我还有魅力呢!假装丧失记忆是逼不得已的事,本来我想凭我的魅力,再扮个可怜像,要那女孩收留我是轻而易举的事,没想到她根本不把我看在眼里。”这对他的男性自尊无异是一大打击。 从小他就知道自己长相上的优异,同龄的男孩,甚至女孩,没有人能比得上他的清秀俊逸。起初他觉得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但长大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脸孔竟也可以成为一项有利的武器,许多黑道大姐头、商场女强人,表面上是为了做生意而与他接触,私底下都是冲着他而来,莫不使尽浑身解数以求他的垂青,他也从与她们周旋之中获得不少好处,只不过辛苦了凌玥,反正相同的脸孔,任谁都看不出。 况且凌玥也乐在其中,他自然省得麻烦去应付那些投怀送抱的女人,凌玥就曾说了,“以后,要是赤炼倒了,你和我光凭这张脸就可以吃遍天下了。”他深有同感,对他而言,这并不算是出卖色相,在商场上,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是用何种手段达成,反倒不怎么值得拿出来讨论。 但在女人方面一向无往不利的他,现在竟然栽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上,怎不教他有捶胸顿足之慨呢? “那女孩不是瞎了眼,就是审美观念异于常人。”凌昊只能如此自我安慰。他非常确定柳依蝶对他没有兴趣,女人那种猎艳的眼光他一看即知,但在柳依蝶清冽冷然的眼眸中,他只看到厌恶与不耐,活像他是个多大的麻烦似的。 静静听着主人自言自语的疾风,耳尖突地竖起,飞也似地跑到门口乖乖蹲坐,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唉!连疾风也被收买了。”他轻叹,不得不承认那女孩即使寒霜罩面,也会自然而然散发一股特殊魔力,让人无法抗拒,莫怪一向只听命于他的疾风,也对她惟命是从。 细碎的钥匙开门声响起,凌昊无奈的走出房间。已经六点了,从昨晚到现在尚未进食的他,饿扁的肚皮早已大唱空城计,希望她有带吃的回来,唉!身无分文又寄人篱下,只得委屈自己一点,不过没关系,他会把这些帐,一笔一笔清清楚楚的算在雷鹰远头上。 依蝶提着大包小包进门,看着疾风摇着尾巴在等她,嘴角不觉轻扬。 “疾风,我回来了,你一定饿坏了吧?”她献宝似地从袋中拿出一堆东西:狗罐头、狗饼干,还有一个橡皮假骨头。 依蝶将狗食倒在一个塑胶盆里,“慢慢吃,别噎着了。”轻声细语,末了还宠爱的模模疾风的下巴。 疾风开心的埋进盆子里,吃了起来。 凌昊倚在房门口,见疾风有如此好的待遇,心想自己的应该也差不到哪儿去,他开口唤了一声,“柳小姐。” 依蝶抬起头,脸上暖意倏忽不见,她意兴阑珊地瞄他一眼,“起来啦?”她从袋子里拿出一样东西,扔了过去,“喏!你的。” 凌昊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瞧,赫然是一包泡面,一包十二块钱的那一种! “这是什么?”他呆呆的问出口。 “泡面哪!给你吃的。”依蝶秀眉微蹙。这家伙该不会失忆到连泡面是用来吃的都忘了吧?想到这,同情心不由得大发,在她悲天悯人的眼中,眼前这个失忆男仿佛成了路旁惨遭遗弃的小狈小猫。 “我就吃这个?”凌昊不敢置信地再问。 “对啊!我本来是要买两包的,可是买了疾风的东西后,剩下的钱就只够买这个了。我还考虑到你有伤在身,特地选了麻油鸡口味的,让你补一补。”既然当他是小狈小猫,依蝶脸色稍稍和缓,不知不觉将本性一点一滴释放出来。 “你……”凌昊已经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锅子在厨房,请自便。怎么用应该还记得吧?我不想回来看到房子只剩一堆灰烬,我可赔不起。如果不够吃的话,冰箱有前两天吃剩的吐司,我不介意你把它吃掉。那是冰箱,知道吧?”依蝶循循善诱,简直把凌昊当智障看待了。 “我只是丧失记忆,并不是白痴。”凌吴咬牙切齿说道。一向让他引以为敞的自制力在此时荡然无存,他有一股冲动想把这个女孩掐死。 “那就好,我得出门了。”依蝶根本没发觉自己的生命正处于危险之中,惊觉自己已浪费太多时间在这个失忆男身上,她赶忙指着地上的大包小包交代道,“这里面的衣服你试穿看看,如果尺寸不合的话,抱歉,我也没办法。啊!我该走了。”她理都不理他,迳自弯拍了拍疾风的头,“疾风乖乖,姐姐出门了,回来再陪你玩。”话一说完,她就像风一般的出门了。 凌昊气疯了!多年的自我训练,已能让他不管处于何种状况下,喜怒哀乐不形于色,但碰到这女孩不到一天的时间,他的自制力就濒临崩溃边缘。这女孩的确有让圣人抓狂的本事!想他堂堂赤炼盟的大少主,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冷面修罗”,竟然被一个重畜轻人的家伙如此羞辱,还沦落到吃泡面的下场,这教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柳依蝶,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臣服在我的魅力之下!”凌昊在心中发下重誓,决定不把柳依蝶追到手,他就不配姓凌!他等着一脚踢开柳依蝶的那一天。 不过话说回来,装傻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他早已习惯把一张叫做“冷硬”的面具戴在脸上了,现在说卸就卸,简直是在考验他变脸的功力,“也好,乘机让脸皮休息一下。”他自嘲道。 抛开那股莫名其妙的多愁善感,他看向疾风,后者正在大快朵颐地享受美食,他第一次有人不如畜的感慨。拿着泡面走进厨房,他打开冰箱寻找看是否有什么残羹剩菜,可惜奇迹不是说发生就能发生的,空荡荡的冰箱依旧还是空荡荡的。 突地,他颈后寒毛陡然竖立,警告他有危险入侵!凌昊屏住气息,放轻脚步来到门口,看见疾风也停止进食,神情警戒地盯着门把,而门把正缓慢地被转动着。 凌昊凝神等待,门悄然开启,他抓紧机会横空劈出一掌—— 来人眼明手快的格开。 好家伙!凌昊正欲追击,却在灯光下看清楚了入侵者的面容。 “影忍?!”他硬生生将拳头收回。 “昊少主。”影忍躬身行礼。 “怎么知道我在这?”凌昊奇道。 “猎影堂找人,从未超过一天。”影忍轻描淡写答道,依旧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说得也是!你在这里真是太好了,我正在想要如何联络你。”怪不得疾风没扑上去攻击,他心想。 “老爷子很担心你。”影忍看着他淤青的脸孔和挂彩的手臂及额头。 “被鹰帮暗算的。”这点小伤他根本不放在心上,“影忍,回去告诉我父亲,我暂时还不能回赤炼盟。” “为什么?”影忍挑眉。 “我有我的理由。影忍,拜托你帮我办几件事。”他暗想道,也该让雷鹰远尝尝厉害了。 “少主有何吩咐?” “你听着……”凌吴将胸中计画一五一十的说给影忍听,并简单的交代几项指示。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只能你、我和父亲三人知道。” “连玥少主也要瞒着吗?” “没错!玥太冲动,我怕他会露出马脚,这件事大意不得,稍有疏失就功亏一篑,我一定要雷鹰远那只老狐狸死得很惨。”此仇不报非君子!他凌昊可不是好惹的,凌昊暗自发誓。 “我知道了,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 “现在烈日堂是谁在管?”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宋天杭!” “天杭吗?”凌昊沉吟道,“有他在我就比较放心了。好了,应该没事了……哦!还有一件事……”他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什么?”影忍好奇地瞧着凌昊脸上的不自在。真稀奇,昊少主也会有这种表情? “嗯……那个……可不可以借我一百块?”丢脸死了!这副狼狈样给人见面教他以后怎么做人?幸好影忍像他大哥一样,不是外人。 影忍一愣,想到刚才擦身而过的女孩,脸上露出了解与同情,他从口袋里慷慨地掏出一千块。 第二章 如凌威所料,凌昊的失踪引起长老团一阵哗然。 “昊少主失踪?!什么时候的事?”副盟主汪仲明问。 “前天晚上。”凌威镇静地回答。 “已经两天了,到现在还是没他的消息吗?”仇星野心焦的问。凌昊、凌玥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跟亲生儿子没两样,现在失踪了教他怎么不心急? “仇叔,您老别急,父亲还没说完,您先镇定一下。”凌玥连忙安抚他。 “根据猎影堂的报告,凌昊的下落算是已经知道了。”凌威不慌不忙地说道。 “在哪里?” “前天晚上,他在阳明山遭鹰帮伏击,现在可能被鹰帮囚禁起来了。” “什么?又是鹰帮?”众人又是一阵哗然,夹杂着一顿咒骂,其中尤以仇星野和凌玥的反应最为激烈。 凌威缓缓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这件事鲁莽不得。” “大哥,你有什么打算?”汪仲明不愧跟了凌威大半辈子,他知道大哥一定已经想好了对策。 而他的话一出口,众人皆屏息以待。 凌威点点头,“虽然知道人在鹰帮,但是没有证据我们也没那个立场去要人,依雷鹰远的老谋深算,说不定还会反咬我们一口。” 这番话把众人说得频频点头,只有凌玥和仇星野满脸怨忿之气。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昊少主在鹰帮里受苦?”仇星野急死了,想到凌昊的处境,他就有股想杀人的冲动。 “当然不是。”凌威在眼中绽出一种难解的光芒,“我们目前能做的只有两件事,第一是找出凌昊被关的地点,这件事我已经交代猎影堂去办了。第二件事就是搜查鹰帮抓走凌昊的证据,我们也好上门要人。凌玥,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是!”凌玥领命,虽然他比较想做的是直接杀进天鹰堂救出凌昊,但父命难违,他只好照办。 “另外,星野,加强各堂部堂口的守备,以防鹰帮再度偷袭。” “遵命!” “以前,我是看在雷鹰远白手起家,辛苦打拼才有现在的一片天,不忍心毁了他,但这次他做得太绝了,竟然明目张胆犯到赤炼盟头上来,他有胆子这么做,也要有那个胆子承担后果。”凌威怒道,雷鹰远真的把他惹火了。 “大哥,各大堂部都有事做,那我这个副盟主闲着不是太说不过去?”汪仲明也想活动活动筋骨,“我看现在烈日堂群龙无首,我可以代替凌昊处理一些事务。”他自动请缨。 “这种小事还用不到你,烈日堂的事务我已经派宋天杭接手了。” “宋天杭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他怎么有能力扛这个担子?”汪仲明颇不以为然。 “我自有我的打算。仲明,你还有别的事要做,记得光复联盟吗?” 汪仲明颔首。 “上次我们围剿他们所接手的毒品、军火尚未处理,以往这些事都是你在管的,这次还是要偏劳你了。”凌威下了另一个指示。 “自己人还跟我客气什么?这件事我会办妥的。”既然老大哥都这么交代了,烈日堂的事他也就不再过问。 “如果没别的事报告,就此散会。” 随着众人的离去,整个会议厅陷入一片沉寂,只留下凌威一人远眺窗外。 “唉!真的会是你吗?”他不禁轻叹。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夜深人静,雷鹰远独自一人在书房踱步,他正在等一通重要的电话。准十二点,电话铃声划破深夜寂静,他赶紧拿起话筒。 “喂!是我。”熟悉的低沉声自话筒里传出。 “是!请问这次有什么吩咐?”他心中暗想,哼!要不是你还有点用处,我何苦如此低声下气? “凌昊在你那,为什么你没告诉我?”话语中有明显的怒气。 “凌昊?没有啊?我的手下到现在还没找到他。”雷鹰远奇怪对方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 “还装蒜?凌老头已经认定凌昊在鹰帮,准备叫凌玥上门要人了。” “这怎么可能?凌昊真的不在我这,我可以向您发誓,那么重大的事我怎么敢不向您报告?说不定是凌老头在耍诡计。”雷鹰远急着撇清。 对方沉默了一会。 “最好是如此。谅你也不敢跟我使诈,若是被我查出你在骗我,当心你的脑袋!”对方冷笑连连的威胁道。 “是、是!事情的严重性我知道。” “我这边刚进了批新货,不过最近风声太紧,你先把钱准备好,等风声过了再把货给你。” “是,我会准备好。”等这批货到手,你就没什么利用价值了,雷鹰远阴沉地想。 “凌昊的事快点解决,凌威不是省油的灯,自己防着点,有事我会再通知你。” “是,我会注意。”雷鹰远虚情假意地卑躬屈膝。 对方满意地挂上电话。 雷鹰远握着话筒,心想,凌威放出凌昊在我手上的风声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看来我得比赤炼盟先找到凌昊才行!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盯着眼前的泡面,凌昊已经快接近失控边缘了!连吃了三天的泡面,吃惯山珍海味的他,现在光想到泡面两个字就想吐,而造成他如今这种落魄处境的罪魁祸首,正优闲的跷着二郎腿,边看电视边啃苹果,轻松自得的彷佛屋子里只剩她一人。 说到柳依蝶,他就不得不把这个矛盾综合体好好大书特书一番。没错!“矛盾综合体”,这是他三天来的观察结论。在她那张水波不兴的冷脸下,文静与聒噪,单纯与世故,竟然可以相安无事的共存着。平常话少得跟自闭儿似的,兴致一来,又可以跟疾风叨叨絮絮讲一堆话,她就从来不曾把这项恩典赐予他。 还有,这女孩的嗜钱如命,他从第一天就领教过了,这也是他三天来吃泡面的原因,每次当他鼓起勇气,想改善伙食时,她只是冷冷的丢下一句,“经费不足!”就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对钱的斤斤计较,令人啧啧称奇。但怪异的是,她身上流露出的纯真,也无法让人视而不见,甚至有时候会小小地迷惑他的心。 总之,观察柳依蝶已成了他在夹缝中求生存的惟一乐趣,或许在这块千年寒冰之下,还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行,不能再想了!在肚皮惨遭蹂躏的当口,他怎么还有心思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不晓得影忍事情办得怎么样?这种日子再过下去,说不定还没回到赤炼盟,他凌昊就只剩一具干尸了。不行!他得再次为自己争取权利,连疾风的待遇都比他好得多,这是他最不能忍受的。 “柳小姐。”三天了,彼此的称呼还是生疏得很,他叫她柳小姐,而她只叫他“喂”,还带着浓浓的鄙夷与不屑。 “干么?”依蝶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懒懒地回了一句。 “呃……除了泡面外,还有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他心想,这丫头的三餐除了水果还是水果,从没看她开伙过,难怪瘦成这样,全身上下没几两肉。 “抱歉,没有。”回答是毫不犹豫的。 凌昊不死心,“为什么?” 为什么?依蝶差点被苹果噎到!这失忆男吃她的、住她的、穿她的、还用她的,十足的大米虫一只,竟然还有脸问她为什么? “请给我经费不足以外的答案。”凌昊要求,拒绝敷衍的答案。 “那超出预算,你以为如何?”依蝶小心藏好怒气,不想把自己真实的一面显露出来,“我是个彻彻底底的穷学生,赚来的钱要缴学费、房租、水电费、瓦斯费、电话费,剩余的钱刚好够付我的生活费,现在多了你们两个,我的收支平衡严重被破坏,我都在啃苹果了,你有泡面吃就该偷笑了!”她破天荒对凌昊讲了一串话,语气依旧冰冷。 他心想,言下之意我是个吃软饭的就对了。“可是我看疾风吃的罐头、饼干都是最高级的。” 真没格!竟然拉一只狗下水,依蝶斜睨他一眼,大有“你怎能跟它比”的意味在。 冷静、冷静!凌昊努力控制住自己杀人的。他一向不打女人的,但如果她再这么嚣张下去,难保他不会破戒。 “而且更重要的是,本小姐不会煮饭,进厨房顶多洗洗水果,你要吃好料的,自己看着办。”依蝶对凌昊晓以大义,希望他就此打消念头。 “我可以自己煮,而且我身上还有一千块可以买菜,一个礼拜的份应该够了。”这几天他本来想自己出门买的,反正他脚也没受伤,行动自由得很,只是路不熟,又怕被赤炼盟或鹰帮的人发现,才一直拖到现在,不过为了可怜的胃,他决定豁出去了。 “你身上还有一千块,我怎么不知道?”她记得帮他换衣服时,翻遍了他全身上下的口袋,连个鬼影子都没找到,何况一千块那么大一张,她怎么可能没发现? “呃……我也是刚刚才在我上衣的暗袋里翻出来的。”总不能说是跟影忍借的吧?凌昊有点心虚。 “是吗?”依蝶狐疑地眯起漂亮的凤眼,“你真的会煮?”一个患了失忆症的男人会煮饭烧菜,打死她她都不相信。 “不试试怎么知道?而且一直给疾风吃罐头、饼干也不是办法,狗需要啃啃骨头才能锻练牙齿,这样对它比较好。”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凌昊抬出疾风当借口。 “嗯……”依蝶一想觉得还满有道理的,她陷入沉思中。 凌昊屏息以待。 半晌后,依蝶回道,“好吧!”只要是为了疾风好,她什么都肯做。 “那我们赶快去买东西吧!”凌昊在心底偷偷地比着胜利手势。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喧嚣熙攘的台北街头,凌昊环臂当胸,双眼翻白死盯着尘土飞扬的天空,搞不清楚事情怎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本来一切都还满顺利的,他把柳依蝶好说歹说的骗出了家门,两人朝着距离不远的超市前进,眼看饱餐一顿的计画即将实现,一只狗的出现破坏了这一切。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一只狗过马路差点被撞到而已,这种事在台北街头一天发生个十来次也不算什么,柳依蝶却恍如世界末日降临,神色惊恐地死赖在红砖道上为那只笨狗紧张。幸好她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要踏出一步,就有被川流不息的高速车辆碾毙的可能,要不然说不定她早就冲入车阵中救那只狗了。 好不容易挨到那只狗过了马路,柳依蝶马上抓住那只惊魂甫定的可怜生物说起教来,内容不外乎是什么“马路如虎口”、“交通安全,人『狗』有责”之类的交通安全守则,也不管那只狗是否听得懂。不过说也奇怪,这只狗跑也不跑,还乖乖的蹲坐在地,张着漆黑的大眼睛,看着柳依蝶在那比手画脚,凌昊简直被这一人一狗打败了。 饼往行人皆以好笑的表情观看着一幅有趣的画面,凌昊真想立刻消失在地球表面,即使被外放到外星球也好,只要远离这一人一狗。 依蝶丝毫不在意旁人的指指点点,仍然滔滔不绝对那只可怜无辜的狗训话,而且看情形,一时三刻是结束不了了。 真奇怪的人!凌昊心想。平常惜字如金,好像多讲一句话就会要了她的命似的她,跟一只狗竟然能聊得这么开心,真不晓得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水泥吗?还是浆糊?一抹笑靥出现在他嘴角。 凌昊决定不再呆呆地待在一旁,他看看四周,视线被前方一家装潢精致的咖啡馆吸引,反正她也不会注意,我离开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如此想着的他打定主意后再瞟了一眼依蝶和那只狗,便坚定地迈开步伐……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陈明怡百无聊赖地拿着抹布擦拭早已洁亮如新的玻璃,“呵……”张大嘴巴打了个大哈欠。 嗯!第十五个,天哪!她已经无聊到在数打了几个哈欠了。 下午三点,下午茶时间。一向门庭若市的紫苑今天反常的一个客人也没有,老板和工读生只好窝在店里大眼瞪小眼。 陈明怡的懒散让老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明怡,没事就来这坐着休息,你张大了嘴贴在玻璃橱窗上,谁敢上门啊!”老板是个年近五十的欧巴桑。这家店原本是她丈夫的,丈夫早逝后,她自然而然接下打理紫苑的工作。 “我在这里就好,要是坐下来,我怕我会睡着。”陈明怡强撑着眼皮说道。 无聊啊!她仰天长啸,本来以为窗外的景致至少可以提点神,可惜她低估台北这个排名世界十大无趣城市的功力了,窗外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加深她去找周公下棋的。就在她快要放弃抵挡瞌睡虫时,咦?那是什么?她眼前陡地一亮。 一个俊美无双、清秀俊朗的男人出现在左前方!即便前额、手臂缠上了纱布,他依旧让身旁所有景致在刹那间黯然失色!真养眼哪,她不禁赞叹。这男人的出现让她一下午的无聊都得到弥补了。 进来吧、进来吧!赞叹之余,她赶忙祈祷,整个人猛趴在玻璃上,希望帅哥能接收到她的心电感应。 赫!世纪末妖魔现身了吗?正要转进紫苑的凌昊,猛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五官扭曲,眼贴在玻璃上紧盯着他瞧的壁虎女孩,进门的脚步犹豫了一下。 “欢迎光临!”壁虎女孩不让他有反悔的机会,刷地拉开玻璃大门迎接他,脸上闪着亮晃晃的微笑。 “明怡啊,有客人上门了吗?”什么时候这丫头的服务态度变那么好了?还会帮客人开门?老板心里想着并站起身,一转头,随即急喘一声。 天!这是哪个大明星大驾光临?她从没见过长得那么好看的男孩子。 这才是正常的反应嘛!凌昊满意地看着她们的表现,感觉男性雄风重新抬头,一张俊睑却是平静淡漠,他把冷凝的面具再度戴上。 “赶……赶快招呼!”老板催促陈明怡道,不敢再直视客人冷然的脸孔。 陈明怡早在她出声前就把凌昊引到位子上坐定,拿了本menu塞在他的手中,她涎笑道:“coffeeortea?” 凌昊将menu推开,淡然开口,“我要找工作?” 什么?不是客人啊!明怡一愣,顿时笑开了眼。不是客人更好,跟这样的帅哥一起工作无异是人生一大享受。 “工作?我们不缺人啊!”可惜老板不解风情,傻愣愣地出口拒绝。 陈明怡忙对她挤眉弄眼,“我们不是少一个调酒的?”笨啊!有这么个美男子在店内,这个月的营业额说不定会暴增一倍以上,老板怎能把这样的生财工具推出门?老板收到她的暗示,“哦!对对对……可是你会吗?”虽然她也很想收留这个像明星的美男子,但老公的店说什么也不能毁在她手上。 凌昊站起身,在两双存疑的眼睛注视下走到吧台,“借一下!”他拿起调酒罐。 接下来的表演让老板和陈明怡恍如置身梦中,就只见凌昊这边倒倒,那边摇摇,两杯湛蓝和澄黄的液体登时出现眼前。 “bluehawaii!” “tequsunrise!” 从两人眼中散发出的爱慕光芒看来,她们已把眼前这个俊男当汤姆·克鲁斯二世崇拜了,两人紧接着啜饮了一口凌昊调出的酒。 嗯!好喝!“好,你被录取了!”陈明怡往桌子一拍,大声喊道,压根儿忘了老板另有其人。 “喂、喂!这话应该由我来说吧?”正牌老板说话了。 对哦!陈明怡缩着脖子吐了吐粉舌。 “好,你被录取了!”老板大喝一声。这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耶!她怎么可能不用他? 仿佛结果早在预料之中,凌昊只是轻点了下头。 “那你的身分证?”老板问道。 “没有!”凌昊回答得干脆。 “没有?”这家伙不会是通缉犯还是逃兵吧?听说杀人犯也有长得人模人样的。看他身上的绷带纱布,难不成是逃狱的?她不禁眯起眼睛来回打量凌昊。 “哎呀!人家忘记带了嘛,下次再补看不就好了。”见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僵,陈明怡赶快帮凌昊解围道。 “是吗?”老板问,一双眼睛直盯着凌昊瞧。 凌昊耸耸肩,不置可否。 老板内心交战,最后终于还是情感战胜理智,谁教这孩子长得那么得人疼,她在脸上恢复笑容。“那你的名字?”她决定信任他。 一旁的陈明怡暗松了口气,老板会这样问就表示没问题了。 “林浩!双木林,水告浩。”凌昊答道。懒得再编派一个假名,只是将字换了一下。 “林浩?什么时候可以上班?” “明天。” “很好,那薪水?”老板卑躬屈膝的模样,活像她才是伙计似的。 “随便。”对凌昊而言钱本来就不重要,他找工作只是为了在依蝶面前抬头挺胸,不想她再把他当米虫看待。 “真的?”好、好、好!这孩子真不挑!老板乐得眉开眼笑。 陈明怡扼腕。怎么可以说随便?凭你的能力美色可以向老板狠敲一笔!敢情这帅哥是第一次找工作?好,看在你长得帅的份上,我一定会帮你争取应有的福利,她允诺地拍了拍凌昊的肩。 凌吴对她的举动不明所以。想到柳依蝶应该已对那只狗训话完毕,他淡淡说道,“我该走了!” “啊!你要走了,不多留一会?”老板和陈明怡齐声说道。 凌昊摇头,步出店外,留下老板和陈明怡面面相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结束了训话,依蝶拍拍流浪狗的头,最后叮嘱道:“下次小心点!”她挺起身来,极自然地说道:“喂!走了!”在没有回应之后,她愕然抬头,发现自己说话的对象不知何时换了,换成路边挺直的电线杆,该在的人不见了。 “人呢?”她怪道,她目光梭巡,极力要从熙来攘往的人群中找寻熟悉的身影。可是没有,凌昊仿佛平空消失了,四周都不见他的踪影。 “那个白痴到底跑哪去了?”压抑下心底不由自主泛起的心慌,她开始穿梭在大街小巷。 凌昊踩着轻快的步伐走出紫苑,短短的十分钟,他就为自己找到了一份工作。“现在那个女人应该不会再把我当米虫看了吧?”这才是他心情愉快的主因。 走回原来的地方,他讶异不见依蝶的身影,错愕之际,身后传来冷冷的一句,“你到哪里去了?”他转身,对上一双喷火的眼眸。 她生气了!凌昊剑眉微扬的想着,她瞳眸中跳动的火焰所表达的应该是愤怒没错,火与冰的组合!他惊叹,谁想得到千年寒冰下隐藏的竟然是一座苏维埃,而且从火山口隐约的轰隆声听来,这座火山要发威了,他会成为被吞噬的庞贝城吗?他暗忖。 依蝶寒着一张睑,“你的舌头被狗咬掉了吗?” 凌昊好不容易才从依蝶泛绯的怒颜中回过神来,他指着前方平静答道,“我去那家咖啡馆应徵,以后我可以自己养我自己和疾风了。”他以为她会很高兴,毕竟她有理由赶他出门了,不是吗? 凌昊的回答依蝶置若罔闻,“离开时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心慌转成怒气,她脸色阴沉,丝毫无缓和的迹象。依蝶被自己找不到凌昊时的惊慌反应吓到了,需要借着怒气发泄,而凌昊是理所当然的接受者,她一点都不在意在他面前显露本性。 “我以为你不会介意,而且我只是离开一下,害你担心很抱歉。”凌昊把依蝶的怒气解释为担心,发怒的柳依蝶看起来比较和蔼可亲,很奇怪,但是他真的这么觉得。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隔阂不见了,他忍不住要微笑起来。 “谁在担心啊?臭美!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像我一样倒楣捡到你,一个人入地狱已经够了,没必要再有人成为第二个受害者。”依蝶凶狠地回答,不再去想自己的反应。怒火倏地从她眼眸中消退,她转身带头往前走,“天快黑了,我们走吧!” 唉!果然狗改不了吃屎,凌昊认命了。 两人一路沉默往超市走去。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说起逛超市,对凌昊来讲,还真的是刘姥姥逛大观园……头一遭,一切事物都显得新鲜异常。