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在放电》 第一章 “嘟!嘟!嘟!下面音响,七点整。” 在康乃愫的闺房里,有一台价值不菲的迷你音响组合。它奋力的从床头柜上,传出军中叫人起床吃饭的号角声。 翻过身,一脚打斜挂在床沿,她嘟哝着捞起抱枕抱在怀里,继续埋头大睡。 “各位听众朋友,大家早。欢迎您收听热线联播。接下来的一个钟头,由我全家馨及康哲绝为您服务——” “各位听众朋友,大家早。我是康哲绝,首先为您播报今天气概况。……因本省受滞留锋面影响,午后将有短暂阵雨,提醒各位听众朋友外出时,记得携带雨具。以下是今天全省镑地气象预测及温度报告……”俐落带有磁性的低沉嗓音,迅速的播报着各地天气概况。 “澎湖多云时晴,午后有雷阵雨……” “再来为您播报今日各大报纸的新闻提要……”全家馨朝对她怒目而视的康哲绝,掀起抱歉的笑容,插入他的话题,以冲锋枪扫射的速度,急如星火的把各大报纸的头条新闻朗读一遍。 真是的!要不是在进播音室前,导播再三哀求她,“拜托”她在康哲绝发出惊人之语前,打断他滔滔不绝的嘴,全家馨可没兴趣冒着可能被砍头的危险,置康哲绝的意愿于不顾。 台湾第一大广播界的当家主播哪!英俊潇洒自是不在话下,可怕的是,他可是全岛小自十岁、老至九十九岁,只要是爱听联播的女性生物,捧在手心的最爱,惹火他不啻是在老虎嘴上拔毛,不要命。 不过也还好啦!她全家馨恰巧是人如其名的视钱如命、标准的“钱仔嫂”;只要老板肯“加薪”,要她做点杀人放火的勾当,绝对是可以商量的。 何况,她可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社会新鲜人呢!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如果她真有“行为失检”的地方,康大爷“应该”也会看在她是初出茅庐的份上,原谅她,不与她计较才对吧? 就在她心花怒放、兀自幻想个不停的当口,在外围收音的工作伙伴,全部如出一辙地停下手边工作,抬头望向空气胶着的录音室。 “看看老总给康仔找了个什么宝!这丫头胆子大到令人吃惊。”副导播林成睦透过隔着录音室内外的厚片玻璃,看着康哲绝当场跳脚,禁不住傻眼。 斯文秀气的康哲绝,也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真是天下红雨哪! 站在林成睦旁边、但任录音工程的黄大屈,也被全家馨“艺高胆大”的创举吓傻了。他傻呼呼地点头,附和同侪的说词,闷不吭声的反评论留在心底。 要是康哲绝还是那个足以动摇便播界国本的“大哥”,全家謦恐怕没命活到看见明天的日出。没有人可以视他的“喜好”为敝屣,就算是政大新闻系第一名毕业的高材生也一样,敢捋他胡须,就要有必死的决心。 录音室内,康哲绝素净的脸上,若是有半点胡渣子什么的,恐怕早已吹胡子瞪眼,气得七孔流血。 这小女孩以为自己是谁?居然敢冒冒失失的打断他的话,简直……简直就是不要命了! 以最直接的行动,做无声的抗议。康哲绝二话不说、直接关掉全家馨的麦克风,在她诧异的眼神下,拿长茧的大掌盖住她微开的嘴,露出“康哲绝”式的招牌笑容。微倾上半身,透过广播,以麻人酥骨的温柔吐语: “乃愫妹妹,该床罗!已经七点七分了,再不起床,你上班会迟到喔。 她终于知道老总在怕什么了。康哲绝温柔带磁性的嗓音尚未告一段落,全家馨整个人滑出他的魔掌,直接从椅子上跌下来,瘫坐地,以一副不可置信的眼神瞪他。 老天,这家伙以为他在干什么呀!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当着全国听众的耳朵前,用迷死人的声音.