以前食衣住行都有人打点得好好的,根本不必他操心,何况逛超市这种在他看来只有女人家会做的事,他更是不屑为之,想都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傻呼呼地推着推车在超市里闲晃。 “你想吃什么?”凌昊呆站在一堆眼花撩乱的食物面前,睁大双眼不知该从何下手,他只好问依蝶。 “你的钱,我无权过问。”这是依蝶的回答,她面罩寒霜,显然余怒未消。 当拮据的日子过惯了,吃,往往是最被忽略的一环,白开水配白吐司,照样可以过一天,甚至一个礼拜;依蝶从没因为吃而埋怨过,这是她自愿的,她赚来的钱有更重要的用途,在她看来,泡面已经算是奢侈的了。 “那你有什么不想吃的?”凌昊不屈不挠地继续追问。 依蝶瞪他一眼,摆明了就是不想跟他说话,凌昊自讨没趣,只好乖乖闭上嘴,开始胡乱挑一些东西。 难得今天没家教,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却要陪这白痴逛超市,她是招谁惹谁了?依蝶心中有百般的不情不愿,在听到耳边传来一些细如蚊蚋的交谈声后,她胸中的怒火更炽了。 “嘿!你看那两个,男的帅女的俏,看来真速配!”这是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还带点台湾国语。 “是啊、是啊!两个人还一起来买菜,真幸福,我那死鬼如果有一天陪我来一趟,唉哟——我死也甘愿。”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他们应该是刚结婚的小夫妻吧?你看那丈夫真体贴,还帮老婆推推车……” “可是那老婆脸真臭,是不是吵架啦?”有人问道。 “说不定哦!她老公的头可能就是她打破的。” 人言可畏,依蝶多年前就已见识到这句话的破坏力,她的母亲就是因为流言所以才……思绪轧然终止,她甩甩头,甩掉那段难堪的回忆。她从不在意别人的异样眼光,反正她活得理直气壮,但是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些无中生有,她受够了! 凌昊也听到了,他极力忍住爆笑的街动,觑眼偷瞧依蝶的反应,就只见她脸色一变,陡地转过身来说,“你自己慢慢挑,我到外面等你!”她需要透透气,不想再待在这令她厌烦的地方。 火山又曝发了,凌昊冷眼旁观,或许,这女孩的本性不若她表现于外的冰冷,其至有可能是极其火爆的,他在心中思忖道,一抹窃笑弯曲了他的唇瓣。 走出超市,依蝶随意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此时夜幕已然低垂,夜晚与黄昏的交接,将天空渲染成一种魔幻的绚丽。 依蝶轻吁一口气,慢慢放松自己,她真的很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人与人的拥挤接触,会让她有种窒息感,不由自主地绷紧肌肉,因此地非常不喜欢有人侵入她的生活空间,平常在学校,除非必要,她和同学间也是尽量保持距离,说来好笑,都已经大三了,班上有些同学,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那么,为什么我会把他留下呢?”她轻声低喃,三天来第一次正视这个问题。 她十五坪大的小窝是她的堡垒,捍卫着她所有的喜怒哀愁,在里头,她可以毫无顾忌地释放自己的感情,而这样一个私人的地方,她竟然会让一个人,甚至还是个男人与她共享,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为了疾风吗?这个理由太薄弱!即使她很喜爱疾风,也不可能为了它而收留他的主人。 因为同情吗?依蝶轻笑,这个东西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在自己身上发现过了。她是那种“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的主义奉行者。 为了什么呢?答案似乎是那么的难却又那么的简单,可是她就是想不出来。 “想那么多干么?”她放弃了,“反正等他有能力养疾风时,再把他赶出去不就得了,管他到时恢复记忆没?”下定决心,烦闷顿时一扫而空,她看向超市入口,等候凌昊的出现。 人潮隐隐约约进出,依蝶毫无焦距的眼眸也在不同人身上穿梭,不经意的,她的眸光缓缓落在迎面走来的三人身上,进而胶着停伫。 那应该是一家三口吧?父亲和母亲亲密地手挽着手,孩子坐在父亲宽厚的肩上,开心的挥舞双臂。三人和乐的笑颜看来令人动容,依蝶的眼光不觉放柔,看得痴了,似曾相识的情景从脑海中跃然浮现,小孩的身影和尘封的记忆慢慢重叠…… 人行道的另一头,有一双痴然的眼眸。 柳依蝶会有这种表情?带着探索,凌昊顺着她凄楚的眼神瞧去,不过就三个人嘛!有什么好看的?他震慑于她脸上的无依与令人难解的哀恸,柔弱无依是不属于柳依蝶的,柳依蝶的身上应该只有漠然与孤傲,难道,他错了吗? 回程的一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第三章 “蒜泥不是那样弄的!你要先剥掉外面那层膜,再用菜刀把它拍扁剁碎。”凌昊一边跟手中的墨鱼奋战,一边指导在一旁手忙脚乱的厨房白痴依蝶,疾风也在他们脚边蹭来蹭去凑热闹。 幸好小时候开明的父亲没禁止他跟着老管家王妈泡在厨房里,母亲甚至还举双手赞成,直交代王妈要好好教他。他想到他那行事惊世骇俗的母亲,脸色不觉放柔。母亲认为男人下厨房是天经地义的事,凌家真是“歹竹出好笋”,只因父亲向来奉行“远庖厨”的君子守则。 就因为这样,美食主义者的他学了不少好手艺,虽说长大后就不再踏进厨房,一些基本的料理他可都还记得,鲜少有人知道,赤炼盟的大少主是个厨艺可媲美五星级饭店主厨的烹饪高手,凌昊暗自庆幸着。 “喂!你是白痴啊?芹菜要先摘掉它的叶子才能切。”啊!重新夺回主控权的感觉真是美好,装儍的滋味真他妈不好受,要不是他还得靠她藏身,哪容得她如何嚣张放肆,而且,他想试试她的“极限”到何种地步。 忍耐!忍耐!依蝶极力克制将手中菜刀转向的念头,只因失控过一次,她不想再落人口实,她的一张俏脸像是有块冰块糊在上头似的,说有多冷就有多冷。 凌昊故意视而不见,“唉!”他摇头,状似不胜欷吁,一双怜悯同情的眼睛在依蝶身上打转。 依蝶砰地一声放下菜刀。这失忆的大笨猪有什么资格骂她白痴,不会切菜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她决定发飙,反正已经有第一次的经验了,失忆男应该有心理准备承受她的怒气。 实验证明,这女人的eq比一只抢不到香蕉的猴子还低,当初他怎么会以为她是座大冰山的? “喂!我警告你,你要是再骂我白痴,我就……”原本预备倾筐而出的骂人话语,在看到凌昊的脸之后,化成一串银钤似的笑声。 天!奇迹又出现了,这女人身上到底还有哪些东西是他没发掘到的?凌昊惊讶地看着她如春花般的笑靥,这是继超市前那动人心魄的温柔眼神,依蝶带给他的另一项惊人发现。平常她都是冷冰冰的,不大爱理人,只有在面对疾风时脸色才会比较缓和,他以为她是不会笑的,尤其是这样的开怀大笑。 “你笑什么?”凌昊问道,眼角瞄见疾风也好奇地看着她反常的举动。 “你……你的脸……”依蝶一边笑一边喘气,指着凌昊的脸,他的脸被墨鱼墨汁沾到,一点一点的好像长了麻子,那模样看起来滑稽极了。 “疯女人!”凌昊懒得再理睬她,他准备把处理好的墨鱼切片下锅。 笑不可抑的依蝶拼命忍住笑,冒起三丈的怒火被笑意冲刷得无影无踪。她拿起菜刀,准备再与芹菜奋战,左月复部猛的传来一阵刺痛,“糟!怎么在这时候……”她止住笑,面容惨澹地抓住流理台的边缘,拶紧的手指似要嵌人流理台内,哦!痛……痛死人了。 疾风首先发现依蝶不对劲,它紧张地吠叫一声,轻咬凌昊的裤管,欲引起他的注意。 凌昊以为它在闹着玩,“喂!我看你跟疾风一起出去算了,待在这里碍手碍脚的。”他转头,依蝶惨白的脸色吓得他心神俱裂,“你怎么了?” 依蝶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了。 凌昊赶忙一把抱起地,将她放到她的床上。依蝶的脸毫无血色,苍白得跟雪一样。疾风前脚趴上床头,眼中有惊慌与担忧。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该死!心怎么好像被捅了一刀似的?凌昊不及细想自己的反应,抓起床头的话筒。 依蝶截住他的手制止他,“不……不用了!我这是老……老毛病,休息一下就好了!”可恶,痛死了! “真的吗?”凌昊只能看着她因痛苦而扭曲成一团的小脸,却无法做些什么,他的心愈来愈疼。 依蝶艰困地点点头,努力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对抗。疾风担心地舌忝一下她的脸,为她打气加油,凌昊则紧握住她的手,似乎想将自己的力量传给她。 时间仿佛过了好久好久,疼痛终于决定释放依蝶。她脸色稍缓,感觉疼痛正一点一滴离她远去,蜷缩的身子渐渐放松。 “我好多了!”血色逐渐回到依蝶睑上,她像湿透的烂抹布瘫在床上。 凌昊抽张面纸轻拭她被汗水濡染的脸,依蝶双眼紧闭,没有反抗,一种奇怪的氛围包围着他们俩。冷不防,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吓了凌昊一跳,也打破他们之间莫名的魔咒。 凌昊想也不想就接起电话,“喂!” 对方显然愣了一下,停了半晌才吐出,“喂!我找柳依蝶。”话语中听来有视死如归的决心。 找柳依蝶?凌昊诧异地看向躺卧床上的人儿。 他一直以为这个电话是装饰用的,毕竟这几天没见她使用过,电话响起的频率也是零,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人打电话找她,还是个男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电话应该是找我的吧?”依蝶睁开双眼,伸出手想接过话筒。 凌昊如她所愿,将话筒递给她。 “喂!”一听到对方的声音,依蝶原本还有点苍白的脸登时散发出炫人的光彩,“小寒,是你啊!” 小寒?那是谁?凌昊不由得猜想,男朋友吗? “刚才那个男的?”依蝶瞟了凌昊一眼,“他只是个没有关系的外人罢了。” 没有关系的外人?好无情的说法。虽然是事实,凌昊的自尊还是小小的被刺伤了一下。 “当然是真的,我几时骗过你了?”依蝶一点都没发现凌昊异样的神情,依旧兴高采烈地说着。“真的啦!”依蝶又瞥了他一眼,对着话筒讲了一句,“小寒,你等一下!” 依蝶捂住话筒,凶巴巴的对凌昊吼道,“喂!什么叫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你懂不懂啊?厨房不是还有事吗?你杵在这干么?”她已经习惯在凌昊面前表现自己凶暴的本性。 方才的柔弱完全消失不见,平日的柳依蝶又回来了!凌昊无奈站起身,识相的离开,不明白心中为何会升起一股莫名的惆怅。等等!她痛苦他心疼,她排拒他他会觉得受伤害,难不成……他赶紧擦掉心中的胡思乱想,知道再想下去的结果可能不是自己心脏负荷得了的。 依蝶奇怪地看着他臭着一张脸走进厨房,“疾风乖乖,跟哥哥去!”她支开疾风,因为疾风见她恢复若常,雀跃地直往她身上钻,严重影响她和弟弟的交谈。 “汪!”疾风受命,垂头丧气跟随凌昊脚步而去。 把所有障碍都排除后,她回到线上。 “姐,别装了,再装就不像了,大方点承认才像你嘛!”柳奕寒声音里带着异常的兴奋,一向视男人为粪土的姐姐房里竟然有男人?天要下红雨了!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烦不烦啊?”依蝶有点不高兴了,难得小寒打电话给她,她不想把话题扯到失忆男的身上,“他是我捡回来的一个麻烦,我都快被他烦死了,连你也要烦我,当心我挂你电话!” “好啦、好啦!我信就是了,难得你亲爱的弟弟打电话给你,你竟然这样凶我,真是伤我的心啊!”电话那头听苗头不对,马上见风转舵,使出哀兵政策,博取同情。 “少来!”依蝶哭笑不得,她这个宝贝弟弟总是有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找我什么事?快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柳奕寒是个中翘楚。 “没事打电话向你请安也不行吗?”柳奕寒还是一样的嘻皮笑脸。 嗯,果然有问题!她心中暗想,“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拐弯抹角这种烂招数你老姐我看多了。” “这可是你说的哦!”柳奕寒把心一横,鼓起勇气说出,“那个人想见你!” 他等着柳依蝶的勃然大怒。事情都已经过去八年了,她还是不肯原谅他,何苦呢?谁听过有哪家儿女把父亲叫“那个人”的? “可是我不想见他。”依蝶决绝说道,不愿去想她曾经叫过爸爸的那个人。 看吧、看吧!柳奕寒开始后悔答应这个苦差事。一个是养育他的父亲,一个是疼爱他的姐姐,两个都是他的至爱血亲,也都得罪不起,他只好再接再厉,不怕死的继续游说:“可是,姐……” “小寒,别说了,什么事都可以,就是这件事没得商量。”依蝶截断他,表明坚决的态度。 “姐!”柳奕寒不死心。 “我要挂电话了。”依蝶威胁。 “好吧!”柳奕寒举手投降,老姐的倔脾气他最清楚了,-狠起来岂止挂电话,可能连断绝姐弟关系都做得出来,“我不说了。”他不想惹依蝶生气。 “嗯,还有别的事吗?”依蝶怒气稍缓。 “没啦!我该去练球了,不能讲太久。” “好,你自己小心点,天气冷要多加件衣服,打完球汗要赶快擦干免得感冒。”依蝶叮嘱道,有点放心不下粗心大意的弟弟。 “知道啦!老姐。”柳奕寒心头暖烘烘的,“改天让我见见你房里的男人吧!再见。”咔嚓一声,他匆匆挂上电话,不想成为柳依蝶火山爆发下的牺牲品。 这小表头,老是要捉弄我才甘心!依蝶意思意思在心中小骂一下。 放下话筒,她心中疑惑不已,“他要见我,为什么?”在明知她不会见他的情况下。 厨房传来一阵饭菜香,勾起她的饥肠辘辘,她暂抛忧虑,走出房间。 哇噻!餐桌上摆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让人看了食指大动,依蝶忍不住挟了块葱爆牛肉放入口中,嘴中的甘甜让她几乎要泪流满面,太好吃了。 凌昊端着一碗汤走出来,疾风跟在他身后。 “看不出来人大呆狗大笨的你手艺还真不赖。”依蝶挟一块肉片丢入疾风口中。 凌昊登时气结,这算是柳依蝶式的称赞吗?他宁愿不要。“刚那是怎么回事?” “什么?”依蝶的思绪断了一下,“哦!你说我的神经性胃痛啊?从小到大的老毛病了,医生也查不出什么原因引起的,我已经习惯了。”奇怪了,她胃痛干他屁事? “我问的是刚才打电话来的人是谁?”明明告诫自己不要问的,却还是问出口了,凌昊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他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活像妒火焚身的丈夫,狰狞着嘴脸质问老婆的奸夫是谁。 依蝶觉得更困惑了,她又没欠他八百万,怎么失忆男的脸臭得比粪坑里的石头还臭?“你这人很奇怪哦!谁规定我弟弟不能打电话给我的?你绷着那张臭脸给谁看啊!”愈骂她是愈顺口,依蝶体内的火爆因子完全得到抒发,感觉真是痛快极了。 原来是弟弟啊!凌昊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完蛋了,病情比他想像的更加严重,这该如何是好?眉头又不由得纠结起来。 “怪人!”看着凌昊变化多端,忽喜忽悲的表情,依蝶下了评语,大概患失忆症的人都是这副德行吧? 她接过凌昊盛给她的一碗饭,将全副心神专注在眼前的美食上,好久没吃到一顿像样的家常菜了,异样的幸福感盈满了全身,这就是家的感觉吧?家?依蝶一怔,这是她努力好久却一直营造不出来的感觉,但这男人神奇的办到了,而且只是用一顿饭菜,愣愣地看向凌昊,她惘然了。 “为何这样看我?”凌昊察觉到了,为她眼眸中的迷惑而迷惑。 “没事。”依蝶赶紧将头埋进碗里。她是怎么了?两眼交会的一瞬间,她的心竟然漏跳了一拍。 沉默笼罩在两人之间,只有铿铿锵锵的碗筷撞击声不时发出,凌昊清了清喉咙,决定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沉默。为了要解决在他身上出现的不寻常反应,当然得从病源体下手,而他的病源体正是坐在对面埋头猛吃的她。 “你和那只狗很熟?”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种烂到极点的开场白亏他讲得出来,唉唉唉!他开始不屑自己了。 但出乎他意料之外,依蝶一本正经地回答,“那当然,附近的野猫野狗没一只我不熟的。下午那只叫子矜。” “啊?”凌昊儍眼。 “『青青子矜,悠悠我心』的子矜,肯定你没读过诗经,难怪听不懂。”啧!真没知识。 凌昊苦笑,“其他的猫狗中该不会有叫『关雎』、『桃夭』的吧?”怪人取敝名,他再次被依蝶打败。 依蝶理所当然的点头,“算你还有点常识。” 柳依蝶的态度变了!凌昊惊讶地发觉,即使还是冷着一张脸,话却明显变多了,甚至有问必答,与前两天的冷漠无言相比,他的境遇已从地狱升至天堂了。他骄傲地抿嘴,知道柳依蝶自己还未发现,这算不算是一个好现象?他想。 “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凌昊冲口而出。 “是奇怪吧?”依蝶不以为意,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她也知道啊!他微笑。“你对动物好像有股特殊的吸引力,它们才会那么乐意亲近你。”连狂暴执拗只听命于他的疾风都如此,何况其他动物? “那是因为它们知道我不会伤害它们,动物都是很敏感的,所以疾风才会找我去救你。” “说到这个,我该好好向你道谢。”不管怎么说,他的确欠她一条命,赤炼盟从不欠人人情,他总有一天会还她的。 “免了,你还是谢谢疾风吧!本来我是不想救你的,你被砍死了根本不关我的事,要不是疾风拜托我,我才懒得理你。”依蝶埋头猛吃,淡淡回答。 “真无情!”凌昊评断。深入了解她后,他就一直很好奇,像柳依蝶这种性子怎会对他伸出援手?她应该是不喜欢管闲事的。 “这不是无不无情的问题,『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那是只有武侠小说中才会出现的情节,即便我有点防身技能,救人还是有可能会受伤,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懒得做,而且万一你挂了,我还得处理你的尸体,搞不好人家还以为是我把你做掉的,那我不是自找麻烦?”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笨!她暗想。 这样的回答让凌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那可真难为你了。” “哼!”做人要谦卑为怀,即使真的有恩于人,也要假装一下,她想,“不过话说回来,那天我看你倒下去,还以为你真的挂了,没想到只是小小的擦伤。”这样就昏了,可见是个没用的家伙。 凌昊读到她眼中轻视的讯息,只能报以苦笑,其实他并不是因为中枪才昏倒,而是被人下了迷药,药性发作才会如此,只能说是他太大意了。 “你好像很讨厌我?”这是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事关他的男性自尊与魅力。 “当然!”依蝶不加思索地回答,“正确的说,是所有的人我都不怎么喜欢,除了小孩子以外,啊!还有疾风。”她伸手模模伏在她脚边啃肉骨头的猎犬。 “为什么?” “讨厌就是讨厌,没为什么。”既定事实怎么解释都是多余,她没必要浪费口水。 “那,所有人中包括你弟弟吗?”凌昊好笑地看着她,感觉自尊心稍稍修复了些,原来她是讨厌所有的人,并不是单单针对他而已。 “怎么可能?他可是我惟一的宝贝弟弟耶!”这家伙的问题真无聊。 “那你的父母呢?”凌昊开玩笑地追问,却没料到依蝶的脸瞬间冻结。 她阴郁回道:“这应该不关你的事吧?”眼中有一闪而逝的哀痛。 凌昊惊觉自己问错了问题,又想到她今天看到那和乐融融的一家三口时,脸上不自觉流露出的哀戚,莫非……莫非她孤僻难缠的个性与她父母有关?他突然迫切地想知道有关柳依蝶的一切,包括她奇特的个性是如何造成的?那种强自压抑的哀伤背后,一定隐藏着一段难堪的回忆,他想知道,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他就是不要她脸上有那种令人心疼的表情。 “抱歉,柳小姐。”他出自内心,诚挚的道歉。或许该叫影忍去查查? “嘻!”依蝶出人意表的噗嗤一笑,“都多久了,还叫我柳小姐?听起来怪别扭的,看在这顿饭的份上,准许你直呼我的名讳,叫我依蝶就行了。”她不可一世的施恩道,恍如武则天再世。 “可以吗?”凌昊受宠若惊。 依蝶肯定地点头,“至于你嘛!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我看……”她扫了眼凌昊的胸前,“你就叫阿昊吧!” “为什么?”她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凌昊有点紧张,没空去注意自己这几天问为什么的频率似乎高了一点。 “你干什么一脸惊慌的样子?很抱歉,我并没有什么特异功能,”依蝶把凌昊眼中的光芒当成是恢复记忆有望的喜悦,“只不过是你胸前的玉坠子上雕了一个昊字,我就猜那说不定是你的名字。”那是个别致的龙形玉坠,龙体环圆,中围小篆,龙眼红艳似火,像要将人吞没。帮他换衣服的那个晚上,她研究了老半天才看懂那个小篆是个“昊”字。 凌昊吁一口气,“原来如此!”他还以为自己被识破了。 依蝶不懂他的如释重负,“喂,你真的想不起来你是谁吗?”通常患失忆症的人应该都会急着找出自己是谁,这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但甘之如饴,好像想都没想过要怎么让自己恢复记忆。他该不会像小黎说的是假装的吧?“看到那个玉坠你不会想起什么吗?”她眯起眼睛狐疑道。 糟!她开始起疑了!凌昊摇摇头,面露苦恼,“我对这个坠子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暗中揣测一个失忆症患者该有的症状,“我的脑中好像有一部分被挖空了,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我不记得我是谁?有哪些家人,连为什么会遇害都不知道,每次只要一想,就会头痛欲裂,没办法再想下去,试了几次之后,我就放弃了。” “那你还记得如何煮菜可真是奇怪啊?”阿昊的样子看来不像作假,应该是真的吧?依蝶放宽心。 “是啊!”凌昊笑着打哈哈。好像蒙过去了!他再次为依蝶的单纯天真感到讶异。 “你一点都不担心一辈子恢复不了记忆吗?”这怎么可以?她可养不了这个麻烦一辈子,依蝶有点心烦。 “该想起的时候就会想起。”他语带双关。 “是吗?你可真冷静。”依蝶冷哼,“你有没有想过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厨师吧?”凌昊想都不想就回答。 “什么?”她睁大了眼。 “不然为什么我能烧得一手好菜?说不定你说的那些人就是见我烧菜烧得好,想抓我去帮他们煮饭。”凌昊随口胡绉,看依蝶一脸不信,他反问:“不然你以为我是做什么的?” “杀人犯!”依蝶一鸣惊人,她确信那天晚上看到的是帮派械斗没错!这小子是流氓吗? 虽不中亦不远矣!凌昊笑道:“搞不好哦!如果我真的是杀人犯,你会怎么做?报警抓我吗?”他很好奇她的答案。 “看情况!” “看情况?”凌昊更好奇了。 “并不是所有的杀人犯都是坏人,就像坏人不一定都是邪恶的,好人不一定都是善良的一样。只要你不害我。我干么那么麻烦?不过若是你敢动我,我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凌昊莞尔,不表示意见。这女孩果然跟常人不同,他生平第一次欣赏起女人来。 “不晓得你这个情况会维持多久?想帮你登个寻人启事,既花钱又怕那些要杀你的凶神恶煞找上门来,真麻烦!我的钱根本不够养活我们三个。”这是她最感困扰的。 “放心吧!我不是找了一个工作?这样应该可以减轻你的负担。”他也不想白吃她的。 “你找了一个工作?”依蝶不信。 “对啊!就在今天出去的时候。”凌昊奇怪她怎么会有这种表情,“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有吗?”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什么样的工作?” “就是离超市不远的那家紫苑,站吧台调酒调咖啡的。”他一直为自己能在短短时间内找到一份工作感到非常自豪。 “紫苑的老板会用你?”依蝶的眼睛睁得更大了,“紫苑的高格调高消费是出了名的,老板竟然会用一个患失忆症的人管吧台?!我看紫苑的倒店指日可待。” “等着瞧吧!”这女孩也满毒辣的嘛!凌昊不把依蝶的恶毒语言放在心上。 “随便你。”她又舀了一碗汤。 “还有一件事,我也该向你说声谢谢。”他正色道。 依蝶忙着喝汤,没空理他,只将柳眉轻扬。 “谢谢你收留我,供我吃住,还有这些衣服,一定很贵吧?” 凌昊穿了衣服才发现那些衣服都是高档货,随手一抓就是prada、armani,一件要好几千甚至上万块的那一种,她怎么可能买得起? “那些衣服是小黎热情赞助,根本不用花钱。”他未免将她柳依蝶看得忒好心了吧?吃都成问题了还买衣服? “小黎?”这又是何方神圣? “我的朋友!”小黎是“普拉达”的专属设计师,有那些衣服是理所当然的。 “呃?” “你一定觉得我这种怪人怎么可能会有朋友对不?” “我可没说!”凌昊否认。 “可是你心里这么想。”依蝶说出他的心声。“我怪,小黎更怪,她的怪已经高超到让你找不出她的怪在哪里了!”她会这么尖酸刻薄全都是小黎教的。 “这么厉害?”他不敢置信,想来又是一个奇女子。 依蝶颔首。她喝下最后一口汤,已无谈话的心情,“吃饱了就把桌上收一收吧!我来洗碗。”她刚刚才惊觉自己透露太多,却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个愉快的谈话。她第一次对小黎以外的人暴露她的内心,一股恐慌莫名占据她的心。 “啊!”凌昊要挟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是说她要洗碗吗? “啊什么?我可没那么不懂人情世故,菜你煮,碗当然我洗,这叫两不相欠!” “哦!”碗给她洗?算了吧!还是自己来比较保险,免得明天没有碗盘可以用,他心想,“不用了,我来就好,你赶快去读书吧!洗碗这种小事用不着你操心。” “这可是你说的。”听凌昊这么说,依蝶也不再坚持,转个身,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而疾风赶忙跟上。 面对满桌的杯盘狼藉,凌昊彻底后悔想到丧失记忆这个馊主意,他这个赤炼盟少主是愈来愈没尊严了。 影忍,快来解救我吧!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柳依蝶,六十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生,a大外文系三年级……”凌昊读着桌上影忍刚交给他的一叠报告,上面记载着依蝶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资料,愈往下看,他的眉心就愈纠结。“父,柳季刚,柳氏建筑机构负责人,母,刘月岚,一九九o年殁,死因:车祸。弟,柳奕寒,t大医学系一年级……”八年前,她大概只有十二、三岁吧? “柳依蝶与其弟感情其笃,与其父则于多年前断绝父女关系,似因其母之死而记恨其父,至今尚无复合迹象……”断绝父女关系?可真狠,不过倒满像她的作风,凌昊嘴角微扬,她母亲的死跟父亲有关系?他接着再继续看下去。“单身一人独居在外,靠奖学金与翻译收入为生,柳依蝶精通英、日、法三国语言,专攻英国十九世纪文学,有留学英美继续深造之打算,为人独来独往,凡事凭心情喜好决定,在校素有『冰山美人』之封号,人缘不佳,只有一女子黎映然称得上为其好友。”黎映然?应该就是她口中的小黎吧? 凌昊将资料阖上,揉揉眉心,缓缓靠卧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中想的当然是柳依蝶这个“奇”女子,她的确是奇,奇到让凌昊对她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在她的身上几乎找不到一丝属于女孩子的特质,看似荏弱纤细的她,却比一般人来得独立坚强有主见。 她有她自己的一套处世准则,从没看过哪个人生活像她那样一板一眼的,几点钟到几点钟都规画得好好的,她的生活被她的时间表填得满满的,毫无喘息的空间,凌昊一直怀疑难道她不会窒息吗?除了上课,家教的时间是固定的以外,其他空闲时间,她都是在房间里抱着书猛啃,彷佛书本就是她生存在这世上的惟一理由。 只有极少的时候,当她读书读累了,她才会拿起挂在墙上当装饰的吉他,拨拨弦,弹些不成调的曲子,或者就是抱着枕头,静静倚着墙壁发呆,什么都不做,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空间里,摒弃整个世界,让世上所有人事物都碰触不到她。 凌昊不喜欢看到这样的依蝶,像一个被遗弃的小孩,孤独地缩在阴暗的角落,拒绝所有的援手,包括他的,他根本触模不到她的内心,掌握不了她脑中运转的是哪些东西,因为如此,他常常有一种很深沉的无力感,这种陌生的感觉使他惶恐,赤炼盟的少主凌昊没有办不到的,无力感这种东西,是他想都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现在竟然发生了,为了一个原本素不相识的女子。 本来,他并不清楚自己怎会有这种反应,也找了无数的理由,但这些理由都让他一项一项给推翻掉了,到后来他不得不承认依蝶在他心中的分量愈来愈重,就像蚕食桑叶,一点一滴攻占了他的心。 他并没有特别去抗拒,对于感情他是很宿命论的,该发生的自然会发生,尤其在经过将近三十年的寻寻觅觅,终于让他碰到了命定的女子,他更应该怀着一份感恩的心,只是对象是柳依蝶,这是他始料末及的。 他从没喜欢过一个女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一直是他母亲,除此之外对江苇萍,他也不曾动情过,他只是救人救到底,让她有个栖身之所,即使赤炼盟上下将她看成是他的女人,他也不以为意,甚至懒得解释。 可是依蝶不同,他想分享她的喜怒哀愁,他想参与她的情绪波动,分担她的哀恸,是的,就是那天那抹哀恸勾走了他的心魂。 她很少把情绪表现在脸上,并不是刻意隐瞒,而是觉得没必要,她不是冷,她是懒,懒得哭、懒得笑、懒得把世上那一套待人接物,虚假做作加在自己身上,也因此造成一种错觉,让人以为地冷若冰霜,其实,凌昊微笑的想着,她是很“热情”的,只是太多的压抑浇熄了那份热情。 凌昊有时会拿将江苇萍和依蝶作比较,一个娇柔,一个强悍,通常一般正常的男人都会选择小鸟依人的江苇萍,但是依蝶的坚强独立激起了他心中某种怜惜的情绪,他决定将那份热情带回柳依蝶身上,因为她完成了一项壮举……掳获他的心,至于该怎么做呢?他已有底案在心,柳依蝶的单纯是非常好用的一项利器,他相信她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睁开眼睛,瞄一眼时钟,他该去做饭了!依蝶今天上到第八堂,五点半才会到家,而他五点半就得上工,两人今天至少要到十一点才会碰面,她要家教,他要打工,他得先把晚餐准备好,虽然依蝶嘴上不说,但他看得出来她非常喜欢自己做的菜,以往的她三餐都是在学校或路边摊随便买买,填饱肚子就算,现在她会准时回家吃饭,反正离学校很近,不用担心赶课的问题,想到他没来前,她甚至有白开水配白吐司吃一个星期的记录,他就觉得心痛,难怪她会那么瘦,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穿上围裙,拿起锅铲,这模样可真是个道地的家庭煮夫,菲律宾男佣也不过如此,过惯了商场征战杀伐的冷面修罗,回归家居,洗手做羹汤,要是道上人见了,只怕个个都要去做下巴整型手术了吧? 第四章 “嘿!你知不知道紫苑那个新来的酒保?” 下了课的外文系教室,周围挤满了三五成群,吱吱喳喳的小团体,正在召开八卦会议,依蝶手捧一本莎士比亚十四行诗,坐在平日惯坐的靠窗位子,努力隔绝外界所有乱源,可是很不幸的,还是有一两声钻进了她耳里。 “当然知道!叫林浩的那个是吧?” 阿昊?柳依蝶不自觉将耳朵竖起。 “对呀!对呀!我也听说了。听说他长得又帅又酷,还调得一手好酒,很多女生都被他迷住了。” 阿昊又帅又酷?不会吧?依蝶皱皱鼻,大摇其头,那家伙不是呆头鹅一个?敢情这些人连酷和呆都分不清楚了吗?还是他们说的是另一个人? “每次到他当班的时候,吧台的位子总是客满,还得要用抢的呢!” “这么夸张啊!唉!我还听说企管系那个自封校花的黄燕妮……”有人提供第二手资料。 话还没说完,马上传来一声嗤笑,“校花?她也配?我们系上的冰山美人都没说话了。”几个人一致转头,望向窗边那个恍若事不关己的当事人。 “咱们冰山不喜欢沽名钓誉嘛!”这话的音量稍高了些,可惜冰山的脸依旧无溶解迹象,众人同声一叹。 “别离题了,听我说完。”先前那人拉回众人的注意力,“听说黄燕妮已放话要倒追他,不准人家跟她抢耶!” 看不出来阿昊这么抢手,难道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依蝶百思不解,专心到有一只手在地面前晃了老半天她依旧视若无睹。 “她凭什么?家里有钱就了不起啊?” “人家老爸是黑社会老大嘛!女儿跟土匪一样是很正常的。” “不管!喂!我们下课后去紫苑好不好?我查过了他今天有当班。”依蝶听到有人如此提议。 “好啊!好啊!”一阵热烈的回响响起。 去紫苑!心底有一道声音反覆侵扰着她,直到在她面前晃半天的那只手的主人开口说话。 “依蝶!”怪手的主人故做亲昵地直唤她的名。 依蝶头一抬,眉一挑,冰冷开口,“我们熟吗?”她知道这个人,是她的同班同学,叫什么王彰良的,一般人要让她记住名字是很不简单的,而这个男人之所以会让她印象深刻,是因为当别的男生追求不成,纷纷打退堂鼓时,只有他依旧不死心的死缠烂打,硬是缠了她两年,一点都没有退缩的意思,彰良,蟑螂,他父母取的名字真贴切,把儿子打都打不死的本性点了出来。 “啊!”王蟑螂被冰枪冻到,不知该做何反应。 “不熟就别直接叫我的名字。”这种自命潇洒的男人最惹人厌了。 “抱歉!柳同学……”王彰良总算意会过来,换了称呼,以免美人一个不开心,那他后面就别玩了。 “有事?”这人真是烦,又不能一拳把他挥到世界边缘去,依蝶现在心情极度恶劣,脸色也难看得吓人。 王彰良充分展现牛皮糖的本事,不畏被冻伤的危险,反正这两年下来,他至少也有了一两成抵挡寒冰的功力,他诚惶诚恐地提出邀请,“今天是我的生日……” 在他惶恐的同时,依蝶已不耐地把头又埋进书本中,把他当隐形人看待。 王彰良对依蝶的反应已然了若指掌,因而一点都不气馁,怡然自得地对一颗头颅说道:“我想请柳同学参加我的生日party,在紫苑,今天晚上七点。” 依蝶螓首低垂,心中倒是一震,又是在紫苑,看来这间店的生意还不错嘛!她本来以为阿昊去了之后,大概不出两天这家店就会关门大吉了。 “我们会一直玩到通宵,所以你什么时候来都没关系。”王彰良拿出一张俗丽的邀请函,放到依蝶桌上想引起她的注意。 依蝶被廉价香水的味道呛了一阵恶心。这人实在应该颁个“死缠烂打奖”或“恬不知耻奖”给他,太当之无愧了。 “柳同学?”王彰良又唤了一声。 看来这家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给他个交代今天是月兑不了身。依蝶终于做出反应,“没空!”她头也不抬地断然拒绝,不想伤自己的眼。 “请你务必赏光,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来。”他露出深情款款的爱慕眼光。 依蝶快吐了,谁来把这只恶心蟑螂带走啊?她在心中呐喊,脸上却是无动于衷地把邀请函退还,“你等到死吧!”她毫不留情,对这种人太过客气就是对自己残忍。 王彰良气岔,脸色铁青,浑身发颤,强自控制自己保持君子风度,“我等你!”他不接受退还,丢下这么一句转身离去。 他以为他是谁?情圣吗?连这种老套的电影情节都搬到现实生活中来了。 不胜其扰的依蝶,开始老虑是否该去毁容以杜绝后患,再这么下去,她铁定会疯掉。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紫苑是位于a大附近一家颇负盛名的咖啡馆,原木的装潢,类似美国西部拓荒时代的小酒馆,风格独树一帜,别有风味,完全符合普罗大众对咖啡馆“灯光美,气氛佳”的要求,加上离a大又近,自然成为学生聚集的最佳场所,而且最近新进的调酒师林浩,帅劲不下于“鸡尾酒”中的汤姆·克鲁斯,更让许多大学生芳心大动,趋之若骛,只要有他当班的日子,紫苑一定爆满,人人都想一睹他的风采。 “林大哥!十号桌追加gintonic一杯,screwingdriver一杯。”陈明怡放下托盘,趁着空当活动活动筋骨,顺便发发牢骚,“什么嘛!竟然在我们店里办生日party,吵得要死,气氛都被破坏光了,也不知道老板在想什么,竟会把场地借给他们。” 她口中的老板因为多了凌昊这个得力助手,乐得把所有事情交给他们俩,自己吆喝姐妹淘逛街瞎拼去了,“你说对不对啊?林大哥。” 凌昊不答话,俐落的摇着调酒罐,帅气俊俏的模样惹得吧台前众女惊叹不已,频送秋波。 陈明怡看看凌昊,再看看吧台前一排痴儍的眼光,更加深了她人还是不要长得太好看的想法,否则三不五时就会遭到骚扰,多恐怖!尤其现在台湾女生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五官整齐一点的男生,就会蜂拥而上,甩都甩不开,人家不是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吗?莫非台湾女生都比较早熟,二十岁就达狼虎之年,急着找猎物下手?一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等着猎物上钩,像她就不一样,当初会帮林大哥一把,纯粹是希望工作之余,一旁有个赏心悦目的东西可以提神醒脑,她可从来没有非分之想过,她很有自知之明的,像自己这种“清秀佳人”,能哈到一个像小黑那样男朋友就该偷笑了。 陈明怡顺着吧台一个一个看过去,每张脸的妆都浓得吓死人,哗!这个穿得最教人喷鼻血,黑色无袖中空装,超短迷你裙,拜托,现在是冬天耶!她总算见识到什么叫“爱美不怕流鼻水”!还有那张脸,粉扑得比日本艺妓还厚,不晓得她打喷嚏时要不要做好防护措施,免得粉壁剥落,造成空气污染,这个女的听说还是什么校花,所有女生当中,就属她媚眼抛得最勤,都不会抽筋,勾引男生用这种招数,真没格! 她愈来愈同情林大哥了,幸好小黑长得还算安全,不致遭受这种比炼狱还惨的非人待遇,不过话说回来,这林大哥也真让人佩服,这么多香喷喷火辣辣的辣妹在他眼前,他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定力真是过人啊!也难怪,这些女的没一个配得上他的,不屑一顾算来是正常反应。 “小姐!” 啊!有新的客人上门了,她得赶紧去招呼,“林大哥!待会十号桌的酒你调好后帮我送一下,我去招呼新的客人。” 凌昊一言不发点了个头,算是回应,谁都看不出他现在的心情是郁卒得要死。 原以为这个工作既轻松又不会太引入注目,没想到却招了一堆蜜蜂蝴蝶成天在他眼前晃来晃去,严重影响他的工作情绪,别人当他走桃花运,他却深以为苦,不过为了减轻依蝶的负担,他只得硬着头皮留下来。 唉!多想无益,他把调好的酒端上托盘,无视众女花痴般的眼神紧追不舍,将酒送到第十桌。 “彰良,你看柳依蝶会不会过来?”十号桌的客人接过酒,转头问坐在首座的寿星王彰良。 依蝶?!凌昊一震,酒险些倾倒,他放慢动作,竖起耳朵,这些人跟依蝶有何关系? “我看不可能啦!你没看他今天拿邀请函过去时,柳依蝶那一脸不屑的表情。”旁边有人叫道。 “他还一脸含情脉脉的说:『我会一直等你,等到你来。』”另一人模仿他当时的动作语气,众人一阵哄堂大笑。 王彰良被糗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忿忿不乎地说:“都是你们啦!当初要不是打赌说要光明正大的追地,我随便耍一点小手段,她一定就被我弄上手了,我根本不用这么犯贱去看她摆脸色,好歹我也算是校内数一数二的白马王子,多少女生投怀送抱,我都不屑一顾,就为了柳依蝶那马子!”新仇旧恨齐涌心头,他愈讲愈激动,“我看那柳依蝶也没什么了不起,表面上装清高,说不定骨子里是个十足的大骚货……喂!你干么?” 冷不防,冰凉的金黄液体泼洒了他一身,他霍地站起来,揪住凌昊的衣领开骂。 “对不起,一时拿不稳!” 凌昊不甚有诚意的道歉,让王彰良硬生生将胸中那腔熊熊燃烧的怒火压住。要将这种杂碎挫骨扬灰的机会多得是,他会慢慢等,不急在这一时。 “你这是什么态度?”小小一个服务生,气焰居然如此嚣张?最令自己大感狼狈的是,自己竟然为他的气势所震慑,无法动弹。 “有什么不满的话,请直接找老板投诉。”凌昊的嘴边噙着一抹冷笑,淡然的面孔让同仇敌忾的一群人看得遍体生寒,他轻描淡写的扫掉揪住他衣领的手,拿着托盘转身走人,这笔帐他记下了,依蝶的眼光应该不至于那么差。 “你……”王彰良咽不下这口气,抡起拳头就要挥过去,一旁众人赶忙劝架。 “彰良,算了,不要把事情闹大!” “对啊!人家老板好不容易才把场地借给我们,把人家店砸了我们哪有钱赔?” “就是嘛!大不了私底下你再找机会把他扁回来不就得了。” 众人七嘴八舌炮轰王彰良,他只得忿恨难平地坐下,仰灌一口酒,发泄胸中那一股窝囊气。 凌昊走回吧台,陈明怡凑过头来,“林大哥,你真酷!刚才那一幕我看见了,我早就看那些人不顺眼了,你教训得真好,我决定要更加的崇拜你。”不畏恶势力才是男儿本色,像林大哥这种人已经不多见了。 看起来吧台前那一排也都看见了,秋波送得更勤了,凌昊暗暗叫苦,接过陈明恰递给他新点的单子。 就在此时,店门前似乎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陈明怡及所有客人皆转过头去观看发生了什么事,只有凌昊文风不动的继续自己的工作。 “喂、喂!林大哥!”陈明怡着急喊道,“店门口有三个小混混在欺负一个女生耶!那些小混混好像在调戏她,林大哥,你要不要去救她啊?”那个女生被三个大男人围住,处境堪虞。 “不关我的事。”他哪有那个闲情逸致去英雄救美? “是吗?好可惜,那个女生很漂亮耶!”眼看那些人就要辣手摧花,店里却没有一个人肯挺身而出,连林大哥都这样,真是人情淡薄啊!好,你们不救,我来救!陈明怡如此想着,拿起店内的扫把就要赶出去。 “嘿!那个女的不是柳依蝶吗?”十号桌有人大喊。 依蝶?凌昊猛然头一抬,看向店外,一抹熟悉的纤丽身影映入眼廉,真的是依蝶!她怎会在这里? 拿着扫把正要赶出去的陈明恰,感到身边一阵狂风席卷而过,眼一眨,凌昊已然身在店外,站在那个女孩面前了。 哇!有好戏可看了!她就说嘛,林大哥才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陈明怡兴奋地席地而“蹲”等着看戏。 “小姐!长得很漂亮哦!陪我们兄弟去喝几杯好不好啊?”一个猥琐的男人涎笑道,真好运,刚出酒廊就碰到这么靓的小女生,看来他们兄弟今晚又可以快活一阵了。 柳依蝶被三个酒气冲天的男人团团围住,迎面扑鼻的酒气薰得她有点昏然,她最受不了酒味了,只得强自慑定心神,一面估量自己有多大的胜算,醉酒的人潜藏的危险性最大,她得小心应付。 “小姐,不要不说话啊!跟着我们兄弟走,一定会有你的好处的!”三人发出婬秽的笑声,其中一人还伸出手来要模她的脸。 依蝶小心戒备,等着拍掉那只禄山之爪,却听得卡地一声,那人发出猪嚎般的哀痛趴倒在地,看样子不必她出手,他的爪子就先断了,这不过是上一秒发生的事,下一秒,她就被推到一堵厚实的肉墙后面。 嗯!这背好熟悉!不是阿昊的吗?依蝶从宽肩厚背后抬头,凌昊一睑杀气腾腾,挺立在她身前,那模样宛如刚从炼狱爬出来的复仇之神。 “臭小子!敢管老子们的闲事,也不先惦惦自己有多少斤两!”其他两人见兄弟被伤,磨拳擦掌,准备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苞我要狠!凌昊冷笑,这种程度充其量只能算在包尿布阶段,他压根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他关心只有依蝶为什么会在这里,他转身问地,“你来这里干么?”根本不顾背后留下个大空门。 混混们见机不可失,欺身而上。 “什么?”这种危险时刻,他竟然还有空先问这种蠢话,脑子果然有问题,依蝶更加肯定,“小心,你的背后!”心漏跳了一拍。 凌昊头也不回,横腿一扫,两个混混飞将出去,躺在地上申吟,“为什么?”他执拗地问,不肯相信依蝶会应那个瘪三之邀来紫苑。 哇!林大哥好厉害!陈明怡和店里的人为那一腿一致鼓掌叫好。 “什么为什么?我不能来看你吗?”依蝶不解凌昊睑上的暴怒,她可是挣扎了好久,才放弃与心底的那道声音对抗,心不甘情不愿来的耶!他怎么可以摆脸色给她看,还如此大声质问她?她也有点火了。 “看我?”凌昊以为自己听错了,喜悦的泡泡不断从心底冒上来。 “对呀!”本来就是来看他的,依蝶也没多想理由,“我来看你怎么还没把这间店弄垮,阿昊!他们拿刀子了!”虽然有点气还是不想他受伤,旧伤好不容易好了,新伤若至,绷带纱布又是一笔开销。 “真的是来看我的?”他还是想再确定一下,对依蝶的提醒置若罔闻。 “对啦!你烦不烦?要问几遍哪?”这种呆子还是被砍死算了,她可以自己解决掉那三个人。 虽然语气有点不耐烦,听在凌昊耳中却有如仙乐般悦耳,他的心情登时大好,决定手下留情,放那三人一条生路。 就只见凌昊一转身,手刀一劈,飞腿一扬——“唉哟!唉哟!”的惨叫声连番响起,三个混混像摊烂泥倒在路边的垃圾堆里,失去了知觉。 精采!真是太精采了!凌昊神奇的表演看呆了店里的每一个人,目瞪口呆之余,有人用手肘顶顶王彰良,“好险你刚没跟他干起来,要不然下场一定很惨!” 王彰良心底直念“阿弥陀佛”四个字,冷汗流了一身。 “那个人跟柳依蝶好像认识哦?”另一人看到凌昊执起依蝶的手。 “什么?不会吧?”王彰良大惊,他也看到了,柳依蝶会让男生碰她? 凌昊轻轻松松解决三个垃圾,不理会行人的指指点点,他转身对依蝶露齿一笑, “你没事吧?” 阿昊身手这么好,她怎么从没发现?“没事!倒是你怪怪的,一下生气一下笑,发烧了吗?”一点都不像是她平常认识的阿昊,依蝶咬着樱唇,像是下了重大决定,她伸手探探凌昊的额头。 凌昊笑着拉下她的手,握在手心里,“我没事!要进去吗?” “不要!”她讨厌人多的地方,断然拒绝,浑然不觉自己的手被凌昊握着,她还是觉得他怪怪的。 “一下就好,我要下工了,换个衣服就可以走了。”他也知道依蝶不喜欢人多拥挤的地方,但放她一个人在店外他不放心。 依蝶踯躅了半天才说:“好吧!就只一下!”反正来都来了,感觉不好她就走人。 凌昊笑着点头,拉依蝶的手带她进店里,蹲在门口看热闹的陈明怡连忙跳开。 “你蹲在这里干么?”他问,早在进门前迅速换上一张冷漠的脸孔。 “打蚊子!”陈明怡随便丢给他一个答案,她好奇地睁大双眼,盯着凌昊带进来的漂亮女孩,她刚才才醒悟,不动如山的林大哥之所以会伸出援手,是因为这个美得不像话女孩与他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林大哥!你女明友吗?好漂亮!”好有气质的女生哦!脂粉末施的清雅娇颜硬是把吧台前一干浓妆艳抹的女子给比了下去,这种大家闺秀才配得上林大哥嘛! 凌昊不答,把依蝶带到吧台边的一个位子坐下,依依不舍地放开佳人柔荑,倒了一杯矿泉水给她。 林大哥真小气!对自己的女朋友居然如此吝啬,陈明怡看不过去,拿了一份menu递到依蝶眼前,“我们这儿有调酒、咖啡、果汁、一般饮料,要什么有什么,小姐你想喝什么,我请客!”你不请我来请!她看这个漂亮女孩是看对眼了。 凌昊一把抽走,“她不能喝刺激性饮料!你在这干么?还不去招呼客人。” “我就是在招呼客人啊!”陈明怡理直气壮地指着依蝶,开玩笑!自己是在保护她耶!林大哥难道看不出来这个小红帽有被众狼女生吞活剥的危机吗?如果眼光可以杀人,她早就万箭穿心了。 “不用了,谢谢!”依蝶淡然婉拒,虽然知道这个女孩是好意,直到刚刚她才发觉她手一直被凌昊握着,手上还留着他手心的淡淡余温,她不发一语,慢慢体会心底那份奇妙感受。 凌昊懒得再理陈明怡,他低头交代依蝶,“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语调是对她一贯的轻柔体贴。 “嗯!”她轻应一声。 凌昊一离开,众女立刻发作,窃窃私语如星火燎原迅速扩散,蔓延整个吧台。 “那个女人是谁?怎么可以和林浩那么亲热?” “还装清纯的样子,恶心死了!” “就是嘛!林浩是看上她哪一点?” 陈明怡听在耳里,为依蝶打抱不平,当事人却像没事般置身事外,轻松闲适地在身边筑起一道无形的防护罩,阻隔所有嘈杂,这是她的习惯,每到人多的地方,她就会自动将自己与人群隔离。 看依蝶不为私语所动,有人按捺不住,决定直捣虎穴,先下手为强。 “哟!这不是咱们a大鼎鼎有名的冰山美人柳依蝶吗?难得今天肯纡尊降贵到这种地方来?”徒然拔尖的老母鸡声音,出自a大校花黄燕妮,她不懂林浩怎会看上这种发育不良的小女孩。 依蝶依然有听没有到。陈明怡为漂亮女孩的处变不惊暗中喝采,想不到这女孩还是什么冰山美人?嗯!气质果然有像。 “柳依蝶,我在跟你说话!”黄燕妮火大,不顾形象大喝一声。 听到自己的名字,依蝶瞄了一眼怒吼的女人,不认识,脑中接到讯息,自动将视线调回原地,她没兴趣搭理陌生人。 黄燕妮索性走到依蝶跟前,指着她的鼻尖,“我警告你,林浩是我的人,你别对他有非分之想,要不然我一定会给你好看!” 依蝶眯眼瞧她,阿昊会喜欢这种女人?啧!眼光未免太差,况且他喜欢谁不关自己的事。 “阿昊是你的人吗?祝福你。”依蝶恬淡开口,有那种失忆呆头鹅当男朋友,一定很辛苦。 黄燕妮想不到依蝶会如此轻易让步,愣在原地。 她知不知道人家是在抢她男朋友啊?陈明恰在一旁听得急了,还来不及出声阻止,旁边又有人出来搅局。 “柳同学……” 王蟑螂?“你怎么会在这?”她怔怔问出口。 原本抱着希望前来的王彰良,当场气结,“我……今天我生日,在这里办生日party,我邀请过你。” 有吗?好像有这么一回事?阿昊怎么还不出来?她不想和一只蟑螂及一个日本艺妓在这里大眼瞪小眼,她想离开了。 唉踏出更衣室的凌昊听到的就是这一段对话,他显些爆笑出声,再次确定依蝶根本忘记有人邀请她来紫苑这件事了,她真的是来看他的!他的心因这个认知而雀跃着。 “依蝶,回家了!”他排开一排挡着他的障碍物。 黄燕妮见凌昊出来,认为机不可失,她伸出涂满蔻丹的鲜红十指欲挽凌昊手臂,用娇滴滴的嗓音道:“阿浩,陪我去吃消夜好不好?”她学依蝶叫凌昊的方式。 陈明怡马上蹲到地上捡掉满一地的鸡皮疙瘩,这女人的喉咙是装了变声器吗?说变就变。 凌昊不着痕迹地避开那血红鸡爪,拉着依蝶就往门外走,留下两个喷火的男女和笑倒在地的陈明怡。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原来你喜欢那种女人?”走在回家的路上,依蝶冒出一句。 凌昊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什么?” “就是刚那女人啊!她说你是她的。”依蝶据实以告,忽略心底某种酸酸的感觉。 好个厚颜无耻女人!他忙解释道:“我跟她一点瓜葛也没有,你别听她乱说。”他甚至连那个女人的模样都没正眼瞧过,拔舌地狱的黑名单上应该再添加一笔。 “是吗?”奇怪?酸酸的感觉好像不见了,她暗想。 “我发誓。对了,你怎会认识那只蟑螂?”凌昊问道。小头锐面、獐头鼠目的样子比蟑螂还不如,依蝶怎会认识他? “你怎么知道他叫蟑螂?”依蝶奇道,“他是我的同班同学,缠了我两年,就跟蟑螂一样,打也打不死,踹也踹不走,很烦人的。”她眉心深锁。 “我下次拿杀虫剂喷他,看他死不死心。” 这是笑话吗?依蝶赏了凌昊一个卫生眼,对他的意见不予置评。 “怎会想到来看我?”把蟑螂从他们的话题中踢走,凌昊心中溢满柔情地问道。 “想来就来了,没为什么。”标准柳依蝶式的回答。 凌昊暗叹一声,果然和他想的答案一样,不过至少有进步,她会主动来看他。 “下次别那么晚来。”他叮嘱道,今天幸好有他在,台北闹区龙蛇杂处,依蝶的美貌容易引来宵小觊觎。 “为什么?”家教结束都是这个时候,她没办法。 “很危险。”这个理由够充足了吧? “你是指今天那三个流氓的事吗?那又没什么,我已习惯了,我一个人应付的来。”今天是他强出头,换作平常,她一个人绰绰有余。 “习惯了?”这是什么意思。 “每次家教完从阳明山下来就已经很晚了,路上常会碰到一些奇怪人。”所以她才会去学些防身术自卫。 “你在阳明山当家教?”凌昊的下巴掉了,他一直以为她家教地点在附近而已。 “对呀!”他那么惊讶干么? “不能换个比较近的地方吗?”从这里到阳明山至少要一小时的路程,她怎么受得了每天这样来回奔波? “不行!”依蝶回答的斩钉截铁,亚歆只肯让自己教,自己不能放下她不管。 依蝶的坚决告知凌昊此事已无转圜余地,没关系,山不转路转,他总想得出办法把她纳入自己安全的羽翼之下,不受任何事物侵优。 “明天想吃什么?”看着她眼中迸发出兴奋的神采,他的嘴角漾开一丝宠溺。 “凤梨虾球!”忘怀不了那酸甜滋味,她要求道。 “好。”凌昊允诺。“快走把,疾风在等我们呢!” “嗯!” 溶溶的月光披泄在他俩身上,迤逦两道长短不一、比肩而行的淡影。 夜,深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来这里做什么?”汪仲明坐在真皮沙发椅上眉峰聚拢,双目直视隔着一张办公桌站立的人,这里是他的办公室,这个人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不是告诉过你没事别来找我吗?” “我……我有事要问你。”握紧微颤的双手,江苇萍提起勇气说道。 “有事问我打电话不就得了?干么跑这一趟?要是被人发我和你的关系,影响了我的大计,你担当的起吗?”他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的计画,即使是他的亲生女儿。 “可是我打过很多次,你的秘书都说你不在,我想了很久,不得已才决定亲自来见你。” “到底有什么事急着找我?”自从两年前找到苇萍后,他就一直尽量避免与她见面,女儿的容貌会让他想起无辜的妻子,勾起他心中的伤痛。 “我想知道你把凌昊藏哪去了?”眼前这个男人是她的父亲,这是她两年前才知道的事实,原以为终于可以月兑离身陷二十年的苦海,没想到又跳进另一个痛苦的深渊,没有情感基础的父女关系,父亲只是个代名词罢了,她却要被这层比纸薄弱的关系捆绑,不得动弹,苇萍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悲哀。 “你这是在质问我吗?”汪仲明瞪眼,喝问道。 苇萍招架不了他隐然的怒气,心慌地低下头,“我只是想知道凌昊现在的状况,毕竟他的失踪,我要负一部分的责任。” 汪仲明靠向椅背,双眼如炬,仔细审视女儿脸上的表情,“你爱上他了,是吗?”当初担心的事果然发生了。 她一惊,“我……我没有。”她否认,脸上的赧然与惊恐却出卖了她。 “哼!”汪仲明冷哼,“这个结果好像跟我当初要求的完全相反,你忘了你的工作了吗?”女人一旦跟感情扯上关系,就发挥不了作用,看来苇萍这颗棋子该作废了。 “我没忘!只是……”只是感情的事不是她能控制的,苇萍说不出口,她转而低声下气的哀求,“爸!