透过公众服务网叫自已的妹妹起床?这未免太“那个”了吧! 倾刻间,全家馨漂亮的o型嘴,张得足可塞下一粒鸵鸟蛋;康哲绝在全家馨心目中,完美的形象几乎破灭,让她心碎欲死,恨不得一头撞向录音室的隔音玻璃,让自己撞昏倒以便假装不认识他。 “看来老总还是失算了!以为给康仔找个小女孩来,就可以制止他透过联播叫妹妹起床。嗤!滑稽。”又是一个跌破眼镜的傻子。回过神来的黄大屈,见怪不怪的摇头;自找罪受,就算她跌的四脚朝天,他也没想到要冲进去,来个“英雄救美”。 全家馨只是跌下座椅,算是灾情“轻微”的一个了。 上一个跟康大帅哥搭档的美丽女主播,在听到他以对待情人的声调,朝距离录音室二千公尺远的小妹发出迷人的晨唤后,当场跌下主播椅不算,还撞断下巴,足足躺在医院吊了一个月点滴咧。 “康仔这恋妹情结,要到几时才会结束?再这样下去,全国联播的广大听众不拿鸡蛋砸广播公司的大门才怪。”林成睦有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广阔胸襟,他愁眉苦脸的询问同事,同时也问自己。 “结束?我看就算‘女乃酥妹妹’结婚,他变态到足以送进神精病院症状,也不会痊愈,你慢慢等吧!” 康乃愫名女乃酥,是康家五个兄弟捧在掌心的宝,也是所有雇用康氏兄弟工作的老板们,夜晚入寝时的恶梦。 ☆☆☆ 占地百坪的大宅院,康家。 “碰”地一声,康乃愫结结实实的从床上跌下来。 “唉唷!”按住小巧的臀部,康乃愫半阖着眼,申吟着爬起来。 睡眼惺忪的伸手触模床垫,她不死心的还想爬回床,好好睡他个天昏地暗。 “女乃酥,醒来没有?”探头进来的是康家老大哲超,一把锅铲拿在手上,像亮晃晃的刀,眩目逼人。他例行公式的唤她一声,转身便又回去厨房继续他的“爱妹早餐”。 “就醒了、就醒了……”嘟哝一声,康乃愫没好气的应嘴,最后的声息,则无奈地埋入长宽正八尺的水床内,悄悄逸去。 “床”的魅力,永远胜过二哥的呼唤,大哥美食的感召多得多,不到两秒,她照旧四仰八叉的昏睡不误。 ☆☆☆ 镑位好!我是康家“原本、应该、本来”最有地位,也最得宠的老五,康乃愫的五哥哲华,乳名——招妹;在我之上,则是哲超、哲绝、哲代、哲风。 康家五子,正是轰动武林、惊动万教,号称“超绝代风华”的……嗯,男人中的男人。 名字的起源,应该归功于老爹老娘的英明睿智。“超绝代风华”,如此超然神化的名字,都能让他们取得出来,真是不怎么容易。(其实我怀疑兄弟几人的名字,皆出于武神金庸大师的大作“绝代双骄”,不过试想:把“哲”字“斗”到五个字上,是怎么个念法?阿弥陀佛!千万别告诉大家,俺老妈曾是台北县某知名明星高中校长,俺老爹曾是讲一句话,就可以无风起浪的乡绅士贡,真是“溅笑死”喔) 好啦!话题扯远了,言归正传吧! 知道敝人的“花名”,为什么要叫“招妹”吗?因为在我之上的四位哥哥,衷心期盼,康家的成员到康哲风为止,不再是一只“泼猴”,而是位货真价实的大美女。 为什么“超绝代风华”,嗜妹成痴呢?这说来话长的故事,当然要从渊远流长的朝代讲起。 话说—— 亲爱的女乃酥妹妹呱呱落地前,哥哥们为了有个妹妹(就算是假的也好,干过瘾),总是喜欢让我蓄长发、打蝴蝶结,以安抚他们集体被老妈欺骗的心。我们康家伟大的老母,非常的有勇气,人家生子,是为了要能一举得男,宁愿生出七仙女;而她老人家却是为了一举得女,甘愿生出七位青蛙王子,真是其心可悯,其情可怜。 话虽然这么说,不过天——往往是不从人愿的。 怀了第五胎,妇产科医生十分怜悯的告知老妈,肚子里的小家伙,确实是雄性动物,如遭雷殛的母亲,愈挫愈勇,斩钉截铁外加打包票的跟四位哥哥保证:在我之后,下一个绝对会是女女圭女圭。 