我求求你,我只想知道凌昊现在是不是平安无事,只要你告诉我,不管什么事我都会替你去做。” “哼!凌昊小子的魅力还真大啊!”汪仲明讽道,“苇萍,你别忘了,凌家是我们的仇人,你妈妈的血海深仇还得找他们讨啊!爱上凌昊就等于是背叛我,这点的严重性你应该非常清楚吧?”背叛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他女儿也不例外。 “我知道,我不会背叛你的。”她脸色一黯,“你是我父亲啊!” “亏你还记得我是你的父亲。”他语气稍缓,“我可以很明白的告诉你,我不知道凌昊在哪里。” “你不知道?”苇萍微感讶异,凌玥告诉她凌昊并不在鹰帮,她推想好久,惟一的可能性就只剩父亲这了,如果凌昊不在这的话,他会去哪里? “没错,我也在找他。”鹰帮和赤炼盟都不见凌昊的踪影,他运用各种管道寻找也是毫无头绪,凌昊像从这地球蒸发了一样,他一直担心凌昊会躲在暗处伺机行动,凌昊是个不可轻忽的大敌,眼看自己的计画就要成功了,凌昊的消失犹如芒刺在背,让他一刻也不得放松。 “他到底会在哪儿呢?”她喃喃自问,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放心吧!他死不了的,现在的他一定不晓得藏身在哪里,等着要给我来个致命的一击。”汪仲明看着女儿倒吸了一口气,“如果你想看我好好活着的话,多探探凌玥的口风,他一定知道凌昊在哪里。” 苇萍摇头,“凌玥也不知道凌昊在哪,我看得出来他也很着急苦恼。” “是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凌威一定知道凌昊在哪,否则他就不会故意放出凌昊在鹰帮的风声,混淆道上视听,汪仲明阴沉地想,“找机会多套凌玥的话,一定能问出一些东西。” “嗯!”苇萍只能柔顺的应声,凌玥对她那么好,她却一直在利用他,她不知道她的良心能再承受几次的自我谴责。 “还有,凌昊如果联络你的话,一定要马上通知我,不要让我发现你背叛我,否则后果自行负责,我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女儿而手下留情。”汪仲明冷冷的指示,冷血无情才能成就大事,他心早在二十年前妻子死的时候就跟着死去了。 “我明白。”这个事实她早就认清了。 “没事的话快走,被人发现就不好了。”联络雷鹰远的时间快到了,手上那批货他得赶快月兑手。 “那……我走了!爸,你要保重。”苇萍轻声叮宁,不敢奢求汪仲明的回应,被父亲拥抱关爱的滋味是如何,她想她这辈子是不会知道了,她悠然叹息,由密道离开。 幽幽的叹息无声无息缠上了他的心头,换来一丝愁绪,“皓云,我是否做错了呢?”他遥望天际,回答他的是更深的叹息。 第五章 “昊哥果然没失踪,你们竟然一直在骗我,为什么?”凌玥不敢相信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找了凌昊好几天,搜寻的工作毫无进展,凌玥愈想愈不对劲,第一、凌昊的身手不可能那么不济事;第二、猎影堂的效率从没如此差劲过;第三、他根本找不到一点凌昊在鹰帮的迹象。 种种的疑点加起来,凌昊不在鹰帮的可能性如滚雪球般愈滚愈大,促使他决定找父亲问个清楚。 “我还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发现呢!”对儿子的盛怒凌威视而不见,“至于为什么,让影忍告诉你吧!”他向影忍点头示意。 影忍收到凌威的命令,解释道:“这是昊少主的指示,他希望这件事愈少人知道愈好。” “所以就不顾我的感受欺瞒我,让我像无头苍蝇一样拼命找他?!太过分了!”凌玥的头顶开始冒烟了。 “昊儿有他的苦衷。”凌威为凌昊辩解。 “有苦衷也不能这样对待亲兄弟,难道我知道了就会破坏他的计画吗?”这是凌玥最不能谅解的,竟然这么不信任他,等他回来,自己一定要好好痛扁他一顿。 “这次计画非同小可,不能出一点差错,即使你知道了也于事无补,不知情的话还能帮你大哥演演戏,骗骗雷鹰远和幕后煽动他的那个人。”凌威分析厉害关系给凌玥听,安抚他的情绪,这孩子脾气一拗起来可是没完没了,跟他母亲一个样。 “雷鹰远背后还有人?”凌玥的注意力被成功的转移,“怎么知道的?” “你大哥老早就在怀疑了,这次偷袭事件让他更加的确定。” “我就说嘛!雷鹰远哪那么大胆子敢动赤炼盟,原来是背后有人给他撑腰,那个人是谁?”来头铁定不小,凌玥在脑中过滤可能的名单。 凌威和影忍对看一眼,沉吟好半晌才说道:“汪仲明!” “汪叔?”这个答案有如青天霹雳,凌玥被炸得满脸错愕,“怎么可能?” 凌威正待解释,门口响起的声音截断了他,“这个原因就让我来说吧!”三人一致回头。 “宓娘!” “老妈!” 一个娇小熬人施施然从厅口走进,引起众人一阵惶恐,这个女子是凌威的老婆,也是凌昊、凌玥的妈,但她同时也是赤炼盟的太上皇——罗宓女士,岁月并未在她脸上刻划下痕迹,保养得宜的她即便年过半百,依然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十来岁。 罗宓走近,影忍躬身,“主母!” “免了、免了!”她挥挥手,这孩子怎么老说不听,一定要在称呼上严守界线,主母?多难听啊!转个音就成了猪母,她可不爱。 凌玥首先发难,“老妈!你也知道?”全家就只有他不知道,凌玥有被孤立的感觉。 “no!no!no!”罗宓伸出右手食指晃了晃,“儿子,你别对我吹胡子瞪眼睛的,我也是被蒙在鼓里的无辜者,刚刚才偷听到父子连手瞒骗母亲这种惨绝人寰的家庭悲剧。”她故意将语调拉高。 “宓娘,”凌威叹息,“你都听到啦!” “还好啦!我只有从我乖儿子发飙那一段开始听起。” 那不就等于全听到了!凌威又叹了一声,这个厅堂是赤炼盟首脑专用的,任何人未经许可不得擅入,所以他非常放心,却没料到防得了外人防不了家贼。 “凌昊出国视察?”罗宓瞪老公一眼,表示这笔帐待会再算,她转头对凌玥说道,“乖儿子,扁你老哥的时候别忘了叫我到场臂礼。” “没问题!”凌玥比出ok手势,“老妈,你知道汪叔的事?”他没忘记母亲走进来前说的那句话。 罗宓颔首。“我可以说吗?”她问凌威,这等大事当然还是要请示一下丈夫,让他保留点一家之主的威严,得到凌威首肯后,她问道:“记得你云姨吗?” “当然,她是汪叔的妻子,既漂亮又温柔,汪叔很疼她的,我还记得她很宠我和昊哥,她的女儿刚出生就在医院被偷抱走了,她的母爱也因此而转移到我和昊哥身上,可惜她在一次爆炸事件中意外丧生,”他还记得为了她的死他淌了不少男儿泪,“当时汪叔哀痛逾恒的模样还印在我脑海里,忘都忘不掉,那时我才五六岁而已吧!怎么?跟云姨有关吗?”不会吧?人都死了二十年了,凌玥百思不得其解。 “严格说来,她是代替我死的。”凌威在一旁发出惊人之语。 “啊?” “你知道我一直有狭心症。”罗宓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 凌玥扬眉,这他当然知道,所以老爸才这么注意老妈的身子。 “二十年前的某一天,我的病突然发作,送到医院开刀急救,你老爸心焦如焚,却因帮务繁忙,抽不开身。” “当时赤陈盟正处于开创阶段,随时有被其他大帮派并吞的危机,那天正巧三德帮上门寻衅,身为头头的我,当然不能抛下兄弟不管。”凌威补充道。 “可是他又放心不下在医院的我,转念一想,想到了我的手帕交……章皓云,也就是你云姨。”罗宓脸色微黯。 凌威接手,因为他知道接下来的是妻子一生的愧疚,“我拜托皓云先到医院看护宓娘,送她上了我的车,没想到,车子开没多远就突然起火爆炸,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皓云葬身火海,却无法做些什么事,事后调查才得知,三德帮的杂碎为了并吞赤炼盟,使出下三滥的手段,在我车上装炸药想炸死我,阴错阳差之下,却害得你云姨丧生,唉!是我害了她……”这件事他一直自责到现在,欠汪仲明的债是一辈子还不清了。 “可是这又不能怪你,谁会知道有人在车上装了炸药,汪叔怎么可以把这笔帐算在 你头上?这说不过去嘛!”冤有头债有主,报仇也该找对人啊! “皓云的死虽不是我们直接造成的,但是我们也该负起一些责任。”罗宓非常能体会汪仲明的心情。 凌威接着说下去,“自从皓云死后,你汪叔性情大变,原本单纯豪爽、真诚无伪的他,一夕之间变得郁郁寡欢、城府深沉,三德帮就是他使计歼灭的,全帮一百多条人命无一幸存,而且死状极惨,这是他复仇的第一步,现在,轮到我了。” “不对啊!老爸,既然汪叔也算你一份的话,为何不在当时消灭三德帮时把你顺便干掉?”凌玥还是觉得汪仲明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死小子,这么想你老爸升天啊!”罗宓打了凌玥一记头,她也想知道原因,这部分是她不知道的。 “这就是他厉害的地方,”凌威也是想了好久才想通,“他知道依他当时的能力,根本没办法除掉我,而且,他也不想我死得那么容易,所以他就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帮我打天下,顺便培植自己的势力,他等着将我推到顶峰,再将我从顶峰打落谷底,要我尝尝失去所有的滋味,不单如此,他还要我家破人亡,感受他二十年前椎心刺骨的痛。” “所以他才从昊哥下手?真狠的心!”凌玥遍体生寒,幸好昊哥及早发现,不然赤炼盟不晓得会被汪仲明毁成什么样子。 “我不怪他,这本来就是我欠他的。”也该是还的时候了!凌威心想。 “威!”罗宓道:“仲明本性不坏,我去跟他说,说不定……” 凌威摇头,“不可能的,仲明刚烈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一直挨人打也不是办法,他凌玥可不做缩头乌龟。 “汪仲明唆使雷鹰远,目的只是要打击赤炼盟,他也明白鹰帮还没那个能耐能搞垮我们,他最终目的是要我们一家四口的命,好接收赤炼盟,一旦赤炼盟群龙无首,副盟主坐上盟主的位子是名正言顺的事,所以现在我们首要之务是要先除掉鹰帮,削减他的势力,至于到时要如何处置他,唉……”一时之间凌威也实在是作不出决定,“到那时再说吧!” “要怎么做呢?”罗宓母子翘首期盼。 “下个月十五,汪仲明将会与雷鹰远碰头,月兑手光复联盟的军火与毒品,猎影堂已经做好一切事前准备,现在就只等着他们上钩,我有信心雷鹰远这次会死得很惨。”回答的是影忍,所有状况都在他掌握之中。 “到时别忘了通知冷月小组去凑个热闹。”他会让雷鹰远知道惹火他的下场是如何,“那么昊哥呢?这一切应该都是他设计安排的吧?”凌玥总算想起自己是来兴师问罪的。 “对啊!对啊!”罗宓点头附和,儿子有事瞒着老妈,这成何体统? “所有的事的确都是昊儿安排的,至于他现在在哪,你们就不必担心了,等事情结束后,他自然会回来,不过玥儿,你还是要继续假装寻找他,免得让人起疑。” 要是让汪仲明知道他的下落,所有计画将告失败,凌威无视妻子不依的嘟嘴。 “这我知道。影忍,你应该知道昊哥的下落吧?可不可以告诉我?”凌玥没别的意思,他只想知道凌昊如今是否平安无事。 “阿忍知道啊?”听儿子这么说,罗宓马上转移目标,不再巴着丈夫,“宓姨平常最疼你了,告诉我好不好啊?”她谄媚道。 影忍有点为难,全赤炼盟上下他最怕这个视他如己出的女人了,“昊少主交代,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落脚处,总之,他现在藏身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请主母和玥少主放心。” 凌威一把拉回自己的妻子,“连我都不知道儿子在哪了,你别瞎起哄。” “不告诉我也没关系,至少我知道他现在很平安,这样苇萍就可以安心了。”他得快去告诉苇萍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你说上次昊儿救回的那个女孩吗?”罗宓问道,她见过那女孩,一直有种奇特的熟悉感,她知道凌昊也有,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伸出援手的。 “嗯!她很担心昊哥。”凌玥对母亲说道。 凌威和影忍交换了一个眼神,凌威道:“玥儿,你哥哥平安无事的事暂时不要告诉苇萍。” “为什么?”凌玥认为她有权利知道。 “那女孩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总之,你要对她防着点,至于为什么,以后你就会明白了,你不想哥哥的计画失败吧?”凌威道并暗想着,这孩子就是对女人大心软了,以后一定会吃女人的亏。 “好吧!”纵使心中满布疑云,凌玥暂且按下心头的问号,做了应允。 难道苇萍也有问题?他会查出来的,凌玥在心中对自己承诺。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柔和的灯光洒落满室昏黄,依蝶和映然倚桌而坐,一派优闲的在黎映然精心布置的和室里喝下午茶。 “还是你泡的花果茶最好喝。”依蝶轻啜一口茶,心满意足地赞叹道。 小黎有一双巧手,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随便几样不起眼的东西,经过她的手之后就会变成另外一种风貌,桌上的这壶茶就是最好的证明,她就只见小黎切了几片苹果、柳丁什么的,加上茶包就成了令人齿颊留香的极品,好喝又不伤胃,所以她有空时就会过来小黎这叨扰几杯。 “正宗大吉岭红茶,皇家等级,请多多指教。”映然的脸上始终挂着微笑,“我的黎氏佳酿可是人间极品,哪一个喝过不鼓掌叫好的。” “你这人真夸不得,才不过说了一句,瞧你嚣张成什么样子。”依蝶用生命打赌,小黎这种臭屁的德行怕是一辈子都改不了了。 “对于事实,当然要坦然接受,如果我明明知道这是事实,还虚情假意的说:『哪里!不会!』那不是很恶心。”世上虚伪的人已经够多了,她犯不着再去凑上一脚。 “是是是,您说得都是。”依蝶下了结论,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不在这个话题上打转,小黎的伶牙俐齿是她根本招架不了的,“我才不会白痴到跟你辩论这种无聊东西。” “算你聪明!”映然轻笑一声,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问道:“喂!你家那口子还好吧?” “我家那口子?谁啊?”依蝶一头雾水。 “就是你上次帮他借衣服的那个失忆男啊!如何?他恢复记忆没?那些衣服他还可以穿吧?”这两个星期她出国去参加一场服装秀,心里头老惦记着这件事,因此昨晚才踏进家门,今天就假借喝茶之名,行拷问之实。 “哦!你说阿昊啊!”依蝶搞了半天才弄清楚小黎说的是谁,“还不是老样子,问什么都一问三不知,至于衣服,应该还可以穿吧!也没听他抱怨过。” 阿昊?叫得这么亲热?映然愈来愈感兴趣了,“是吗?那他身材铁定不错,那些衣服可都是给模特儿走秀时用的。”反正是别人硬塞给她的,她乐得做个顺水人情。 “或许吧!”阿昊的身体的确是比一般男人来得好看,依蝶并不否认。 “看来你们相处得还算融洽,我还一直担心他会惨遭你的凌虐,毕竟他也只有那条狗讨你欢心而已。”依蝶的性格奇特得很,不喜欢的东西她根本不会沾,看不顺眼的人,她连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现在这个男人竟能平安无事的与她共处一室,可见依蝶已然接受了他,不过她看得出来,依蝶自己本身还没意识到这点。 “瞧你把我说得像母夜叉似的,我有那么不堪吗?”依蝶被好友的直言无讳弄得哭笑不得。 “那可不,”映然又细细地看了依蝶一眼,然后像发现新大陆般地嚷嚷道,“依蝶,你好像变胖了哦?”难怪从好友一进门,她就觉得依蝶的样子好像有点变了,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好友的脸颊丰腴了许多,脸色也红润不少。 “有吗?”依蝶模模自己的脸,她一直没去注意这些,“大概是最近吃得比较多也比较好吧?”说来惭愧,她就是抗拒不了阿昊做的菜,每次都会在不知不觉中多吃一碗饭。 “怎么?你终于觉悟,决定不再当难民了吗?” 依蝶以前吃饭就跟小鸡啄食一样,吃了几粒米都算得出来,吃的又随便,看她骨瘦如柴的样子,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台湾闹饥荒了呢! “这……”依蝶考虑要不要吐实,想了半天决定坦诚以对,“因为阿昊的手艺还不错,而且那些菜都是钱,不吃完太可惜了。” “俗话说,要得到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收买他的胃,原来这招用在女人身上也管用,唉!想不到咱们柳大小姐竟是被自己的口月复之欲给出卖了,这叫那些追求未果,铩羽而归的男人们情何以堪哪!”如果她是那些男人,知道依蝶的心这么简单就被收买,肯定会切月复自杀。 “什么收买出卖的,小黎,你在说什么?”依蝶明眸中闪着亮晃晃的问号。 “哎呀!以后你就会懂了,先不谈这个,依蝶,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我。”映然一本正经地直视依蝶的眼睛。 “干么?什么问题这么严重?”她被映然看得心底一片悚然。 “你那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问那个……咦?叫什么来着?喔!阿昊,阿昊是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意思?”依蝶不解。 “就是你对他这个人的感觉啊!”对依蝶这种感情迟钝患者要多点耐心,她自我安慰,又加了注解,“比方说像帅啊、温柔啊、体贴啊之类的东西。” 依蝶偏头想了一下,吐出一个字,“笨!”这真的是她对阿昊的感觉,她不懂映然为何要问这个。 “笨?就只这样?”料想不到这样的答案,映然一时为之语塞,“应该还有别的吧?你再想想。” 她又偏头认真地想了一下,“那还有呆、蠢、儍、白痴、罗唆、唠叨、鸡婆、霸道、自以为是……”她连珠炮地说。 映然头痛了,忙挥手制止道:“够了,这些够多了,怎么没一项好的?呆、蠢、儍这些我能理解,那那个什么鸡婆霸道又是怎么回事?” “因为他常常唠唠叨叨,管东管西的,废话一大堆,什么不准喝刺激性饮料啊!不准太晚回家啊!不准太晚睡觉,不准在外面乱吃东西,这个不准,那个不准的,现在还变本加厉,连我去阳明山家教他都要跟,说什么都要管,简直跟个管家没两样。”依蝶说得心头无名火阵阵窜,她不是气他管太多了,而是气自己根本找不到反驳他的理由,常不知不觉中被他牵着鼻子走,以前认为理所当然的事,现在一一被推翻,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有点无所适从。 “哇!这么惨啊!”映然嘴中说着同情,心底却在暗自盘算:听来那个失忆男满关心依蝶的嘛! 依蝶杏眼一瞪,“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在幸灾乐祸?” “寃枉啊!柳大人!”映然戏剧性地高举双手,呼天抢地,“我怎么敢?我只是觉得你捡到了一个宝,该好好珍惜。” “什么宝?你要的话给你,我免费赠送,只要留疾风给我就行了。”依蝶嗤之以鼻。 “只怕那个宝不要我哦!况且如果我要的话,我宁愿自己到路上捡一个去。”看来失忆男赖定依蝶了,她想,“对了!不知小妹是否有这个荣幸,改天到府上拜访,参观参观你家那个宝啊?”她是真的该去看看那个男人是何方神圣,依蝶一生的幸福说不定就操纵在他的手上,她知道依蝶的心已经一步步慢慢的被攻陷了。 “随你的便,来的时候顺便把他带走。”依蝶想都没想就回答映然,阿昊的离去对她来说是减轻负担,并不是什么损失。 “真绝情。”映然嗤笑。 依蝶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喝茶。 这个话题告一段落,斗室又复归于沉寂。 映然静默半晌,似痛下决心的对依蝶说,“那个日子,又要到了吧?”这是依蝶的禁忌,但基于对好友的关心,她不得不问。 依蝶不语,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要不要我陪你去?”映然试探性地问道。 “不要,我想一个人。”依蝶彻底的拒绝。 唉唉唉!她无话可说了,毕竟这件事勉强不来,“好吧!你自己小心点。还是老话一句,有事记得找我。” “我知道。”应了一声,依蝶看天色已晚,准备起身离开,“我该回家了。”阿昊答应今晚要做凤梨虾球等她。 映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没开口再说什么,送依蝶离去后,她静静收拾桌面。 依蝶的确是说“回家”,自己没听错,家,对依蝶来说,是个“过去式”的名词,自从她母亲过世后,她就不再用这个字了,依蝶都叫她住的地方为窝,而今,她在无意识状态下用了这个字,可见得她心态的转变。 “那男人真不可思议!”映然脸上绽开一抹灿笑,为好友的转变感到欣喜。接下来要做的,就只剩打开依蝶的心结了,唉!未来的路还长得很哪!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实心木门前,被怒焰团团包围住的依蝶,努力收拾起砍人的,等着屋内的人前来应门。 一旁的凌昊,非常识相地肃立在她身后,以避免被烈焰灼伤,现在的依蝶是颗一碰就会爆的定时炸弹,他可没有那个勇气去当导火线。 木门呀然而开,门缝中露出一个小小头颅,小女孩特有细女敕嗓音同时响起,驱走门外丝丝寒意,“依蝶姐姐,你来啦!”旋即扑入依蝶张开的双臂中。 依蝶轻轻拥着怀中的小小身躯,眉眼间净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都这么大了,还那么爱撒娇!”方才的熊熊怒火随寒风散去,融入冬夜中。 经过这段日子的训练,对依蝶面部表情转换之迅速,凌昊早已习以为常,而且他宁愿依蝶把情绪写在睑上,而不是藏在心里,摆着一张波澜不兴的冷脸,她习惯性的情绪压抑让他觉得不忍与不舍,幸好现在在他有计画的教之下,她已稍有长进,让他比较能掌握她的情绪波动。 凌昊静静地在一旁默不作声,不去打扰这一大一小的亲密接触,他在心中暗自庆幸警报暂时解除,对这帮他解除危机的小人儿,在心存感激外更加添了那么一点好奇心,他感觉得出来,依蝶对这小女孩除了疼爱外,还有点怜惜的成分在,不同于其他与她交好的小孩。 似乎感觉到一道探索的视线,小女孩敏感地自依蝶怀中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看到凌昊这个陌生人后,旋即染上一层惊恐的色彩,她抓紧依蝶的衣服,直往依蝶怀里钻。 凌昊在看到小女孩的脸之后,呆愣了一会,瞬间醒悟依蝶不让他跟来的原因了。小女孩原本该是清秀的脸庞上,有一大片明显的烧痕,直蔓延到她的脖颈,在朦胧光线的映照下,更是显得狰狞诡异,不忍卒睹,这样的伤痕,对一个年仅八岁的小女孩来说,该是多大的创痛。 他下意识地转向依蝶,依蝶脸上写满警告与戒备,仿佛等着他的嘲弄与耻笑。 凌昊的心被刺痛了,她怎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难道自己这么不值得她信任? 出乎依蝶意料之外,他弯来,抚了抚小女孩的头发,小女孩警戒的看着他,他伸出手,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柔柔说道,“小可爱,你好,我叫阿昊,是依蝶姐姐的朋友,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听到凌昊如此称呼她,小女孩的脸红了红,眼中的恐惧也去了一半,她小声耳语,“我不叫小可爱,我叫亚歆,依蝶姐姐,他真的是你的朋友吗?”她向依蝶求证,看见依蝶肯定地点头,她才卸去心头的防备,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看!我没骗你吧!你可不可以跟大哥哥做朋友?大哥哥的手举得好酸哦!”凌昊故意装得可怜兮兮的,对依蝶投来的白眼视若无睹。 亚歆看看他,再看看依蝶,点了点头,“你是依蝶姐姐的朋友,那你一定不是坏人,好!我跟你做朋友。”凌昊的诚意打动了她,她伸出手,抓着他的大手晃了晃,两人笑得好不开心,倒把依蝶给冷落了。 “亚歆,怎么还不请依蝶姐姐进来?在外面那么久,当心冻坏身子。”随着一阵轻柔话语,门内走出一位雍容华贵的美妇人,看到蹲在门口的三人,脚步倏地怔住,她眨眨一双美眸,不解地望向柳依蝶,“柳小姐,这位是?” “他是依蝶姐姐的男朋友!”亚歆把刚才凌昊跟她讲的话,自动的多加了一个字。 “是吗?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美妇人兴致盎然的看向依蝶,她记得依蝶非常不喜欢与人打交道的,怎么会莫名其妙蹦出来这么一号人物?“好俊的男朋友!”嗯!这男人的确有那个条件。 对小女孩的回答,依蝶默然不语,凌昊知道她是懒得解释,免得愈描愈黑,不过从她皱得死紧的眉头,不悦之情显露无遗,这笔帐看来回去之后有得算了。 “他们是最近才认识的,对不对?依蝶姐姐?阿昊哥哥?”亚歆又自动自发地替他们回答,适时化解了莫名沉默所引起的尴尬。 凌昊笑而不答,只是捏了捏亚歆红扑扑的脸颊。 两人的沉默让美妇人意识到自己似乎在探人隐私,她得体地笑了笑,“原来如此,我看我们快进屋去,再站下去,就要变成冰棒了。”她转身引领众人进门,歆亩则是一手牵一个,蹦蹦跳跳地跟着进到屋内。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亚歆很少跟陌生人这么亲近的,你是继柳小姐之后的第二个。” 美轮美奂、气派十足的起居室内,凌昊接过佣仆送上的茶水,听着亚歆的妈妈朱婉柔起了话头,依蝶和亚歆刚刚上楼。 凌昊扬眉,不置一辞。 “亚歆原来是个活泼开朗的孩子,但是两年前一场意外的大火毁了她。”朱婉柔娓娓说道。 凌昊是不发一语,他没有探人隐私的习惯,但亚歆的母亲要说,他也不好加以阻止。 “命虽然是保下来了,但脸上及身上却留下了难以抹灭的伤痕,也残酷地夺走了她的笑靥,从此之后,她变得阴郁自闭,令人难以亲近,对陌生人更是带着一股强烈的恐惧感,她不敢出门,不愿面对人群,把自己深锁在这个大院中。”那段难熬的日子是朱婉柔心中永远的伤痛。 凌昊嘴角微微抽动,他怎么听都觉得亚歆像是依蝶的翻版,怪不得依蝶对她与其他的孩子不同,只是,亚歆的伤痛有人抚慰,依蝶的呢? “唉!说来说去都是我们做父母的错,只顾事业,疏忽了对小孩的照顾,以为有佣人在,应该一切都不成问题,却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朱婉柔轻喟,所以她才决定放下如日中天的事业,专心在家照顾孩子。“父母的错报应在孩子身上是我们所不愿看到的,对亚歆的病情我们也无能为力,幸好柳小姐适时出现,伸出了援手,亚歆才稍稍回复开朗的本性。”冲着这一点,依蝶是他们张家生生世世感激在心的大恩人。 “你们怎么找到依蝶的?”依照依蝶的个性,凌昊不太相信她会自动把自己送上门来。 “是我们家亚歆自己找到柳小姐的,怎么?柳小姐没跟你提过?”朱婉柔嫣然一笑,这男人跟依蝶一样少话,似乎只有提到依蝶才引得起他的兴趣。 凌昊摇头,这次依蝶会让他跟,实在是因为受不了他的死缠烂打,才铁青着一张脸勉强答应的,虽然明知引起她的不悦,可为了她的安全,他可是豁出去了,还特地调班配合她的时间,他想都没想过依蝶家教的对象,会是这么的特殊。 “其实正确的说,或许是柳小姐找到亚歆的吧?”朱婉柔亲切地为凌昊解答的疑惑。“一年前的圣诞夜,亚歆不知怎么的,趁着大人都在忙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发现她不见后,全部的人都吓坏了,那天正好又是凄风苦风的恶劣天气,在那样寒冷的黑夜里,即使出动了大批人马搜山,还是遍寻不着,当时我实在无法想像一个七岁的小女孩能跑到哪去?会遇到什么事?就在大家放弃希望准备打电话报警时,亚歆回来了,她依偎在一个女孩怀中,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但是亚歆在她怀中睡得好安稳,唇边还带着浅浅的梨涡,看着她们,每个人都吓傻了。”现在回想起来,朱婉柔觉得那简直就是一个神迹。 “依蝶?”凌昊低喃,那样的时间、那样的气候,依蝶来这山上做什么?又是一个难解的谜。 “是的,当时我的直觉反应是,亚歆的守护天使出现了!她一定有办法改变亚歆,所以我拼命恳求她,希望她能留下来陪亚歆,禁不起我再三的苦苦哀求,她才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但是开了一个条件。” “条件?”依蝶会开什么条件?钱吗?凌昊直觉这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她不收钱,拒绝了我要给她的酬劳。” “哦?”猜是猜对了!答案却与他想的完全相反,依蝶嗜钱如命,节俭成性,不收钱实在是不符合她的作风。 “她说陪亚歆是她自愿的,她不希望和亚歆的相处是建立在金钱上,且她自己有一份翻译的工作,生活还过得去,不需要我的钱。” “嗯?”朱婉柔的话再次印证柳依蝶果然是个奇特的女子。 “但是我还是偷偷为她存一笔留学基金,将来她一定用得上。”她听亚歆提过依蝶的志愿,这是她应得的,也是张家欠她的。 “亚歆没有说过她是怎么碰到依蝶的?”这其中必大有隐情,影忍的资料上没提到这一点,而依蝶也不可能跟他说,他只好从这里探问。 “没有,她说那是她和依蝶姐姐的小秘密,我也就不再过问。” “是吗?”凌昊低头思索,恍然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成了动物园人人观赏的珍禽异兽,起居室门口有十几双眼盯着他,他眉峰微蹙。 察觉到凌昊的不耐,朱婉柔忙解释道,“抱歉,这些下人真是没大没小,不过我很能体会他们的心情,他们大概是想看看柳小姐的男朋友长什么模样,才会有这些举动,请你别见怪。”连她都很好奇了,何况是这些闲来无事,靠八卦饶舌维生的下人们。 “哼!”凌昊唇角出现一抹嘲弄。 “柳小姐对人一向生疏淡漠,下人们对她有情人一事早就揣测很久了。你的出现相信一定又为他们增添不少茶余饭后的话题。”她话语稍顿,试探的问:“我可以请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吗?” 女人如果不三姑六婆就不叫女人了,连这种贵妇人亦不能免俗,比起来,依蝶可称得上是一朵奇葩,“这说来话长。”凌昊轻描淡写,不失礼数地带过问题。 朱婉柔自知失礼,也不便再问,轻巧的足音适时在楼梯间响起,引得两人抬头。柳依蝶站在楼梯口,面无表情地望着凌昊,“亚歆要找你,上来吧!” 凌昊眼神不觉放柔,他应声而起,经过朱婉柔身边时,她轻声说了一句:“依蝶是个好女孩,希望你好好珍惜她。” “我知道!”凌昊坚定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男人非池中之物!看着凌昊随着依蝶进入亚歆的房间,朱婉柔在心中评断道。浑然天成的气势与威仪,该是个天生的领袖人才,他会给依蝶幸福吧? 而在亚歆的房间里,两个玩得不亦乐乎的身影让依蝶觉得,她,是否该对阿昊重新做番评估了? “依蝶姐姐,别发呆啊!来跟我们一起玩!”亚歆兴匆匆地跑过来,催促依蝶加入他们的游戏。 依蝶唇角不自觉逸出笑容。让阿昊跟来,或许并不如想像中那么糟糕,不是吗? 第六章 清脆响亮的门铃声,不识好歹地敲破清晨的宁静,回荡在室内,透进每个角落。 凌昊身着围裙,手拿锅铲,施施然从厨房走出,心中奇怪道,这么早,会是谁?依蝶忘记带钥匙了吗?她一大早就不见人影,反常得很,跟平常非赖床到上课前半小时才起来的习性大不相同。原本有点担心的他,转念一想,大概是期中考将至,她早起到附近公园念书去了,昨晚她也是折腾到大半夜,才在他三催四请下上床睡觉的。这样一想,他也就非常安心地先做早餐,等着依蝶回来。 门外的人该是依蝶,可是守在门口的疾风露出警戒的神情,让他不禁怀疑起来,会是谁在清晨六点半来找依蝶?还是——来找他的?想到这,他全身细胞迅速进入备战状态。 凌昊小心翼翼地拉开门,一边严防来人偷袭,一边伺机准备出手,但出乎他意料之外,门外站的既不是依蝶,更不是赤炼盟或鹰帮的人,而是一个女人,一个浑身上下带着吉普赛气息的女人。 看到开门的凌昊,门外的女人一双明眸眨也不眨,嘴角勾起习惯性的弧度,“哎呀呀!这依蝶也真是的,瞧她把一个帅男人折磨成什么样了。”慵懒闲适的嗓音,轻轻柔柔的与四周空气融为一体。 凌昊知道她是谁,“黎映然。” 稍纵即逝的诧异从她脸上扫过,“聪明的小孩。”映然称许道,朱唇的弧度扩大,这男人,反应快得惊人。“看来依蝶跟你提过我,可以进去吗?” “当然。”凌昊侧身让地进屋,心中想的是,她这时来找依蝶做什么?顺手关上门转身,就看到映然伸出于,弯身欲模疾风的头,他连忙出声警告,“小心!它会咬人。” 映然充耳不闻,手缩都不缩,依旧往疾风的头上拍了拍,“好狗狗,你叫疾风吧?真是条乖狗。” 疾风在她的抚触之下,不但没龇牙咧嘴,扑身攻击,反而还眯起双眼,驯然低狺,那模样简直就跟依蝶抚模它时没两样。 又是一个奇怪的女人!凌昊在震惊之余,脑中猛然蹦上依蝶对好友的评述——我怪,小黎更怪,小黎的怪已经高超到让你找不出来她怪在哪里。这就是所谓的物以类聚,臭味相投吧?她的外表看来一切正常,但猫眼中显而易见的讥诮与嘲讽,让人不得不提高警觉。 和疾风摩蹭了半天,映然熟捻地坐定在沙发上,轻松自若地环顾四周,“依蝶呢?还在睡吗?还是——出去了”一希望答案不要是第二个。 “她不在。”凌昊放下锅铲,解下围裙,淡淡答道。 “晚了一步啊?”映然眉头微拢,懊恼低语。她应该再早点来的,没想到依蝶动作那么快,唉!亏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跟周公说拜拜。 “什么意思?”他一怔,难道依蝶不是出去读书? “别那么紧张。”映然依旧笑容满面。呵呵!这男人真好玩,瞧他那副紧张样,依蝶啊!你捡到的不是个麻烦,是个宝耶!“你一定想知道为何我会突然来找依蝶吧?” “你知道依蝶去哪?”凌昊只想知道她到底上哪去了,至于映然来找依蝶的原因,他一点兴趣也没有。 “别急嘛!我来找依蝶的理由,跟她今天一大早就失踪很有关系,要不要先听听看哪?”明明知道凌昊心焦如焚,她还是很残忍地吊他胃口。自己好像很坏哦!她暗笑在心中,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值得反省的。 “请说!”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凌昊只得忍气吞声,看她耍什么花样。 看这么帅的男人黑着一张酷脸可真是一大享受,她故意慢条斯理地说:“我今天会来拜访的原因嘛,主要有两个,这第一个嘛,就是想来参观参观……哦!不!是来看看你。”好险!差点说溜嘴。 “看我?”凌昊不明所以,“为什么?” “唉!你是依蝶第一个捡回来的男人,身为她的好朋友,我当然得过来看看你长得是圆是扁,顺便监定监定,这才说得过去嘛!”映然说得说服力十足。 “监定什么?” 映然睇他一眼,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道:“看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抑或是对依蝶有不良企图啊!”她等着凌昊的反应。 这女人不是简单人物,但冷面修罗岂会那么容易就被唬倒,凌昊不动声色,悠哉自如地问:“结果呢?” “监定结果是,你不但是假失忆,而且还对依蝶有不良企图!”映然对凌昊的表现激赏极了。这男人铁定经历过大风大浪,要是一般人早就变脸了,而他,连眉毛都没动过一下。 “何以见得?” “稍微有头脑的人都看得出来你是假装的,何况是我这么绝顶聪明的人,你的演技太烂了。”她大言不惭,吹嘘末了还不忘附注一点,“不过你别误会,我可没暗示依蝶很笨,她啊,可能是觉得伤脑筋去想一个男人是否患失忆症,太不值得,也太浪费时间了。” 不愧是依蝶的好朋友,真是一语中的,凌昊就是因为这点才能在依蝶身边存活下来,“那你想怎么样?”他隐隐觉得这女人不像是来拆散他和依蝶的,她比较像是来看戏,来看她亲自导演的一出戏。 映然眼珠儿一转,“不想怎样,而且我还欢迎你继续对依蝶有不良企图。”这男人算是通过她的考验了,把依蝶托付给他铁定错不了,只要他能给依蝶幸福,至于他为何假装丧失记忆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为什么?”凌昊这下可真是吃了一惊,他完全搞不懂黎映然在玩什么把戏。 “这个就跟我来的第二个原因有关了。”映然收起她一直挂在脸上的嘲弄。“你知道吗?今天对依蝶来说是一个特别的日子。” “什么特别的日子?”今天是什么节日吗?凌昊的目光扫向日历,十二月二十四日,他记得依蝶的生日是明天,而他已经准备好了要给她一个惊喜。 “今天是依蝶母亲的忌日。”映然轻声说出解答。 “什么?”难怪依蝶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点不对劲。 “依蝶的母亲是八年前的今天出车祸去世的。” “她的死一定对依蝶造成很大的打击。”他知道亲人的死去是最椎心刺骨的痛。 “不止打击而已,还改变了她的一生。”映然稍顿了顿,整理一下脑中纷乱的思绪,将依蝶的过往一五一十地说给凌昊听,“依蝶的孤僻冷傲,就是从那时开始的。她原本是个千金大小姐,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事业有成的父亲、温柔可人的母亲、聪明伶俐的弟弟,而她更是集美丽才情于一身,一个天之骄女该有的她都有了,直到八年前的圣诞夜。” “圣诞夜?”不就是今天吗? “一通电话摧毁了她的家。”黎映然面容恬静,平稳的语调将凌昊带往八年前。 凌昊凝神倾听,表情凝重。 “那一夜,他们一定四口正准备欢度圣诞夜,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敲碎了他们的天伦美梦。那通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无情地说出依蝶父亲外遇的残酷事实,在父亲的默认下,血淋淋的事实呈现在他们眼前,一向顾家爱子的父亲,竟然是婚姻的背叛者!依蝶的母亲承受不了如此重大的打击,跑了出去,被丈夫的背叛蒙蔽心智的她,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是奔跑在车辆高速行驶的山路上。” 凌昊已经知道后面的结局了。 “她,因为闪避不及,活生生被一辆疾驰的小客车冲撞,当场死亡,就在依蝶面前。依蝶亲眼目睹那血肉横飞的一幕。” 凌昊双眼紧闭,想到那时依蝶的椎心泣血、孤立无援,他的心狠狠地被撕裂。 “这件事发生后,依蝶不吃不喝、不言不语整整一个星期,过着游魂般的生活。她长跪在母亲灵前,任何人的话语她都听不进去,就好像整个人被掏空了似,心神灵魂全随着逝去的母亲而去。” “她……”凌昊不知该说什么。 “她没有流一滴泪,从母亲惨死之后就没有。” “啊!她怎么能……”凌昊喟叹,她从那时就开始压抑自己吗? “在她母亲去世后的某一天,在毫无预警之下,她突然清醒过来,爱笑爽朗的柳依蝶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漠无情的柳依蝶。新生的柳依蝶搬出了柳家,在她幼小的心灵里认为父亲是杀死母亲的刽子手,她没有办法跟他生活在一起。从她母亲死的那天开始,她就封闭自己的心灵、封闭自己的感情,在自己周围筑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墙,以免再受到那种蚀人心肺的创痛。” 凌昊很想叫她别再说了,无奈喉咙好像忽然之间多了一块大石卡在那里,让他出不了声。 “而每年到了这一天,依蝶就会把自己藏起来一整天,到隔天再出现。” “隔天不就是她的生日吗?” “是的,”映然讶异凌昊居然知道,“她已经有八年不知道过生日是什么滋味了。” “我会弥补她的。”凌昊承诺道,对映然,也对自己。 “我知道,所以我才希望你继续对她有不良企图啊!”说完那一段不堪的往事,映然的嘲讽又自动归队,“看来现在只有你能把她从痛苦的深渊解救出来啦!” 映然夸张的言词让凌昊的心情稍稍恢复轻松,“你就这么放心我?你不是说了吗?我的记忆丧失是骗人的。” “我的眼睛不会骗我。”映然非常有自信,“况且依蝶都不在乎了,我干什么还去多管闲事?” 凌昊轻笑,看来映然跟依蝶一样,都是懒人一族的。 “不过,我要警告你一句。” “嗯?” “依蝶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欺骗与背叛,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她可不想看到依蝶再受另一次伤害。 “这我知道。”等雷鹰远的事情一结束,他自然会告诉她真相。 “那就好。”映然放心地点头,“对了,既然我已经知道你的丧失记忆是假的了,可不可以请问尊姓大名啊?当然,我说的是真的那一个。”撇开依蝶不谈,她对凌昊本身可是兴趣十足,他的沉稳内敛、气态威仪,可不是一般普通家庭训练得出来的。 “凌昊。”这时候再隐瞒姓名就没必要了,凌昊大方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林浩?这不是你现在用的名字吗?”映然皱了皱眉,她记得依蝶跟她说过,敢情这小子还不信任她? 看出映然的不悦,凌昊补充道:“音同字不同,凌云壮志的凌,昊天罔亟的昊。” “凌昊?”映然将他的名字在脑中写了一遍,“真武侠的名字,你该不会是什么深藏不露的高人吧?还是……你是混黑道的?”大哥级的人物有这种气势与沉着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说不定哦!”凌昊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总有一天她会知道的,“现在可以告诉我依蝶在哪了吧?”他要把她带回来,陪她一起分享她的哀恸,他绝对不再让她一个人躲在自己的壳内啃噬伤心了。 哎呀呀!他还记得啊!“这个嘛!”映然支吾其辞,暗想如果说实话会不会被眼前这个男人五马分尸。 “有困难吗?” 映然重重叹了一口气,“有……”她故作为难,“困难是……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凌昊陡地咆哮,哦!他会被这个女人气得吐血身亡。 “依蝶如果会告诉别人她的下落,她就不叫柳依蝶了,有力气吼我,倒不如省点力去找她吧!”映然被凌昊的怒吼轰得一阵耳鸣,但转眼间,他早已带着疾风不见踪影了。哗!动作真快,她吹了一声钦佩的口哨。 柳依蝶啊柳依蝶,我看你是逃不掉了!未来的日子可精采了,映然简直止不住唇边泛滥成灾的窃笑了。 戏终人散,黎大导演躬身谢幕,功成身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夜幕轻悄悄地降临大地,朦胧山岚也无声无息弥漫再弥漫,飕冷寒风摆月兑冬阳的威胁,肆无忌惮地嘶吼哀号,衬着四周的树影、山壁、水波更形阴森诡异,在这么恶劣冷寒的气候下,照道理说应该不会有人跑到这偏僻荒凉的山区,更何况今晚是圣诞夜,一个平安喜乐,亲人团聚的好日子。 然而,在那粼粼的湖边,暗影低垂的枯树下,却隐隐约约有一条纤细的黑影,散发着显而易见的孤寂与脆弱。 凌昊屏住呼吸,缓慢轻巧地移近,柔柔地将那孤单身影纳入怀中,无法言喻的心疼早已从心底侵蚀到全身。 怀中人儿动也不动,只将螓首微仰,努力地调整迷蒙双瞳的焦距,“阿昊!”尝试了好久,她终于看清来人是谁,并且准确无误地说出。 凌昊心中五味杂陈,喜怒交加,喜的是费尽千辛万苦,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让他找到了依蝶;怒的是,她竟然不顾自身安危,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岭来。如果来的人不是他,而是别人,后果简直是不堪想像,为了这点,他应该好好打她一顿。 “阿昊?啊!疾风也来了!”依蝶伸出双手,热情地拥吻挨到她身边的头颅。 扑鼻的酒味、醺然的眼眸、酡红的双颊,还有那散乱一地的空酒瓶,再再显示出依蝶的清醒状态有待质疑,凌昊感觉到心头那股怒焰,窜烧得更加猛烈狂炽。 “这你别管,先告诉我,你在这干么?”一筹莫展之际,亚歆母亲说过的一番话提醒了他,依蝶也曾在一年前的这时候,独自在阳明山徘徊。依循这条线索,凌昊以亚歆家为圆心,向外扩张搜寻,再加上疾风的帮助,顺着几乎已被荒烟漫草湮没的山径,才寻到这来。 “喝酒啊!”打了一个酒嗝,依蝶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理所当然地回答,说完又灌了一口。 凌昊一把抢过,“为什么要喝酒?你平常不是最讨厌这种东西吗?”酗酒的人是依蝶最深恶痛绝的,但她现在这模样,实在比酒鬼好不到哪去。 “该喝的时候就会喝,喝酒一向是麻痹自己最快的方法。”这话乍听之下非常有理,可惜是以呓语呢喃而出,凌昊甚至怀疑依蝶是否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有效吗?”望着她微醺的双眸,凌昊突然有了逗弄她的心情。 “没效。”依蝶嘟嚷一声,语带埋怨。 “既然没效就别喝了,为什么要麻痹自己?”他被依蝶噘嘴的神情逗笑,心情也跟着放轻松。 “可以忘记一些事呀!”在酒精的作用下,她合作得很,有问必答。 “什么事?”把握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凌昊降低音量,缓缓引导依蝶回答他想知道的事。 “想忘的事。”即使意识模糊,依蝶的回答依旧简洁有力,也或许是下意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可不可以知道?嗯?”凌昊用他低沉魅惑的嗓音缓缓施出魔咒,不着痕迹地哄着柳依蝶。 “为什么?”她迷离的瞳眸直盯凌昊,执意要得到一个答案。 “因为我想知道。”凌昊学柳依蝶平常说话的方式,“而且我有这个权利。”依蝶会是他的妻,会是他一辈子捧在手心呵护的宝贝,他有权利知道她的一切,包括深埋在心中的怆痛。 “喔!”依蝶虽然不懂,却仍是满意地应了一声,在酒精催化下,晃着沉重的脑袋,开始诉说,可惜并不是回答凌昊的问题,她只是说出一些她想说的事。 “告诉你哦!这个地方是我和爸爸发现的,”她那骄傲的神情仿佛征服了圣母峰。 “很漂亮吧?” “是吗?”四周昏昏暗暗的,他实在看不出依蝶所谓的漂亮在哪里,对她并末回答自己的问题,凌昊略微失望,不过难得她肯开口,他也就一直由得她说下去。 “我们家以前就住在这附近,爸爸常带着我出来踏青散步。这个地方是我们无意间发现的,爸爸说这是一个火口湖,因为跟我梦想中的湖好像,爸爸就把她取名叫『蝶梦湖』。”在恍惚中,依蝶回到了童年。 “蝶梦湖?好美的名字。”凌昊喃喃道。 “对啊!”依蝶为他认同她的话而拼命点头,“每当春天来的时候,就会有好多好多不同颜色的漂亮蝴蝶在湖边飞来飞去,很壮观哦!我们全家人常会来这里野餐玩水,摘花捉蝴蝶。”她兴高采烈地比手画脚,仿佛回到当年的那个小女孩,晶亮的眼眸迸发出迷人的神采。 凌昊醉了,醉在她那两颗灿如星子的瞳眸中。 “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全家人都一定会到这来帮我庆生吃蛋糕,可是……”她适才发光的脸庞逐渐黯然,高昂的语调也渐渐模糊。 “可是什么?”凌昊把怀抱缩紧,将她搂在怀中。很久以前他就想这么做了,他要依蝶在他怀中释放所有委屈与痛苦,而不是在心中将伤痛一层一层的堆砌。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只剩我一个人了,爸爸、妈妈、小寒都不见了,只有我一个人,再也没人陪我吃蛋糕了。”淡漠的语气背后,隐藏着深沉的哀恸。 凌昊无语,却感同身受。 “是啊!一直就只有我一个人。”依蝶喃喃自语,“没人要我,我是没人要的小孩。” “蝶——”凌昊叹出她的名。 “所以妈妈才会抛下我,抛下我一个人不管我。”她的面容突转凄厉,“连妈妈都不要我了!”沉痛的呐喊一字一句敲进凌昊的心。 “依蝶!”他被依蝶激动的神情吓到,连忙安抚她,“不是的,你不是没人要的小孩,你还有我,我要你!我会一直陪你。”凌昊做了最诚挚的承诺。 “你……”依蝶仰头看他,似要辨识他说的是真是假。 “即使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我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凌昊温柔低语。 依蝶望进他的眼中,那池泓潭中的真情挚意撼动了她。“真的?”她开心了,“打勾勾?”她伸出小指头,眼中盛满满满的期待,小孩子气表露无遗。 凌昊好笑地也伸出指头,“是的,我会陪你,一生一世。”他起誓。 依蝶嘴角扬起淡淡的微笑,似乎心满意足了,“阿昊,我累了,真的累了!”最后一丝意识随着放松的心情离她远去,依蝶在他怀中安稳的睡着了。 望着她娇美的睡颜,凌昊在她耳边轻声呢喃,“既然我起了誓,这辈子你是逃不掉了。”他还没有笨到把她的醉言醉语当真,不过他誓言自己一定会誓死守护她。“回家了!”小心翼翼地护好怀中佳人,在疾风的带领下,踩着朦胧的月色,他们踏上归途。 懊回家了,今夜,可是圣诞夜呢!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嗯!”悠悠的申吟声回荡在室内。 将依蝶安置在床上后,凌昊转身欲离去,她的申吟声引得他回头。“依蝶,醒了吗?”他轻唤。疾风也在床边竖起耳朵,低吠一声。 没有回应!凌昊微觉怪异,他俯头低看。 依蝶双眼紧闭,眉心纠结,一颗颗冷汗从她额上冒出。 凌昊一惊,发烧了吗?他探向她的前额,还好,是冷的,他放下一颗心,可是她额上斗大的水珠还是不断地冒出,“依蝶!”他又唤了一声。 还是没反应!依蝶深陷梦中,丝毫没听到他的呼唤…… 又来了!又是这种无边无际的黑暗,飘浮在黑暗中的依蝶,等着年复一年,不断重演的梦魇向她袭来。 慈母的身影倏地出现眼前,一样慈祥的容颜,一样和蔼的笑容。 依蝶想喊,声音却被压缩在喉咙中,她伸出手想碰触,一道无形的墙隔断了她和母亲,无论她怎么努力都触模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温婉详和地对她微笑,心中狂喊,妈咪,是我!我是小蝶啊! “依蝶!”她究竟怎么了?凌昊慌了,她在睡梦中的模样让他不知所措,她似正遭受着莫大的痛苦,嘴中喃喃呓语,不知在说些什么。“在作恶梦吗?”他赶忙拿了条手巾擦拭她汗湿的脸庞…… 四周的暗黑陡然转换,血色的猩红笼罩着她。 远方的另一头,出现了一个无法辨识的小黑点,隐隐跟随着隆隆的雷响。隆隆的雷声愈接近,黑影也愈来愈大、愈来愈大,依蝶看清楚了,那是一辆高速行驶的车子,引擎的怒吼声轰然价响,充塞整个空间。车辆疾驰而来,正对着她母亲,而母亲依然毫无所觉的对她笑着。 依蝶慌了,急了,妈咪,快躲!车子要撞到你了!快闪开啊!呐喊在心中却无法付诸言语,看着车子愈来愈逼近母亲,她的心在淌血。 啊!哀嚎声拔空响起,一阵血花四溅,母亲的笑颜换成七孔流血的凄厉,化为一缕轻烟消逝无踪。 “妈。”依蝶喊出口了,但为时晚矣…… “依蝶!”凌昊抓住依蝶漫天挥舞的双手,禁不住心底一阵刺痛,那种深沉的无力感又揪住了他的心。他望向依蝶,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令他震撼得无以复加。 她流泪了!一颗颗晶莹剔透的水滴从她眼角滑下,滴落在毯子上,泛开在他心湖中。 “依蝶!”他低叹,再度俯下了身…… 黑暗又无声无息地包围住她,依蝶无力地瘫坐在地,止不住泪水的奔流。 经过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应该习惯了,但每次相同的梦境上演,椎心之痛依旧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妈咪,不要走!不要留下小蝶一个人!”她又再度崩溃在失去慈母的哀恸中。 她知道接下来她会一直陷在黑暗中,直到清醒。她毫不挣扎,任由自己在暗黑的时空中游荡,举目所及净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咦?那是什么?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前方闪烁着。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那个光点发出温柔的呼唤,“依蝶!依蝶!”在叫她呢!她不加思索地投身进入…… 依蝶醒了,她倏然睁开眼,四周是暗的没错,景物却超出她的预期,此时她应该身在蝶梦湖,而不是这里——她的房间。 这是怎么回事?依蝶陷入迷惘中。 她几时回来了?脑袋却还未月兑离酒精的控制,昏昏沉沉的无法思考。她当机立断放弃这个问题,反正已经回来了,再去思考是怎么回来的似乎有点无意义。 不想了!倦极的欲翻身换个姿势,却在腰际发现一只不应该存在的手臂,还是男人的,脑后传来轻微沉稳的呼吸声,她别过脸,凌昊俊朗的面容登时映入她眼眸。 依蝶一愣,他怎么睡在这?这是她的床耶!更过分的是,他居然敢大剌剌地拥着她睡,他是不想活了是吧?好!她会成全他。 当下反应就要把熟睡中的凌昊推下床去,让他尝尝狗吃屎的滋味,一双小手却在行进中不由自主地转换方向,模上了凌昊的脸。 顺着线条,依蝶的手轻轻柔柔地在凌昊脸上游走。 她该推他下床的,她该破口大骂的,此刻的举动,连她自己都不十分了解。她只知道,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习惯他在自己身边的事实,而且欣然接受。 其实,阿昊是很好看的,她一边模一边想,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线条完美的嘴唇,刚毅方正的下巴,一张脸,像是上帝用刀雕刻出来的那般完美,翩翩的风度与举手投足间自然而散发出来的男性魅力,也是很吸引人的,怪不得会有那么多的女生专程跑到紫苑去看他,这种人,该是天生当明星的料。 是他找她回来的吗?依蝶猜想,应该是吧?她轻轻地偎进凌昊的怀抱,将螓首斜靠在他宽厚的胸膛。 现成的抱枕不用白不用,累极地打了一个呵欠,睡眠慢慢征服了她,将她带往甜梦中,她临睡前的念头是:阿昊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今夜,恶梦将不会再来找她了!因为她在一个安全的臂弯中。 依蝶进入梦乡后,凌昊缓缓睁开眼睛,他其实一直都醒着,她睡梦中的呓语使他难以成眠。 她一直都这样受恶梦的侵扰吗?他的手臂上还残留几滴泪痕,依蝶的悲泣呓语揪痛了他的心,可恨的是,他却无法做些什么,只能任她在梦中宣泄平日的压抑。 依蝶的突然转醒吓了他一跳,连忙装睡,却也知道难逃被踹下床的命运。模上脸的一双小手使他险些低呼出声,主动偎近的娇躯更让他确定,这丫头铁定醉昏头了,才会做出这些出人意表的举动。 他努力的调匀呼吸,不让依蝶发现他的清醒,柳依蝶会吃男人豆腐?这说出去谁相信?莫非——他转念一想,唇边逸出了笑容。 闻着她发丝的馨香,他想,这场仗或许并不如他想像中的那么难打,至少,敌手已经有竖白旗的迹象了。 第七章 “痛!”轻抚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柳依蝶挣扎地坐起,满室的灿阳化成无数的小精灵,亮得她睁不开眼。 