所以他们必须善待我,以免我一个不开心,变成不会“招妹”的坏弟弟。当然,后来果真“招妹”成功。有了“康乃愫”这个护身符,我的生活,绝对能过得永享太平、普天同庆,快乐得不得了。 年幼无知的“超绝代风”,听信老妈“谗言”。果真异常疼爱我,不过疼爱是有代价的,他们坚持在我的名字当中,安插一个与“招”字音义相同的字眼,当做我今生的名字,以确保我更能“招妹”。唉!真是换汤不换药,如果以老妈原先的意思,叫康招妹会比康哲娇来得好吗? 要知道,在我出生的时代,家里有四张铁票(超绝代风),老爸老母那两票充其量只能算是万峦猪脚,争到后来,也只有少数服从多数的份。顺了他们的意,暂时叫我“康招妹”。 其实叫招妹也没有什么不好!呃……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是一个大男生,在学校被叫“x招妹”,当然是无所谓;可是先决条件必须是你不会被同学(尤其是女的)嘲笑。 漂亮的我,进幼稚园第一天,自尊心就惨遭灭顶。我的小女朋友,一知道我是“公”的,立刻嘲笑我有一个非常“好玩”的名字。天啊!地啊!身为男子汉大豆腐,我怎么可以忍受如此屈辱?当然要据理力争,扳回我男性的尊严。 于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我以五岁的稚龄,发挥天赋异禀及超级伟大的勇气,用离家出走做杭议,来表示我对“康招妹”这个名字的不满,跟还有一丝天良,知道我还是她儿子之一的老妈,寻死寻活,矢志立刻再生一个女孩,来满足他们求妹若渴的心。要不然我现在不叫“康哲华”,要叫招妹、来妹、续妹或者是康有妹了。 唉!又扯远了,不好意思,请各位看官,再回到正题上来吧! 你们看到没有?我家每天清晨固定上演的戏码,就像刚才那样。 老二负责透过全国联播叫嗜睡如命的小妹起床,老大专门伺候她待会儿要吃的早点,而老三哲代、老四哲风现在正在庭院里踩木椿,苦练降龙十八掌,练功完毕就轮到他们上场打点乃愫的服装,最后由我开车送她上班。 方圆五百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康爱有名的“超、绝、代、风、华”五位兄弟,及他们亲爱的女乃酥妹妹,正是我们。 有名的原因,不是因为康家兄妹各个出类拔萃、英俊帅气,堪称人中龙凤;而是我们患有令人叹为观止的“恋妹情结”。不引人侧目?很难吧。 据说、传说、听说:再过几个钟头,四位哥哥将会同时离家数日到数月不等;要是传言属实,康家大宅就会落入我的手中,移交给我全权掌管。到时,号令天下,一统江湖,势必指日可待。如果运气好一点,女乃酥妹妹还会以我马首是瞻,听我的口令动作。 可怜的“超绝代风”还有空跟我争宠吗?“哈死”吧! 届此,诸位猜到这个故事的主角是谁了吗? 噹!噹!噹——噹!敝人、我、康哲华,特此宣布,实乃康家最美丽、最亮眼的小妹——康乃愫是也。 ☆☆☆ “阿华,去看看女乃酥起床没有?” 后空翻一个长射,神射手康哲超的篮球,百发百中的投过三分线,在哲华的头顶弹跳三下,破败的掉在地上喘息。 “喔。”慢应出声,被打到的哲华也不懂得叫痛,反而习以为常的就要起身履行“为兄”的重责大任——招妹魂,三跪九叩拜请她起床。 他人都还没走到通往睡房的长廊,已经有一道清脆的嗓音,由木门的另一侧传来,以融化千军万马的软软声调,埋怨地薄责康哲超。 泵女乃女乃总算起床了,康哲华连叫“上天有眼” “超哥,你怎么又用球打小扮?” “女乃酥,你起来啦!要不要吃法国土司?还是你想吃烧饼油条,或者清粥小菜,告诉超哥,超哥弄给你吃。”