今天是个明朗的好天气,她却躺在床上饱受宿醉之苦,每年的这个时候,她总是会埋怨自己自讨苦吃,隔年偏又管不住自己往宿醉的深渊里跳,真是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渐渐适应了耀眼的光线,她偏头一看,身边已无凌昊的踪影,“是梦吗?”床上空荡荡的,不像有人睡过,让依蝶不由得怀疑起昨晚发生的事是真实,还是春梦一场。 昨夜的记忆只到在蝶梦湖埋头狂饮就戛然而止,之后完全是一片空白,接下来惟一记得的就是在阿昊怀中转醒,自己是怎么回来的都不知道,而她,还吃了阿昊的豆腐……这个认知突地钻入她的脑中,白皙的脸颊也迅速染上一片臊红。 哦!羞死人了!她怎么做得出这种事?是梦!昨晚一定是她在作梦,对,是梦!双手轻轻捂住脸庞,依蝶努力说服自己那是一场梦,如果是真的,她怎么有脸面对阿昊。 凌昊闲散地倚在门口,手上端着一杯解酒茶。 知道依蝶起床后,免不了要尝点醉酒的苦果,一大早他就起来准备了。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惊喜,硬是让他在厨房耗上大半天。 忙了一阵,心想她也该起床了,刚端了茶走到房门口,就看到她起床后的痴呆样,他乐得倚在门口看好戏。他知道她一定在努力消化昨晚发生的一切,才会有这种表情,从她脸上的晕红看来,她大概意识到昨晚做了什么“好事”了。 一旁的疾风不懂主人的心思,看到依蝶醒了,兴奋地扑上床去索取早安吻,让依蝶从沉思状态中惊醒过来,也看到了斜倚在房门,一脸兴味盎然的凌昊。 脸上潮红尚未褪去,依蝶把自己的脸埋进疾风颈项里,闷闷地传出一句,“早!” 凌昊挑眉,真稀奇,依蝶居然会主动跟他道早安。“早!”他回了声,把茶递到她眼前,“喝了吧!会舒服一点。” “嗯!”依蝶应声,却不伸手,她现在宁愿把自己闷死,也不想见阿昊的脸。 “再搂下去,疾风就要被你勒死了!”凌昊好笑地看着依蝶的举动,轻轻拉开环住疾风的手,把茶杯放到她的手上。 差点被勒毙的疾风,得了个空连忙跳下床,转动转动惨遭摧残的颈子,不懂女主人今天的反应怎会如此,简直就是热情过了头。 “赶快喝了吧,这茶是专门解酒的。”凌昊催道,对依蝶脸上的红晕故意视而不见,“明明不会喝酒,还喝了一堆,昨晚你回来的时候还真是把我吓了一大跳,”现在还不是揭开事实真相的时候,依蝶如今的状况,如果知道了,咬舌自尽的结果是很有可能发生,他可不敢担这个风险,只好先撒撒小谎安她的心。 “我是自己回来的?”不会吧?根据以往的经验,她总是会醉得不省人事,在蝶梦湖睡上一天一夜才会醒来,她怎么可能自己回来?依蝶抬头审视凌昊的表情,怀疑他在诓她。 “对啊!”凌昊却是一脸认真,“你摇摇晃晃、神智不清地破门而人,一进房间倒头就睡,好像梦游似的,把我和疾风都吓傻了。”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还把疾风拖下水,反正狗不会说话,不能拆他的台。 “是吗?”奇怪了,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管了,依蝶把心一横,呐呐地问出口,“昨天……昨天晚上你有没有跑到我的床上跟我一起睡?”为了自己的清白,她决定不当个闷葫芦,即使昨晚的梦境是真的,吃亏的也应该是她,不该是阿昊!她极力忽视心头的罪恶感。 凌昊露出一脸惊恐,“天地良心啊!我哪有那个胆子?我可不想一早起来发现自己身在阴曹地府,而阳间的我早已身首异处、尸骨无存了,你的厉害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唱作俱佳,结尾时还不忘小褒一下依蝶。 “亏你有自知之明!”依蝶满意了,看来昨晚真的只是春梦一场,心情大好之后连带头痛也减轻不少,她一口把解酒茶灌光。 她的单纯让凌昊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么破绽百出的谎言,她竟如此轻易就相信,暗自叹了一口气,他宠溺地揉揉依蝶微乱的秀发,“头不痛了吧?赶快起来准备准备!” “干什么?”把空杯子递给凌昊,本想倒头再睡的她愣愣地问。昨天醉生梦死了一天,难得今天没课,她可要好好睡上一天补充元气,恢复体力。 “我要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凌昊故作神秘,拉起还赖在床上的她。 “去哪?”虚软无力的她连起床都成问题,还出去?“喂!我……”依蝶悉数的抗议声被关进浴室里。 凌昊是铁了心充耳不闻,今天可是他实践誓言的大好日子,连天公都做美了,他又岂能辜负这大好时光? 折腾了大半天,依蝶总算还是被请出门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为什么她就要乖乖地任凭他摆布?依蝶猛然惊觉这样的情形好像已经持续很久,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 在毫无抵抗能力的状况下被架上车,相信没人的脸色会好看到哪去,而依蝶的脸现在更是只能用“乌云密布”来形容,只差没打雷闪电。 “去了不就知道了。”凌昊一张笑脸却是比阳光还要灿烂耀眼。他依旧一迳卖着关子,趁着依蝶不备,偷偷把手臂环上她的腰。 “最好是个好地方,不然你就等着领死吧!”瞧他那副兴奋神秘的样子,平常可是很少见的。不可否认的,依蝶的好奇心也被小小地挑起了,否则也不会在半推半就下上车。 “准备好了!”凌昊把-大袋东西放妥,“我们走吧!” 开惯了法拉利,现在沦落到骑小绵羊,真是教人情何以堪,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只得将就一点,他认命地催动油门往目标前进。 “到底什么地方这么神秘兮兮的,连疾风也不准跟?”她在心中暗想道,沿途的景色却是愈来愈熟悉,难道…… 原本要转晴的脸,乌云再度聚集,她要好好看看阿昊在搞什么鬼!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骗我!” 当蝶梦湖如梦似幻的美景出现在眼前,一路上的沉默忍耐蓦地一古脑全爆发出来,依蝶寒着一张脸出声指控。 昨夜果然不是她自己回去的,事实摆在眼前清楚得很,她应该是被阿昊带回家的,惟一令她不解的是,他怎会知道这个地方? 面对依蝶的指控,凌昊却不为所动,自顾自地整理带来的东西,丝毫没有要为自己辩解的迹象。 “说话!”依蝶被他的无动于衷激怒了,她走上前去想踹凌昊一脚,赫然出现在眼前的蛋糕制止了她,突如其来的惊吓让她完全忘了反应,脑中空白一片。 “生日快乐!”她被吓傻了!凌昊开心地咧开嘴,很满意自己所造成的效果。 许久许久依蝶才回过神,“你怎么……”这跟她预测的完全不一样,她以为他带她来这是要嘲笑她、羞辱她的,毕竟他看到了她最不堪的一面,而她一直对他不怎么好,没想到…… “这是我的誓言,你忘了吗?”凌昊的眼中有醉死人的温柔,他轻声说道,欲唤回依蝶的记忆。 “你的誓言?”依蝶的表情还是呆呆愣愣的。 凌昊的凝眸未曾稍瞬转移,定定的停伫在依蝶脸上。 她想起来了!昨夜的记忆一点一滴回到她的脑海中,包括那个温暖厚实的胸膛和她的胡言乱语。难不成,她非礼阿昊的事也是真的?想到这,一阵燥热从脚底板窜上了她的脸庞,浮红泛绯的娇颜,宛如寒冬中绽放的一朵鲜红蔷薇,恣意在冷风中招摇,娇艳欲滴的令人想一亲芳泽。 “看来你想起来了,我都还没跟你要遮羞费呢,你倒先凶起我来了。”凌昊把自己说的活像是惨遭蹂躏的小媳妇。 “什么遮羞费?”惟今之计只有装傻一途,她对凌昊的埋怨故装不懂。 “是谁昨晚趁人熟睡时把人家全身上下都模遍了,最后还意犹未尽,把那个可怜无辜的人类当抱枕暖炉用啊?”凌昊说得委屈,只差没鼻涕眼泪来助阵。 “哪有全身啊,只有模脸而已!”依蝶急忙澄清,想了一下觉得不对,“好啊!你竟然装睡,还有,你是怎么跑到我床上的?说!”她火了!她一把揪起凌昊的衣领,颇有将他碎尸万断的架式。 面对这样的威胁,凌昊倒是老神在在,“是你自己拉我上去的。” “我?”依蝶不信,她直勾勾地盯着凌昊逐渐欺近的俊脸。 “对啊!你死拉着我不放,不肯让我离开,我总不能站着睡吧?只好被你强迫拉上床,一开始我很努力与你保持距离,谁晓得你愈来愈靠近,还非礼我,我除了装睡还能怎么办?所以……”他说得振振有辞,把一切事情全推到依蝶头上。 “所以?”近在咫尺的俊脸让她无法做正确思考,记忆中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完了、完了!她的一世英名毁了。 “所以你要负责。”嘿嘿!上钩了! “负责什么?”依蝶惨白着一张脸,脑中浑沌一片,仿佛等着世界末日前的审判。 “你要负责……”他轻松自若地递给依蝶一把刀子。 “你要我以死谢罪?”她语音高扬,已接近尖叫频率,模他一把就要切月复自杀,要是睡了他呢? 凌昊蓦地爆笑出声,朗朗大笑划破黑夜长空,哦!依蝶真可爱,他怎么从不知道她也是说笑话的高手。 依蝶看他笑得几乎站不住脚,兀自一头雾水地问道:“我说错了吗?你到底要我负责什么?” 凌昊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他抖着声音道:“这个建议我会慎重考虑,不过我只是要你把这个蛋糕吃完而已。”他极力克制再度发笑的冲动。 “就这样?”她压根不信。 “是啊!这个蛋糕可是我一大早爬起来做的,要是你不吃的话,我会很难过的。”凌昊脸上闪着真诚无伪的笑容,暗地里肠子已经笑到快打结了,依蝶脸上的表情精采得可列人世界七大奇观中。 “阿昊!你在耍我?”惊吓过度后依蝶顿时神智清明,发觉自己一直被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耍着玩,心里着实不痛快极了。 “没有啊!我像是在耍你吗?看!除了蛋糕外,我还做了一堆东西,都是你爱吃的。”他极力表现自己的纯洁无辜。 “你……”依蝶静默半晌,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忽地露齿一笑,“我败给你了。” “你不气啦?”凌昊表面上虽然嘻皮笑脸,但被依蝶狠揍一顿的心理准备是早就有了,谁知她说不气就不气,倒教他有点措手不及。 “再气下去对我又没什么好处,我何必自讨苦吃?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想通之后她恢复一贯的冷静淡漠。 看来这世上只有阿昊能撩拨她的情绪,自从他来到自己的生命中后,那个冷静自持的柳依蝶正一步一步,逐渐消失中。 “黎映然昨天来过。”这是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只有暗示并未说明,所以并不能算是出卖她。 “小黎说的吗?那个大嘴巴!”被好友出卖她只是稍稍抱怨一下,并未记挂在心,她知道好友并无恶意,“那你昨晚又是怎么找到我的?”这地方自己记得未曾跟小黎提过,不太可能是她说的。 “凭直觉!”凌昊拉着她一起坐在湖畔,“昨天你无缘无故失踪,本来我以为你只是出去读书,一会儿就回来,黎映然来访我才知道你的失踪不单纯,我担心死了,怕你会出事,可是翻遍了大街小巷你可能会去的地方,就是找不到你。后来我想到亚歆的妈妈曾跟我提过关于你的一些事,找着找着,就找到这里来了。”他刻意不去回想依蝶失踪时的心急如焚,或许他该再好好训诫她单身女子深夜单独在外的危险。 依蝶沉默了好一会,没头没脑地问出一句,“为什么?” “什么?”凌昊看向她,一双大眼睛里有明显的不解。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依蝶轻吁一口气,“我知道我对你并不好。” “因为你值得。”一个能让他动心的女子值得他为她做任何事。看依蝶还是一脸迷惘的样子,凌昊轻笑,“不懂没关系,以后就会懂了。” 依蝶一震,小黎也跟她说过这句话,难不成他们是串通好的?她甩甩头,不再去想这恼人的问题。她怔怔地看了湖面良久,毫无边际地冒出一句,“亚歆的家,以前的主人姓柳。” 凌昊一愣,“你是说……” “我妈就是在离这不远的山路上被撞死的。”小黎应该都说得差不多了,此时再隐瞒也没多大意义。埋藏在心中的伤痛突然有与人分享的冲动,为了什么?她也不甚清楚,或许是阿昊的生日蛋糕开启了她心中的某一扇窗。 “那你还……”凌昊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说什么,但是依蝶肯与他分享她的内心让他觉得很开心。 依蝶淡然一笑,“你一定觉得很奇怪,为何我还能每天若无其事的在这条路上往返吧?” 凌昊不语,他想听依蝶自己说。 “那是一种训练。”依蝶平静地宣布答案。 “训练?” “训练自己能勇敢面对过去,不再受恶梦的侵扰,可惜一年来效果并不大,我还是无法抛开过去。我想,我并没有我想像中的坚强。”她自嘲道。 “我倒觉得那听起来比较像是一种自残,不是训练。”要面对记忆中的伤痛并不容易,每一次的路过就是再一次的心灵受创,天知道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他实在不懂她为何要如此戕害自己。 “自残?”依蝶为他的强烈用语感到有趣,“或许吧?我只是不想年复一年在暗无边际的黑夜里飘荡,找不到出口。”可是今年她找到了,那个光点解救了她,依蝶忽然想起睡梦中那个呼唤她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好像是……阿昊的!她震惊地看了凌昊一眼。 凌昊浑然未觉,“你每年都会作恶梦吗?所以才要用酒精麻醉自己?”他总算知道依蝶酗酒的原因了。 “是啊!在黑暗中看着母亲惨死的镜头再次上演。” 平静的语调灌注了八年的椎心刺痛在其中,八年了,她还是无法心平气和面对过去的一切,“每年我都会在淋漓鲜血中惊醒。”只有昨夜是她八年来睡得最舒服的一次。 “依蝶!”凌昊轻叹,他的心被拧疼了,“你也是因为这样才怨恨你父亲,与他避不见面吗?”据影忍搜集的资料看来,柳季刚当年是被设计陷害的,财大势大加上忠厚老实,就成了不肖之徒仙人跳的冤大头,他并没有外遇,这件事依蝶知道吗? “不!我并不恨他,我知道他是被人陷害的,他并没有对不起妈妈。”依蝶从口中说出惊人的事实。 “那你为什么……”凌昊发觉她开始有一点不对劲了,他担心地望着她。 “我只是气他,气他不肯将事实告诉妈妈,让妈妈一直等、一直等,等到的是一通令她伤心欲绝的电话……”依蝶哽咽了!凄绝地陈述尘封多年的伤心往事,伴随着潸然滑落的两行清泪。 凌昊无言地将她纳入怀中,依蝶现在需要的是发泄,并不是安慰,他只能静静地陪着她。 “我恨的是那些破坏我的家庭的人,是他们把妈妈逼上绝路的,我讨厌他们!讨厌!讨厌……”八年的哀痛终于得到宣泄,奔流不止的泪水卸除了依蝶的心灵伪装,赤果果地呈现在凌昊面前。 “哭吧!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吧!”他将依蝶紧搂在胸前,喃喃道。 “我更讨厌我自己,恨我自己,我不敢面对爸爸,是我对不起他!”依蝶泣不成声地哭诉。 凌昊大骇,他知道让她伤痛难抑的心结在哪里了,“依蝶!你妈妈的死不是你的错……”哦!老天,这笨丫头把母亲的死全归到自己头上,这么沉重的担子…… “不!是我,都是我!如果我能早点阻止她,如果我能拉住她,她就不会……就不会……妈妈会死都是我害的!是我没拉住她,是我害的!”依蝶歇斯底里地在凌昊怀中抽搐啜泣,将自己沉浸在深深的自责中。 “依蝶,够了!”凌昊看不下去了,他强迫她从自己怀中抬起头,双手捧着她濡湿的脸颊,“依蝶!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他努力要拉回依蝶涣散的神智,他忍受不了她如此的自我折磨,“你妈妈的死不是你的错,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知道吗?你没有必要责怪自己。”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凌昊截断她的话,“当时你只有十二岁,根本无法做些什么,那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承担你母亲的死!”凌昊摇晃她的肩膀,想把她从八年前的自责中摇醒,让她面对事实。 看着凌昊认真着急的双眼,依蝶的情绪慢慢平复,盈盈大眼依旧盛满泪水,一颗一颗滴落,“我明白,我一直都明白,我只是无法说服我自己,我恨我的无能为力!”母亲横死眼前的怵目惊心,是她心中永远挥之不去的阴影。 “别再折磨自己了!”凌昊重新把她纳入怀抱,“你这副模样,你妈妈如果在天上看到了一定会良心不安,你舍得让她伤心吗?”他轻声细语哄着怀中的人儿。 不知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依蝶自己想通了,她缓缓停止啜泣,身子也不再颤抖,她动了动,轻轻挣扎月兑离凌昊的怀抱,“对不起,我失态了。”吸吸鼻头,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自己竟然在凌昊面前二度出丑感到有点羞赧,她撇过头不看凌昊,嗫嚅地补充道:“我很少这样的,妈妈死后我就再也没有流过泪了。” “我知道!”她果然不晓得自己会在睡梦中流泪,他心疼地想。 “妈妈的死,我根本挤不出眼泪。” “我知道!”只因伤心到极点,眼泪已无法抒发她的痛。“这么个哭法,实在不像昨天非礼我的女人。”凌昊促狭道,故意刺激她。 “你说什么?有胆再说一遍!”果不期然,柳大小姐是禁不起激的,她忽地一声转过头来,睁大了双眼怒视凌昊,晶莹的泪珠还有两三滴在眼角打转。 “这才像你嘛!”他轻柔的拭去依蝶睑上残余的泪痕,摊开双臂,不怕死的道, “还好用吗?以后若有任何需要,欢迎随时召唤,小人必竭诚为你服务。” “三八!”凌昊的无赖样使依蝶破涕为笑,依偎在他怀中有一种奇特的安全感,安抚了她的心,也慢慢治愈心头的千疮百孔。不过,她才不会跟他说呢!而他的话的确敲醒了她,这么多年了,她也该释放自己了,她在心中盘算道,不觉想出了神。 “回来吧!回来吧!”凌昊装腔作势伸手在依蝶面前晃了晃。 “干么?”她一掌打掉他的手。 “招魂啊!你的魂不回来怎么吃蛋糕?”凌昊识相地不去提刚才发生的事,他不想让依蝶难堪,技巧性地转移她的注意力,将搁置已久的蛋糕拿来。 “对哦,还有蛋糕。”就是这个蛋糕让她出卖自己,她怎么把它给忘了? “天啊!今天到底谁是寿星?”计谋成功,他暗笑在心中。 “我已经很多年没过生日了。”她胸中有一股暖流流过,滋润枯萎已久的心房。 “我知道。”凌昊说道。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依蝶瞪眼,小黎这大嘴巴是泄漏了多少国家机密? 凌昊不理她,“来!切蛋糕之前先许个愿。”大白天的,吹蜡烛这道手续就免了。 他宠溺地看着依蝶闭起了眼睛,她,会许什么愿呢? 她睁开一只眼,不肯乖乖许愿,“你也要闭眼睛!”她对凌昊提出要求。 “我?为什么?”他记得没这项规定。 “这样我的愿望才比较容易实现。你闭不闭?”依蝶开始要使出她的看家本领,恐吓加威胁了。 “闭就闭,怕你不成!”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一个已经受不了了,如果碰上两者合一的综合体,乖乖听话才是上策,凌昊闭上眼,他不信这小女人会耍出什么把戏。 “等我说好,才可以打开哦!”依蝶叮嘱道,恶作剧的神采浮现在她眼中,她挖起一大块蛋糕女乃油。 等到一大坨黏呼呼的半固体飞到他的脸颊,凌昊才知道自己被耍了,睁开眼,他的右边脸颊已被一大片女乃油侵占,而罪魁祸首早已逃到安全距离外,挑衅地对他耀武扬威。 “嗯!这女乃油做得真不错!”依蝶舌忝舌忝指头的女乃油,不将前方那个气炸的人看在眼里,老是被他耍着玩,今天终于有机会报一箭之仇,真是痛快极了。 “柳依蝶!你竟然这样糟蹋我的蛋糕。”他一早上的成果就这样毁了。“好!你爱玩,我就陪你玩!”凌昊也挖了一大坨追了上来。 哇!看样子气得不轻,还是逃命比较保险!依蝶不假思索的拔腿就跑。 两人热烈的追逐战,惊动了树丛间栖息的鸟儿,一时间振翅声鸣叫声此起彼落,再加上不时传出的惊叫声、叫骂声,幽静的蝶梦湖一时之间热闹不少。 “还是被我抓到了吧?你逃不掉了!” 男人的体力毕竟胜女人一筹,依蝶在体力不继的情况下被凌昊抓到,压在身下不得动弹,只剩双手可捂住睑庞,抵挡他的女乃油攻势。 “哼!我才不会让你那么好过,看我的一指神功。”他伸出没沾女乃油的一只手指头,轻轻攻击依蝶的腰侧。 受不了的她咯咯直笑,还夹杂几声尖叫,悠悠荡荡在山谷间回响。“住手,别闹了!我受不了了!呵呵呵……”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整我,要命的话就赶快求饶吧!”凌昊是玩上瘾了,依蝶咯笑时绽放的绝艳娇容,不知不觉慑走了他的心神,他放慢动作。 “要我求饶,门都没有!”好久没这样开怀大笑了,玩得正开心的依蝶猛然察觉到他的攻势减缓,“怎么了?” 凌昊不答,只是将脸庞贴近依蝶的娇颜,缓缓吐出的男性气息蛊惑了她,让她忘了闪躲,怔怔地看入凌昊深邃漆黑的瞳眸,“你该常笑的……”呢喃呓语结尾于胶着的双唇中。 天!感觉真好,他老早就想品尝这娇艳欲滴的红唇了,他辗转吸吮,汲取那唇间的芳香甜蜜,依蝶的不知所措让他开心,那表示没有人品尝过这一池甘蜜,他是第一个掠夺者,他满意地笑了。 老天爷!阿昊在对她做什么?清明神智在他的唇碰上她的之后即被夺取,脑中轰然一声,顿成空白,只知道一阵酥麻感由唇传遍全身,飘飘然的恍似腾云驾雾,好不舒服!这是吻吗?如果是的话,感觉还不赖,但,阿昊为何要吻她? 凌昊依依不舍地结束这个吻,暂停的时间再度走动,依蝶的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尚未完全恢复,迷蒙的双眼,微肿的红唇,让他按捺不住,又偷了一个吻。 依蝶回神了,“吻我是喜欢我吗?”她轻声问道,双颊布满了红云。 在依蝶的观念中,亲吻是要两个彼此喜欢的人,也就是情人间才会有的亲密行为,她一向不喜欢与人有太亲密的接触,异性就更不用提了,她是厌恶到了极点,但,“被阿昊喜欢”,听起来似乎不怎么讨厌,她的心还有点紧张地卜通卜通直跳着,她在期待什么?自己也不甚清楚。 “不!”凌吴斩钉截铁地否认,刺伤了依蝶的自尊,她挣扎地欲坐起身,却被凌昊钉在怀里动弹不得,他轻笑,“不是喜欢,是爱,我爱你。”他深情款款地表明心迹。 “爱——爱我?”依蝶忘记挣扎了,她瞠目结舌。怎么可能?她是不是听错了?还是,这又是阿昊的另一个玩笑?“别玩我了?”她绷紧俏脸。 “是不是玩你,以后你就知道了。”他轻笑道。早知道她不会相信,他也不以为意,他会以行动来证明对她的爱。 依蝶再度望进凌昊晶亮有神的瞳眸,深深地探索着,最后说道:“我并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你,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不讨厌你。”她决定听从心底的声音,告诉凌昊对他的感觉。阿昊爱地,她该有所回应。 “这就够了。”凌昊并不奢求,他知道依蝶需要时间去慢慢厘清自己的感情。 “嘻!”她忽然轻笑出声,“昨天我非礼你,今天你轻薄我,现在我们是互不相欠。”笑意盎然的她,绝美得让天地为之失色,这容颜是凌昊倾其一生也看不腻的。 “是这样吗?”他邪邪一笑,顺势把手上的女乃油往依蝶脸上抹去,“要加上这个才算扯平。”然后迅速离开犯罪现场,留下依蝶在那气得直跺脚。 “阿昊!”好不容易清理掉脸上的脏污,依蝶站到凌昊跟前,双手擦腰,准备兴师问罪,无奈凌昊总是有办法把她的怒气赶跑。 他笑嘻嘻地把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必恭必敬地递到她眼前,“生日快乐!”无辜得仿佛方才女乃油事件的凶手另有其人。 她又好气又好笑,“同样的招数一天用两遍,你不觉得可耻吗?” 凌昊不理会她的讪笑,一步一步地诱哄她,“你不想看看那里面是什么吗?”只要是好计谋,一天用个十来次也不嫌多,管他可耻不可耻。 依蝶的内心交战着,最后终于竖起白旗投降,在凌昊温柔的凝视下拆开盒子,摊放在手心赫然是一条璀璨夺目的链子——是凌昊的龙形玉坠。 “阿昊,这……”她的心被深深撼动了。 “我没什么钱,想来想去只有这个可以送你,希望你别介意。”他含笑看着依蝶。 “我怎么会介意?”她顿了顿,感觉眼泪又不争气地凝上眼眶,“可是这坠子不是帮你恢复记忆,寻找亲人的重要东西吗?这么重要的东西……” “以前它或许重要,但现在我有了你,恢不恢复记忆对我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只要依蝶能陪在他身边,不回赤炼盟也没关系,和雷鹰远之间的恩怨,在老早以前也被他丢在一旁。他温柔地帮依蝶将链子戴上,龙形玉坠在她胸前闪闪生辉。 戴上“昊之坠”,即代表依蝶正式成为冷面修罗凌昊的人,赤炼盟上下都要以少主夫人之礼待之,以身相随,誓死捍卫她的安危,这也是凌昊送她昊之坠的另一层意义,这代表依蝶是属于他的,不过还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告诉依蝶这坠子的含意。 依蝶无言了,凌昊对她的爱让她宛如置身于聿福的洪流中,他是真的爱她的,她主动投入凌昊厚实的胸膛,以行动表达自己的感动与喜悦。 凌昊感受到了,他又轻轻说了一句,“生日快乐!蝶,希望你真的快乐。” 许久许久,依蝶才从他怀中探出头来,觉得今天自己真像个十足的爱哭鬼,阿昊的外套已经被她哭湿了一大片,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你刚叫我什么?我没听清楚。” “蝶!”凌昊轻唤一声。 “没人这样叫过,家人都叫我依蝶或小蝶。”听起来满舒服的,要是以前有人这样叫她,铁定被她打入十八层地狱,可是阿昊不同,她喜欢他这样叫她。 “所以这是我专属的,只有我能叫,喜欢吗?”他看得出来她还满喜欢的。 “嗯!”依蝶诚实的点头,满脸红扑扑的。 “蝶,答应我一件事好吗?”凌昊一脸严肃地低声说道。 “什么?” “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再伤害、压抑自己的感情了,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我的怀抱、我的肩膀永远都会在你的身边让你依靠,好吗?”这是他对她惟一的要求。 “嗯!”依蝶应允地点头,她会将自己禁锢已久的灵魂解放,这是她对阿昊的承诺,她会努力做到的。 “这才对嘛!”凌昊非常满意她的表现,又赏了个轻吻当奖品。好不容易要消褪的潮红再度扑上依蝶的脸颊。 凌昊看得啧啧称奇,“看不出来你这么容易脸红,以后买腮红的钱可以省了。” “阿昊!”她嗔道,十足小女儿的娇态,逗得他哈哈大笑,朗笑声滑入树丛,水波间荡漾再荡漾。 时间就在两情缱绻中悄悄溜走,不知不觉,金乌已然西沉,一片昏黄笼罩住整个蝶梦湖。 两人嘻嘻哈哈地踏上归途,坐上车往山下的万家灯火骑去,浑然不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有一双震惊哀伤的眸子注视着他们。 是凌昊哥?!是他没错!可是那爽朗温柔的模样是她未曾见过的,他没事,为何不回赤炼盟?还有那女孩是谁?竟能得到他满腔的柔情与爱恋? 苇萍的心被狠狠划了一刀,汩汩的鲜血流了满心,心碎的滋味原是这样的疼,一阵晕眩感袭卷而来,她跌入黑暗之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坐在凌昊身后,依蝶缓缓将脸颊贴上面前那方厚实的宽背,伸出指头,轻轻在上头刻划出一道又一道她的感激——谢——谢! 这个男人,将会伴着她一生一世。 傻丫头!凌昊在心中轻道,满满的笑意悄悄地爬上他的脸庞。 第八章 隐身在不易被人察觉的围墙角落,凌昊凝视倾听影忍的报告。 “雷鹰远被捕了吗?” “是的,鹰帮如今像是一盘散沙,算是垮了,老爷子吩咐放剩下的残余分子一条生路,玥少主好像不太高兴。” “凡事总要留人余地,玥老是不能体会这一点。”