双手合十的康哲超暗地以眼神警告哲华,示意他别打歪主意,想在小妹面前破坏他的形象,一边极尽讨好的笑间康乃愫她想吃什么。 听到要她吃正餐,乃愫就头大了,她宁愿吃零嘴还好一点。苦着脸,她为难地垂下长长的眼睫毛,不敢正视两位哥哥的低语:“我不想吃吔。”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一说不吃,康家兄弟马上鸡飞狗跳。 人是铁,饭是钢,不吃怎么可以? 穿着道服的哲代、哲风,仿佛和她心有灵犀一点通的双双跨越鲤鱼池,翻过庭院木栏,弹跳进屋,汗都还来不及抹,哲代便做代表推开挡路的哲华,把温热的手掌往乃愫额际按去,查看她是否生病的同时,他神情郁卒的有如康家兄弟,集体得了黑死病般,紧张的要命。 康哲代当导游没有做医生,实在是埋没人材,乃愫看着被推倒在古典太师椅上的哲华一眼,对他无奈且同情的笑笑。康家兄弟相处之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大家还是自扫门前雪比较保险。 既然没他站立的位置,何不乐得轻松,坐在一旁纳凉? 双手抱胸,康哲华好整以暇的看着三个大男人,像老母鸡似的对着娇小玲珑的乃愫嘘寒问暖。 “为什么不吃呢?” “肠胃不舒服吗?” “今天是你第一天上班的日子,没吃饱哪来的力气工作?” “你不吃饭,小扮不送你去上班了。”瞧瞧,连康哲华也如此爱戴小妹哩,坐在一旁无处容身的他,居然踉着瞎起哄,让康乃愫叹息。 由一数到一百,她总算忍不住听他们聒噪的捂住耳朵,尖叫地打断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 “哥,你们听我说句话好不好?吵死人了!” “超代风华”四人同时僵住翕动不已的嘴,不敢置信的看着康乃愫。 他们安静恬美的小妹“吼”他们吔!他们要去死给她看。 “超代风华”一副被老妈集体罚跪,捏紧拳头、要哭又哭不出声的脸,实在好不凄惨。康乃愫看在眼里,不由得叹息了。 “对不起啦!我不是故意要凶你们的。” “没关系,你一定是哪里不舒服,才会情绪不稳定,哥哥们不会介意……”哲代拿手肘撞向哲超跟哲风,他们马上七嘴八舌的安抚乃愫,免得她脆弱的心受到伤害。 嘲讽地扬起嘴角,康哲华好笑地看着三位兄长,像伺候老佛爷般的将她“请”到餐桌前坐定,而康乃愫也一如以往,为了平息风波乖乖拿起煎饼吃将起来。 美丽的康乃愫,绝对可以并入保育动物之列的人选之一,这点是无庸置疑的。 鹅蛋形的小脸,就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很有古典美。灵动的秋水翦瞳稍稍一眨,足以勾去天下男人的魂魄不说,吹弹即破的肌肤,更是让人忍不住想掐她一把,看看能不能掐出一潭水来。 弯弯的笑眉,在恬静中有着画龙点睛的效果……,老实说,普天之下,大概很难找到向个五官搭配得比她更精致的女孩。 难怪“超约代风”四位哥哥还有自己,有着严重的恋妹情结了。从小到大,无时无刻不在保护她不受追求者的骚扰,各个练就高强武功,孔武有力得吓人。 “阿华,你不过来吃,我那一份我要吃掉了喔。”塞满肉松三明治的哲风,含糊的探过头叫。 挥着手,康哲华大方承让。“请便。” “风哥。”杏眼圆瞪,康乃愫轻声细语地制止他。“不许拿!每人都有自己的一份,你怎么可以‘吃过河’?” “他自己说不吃的。”嘟起嘴,康哲风委屈的将到口的三明治放回去,轻声嘀咕。 “不管他吃不吃,你抢他的就是不对。”听见跟自己酷似到宛如一对双胞胎同时出世的弟弟挨骂,哲代幸灾乐祸的帮腔。 “阿代,你很不够意思喔!”擂他一拳,哲风戏谑如昔的跟他反唇相稽一番,维持不到三分钟的祥和,再度宣告破裂。 