这种嗜杀成性的个性再不改,总有一天会出事,“看来,这次的计画相当成功。” “是的。”影忍颔首。 谤据猎影堂调查得知,雷鹰远与汪仲明之间的交易早已进行多年。汪仲明将赤炼盟围剿帮派得到的军火毒品,偷偷卖给雷鹰远,而鹰帮就是靠着这些原本该交给警方的违禁品,赚取暴利扩张地盘,才有今日这般敢与赤炼盟公然挑衅的地位,充其量,雷鹰远只是汪仲明手中操控的傀儡罢了。 凌昊看准了这一点,利用铲除光复联盟得到的军火毒品当诱饵,诱使汪仲明与雷鹰远再次交易,在他们交易的同时,暗中通知警方赶到现场,当场人赃俱获,雷鹰远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锒铛入狱,赤炼盟则躲在暗处,伺机铲除鹰帮窜逃的分子,这个天衣无缝的计画,让雷鹰远结结实实摔了一个大筋斗。 “哼!这是雷鹰远自找的,怪不得我。汪叔呢?”好不容易才把这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不知父亲对这位多年战友有何定夺? “他逃了。”影忍道,这是整个计画的惟-失败。 “逃了?”凌昊挑眉。好狡猾的老狐狸。 “当天他并未露面,想是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赶到他的住处时,人已不见了。” “父亲怎么说?” “老爷子已发出『赤血令』,下令全力追捕。”这件事由冷月小组负责,猎影堂并未插手。 “那他逃不掉了。”凌昊非常肯定,“赤血令”一出,汪仲明必死无疑。 “还有,已查出江苇萍与汪仲明的关系。” “哦?”这个谜团让凌昊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苇萍为何要帮汪仲明害他?她身上那股熟悉感又是从何而来? “江苇萍是汪仲明的女儿。”影忍说出惊人的消息。 “女儿?!二十多年前在医院被偷抱走的那个小婴儿?”怪不得!对了,她像云姨,那眉宇间的轻愁跟云姨一模一样,难怪他会有一种熟悉感,凌昊豁然开朗。 “江苇萍是被仇家抱走的。原本是要杀了她,后因仇家一时心软,不但没下手,还将她抚养长大,他们父女是在两年前相认的。”这段二十多年前的往事查起来着实费了一番工夫,“之后汪仲明就积极训练江苇萍。” “为了接近我?”这汪仲明还真是老谋深算,无所不用其极,为了整垮赤炼盟,连女儿都用上了,幸好发现得早,没着了他的道。 “是的。” “看来几个月前的那出『英雄救美』,也是他一手安排的。”凌昊沉思道。 “昊少主,老爷子交代,希望您能尽快回赤炼盟。”影忍传达凌威的指示。 “我暂时还不能回去。”他该给依蝶一个交代,而这件事是急不得的。 “事情已经结束,少主您没有理由。”影忍不明白。 “我还有些事没办完,办完自然会回去,况且烈日堂有天杭在,我放心得很,麻烦你回去跟父亲说一声。”他绝不会抛下依蝶,一个人回赤炼盟。 “老爷子那边不成问题,但玥少主那,可能就没那么好交代了。”影忍有点为难。 “怎么说?”凌昊不解,这关凌玥什么事? “玥少主已经知道您失踪的真相了,而他非常不谅解。”影忍说得十分清楚明白,回去之后兄弟俩之间势必有一场帐要算。 “该死!”凌昊低咒一声,沉吟了半晌才道,“暂且不管他,只要他找不到我就没事。影忍,千万不能跟他说我的下落。”有一个火爆的弟弟真麻烦。 “是!”影忍受命,精亮的眸光忽然看向凌昊身后,“我想,我知道少主不回去的原因了。”他弯身行礼,落下一句“先走一步。”他转身就走,瞬间不见踪影。 “呃?”凌昊愕然,转身看向后头,依蝶娉然巧立,美眸含疑望着他。 “蝶!”他迎上前去。 “那人是谁?你跟他在说什么?”好奇特的男人,浑身像是用冰塑起来的,那种冷然的气息老远就感受得到,阿昊跟他讲话的神情也不同于平常,像换了个人似的。 “没有啊!他只是问路而已。”凌昊胡乱编了个理由搪塞,双手非常自动地揽上她的纤腰。 “真的吗?”她半信半疑。 “当然是真的。”凌昊轻啄了一下她的红唇,转移她的注意力。 这招有效得很,依蝶的双颊旋即又被红晕染上,她有点害羞道:“别在大庭广众下做这种事!” “不能在这做,那我们回屋里做。”凌昊戏谑道,爱煞了她的娇颜。 “你!”依蝶的睑更红了,想了半天却又不知该骂些什么。“真讨厌!”只得随便找了个词汇意思意思一下。 “讨厌?我以为你很喜欢耶!”他露出一副受伤害的表情。 “别闹了!”再说下去肯定没完没了,赶忙叫停,这才发现他一直跟着她上楼,“你跟我上来做什么?不是该去紫苑了吗?” “我陪你进屋再走,反正不差这几分钟,而且今天有人包场,我可能要很晚才会回来,多看你几眼可慰借我的相思之苦。”说着说着,他又不正经起来了。 “油嘴滑舌、甜言蜜语。”虽然有点恶心,但听进耳里受用得很。 “有人喜欢听啊!”凌昊一脸痞子样,看依蝶眼一瞪又要发作,连忙改口,“我今天会晚点回来,自己一个人在家要小心点,如果没事的话别到处乱跑。”她的安全是他最放心不下的。 “可是我今天晚上还要去图书馆查资料写报告。”阿昊真是的,老把她当小孩看,她至少已经二十出头,连法律都要承认她是大人了。 “那么,别太晚回来。”他太了解她的习性了,一进学校图书馆,非得等到十一点关门才肯出来,他不放心地叮咛道。 “好!”嘴上是这样说,但实际会如何,依蝶可不敢做保证,她还是觉得他太过小心了,在学校里怎么可能会出事?“赶快走吧!” “不光是说而已,要做到啊!”他轻拂开依蝶额前的刘海,在上头印下一个吻,“晚餐我做好了,赶快进去吃吧,我走了!” “嗯!”她挥挥手,转身开门走进屋内。 凌昊看着她将门带上,才下楼离去。 依蝶变了!变得不再那么冰冷,看到他,睑上都会绽放出浅浅的笑意,眼中也会散发出动人的光芒,这是个好现象,但为什么他的心,会隐隐存在着一种不安全感? 依蝶这一生最痛恨的就是欺骗与背叛——黎映然的告诫猛然兜上心头。 也许,该是告诉她真相的时候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抱着沉甸甸的一叠书,依蝶从图书馆门口走出,看了眼手表,已经十一点了,她得赶快回家!幸好阿昊今天会晚点回去,要是被他抓到,免不了又是一阵唠叨,这阿昊一说起教来,就跟老母鸡咯咯叫一样,没完没了。 虽然觉得有点烦,但她从没抱怨过一句,她知道阿昊是为她好。自从在蝶梦湖的告白之后,他总是会随时随地向她传达爱她的讯息,三不五时就会搂她亲她,在她耳边讲一些亲密的话语,惹得自己愈来愈习惯他的抚触,现在要是阿昊没碰她,她就会觉得怪怪的,再这样下去,她就快要变成欲求不满的女人了。她当然知道这是阿昊的伎俩,要让她习惯他的存在而离不开他,她不加以阻止是因为她早就习惯他待在自己的身旁了。 “唉!”一直想这干么?还是快点回家吧!从刚才就觉得胃有点不舒服,怕是胃痛又要发作了,她加快脚步,丝毫未发觉从她出图书馆开始,就有几双不怀善意的眼睛,窥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喂!她出来了。”着急的男声从树丛间传出,而这声音的主人赫然是王彰良。 “我知道,你急什么?反正她是跑不掉了。”没用的男人!黄燕妮心中充满了不屑,她转头向同样隐身在树丛后几个猥琐的男人发号施令,“交代的事都清楚了吧?” “是的!大小姐!”他们应声道,“小姐!你放心吧!这种事我们哥儿们最拿手了,是吧?”几个男人交换了眼神,同时发出婬秽的笑声。 “那就好!”看来柳依蝶会死得很惨,黄燕妮非常满意。 “可是,这样做真的好吗?”王彰良还是不大放心。 看不出来这黄燕妮还是什么“黑龙帮”帮主的女儿,混黑社会的,几天前她找上他,说是要找柳依蝶算帐,他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与她合作,可是看到这几个一看即知绝非善类的男人,不禁犹豫了起来。 “当然!你忘了他是如何对待你的吗?” 哼!敢跟她抢男人,等你被几个男人玩过后,看林浩会不会再爱你,到时他就是自己的人了!黄燕妮这如意算盘打得可精了,到时如果东窗事发,她只要把一切推给王彰良就万事ok了。 以往的屈辱再度涌上心头,为了挽回被践踏的男性自尊,王彰良不再迟疑,“好!干就干,等会我要第一个上!”柳依蝶,我一定要你好看。 “随便你!”黄燕妮见依蝶已走进学校后门前那条幽暗的小径,赶忙下令,“可以了,赶快上吧!” 混混们收到命令,站起身来,身手敏捷地闪入小径。 王彰良问,“那你呢?” “我?当然是要去办我的事喽!”黄燕妮媚笑道。等她到了紫苑,这边的事也差不多结束了,她要好好欣赏林浩大惊失色的表情,让他知道她的厉害,“你最好赶快跟去,那些人可是不会等你的。” “好!”王彰良连忙跟上。 见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黄燕妮满意地离开。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惨了!怎么在这时候……”轻抚着不适的胃部,预感果然不幸成真,“连校门都还没出呢!”依蝶懊恼低语,直到几个男人挡住她的去路。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大呼倒楣,该死的胃痛与天杀的竟在同一时间找上她,现在这种状况,对付一个都有问题了,何况是这么一群人。 挡住去路的男人们不说一句话,只是嘿嘿直笑,慢慢将依蝶包围,为首的一个男人走出,“柳依蝶!你也会有今天?” 王蟑螂?在昏黄的光线照射下,依蝶认出了眼前这张模糊不清的脸孔,“是你!”不自觉将鄙夷与轻视写在脸上。 又是这种表情!王彰良握紧双拳,心中最后一丝犹豫荡然无存,“我最讨厌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一点,你有什么好践的?” “哼!”依蝶依旧不把他放在眼里,她比较担心的是其他的男人,装腔作势的王彰良不足为惧。 “喂!别说那么多了,这种女人就是要好好教训一下才会知道厉害。兄弟们!咱们上!”其他人不耐烦了,带着婬笑将包围缩小。 逃不掉了!在第一只手袭来时,依蝶在心中大喊,阿昊!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匡啷!凌昊手中的杯子突地滑落,应声而破。 “林大哥,你怎么了?怎么这么不小心?”陈明怡担心地询问,她发现林大哥似乎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 “没事。”凌昊虚应道,内心却惊疑不定。刚那阵心悸是怎么回事?难道依蝶出事了?不!不会的,她现在正好好地侍在家里呢!他安慰自己,笑自己的大惊小敝。 “小心点!”店门口传来“叮当”一声,有客人上门了,陈明怡转头欲招呼,看清来人后,不由自主地抱怨出声,“讨厌鬼来了!”今天就是这女人把紫苑包下来的,唉!顾客永远是最大的,她只得把怨言往肚里吞。 “燕妮,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我们等你好久了。”黄燕妮的朋友们见她进来,立即讨好般地迎上来。 黄燕妮不理他们,迳自走到凌昊正前方的吧台坐定,故作惊讶道,“林浩!你怎么还在这?” 凌昊一震,抬起头来,第一次正眼瞧这个女人! “我在说你的女朋友啊!”黄燕妮不胜欷吁,“可惜啊!那么漂亮的女生,却……”她言不及意的话说了一大串,并说出依蝶出事的地点。 依蝶果然出事了!凌昊心一惊,狠瞪了黄燕妮一眼,凶神恶煞的模样把黄燕妮吓得噤口,然后就丢下一切,飞奔出紫苑。 “林大哥!”陈明怡不明所以地大喊道。 “哼!你现在赶去,早就来不及了!”复仇的快感再次征服了黄燕妮,她狂笑出声。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你是谁?敢挡老子们办事!快滚!” 黑龙帮的混混们死盯着眼前这一身肃杀的黑衣男子,吹来的冷风已经够冷了,但这个男人散发出来的寒气,更是让他们打从骨子里冷起来,王彰良的双脚早已不听使唤地打起颤来。 “警告你,如果不想惹上黑龙帮的话,就赶快走人,我们还可以放你一马。”这话听来威胁性十足,可惜是以抖音发出,气势差了不少。 这男人依蝶认得他,就是今天傍晚在楼下跟阿昊谈话的那个男人,他怎么会在这出现?而且看起来像在保护她? 依蝶蹒跚地爬起身来,刚为了闪这些男人,不小心踩到地上石头,跌了一跤,本来以为完了,没想到这男人忽然出现。而且她胃部还在持续抽痛,无法使力,只能静静待在一旁,看这出闹剧的主角换人。 “滚!”黑衣男子说话了,冰刀般的话语直贯穿众人的心。 “哼!找死。兄弟们,上!”语音刚落,攻势随即展开。 就听得黑衣男子冷哼一声,身形动都没动,接着亮光一闪,四五个大男人随即躺在地上哭爹喊娘,哀嚎不休。 仔细一瞧,他们的手腕上及大腿上,各有一黑色菱形镖直挺挺地插在上头,在光线的掩映下,散发着诡谲的森冷。 “啪!”王彰良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滚!”他再吐出一句,所有人瞬间逃得无影无踪,连王彰良都被拖走了。 “谢谢!”依蝶站在黑衣男子身后出声道谢,心中疑云不断扩散,这个人跟阿昊一定有关系。 黑衣男子未发一语,掉头便走。 “等等!”依蝶出声阻止。平常她没那么好奇的,但这人与阿昊有关,说不定认识阿昊,她得问个明白。 影忍脚步稍顿,过了一会儿才迟疑地转过身来。 “为何救我?”这世上会管闲事的人已经不多了,而这男人看来不像是会把自己膛入混水中的人。 影忍看了眼依蝶挂在胸前的龙形玉坠,莫测高深地开口,“那是我的职责。” “什么?”依蝶不懂,她被搞迷糊了,想再继续追问,一声叫唤引得她回头,下一秒钟,她已身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阿昊!”熟悉的怀抱使适才受惊的心稍稍平复,但阿昊怎么身子抖个不停,心跳也比平常来得急促不规则。他怎么了?冷吗?她在心中猜想。 将依蝶柔软的娇躯紧拥在怀中,凌昊一颗悬宕的心才回归原位,他将脸深深埋进依喋如云的秀发中,努力镇定自己的情绪。 “阿吴,我快喘不过气来。”依蝶柔声道。她明白了,阿昊是在为她担心,看来他吓得不轻。 “对不起!”凌昊将拥抱放松,“你没事吧?”他紧张地检视她的全身,找到了她手心的伤痕,知道是跌倒时不小心擦伤的。 “没事!有人救了我。”依蝶转头,黑衣男子的身影早已杳然,“咦?人呢?” “别找了!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他欠影忍一份天大的人情,要是影忍没及时出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是那个人你也知道,就是今天向你问路的那个黑衣男人。”依蝶不死心地环顾四周。 “是吗?有一天如果我碰到他,我会向他说声谢谢的。”凌昊低头轻吻她的手心。 “阿昊!你真的不认识他吗?可是他好像认识你的样子。”依蝶拒绝被转移注意力,她抽回手,双眸直视凌昊,“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他是你丧失记忆前认识的朋友?” “有可能!”凌昊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他的粉饰太平激怒依蝶,“说不定他能帮你恢复记忆,你为什么一点都不关心?” 近来有股不安一直困扰着依蝶,有时她会想,万一他恢复了记忆,会不会忘了她?到时自己该怎么办?残酷的后果让她无法再想下去,她这么担心,而他却像事不关己似的,教她怎能不气? “我说过,恢不恢复记忆对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有你就够了。”凌昊再次重复自己的誓言。 “但是有些事是无法掌控的,万一有一天你……”依蝶说不下去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我绝不会忘了你!”他知道依蝶的不安,一直都知道,“我怎么可能忘了我最爱的女人?”他轻抚她细女敕的脸颊。 一句话安定了依蝶的心,觉得自己像是在无理取闹,“对不起!”是啊!她该相信阿昊的。 “小傻瓜!”他取笑她。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情绪平静后,依蝶问道,她不相信他如此神通广大。 “有个女人来紫苑跟我说的。”凌昊眼神一闪,这笔帐先慢慢记着,那女人铁定跟依蝶遭袭月兑不了干系,不过,他得先算眼前这笔帐。 “女人?是谁啊!还有刚刚那群人也很奇怪,好像跟以前碰到的不太一样。”一连串的问号在依蝶头上不停打转。 “有时间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倒不如花花脑筋,想想该怎么保护自己的吧!”他实在该好好教训这丫头一顿。 “啊!”依蝶儍眼,心中直喊,糟糕了! “别装儍!是谁信誓旦旦地答应我不会晚归的啊?” “我以为不会有事的嘛!谁知道胃痛临时发作,要不是这样,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他们打跑了。”依蝶心虚地辩解道。 “又胃痛了?”凌昊心慌地问,不觉把算帐这件事抛开。该找个医生替依蝶好好检查检查,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 依蝶见他在沉思,以为逃过一劫了,暗自松了一口气,苦肉计满有用的嘛! 没想到凌昊眼一瞪,“别以为用这个理由就可以混过去了。”依蝶在想什么,他可是清清楚楚。 依蝶暗暗叫苦,阿昊什么时候成了她肚里的蛔虫了? “你知道不知道,当我听到你出事时,我有多担心多着急吗?”那时的心焦是笔墨难以形容的,“而你竟找这个理由敷衍我?” 依蝶被说得哑口无言,惭愧地低头埋进凌昊胸前,“对不起嘛!我下次不敢了。”这次的确是她没遵守诺言。 “撒娇也不行,头抬起来,我要惩罚你。”凌昊不为所动,这次他可吓掉半条命。 看样子再无转圜的余地,依蝶只好乖乖抬头。 冷不防,凌昊低下头,将自己的唇覆上她的,她就在错愕之际被偷袭成功。 一阵缠绵过后,他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依蝶。 “这是惩罚?”依蝶微喘道,整个人还晕陶陶的。 “是啊!”凌昊的额头轻抵在她的额上,含笑看着她酡红的双颊,为自己的奸计得逞感到得意万分。 “那么……”依蝶羞怯地道:“我不介意再被罚一次。” 这次受惊吓的换成凌昊了,不过既然这是她的要求,他自然照做不误,而偷香的同时,他偷偷在身后打了一个手势。 隐身在树桠间的影忍接收到,识趣地离开,他摇头苦笑,“整垮了鹰帮,现在换黑龙帮遭殃了,昊少主真会替人找麻烦。”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回到家,依蝶乖乖地在沙发上坐定,等着凌昊拿医药箱来为她疗伤,虽然她认为这种小伤舌忝一舌忝口水就够了。 “下次别再犯了。”凌昊提着医药箱从房间走出,身边跟着疾风。 “哦!”她没什么诚意的虚应一声。 他轻叹,“你知道我最不想看见的就是你受伤。”这女人老是不懂他的心,专做一些危险事来吓他。他认命地拿出药膏,为依蝶的手上药。 “嗯!”她这次很诚恳地应道,看着凌昊担忧焦虑的眼眸,她心念一动,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小黎曾问过我对你的感觉是什么。” “哦?你说什么?”凌昊可不敢奢求会从依蝶口中听到什么好话,他太了解她了。 “我只说了一个字。”依蝶嘴角带笑。 “嗯?”凌昊不放在心上,低头在医药箱里寻找绷带。 “笨!” 丙然!“我就知道我在你眼中是如此不堪。”咦?ok绷到哪去了?怎么不见了? “我那时也没想到我会爱上一个笨蛋。”这副蠢样不是笨是什么?依蝶等着凌昊的反应。 “哦!”哈!找到了!“你刚说什么?”他再执起依蝶的手,这时才将她刚讲的话听进耳中,“什么?”凌昊瞠目结舌,奇迹不可能这么快就发生,他一定是听错了,她说了“爱”字吗? 白痴!依蝶缓缓将藕臂绕上凌昊的颈项,用充满爱意的眼神凝睇眼前这个笨男人,“我说,我爱上你了,笨蛋!” 凌昊这次听清楚了,他将依蝶的话又在心中过滤了一遍,“你确定吗?”佳人主动投怀送抱,使他恍如置身梦中。 “是啊!我想过了,我比喜欢还喜欢你,那当然就是爱喽!”这笨蛋怎么只会呵呵傻笑?依蝶对她的告白遭到这样的待遇感到有些气馁。 “哈哈哈……”凌昊终于做出正常反应,他将依蝶抱起,激动地在客厅里转圈,还赏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大响吻。 依蝶当他是兴奋过度,反应才会慢半拍,不过他的表现还算让她满意就是了。 激情过后,凌昊将依蝶圈在他的臂弯中,管不住自己的唇在依蝶脸颊、脖颈印下点点轻吻,“什么时候发现爱我的?我以为还要等一段时间。” “刚刚。”阿昊适时的出现安抚了她的心,带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使她更加确定自己的心意,让她明白,只要有阿昊在身旁,世上再也没有可使她惧怕的事,包括夜晚的梦魇,她知道自己不会再作恶梦了。 “哦?那我倒要感谢那些小混混喽?”感谢神,感谢所有的人,凌昊还沉浸在依蝶说爱他的喜悦中。 她轻笑不答,只是将身子更偎进凌昊怀中,感受两人相同的心跳频率。 小黎说得对,她真的捡到宝了,只是在这莫大的幸福中,还是有一块阴影笼罩着她,“阿昊?” “嗯?” “你真的不想恢复记忆吗?”在依蝶心中,凌昊是不会骗她的,所以她从未怀疑过他丧失记忆的真实性。 “对啊!你不信我?”他给她肯定的答案。 “我相信,可是我觉得那对你、对你的家人来说都是不公平的,说不定他们正在寻找你,你忍心让他们伤心吗?你不想找回过去的自己吗?”对阿昊的家人,她一直有股罪恶感存在。 凌昊沉默了。 “而且,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是有女朋友,甚至妻子?”如果有的话,那个女人就太可怜了,她不想成为第三者,让母亲的悲剧再度上演。 “这点我敢向你发誓,不论是现在的我或是过去的我,能让我动心的只有你一个而已。” 依蝶轻叹,“或许我是很贪心的,我要现在的你和丧失记忆以前的你,都只爱我一个。”她感受得到凌昊的真心,却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确定。 他轻啄她的红唇,“你要我恢复记忆吗?”真的是时候了。 “这或许有一点强人所难,但我希望你试试看好吗?”依蝶用鼻尖轻轻磨蹭凌昊的下巴要求道。 “我会试试,如果你希望的话。”凌昊做了应允。 “嗯!”她满意的叹了声,在凌昊怀中舒服地调整姿势,她有点昏昏欲睡了。 “蝶?” “唔?”依蝶的思绪正逐渐飘离中。 “明天你家教回来后,我有些事要告诉你。”他慎重其事地说道。他原本就打定主意,要等依蝶爱上他之后,再告诉她一切,现在这一天提前到来,就表示坦诚的时候到了。他其实也在害怕,害怕告诉依蝶真相后,她就不再爱他了。 “好。”她打了一个哈欠。 “明天我要帮人代班,可能还要补今天早退的时数,不能陪你去,你自己一个人千万要小心。”今天放她一个人差点发生意外,他实在放心不下,明天他会交代影忍好好看着她,有影忍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嗯!”模糊的声调飘忽地从依蝶喉间逸出。 “每次都只会应好,却老是做不到,要是你再这么少根筋,总有一天会出事,我又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跟在你身边保护你,自己要机灵点,蝶?”唠唠叨叨说了一大堆,却发现怀中人儿早已会周公去了,凌昊不禁好气又好笑。“我爱你。”他呢喃低语,在挚爱人儿唇角印上誓言,看着她在睡梦中绽出一抹甜笑。 第九章 踏出张宅铁门,依蝶如释重负地吁出一口气。 今天张家上至朱婉柔,下至守门警卫,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怪异得很,连亚歆也一直追问她为什么阿昊没陪她来,敢情阿昊是对这一家子下了降头是吧?这三个小时对她来说简直是折磨,好险总算是熬过了。 戴上手套,猛然想起昨晚她在恍惚的时候,阿昊似乎交代有话跟她说。 “会是什么事呢?”恍惚中依稀记得阿昊的表情凝重异常,可见他要说的事非常重要,依蝶一时想得过于专注,直到出现两条挡住她的黑影才惊醒她。 “苇萍,就是她?”清亮的男中音发自其中一条黑影。 那声音是依蝶再熟悉不过的。阿昊?不!不是!借着昏黄的月光,依蝶看清楚了男人的长相,和阿昊一模一样的脸孔,气质却是大不相同,眼前这人有种外放的野性,不若阿昊的沉稳内敛,这种狂傲不羁是不会出现在阿昊身上的。 “嗯!”站在她身边的纤细黑影应了声,那是一个如出水芙蓉般娇美的漂亮女子。 “你们是谁?”虽然不是阿昊,但一定与阿昊月兑不了关系,而且挡住她的去路是何用意,他们是阿昊的亲人吗?为了解开疑惑,依蝶破天荒先开了口。 酷似阿昊的男人呆愣了会,似乎对依蝶的问话颇不能理解,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女人,寻求再次的确定,获得肯定后,他戏谑地看向依蝶,“你以为我是谁?”唇边逸出一抹颠倒众生的魅笑。 无聊!除了阿昊外,她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看,即使那人有着阿昊的脸,“你不是阿昊,你是谁?”这世上不会有两个长相完全一样的人,除非是……双胞胎! “昊哥真的在你那里?!” 男人的惊呼给了依蝶肯定且直接的答案,原来是兄弟!她依旧一脸淡漠地看着眼前兴高采烈的男人,昨天才要阿昊努力恢复记忆,今天他的亲人就自己找上门来了。这男人是他的兄弟,那这个女人呢?铁定关系匪浅,依蝶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 “苇萍!我们总算找到昊哥了,这下你放心了吧!”凌玥兴奋地对苇萍说道。 汪仲明的事解决了,按理说凌昊早该回赤炼盟了,可是他不晓得吃错什么药,竟然故意避不见面,连比他性命还重要的烈日堂都舍得放下,凌玥愈想愈不对,眼看苇萍日渐憔悴,他的不舍加剧,虽然父亲叮咛过要小心苇萍,但他知道善良的她绝非大奸大恶之人,而且他早把苇萍当成亲人般,所以他拼了命也要把凌昊找回来,气人的是影忍连一点消息都不肯透露,让他和冷月小组像无头苍蝇似地跑遍天涯海角,直到上礼拜,苇萍说她出来散步时,好像看到一个神似凌昊的人跟身前这女人在一起,靠着这个线索才寻到这来。 “嗯!”苇萍低头轻应,隐藏在阴影中的淡丽面容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凌玥转向依蝶,“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昊哥的?”他一脸好奇,现在才正眼细瞧依蝶的长相,这一瞧,可把他的魂给勾走了一半,“哇!这么漂亮的女人,怪不得昊哥不想回赤炼盟。” “你说什么?”不想回去是什么意思?赤炼盟又是什么东西?依蝶被凌玥的话弄得如坠五里雾中,却隐隐约约知道阿昊有事瞒着她。 凌玥还在惊艳期,对依蝶的问话听若罔闻,他喃喃自语道:“早知道假装丧失记忆能钓到这种美女,早八百年前我就该用了,昊哥真是好狗运。” 依蝶的脸刷地惨白,凌玥的话她只听到“假装丧失记忆”,其余的就再也进不了她的耳中。“欺骗”的声浪一波波的扩散,在她脑海中无情的翻滚冲击,也打痛了她的心。 “小姐?你还好吧?”这女人怎么脸色突然变得这么惨白,好像快晕倒的样子?凌玥提防地看着依蝶。 “我知道你们要找谁了,跟我来吧!”忍着心头那股翻腾的绞痛,依蝶惨白着一张脸,跨上车疾驰而去,凌玥和苇萍连忙上车跟上。 天边的明月,不知何时已被乌云悄悄遮掩,雨丝缓缓飘落,挥洒在这恼人的黑夜。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依蝶怎么搞的?到现在还没回来?”看着窗外愈下愈大的雨,凌昊心中的担忧也随着雨势不停加大。“有影忍跟着,应该不会出事才对。”强自压下出门寻找的,他无意识地抚弄疾风的颈项,凝神倾听门口的动静。 “喀啦!”门口的钥匙开门声响起,凌昊和疾风随即反射性地弹跳而起,奔到门口。 “汪!”疾风首先展开欢迎。 “蝶,你回来啦!”出现在眼前的景象使凌昊猛然倒吸一口气,愕然停下脚步。 依蝶一身湿淋淋地站在门口,发丝、衣服全挂满了大大小小的水珠,眼眸含冰,无视疾风着急地在她身旁乱窜,紧抿的唇瓣不发一语。 凌昊大惊,心疼泛滥全身,“怎么淋成这样?不是有带雨衣吗?赶快进来去洗个热水澡,免得感冒了。”这么冷的天气淋雨,依蝶一定冻坏了,他极自然地欲牵起她的手,将她带进屋内。 依蝶寒着脸,后退几步,远离凌昊的碰触,依旧一句话都不说。 “蝶?”凌昊不解她刻意的闪躲,她现在的模样仿佛变了个人,好像……好像以前那个封闭自己的柳依蝶。“发生什么事?”一定出事了,否则她不可能变成这样。 “昊哥!” 凌玥气喘吁吁地带着苇萍出现在楼梯口,带给凌昊更大的震撼,也解答了他心中的迷惑。依蝶知道了!他急急地跨出步伐想要对依蝶解释,凌玥抢先一步挡住他。 “昊哥,被我找到了,看你躲到哪里去!”凌玥热情十足地给兄长一个大拥抱,还乘机拐了他一肘子,算是小小的泄愤。 “凌昊哥!”苇萍怯懦地站在凌玥背后,唤了一声,提不起勇气面对凌昊。 “玥!苇萍!你们怎么来了?”挣不月兑凌玥这只八爪章鱼,看着依蝶愈见阴沉冷冽的眼眸,凌昊心急死了。 “这要问你啊!谁教你离家出走那么久,我只好亲自来抓你。”凌玥存心箝制住凌昊,不让他靠近依蝶。“顺便报你隐瞒亲兄弟的深仇大恨。” 凌玥说得咬牙切齿,激起了凌昊心中的愧疚感,这件事的确是他对不起凌玥,“这件事我们待会再说,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的?”看来得先把凌玥解决掉,才近得了依蝶的身。 “你还有脸问?无故失踪一个多月,害得赤炼盟上下乱成一团,烈日堂营运也大受影响,幸亏还有宋天杭帮你撑着,最可恶的是你放下苇萍一个人,让她整天以泪洗脸,你还算是男人吗?”凌玥气得想赏他老哥一拳。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我想你找错人了,你应该找你身后那个人才对。”凌昊恢复冷静,想到苇萍与汪仲明的勾结,若非苇萍的背叛,他今天根本不会在这,也不会认识依蝶,所以说凌玥出气的对象应该是苇萍而不是他。 苇萍闻言,急喘一声,惊慌地抬起头来,正好对上凌昊看透一切的冰眸,心虚的再度低头无语,他果然知道了!一阵阵的心慌在她心底泛开。 凌玥一怔,看向身后,“苇萍?”旋即回头气愤地大嚷,“昊哥,你很没品哦!竟然把过错推到苇萍身上,难道是她害你离家出走吗?告诉你,你别再推卸责任了,苇萍一点错都没有,相反的,要不是她正巧在阳明山看到你偷腥,我们还找不到这里来呢!” “阳明山?”该死!他怎么忘了他送苇萍的别墅也在阳明山上,真是百密一疏。 “对啊!我们拼死拼活,你这个幕后主使人还有闲情逸致跟女人去野餐玩乐,这说得过去吗?”凌玥一把抓起凌昊的领子,在苇萍的惊呼声中,将他钉在墙上,“还有,苇萍看到你时,还伤心得晕了过去,你对得起她吗?” “你闹够了没?”凌昊耐性磨尽,决定不再忍受凌玥的无理取闹,还是先解开和依蝶的误会比较要紧,他看向依蝶,映人眼中的只有一堵空白墙壁,依蝶已不见踪影,他慌了,“玥!赶快放开我,不然当心我对你不客气。” 凌玥仍不知死活,“要我放开可以,除非你向苇萍道歉。” “凌玥哥,不用了,你赶快放开凌昊哥!”苇萍嗫嚅地为凌昊解围。 “不行!这是他欠你的。”凌玥不为所动。 “哼!”凌昊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将凌玥摔出去,实践他的威胁。 “凌玥哥!”苇萍大喊。 凌玥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记过肩摔甩到墙壁上,全身骨头几乎散尽,他不敢置信地咆哮出声,“昊哥!”抬眼一看,偌大的走道里哪还有凌昊的影子,只有空荡的回音陪着他和苇萍面面相觑。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阴冷潮湿的寒冬,午夜的台北街头依旧灯火通明,人潮却因突如其来的阵雨而消退不少,依蝶拖着蹒跚的步履,行走在这稍嫌冷清的雨中街道。 别哭啊!为了那种男人不值得。心底如此告诫自己,泪水却如同绵绵不绝的细雨,滚滚滴落,模糊的双眼,早已分不清是雨还是泪,布满她的脸。 想哭的时候就哭啊!别压抑自己—— 温柔的耳语在脑中不停盘旋,挥之不去,依蝶捂住耳朵,努力想阻隔那干扰思绪的低语,“骗子!大骗子!为什么要骗我?明知道我再也承受不起……” 翻搅的胃隐隐抽痛,牵动四肢百骸,她虚月兑地瘫软在地,过往行人皆冷漠地投以一瞥,即快步走过,无人施以援手,依蝶蜷缩着身体,瘫坐在阴暗的巷道里,任由自己像个被遗弃的小孩,低声饮泣,不顾漫天的雨丝,浸湿她的身体,冰冻她的心。 蓦地,一双宽厚的臂弯将她冻僵的身子柔柔裹住,试图驱散她身上的冰寒,依蝶身形一僵,冷声道,“放开我!”迅速武装捍卫自己的脆弱。 靶受到怀中人儿的抗拒,臂弯的主人仍是动也不动,将自身的温暖过继给她。 “我说放开我!”她倏忽站起,挣月兑这个温暖的怀抱,僵直的小腿支撑不住,又要跪倒在地,凌昊赶紧伸手扶住她。 “蝶!”凌昊轻叹,看来这场误会很难解得开了,她眼中的冷硬与防备告诉他胜算不大。 依蝶推开他,倚着墙壁支撑住自己,他追来干么?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自己这副脆弱的模样不想让他看见。 “你追出来做什么?来嘲笑我的愚蠢与无知吗?如果是的话,看够了就快滚吧!”依蝶拂开遮住视线的头发,努力抬头挺胸,故作坚强。 “蝶!听我说……”现在的依蝶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要小心,以免再伤到她,凌昊往前跨出一步,想再把依蝶揽入怀中。 依蝶沿着墙壁踉仓后退,摆明了不欢迎他的拥抱,“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了,赤炼盟的凌昊少主,『冷面修罗』,好响亮的名号!”讽语如针,针针刺人。 他苦笑,“你都知道啦!”他硬生生地将手收回,不想再刺激她。 依蝶仰头,冷笑出声,“要不是我的愚蠢,我早就该知道了!”她怨恨自己的单纯无知,如此轻易就上了一个男人的当。 “蝶,拜托你静下心,听我解释。”凌昊低声下气地哀求,生平第一次向女人低头。 “你还死赖着我做什么?难道你伤我伤得还不够吗?”抚住刺痛的心口,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抵住她的心,是他的玉坠。 “我从来就没想过要伤害你,蝶!你至少要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感觉到她的心离他愈来愈远,凌昊陷入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中。 “现在再解释已没什么意义了,就连这个,对我来说也不需要了。”依蝶心灰意冷,将昊之坠一把扯下,掷还给凌昊,“这个玉坠你还是给你的女人吧!”她毫不留恋地掉头就走,下定决心要把这个她深爱,但欺骗她的男人从心中剔除。她走得洒月兑,却无法克制心中涌起的伤痛,不争气的泪水又悄然滑落。 昊之坠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准确无误地降落在凌昊手心,望着依蝶决绝离去的背影,他除了心痛愧疚,更有一股愤怒的火焰在猛烈燃烧着。这个笨女人!难道他的所作所为还不够证明对她的爱吗?她竟然说走就走,连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 “柳依蝶!”遭践踏的男性自尊揉合被抛弃的不甘心,化成一声怒吼,凌昊追了上去,将柳依蝶紧紧地埋在他的坏中,不让她有挣月兑或开口的机会。 “你……”依蝶死命地在他怀中蠢动,想抬头说话,被凌昊一把压下。 “闭嘴!女人!现在听我说。我不管凌玥跟你说了什么,你也不能剥夺我自我辩护的权利。”凌昊忿然开口,“我承认,刚开始我确实是为了要整垮鹰帮而欺骗你,假装丧失记忆借住你房子以求藏身之所,我本来想等事情一结束马上拍拍走人,可是和你相处愈久,我就愈放不下你,我会担心你晚归、担心你没吃饱没睡好,更担心你治不好的胃痛,不喜欢你把所有悲伤难过往肚里吞,喜欢看你笑甚至流泪,虽然那会让我心疼,这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奇的,我从来没有为一个女人如此费心伤神过,只有你!柳依蝶!”他愈说激动,双手也不自觉地愈搂愈紧,更没发觉原本在他怀中挣扎蠢动的她,不知在何时,已然平静柔顺。 “而你,不但不懂得感谢我,反而只会将我当菲佣使唤,随意践踏我的感情,这些我都还能忍受,现在你居然为了旁人的两三句话,完全否定我对你的爱,不顾虑我的感受说走就走,这教我情何以堪,我该好好打你一顿的,又知道自己根本下不了手……”说到最后,凌昊轻叹一声,将怀抱放松。“我不想再说了,如果你还认为我是在欺骗你的感情,那你就走吧!我不会再拦你了。”他抿起嘴,等她离开他的怀抱,他决定尊重她的抉择。 但出乎他的意料,依蝶一动也不动,只是静静地偎在他怀中,良久良久才抬起头, 望进那双冒火却难掩伤痛的乌眸,凌昊百年难得一见的愤怒震醒了她。 “为什么这么久才告诉我?”依蝶的语气不再冰冷。 “因为我要确定你也爱上我了,”凌昊眼神放柔,他知道依蝶相信他了,“我今天晚上就是要向你坦白。” 依蝶又静默了半晌,才轻声说道:“对不起!”又将自己细女敕的脸颊贴上凌昊的胸膛,感觉冰冷的身体逐渐温暖,心也渐渐回暖。 “为什么道歉?”伊人重回怀抱的感觉真好,凌昊怀着感恩的心轻抚依蝶湿透的秀发,一点也不在意两人落汤鸡的模样。 “为我的不信任,还有践踏你的感情,将你当菲佣使唤、当被炉使用,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依蝶严肃的举手发誓。 “不行!”凌昊连忙否决,这些差事虽然他嘴上抱怨,可都是心甘情愿去做的,要他不做菜给她吃,不搂着她睡,简直是比死还难过,他低头要依蝶收回誓言,却先捕捉到她唇边的一抹窃笑,“好啊!你耍我!” “开开玩笑嘛!那些都是你的特权,我哪敢收回?”依蝶娇笑道,“昊!跟我说说赤炼盟的事吧!还有那女人是谁?你弟弟说……” 凌昊被依蝶随口一句“昊”叫得飘飘然的,他截断依蝶的话,“那些事要说,以后还有的是机会,现在先把这个戴上才是最要紧的。”他拿出一直握在掌心的昊之坠,帮依蝶重新戴上,“你说得对,这个坠子是要给我的女人的,而那个女人是这个世上绝无仅有,无人可替代的,那就是你,柳依蝶!”他在依蝶额上印下轻吻。 依蝶双颊泛红,轻声说道:“我会好好珍惜它的。” 凌昊拥她入怀,“别再说要离开我了!”一次的胆战心惊已经够了,他的心脏可没有力再承受第二次。 “那缠你一辈子好不好啊?”依蝶爱娇地勾住凌昊的颈子,展现难得的柔媚风情。 “不好!”凌昊摇头,“我还要下辈子、下下辈子……”语音渐落,消失在她的红唇中,他要她生生世世都陪着自己。 在街道的另一端—— “苇萍,别再哭了!”轻搂着怀中泣不成声的人儿,凌玥低声安慰。 那头幸福的光景跟这头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啊!看来昊哥这次是真的动心了,凌玥不禁低叹。 唉!问世间情是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暗黑的斗室中,微弱的灯光映照着一张狰狞扭曲的睑孔。 “赤炼盟!凌昊!我要你生不如死!哈哈哈……” 疯狂失控的狂笑如鬼魅般袭入黑暗中。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还是没消息吗?”赤炼山庄烈日堂内,属下们一波波的回报,将凌昊往无助的深渊更推进一步。“看来只有等影忍了。”他面容惨澹,脸色灰败地在大厅踱步,依蝶已经整整失踪了一天一夜,他也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了一天一夜。 凌玥实是看不下去了,“昊哥,算我求你,停下来休息一下喝口茶吧!你这样走来走去转得我头都晕了。” 凌昊怒瞪他一眼,凶恶的模样吓得凌玥赶忙收起他的吊儿郎当。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走来走去也不能把依蝶嫂子走回来,倒不如静下心来补充体力,专心等影忍的消息。”凌玥小心翼翼地开口,深怕再惹凌昊。 “哼!”凌昊只是哼了一声,就继续自己的动作,把凌玥的话当放屁。 依蝶失踪了,这教他怎样静得下心? 自从凌昊向依蝶坦诚一切后,他就被凌威抓回来赤炼盟,处理烈日堂堆积了一个多月的公事,无法与依蝶朝夕相处的日子,对他来说犹如置身地狱般难挨,加上又放心不下她一个人,于是他苦苦哀求依蝶搬到赤炼山庄与自己同住,本来她不肯,毕竟住了这么多年,又是自己精心布置的窝,一下子说要搬还真是舍不得,不过后来被他三天两头吵烦了,看他可怜,她才勉强点头答应,所以这几天依蝶一下课就回家整理东西,他忙完帮务再去找她。 如此倒也平安无事过了几天,不料昨天他处理完一些例行公事,兴高采烈地要接依蝶去吃饭,一进门,迎接他的除了整理一半的物品,就是满屋子的空寂,她不见人影,也没留下只字片语,整个人像消失了似的,直到现在还没消息。 屋中有外人来访过的痕迹,桌上的两杯茶水犹有余温。她一定出事了!凌昊非常肯定,想到她如今生死未卜,心中那股杀人的愈来愈强烈。 凌玥见劝阻无效,也就十分知趣地静坐一旁,搔搔迅雷的狗脑袋,他可不希望一句无心之言,让自己死得不明不白,只能暗自祈祷影忍快些回来。 看来上天接收他的祷告了,影忍如愿地出现在他和凌昊面前。 “如何?”凌昊非常相信影忍的办事能力,只是希望带回来的不是坏消息。 “柳依蝶是被掳走了。”影忍的消息让两人同时大吃一惊。 “谁干的?”一股风暴缓缓在凌昊眼底积聚。 “汪仲明。”这个答案更是如平地一声雷。 “怎么会?”凌玥是最不能接受的,冷月小组一直寻不到的人,他视为最大耻辱,精英尽出四处追捕,没想到他竟然无视冷月小组的严密追杀而自暴行踪。 “来报仇了是吗?”知道依蝶的下落,凌昊反而定下心来,“上次让他逃了,这次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敢动他的女人,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 “依蝶嫂子怎么会被抓呢?”凌玥不解。他记得凌昊跟他提过柳依蝶身手不错,应该不至于这么轻易就被抓了。 “迷药!”影忍答道。依蝶的客厅桌上,那杯残余的茶水是最直接的证据。 “迷药?”凌昊拧眉,那那个人一定有一份。 “汪叔现在在哪?”凌玥蠢蠢欲动,他要去洗刷冷月小组的耻辱。 “江苇萍的别墅。”仿佛事不关己,影忍云淡风轻的提供讯息。 “什么?!”凌玥不敢置信,整个人像座雕像定住。 丙然!“疾风,走!”凌昊不理他,率先带着疾风走人,他一直以为江苇萍是逼不得已才帮汪仲明的,毕竟骨肉亲情,且他和依蝶相识相爱也可以算是她间接促成的,也就不想为难她,但现在…… “我会要你们为这件事付出代价。”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凌昊哥、凌玥哥,你们怎么……” 破门而入的两人两犬吓坏了苇萍及一干下人。 “苇萍,你不会做这种事吧?你快点跟昊哥说你是被逼的……” 经由影忍的补充,兄弟俩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苇萍故意挑凌昊不在的时候拜访依蝶,假意示好,再趁其不备在茶中下药,让汪仲明的手下轻而易举的绑走依蝶,凌玥这时才知道,凌昊上次之所以会遇袭,苇萍也月兑不了关系,而最令人震惊的是,苇萍居然是汪仲明的女儿! 但即使有这么多的证据摆在眼前,他却仍坚持苇萍的清白无辜,他相信苇萍的温柔善良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凌玥哥,我……”辩解的话根本无法出口,苇萍陷入两难的处境,身子抖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 凌昊抬手制止她,对苇萍他已无话可说了,“叫汪仲明出来,我知道他在这,这时候躲已经没用了。” “昊哥,你先听苇萍的解释,说不定……”凌玥还想为苇萍月兑罪,话还没说完,旋转楼梯的顶端已先出现了一阵狂妄的笑声。 “哈哈哈哈……本来想让你们多着急一会,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猎影堂的实力实在不容小觑。”笑声方歇,汪仲明随即现身,二楼及大厅的四周围也出现了层层包围的人马,全部全副武装,真枪实弹。 面对这么大批的人马,疾风和迅雷两只护主猎犬立即进入备战,狺然低吼,而两兄弟却是面不改色,凌玥还有心情开玩笑,“哇!用这么大的阵式欢迎我们,看来我们兄弟俩的面子还满大的嘛!” “哼!趁能笑的时候尽量笑吧!”汪仲明从容步下阶梯,“你们这两个臭小子,等被射成蜂窝吧!” “爸!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伤害他们的吗?”江苇萍,不,应该称地汪苇萍,扑到父亲跟前,不敢相信汪仲明会背弃与她的承诺。当初就是父亲允诺了他们兄弟的安全,她才会狠下心肠,在柳依蝶的水中下药,天知道她经历了多大的痛苦挣扎,父亲竟然欺骗她。 “闪开!”汪仲明一脚把女儿踢到墙角,令她当场昏迷不醒,“不杀你们,难消我心头之恨。” “苇萍!”凌玥大惊,“汪仲明!你好狠的心,苇萍是你的女儿耶!” “女儿又如何?亲生女儿也不能阻挠我的复仇大计,”汪仲明的嘴角噙着冷笑,“与其担心她,倒不如担心你们自己吧!” “依蝶呢?”凌昊才不管他们父女内哄,他只担心依蝶,要是依蝶有个什么损伤,他要汪仲明血债血偿。 “你说那女人啊!”汪仲明举手击掌,一边的边道随即走出三人,依蝶被架在一名高瘦男人与一名壮硕男人中间,手脚皆被绳子绑着,嘴中塞着布,不停地扭动挣扎,汪仲明虚情假意地对凌昊说道,“真是抱歉,我本来也不想这样对待她,可是她醒来后打伤了我的手下想逃走,不得已,只好用五花大绑伺候她。” 挣扎中的依蝶看清楚了站在大厅中央的人,停止了扭动,脸上迸发出惊喜与兴奋的神采。 “蝶!”依蝶的完好无恙让凌昊有如吃了一颗定心丸,心情豁然开朗,他好笑地发现依蝶眼中没有该有的恐惧,只有莫名的愤怒,他对她眨眨眼笑道:“你放心,我等会一定会让你揍他几拳、踹他几脚。” 这个大笨猪!依蝶在心中气愤地大嚷。她并不是气汪仲明,而是气凌昊和凌玥竟然敢单枪匹马、赤手空拳前来,摆明了就是来送死嘛!这下好了,三人免不了要同赴黄泉,还连累两只无辜的忠狗,可惜骂人的话咿唔咿唔的塞在布团里,让她不能好好发泄。 “等下辈子吧!”汪仲明从属下手中接下依蝶和两把枪,一把抵住依蝶的太阳穴,一把丢到凌昊和凌玥脚边,示意凌昊捡起,“我知道你们两个不习惯带枪,特地为你们准备了一把,现在我们来玩一个好玩的游戏,”汪仲明阴笑数声,“凌昊,等会我会从一数到三,数到三之前,若你没干掉凌玥,那么抱歉,这个女人将会被我的子弹贯穿脑袋,从此香消玉殒,相反的,若是你干掉了凌玥,那么我们……嘿嘿!再来玩另外一个更好玩的游戏,这样的玩法不知道你满不满意?”言下之意,三人的命可能都将由凌昊结束,这样的方式比让属下解决掉他们,更能让汪仲明感到复仇的快感。 握着枪的凌昊,浑身迅速被一股寒气包里,冰冷锐利的眼神直射汪仲明,让汪仲明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现在的凌昊完全符合冷面修罗的形象,寒气逼人,依蝶也被凌昊从未在她面前表现的一面吓呆了。 “现在跟我耍狠已经没用了。”汪仲明强自慑定心神,不让自己被凌昊吓到,“兄弟还是爱人,好好选择吧!一……二……” 凌昊依然像座冰塑的雕像,动也不动。 “三!” 凌昊举起了枪…… “不要!” “砰!” 尖叫声和枪声同时响起,沉浸在复仇快感中的汪仲明,毫无防备地被不知何时转醒的苇萍撞了一下,身形微微晃动,凌昊眼明手快,一枪打飞他手中的枪,跟着奔上前去自他手中抢回依蝶,还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开枪啊!快开枪!把他们全都给我杀了!”汪仲明气急败坏地下令,“你们全都下地狱吧!哈哈哈……” 预期中枪弹横扫的血腥场面却未出现,汪仲明错愕不解地抬头一看,他的人在不知不觉中已被一个个杀气腾腾的红衣劲旅取代,这些人赫然是捍卫赤炼山庄的暗星堂成员,为首两人居高临下,自二楼俯瞰一切,不用说,那两人其中一个当然是赤炼盟的龙头老大凌威,另一个则为阎星堂堂主仇星野。 “这……这是怎么回事?”汪仲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苇萍和依蝶也是满脸惊愕,只有那两兄弟无动于衷,凌昊忙着帮依蝶解绳子,凌玥则嘻皮笑脸地打招呼道:“老爸、仇叔!你们来啦!”彷佛这个戏剧性的转变全在他们掌握之中。 “仲明,可以收手了吧!”凌威在仇星野陪同下,如天神般地移步到汪仲明跟前。 “你!你们怎么……”汪仲明错乱得语无伦次。 凌玥扶起苇萍,施恩般的道:“你以为我们会那么笨,手无寸铁地闯进这里来任你宰割啊?其实我们早就计画好了,我跟昊哥来救人,猎影堂堂主去通知老爸和仇叔暗中支援,为的就是要把你和其他残余分子一网打尽,这招够高吧?当然,这又是我那聪明老哥想出来的计谋,谁教你惹火了他,汪叔——”凌玥故意讽刺地拉长尾音。 “可恶!”汪仲明气得浑气发抖,原来自己从头到尾都一直被人耍着玩。 “仲明,别再做傻事了。”凌威一脸凝重,“我早就知道你躲在这了,只是念在老友一场且宓娘又苦苦为你求情,才故意封锁消息,让接获『赤血令』的冷月小组找不到你,否则依猎影堂的能力怎么可能不知你的藏身之所。” “我就说嘛!冷月小组哪那么没用。”凌玥咕哝道,为老爸牺牲冷月小组感到忿忿不平。 “哼!你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领你的情,既然落在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你,不过皓云的仇不会就这样算了,我会变成厉鬼来向你讨。”汪仲明面容狰狞,愤声威胁道。 “你!”仇星野无法忍受汪仲明对盟主的不敬,激动得想一掌劈死他。 “慢着!”一个喝令阻止了仇星野的出手,他看着凌昊挡在他身前。 “仇叔!这个人的人头是我的,希望你别跟我抢。” “昊少主!”凌昊面容恬淡,眼底的杀意却浓得惊人,仇星野识相地退开。 “我曾立过誓,谁敢伤我的女人,我会要那人比死还难过,汪仲明,你别怪我!”凌昊不像凌玥那般嗜血,甚至对这些打打杀杀向来敬谢不敏,但汪仲明犯了他的大忌,就注定了他惨死的命运。 汪仲明不语,似是认命般地仰起头,等凌昊结束他的生命。 “不、不要!”一个人影飞扑到汪仲明跟前,护卫着他,“别杀我爸爸!” “苇萍!”汪仲明难以置信地看挡在他身前的女儿,心陡地震了一下。 “如果要杀我爸爸,那先杀我!”苇萍张开双手,向凌昊恳求道,“杀我吧!让我代替爸爸死……” “苇萍,他不值得。”凌昊不为所动,苇萍的痛不欲生并不能改变他的决定。 “对啊!这种人根本不配当你的爸爸。”凌玥不懂苇萍为何要如此维护汪仲明。 “不!不管他对我如何,他都是我的爸爸,我不能眼睁睁看你们杀死他。”她泪流满腮,眼中有着誓死的决心。 “昊哥,我看算了!”凌玥不忍心见苇萍如此,为汪仲明求情道。 “昊儿!”毕竟是曾经出生入死、甘苦与共的兄弟,凌威也开口了。 凌昊不语,只是缓缓举起手中的枪,所有人的话他都听不进去,脑中环绕的只有汪仲明掳走依蝶的澎湃怒气,他一定要汪仲明付出代价。 “凌昊!”依蝶厉声尖叫,挣扎地欲起身,她的手脚受缚太久,尚未完全恢复。 凌昊连忙赶到她身边扶着她。“蝶!” 依蝶眼中跳动着两簇火焰,她双手成拳抵住凌昊的胸膛道:“你要是敢杀他,我们之间就完了!”凌昊今天带给他的“惊奇”已经够多了,她不想看到凌昊为她杀人。 依蝶的咬牙切齿让凌昊不知所措,未了,只得轻叹一声拥她入怀,所有的人他都不怕,只怕这个偷走他的心的凶悍女人,凌昊认命了。 “哈哈哈哈……”原本静默一旁,冷眼旁观的汪仲明,蓦地发出一声狂笑,颤巍巍的爬起,手中拿着适才被打飞掉的枪。 “爸爸!”苇萍惊叫,深怕父亲会再对凌昊等人不利,她睁大了惊恐的双眼。 所有人都被汪仲明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凌昊迅速将依蝶隐藏在他身后。 “不知好歹!”凌玥和仇星野怒极,准备要将汪仲明碎尸万断。 凌威长叹一声,自己救不了他了。 汪仲明歇斯底里的狂笑戛然止歇,所有过往一古脑地齐涌上心头,皓云的惨死,他处心机虑的复仇,一切的一切,现在看来都是那么的愚蠢和不真实,仇恨毁了他,也毁了他的女儿,他的女儿啊!汪仲明无限依恋地看了苇萍一眼,眼神含悲,“大哥,替我照顾苇萍!” 他扣下扳机。 “爸——” 凄厉的哭喊划破天际,伴随着众人悠悠的叹息…… 尾声 “唉!真想不到汪仲明会举枪自尽。”赤炼山庄内,仇星野喟然叹道。 “大概是临死前想通了吧?”凌玥百无聊赖地屈坐窗棂,“只是可怜了苇萍。” 汪仲明的事件落幕至今也有一个礼拜了,苇萍承受不了如此沉痛的打击,气喘发作后昏迷,现在还躺在病床上疗养。 “玥少主!”有属下匆匆忙忙地跑进来。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赤炼盟的手下不该有这种表现,凌玥皱起眉头。 “苇萍小姐不见了,在她房间桌上找到这封信。” “什么?”凌玥脸色大变,连忙接过信,摊开一看。 凌昊哥、凌玥哥: 非常感谢你们的收留与照顾,这份恩情苇萍将会一直铭记在心,只是苇萍自知罪孽深重,且父亲已逝,断无理由再留在赤炼盟,只有选择离开一途。 我走了!请不要派人来找我,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也请大家好好保重,勿以我为念。另祝凌昊哥和柳小姐白头偕老。 苇萍 “我去追她回来!”苇萍就像他亲妹妹一样,他当然不会放她一人在外孤苦无依。 “玥儿。”凌威和罗宓出现在门口,大声喝住凌玥。 “老爸、老妈!苇萍她……”凌玥焦急地道。 “我们都知道了,让她去吧!” “可是……” “你不觉得这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吗?”罗宓深深地看了凌玥一眼。凌玥无言了…… 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fm1046 “阿昊,我还是会怕……”站在一幢大宅邸前,依蝶手足无措地对凌昊说道。 依蝶的慌乱在凌昊眼中看来十分有趣,他轻声安抚道:“别怕,他是你爸爸啊!” “这个我知道,只是八年了,我怕他认不出我来。”依蝶心中是忐忑不安。 “你对自己没信心?” “我……”她螓首微垂。 “蝶!”他执起她的下颚,轻啄一下她的樱唇,给她勇气,“有我陪着你呢!” “嗯!”下定了决心,依蝶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按了门铃。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主屋木门缓缓开启,走出一个双鬓微白的中年人。 “来了、来了!谁啊?”中年人走到大门口,隔着铁门疑惑地看着站立门外的两人,最后眼光直直地定在依蝶脸上,表情由震惊不信转为狂喜,“小蝶?” “爸!” 柔柔的暖风吹过树梢,轻轻拂过地上人们喜悦的脸庞,寒冬将尽,春天就要来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