在家中当惯美猴王,号令众只小猴的康哲超,终于不甘寂寞的插嘴。 “好了,两个都不许吵,吃过饭帮女乃酥打扮打扮,好让她去上班。第一天.迟到不好看。”跟着亮出麻鹰爪威胁地堵住他们意欲反驳的嘴。 相互扮个鬼脸,代跟风听话的拿起吃食,不敢吭气的猛啃。心里则很不服气的想,看你能神气到几时,等我们把降龙十八掌练好,你就知道九阴白骨爪根本不够看。 “阿华,你知道我们要出差的事吧!”刚下班的康哲绝,一路从外面走进来,将西装外套搁置高脚椅背,朗声问康哲华。 “绝哥。”仰起头,乃愫娇俏地叫人。 “乖。”亲昵地揉揉她专头黑绸的长发,康哲绝重复问依旧发呆不已的哲华。 “知道。”终于来了。哲华不敢偷笑的太大声,简短地回答他,静待下文。 “不用我教,你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康哲绝的眼光,充满威胁,康哲华要是不点头,就等着挨打吧!其实不用他要胁,他也会看好小妹。开什么玩笑!康家的宝吔! 再过两个小时,康哲绝就要搭飞机到南部开会,讨论广播公司架设新发射站的事谊,要是一切无误的话,他还得留在当地监工,监督工人架设硬体配备,等到完全步入轨道,预计也要一、两个月才回得来,那他将有“很长”的时间见不到乃愫,这对他而言不啻是极大磨练。所以刚下转播台他就匆忙赶回来了,他想在出发前再好好地看看他的小乃愫。哪怕是多看一分钟也好。 “绝哥要出门!那联播怎么办?”康乃愫不好意思吐气吐得太明显,因为她怕会伤到哲绝的心。康家的男人,心灵都很脆弱的。 不过,二哥不在家的感觉真是帅呆了!盼了四年,总算摆月兑二哥每天早晨利用联播叫她起床的梦魇。虽然可能只有短短数月,她也余愿足矣。 有个名人二哥做主播,让她过去在校风光不少,但是想想他用那么恐怖的方法叫她起床,康乃愫就恨不得挖个地洞,学土拨鼠住在地底下不要出来见人。康哲绝不在,她正好图个耳根清静。 傻哥哥康哲绝自然不疑有他,当是小妹关心他的感动不已,笑得像个白痴似的说:“大概两个月后就回来,联播节目由学弟暂代。” 康乃愫听了有点失望,不过没鱼虾也好,认了吧。 “那超、代、风三位哥哥呢?你们也要出门?”听哲绝的意思是如此。 “明天开始‘万全狮’将南下展开为期一个月的集训,球季快开始了,再打混可就说不过去罗!”哲超是有名的职棒投手,连续蝉联冠军宝座可不是靠煮饭虚晃而来,他花费在棒球的心力,均是所有“万全狮”联队的球迷有目共睹的。 目光调向哲代跟哲风,乃愫没有明确对象的问: “那代哥跟风哥呢?” 颇有默契的点头颔首,表示他们也将继两位兄长之后,不在家一段时间,而目前则由哲代抢先解答她的疑惑。 “我要带团到欧洲去,差不多也要一个月才会回来。”哲代喝口咖啡道。 “带什么高级团要那么久,你不怕女乃酥妹妹交给阿华一个人照顾,会出娄子?”挑起眉,哲超瞪他一记。 “没办法,先前我就已经答应朋友,要帮他到欧洲找个东西,你们早说我就推掉了。”耸肩摊手,哲代无奈的说。 “好吧,哲绝跟哲代都有事,那阿风又是为了什么,非得挑在这个节骨眼外出不一可?你可别告诉我,电脑工程师也需要到外岛、南部出差什么的——”康哲超有些生气了。 他以为康哲绝所谓的“我们”,指的是他们两个,没想到哲代刚好有团要带,要是连哲风也要出门,他可得斟酌一下:把乃愫丢给哲华照顾,到底算不算明智之举? “正解。”咧开嘴,哲风无辜且淘气的拍手说道:“公司有计划要在阿拉伯设厂,我正好趁这几个月淡季,到那边看看,而且我机票都买好了.跟哲代一道搭长荣班机,在杜拜分手,时间上恐怕要比他长一点,应该在三个月后搭乘原机回国。” 他话说完,偌大的储饭突然出现好一阵子的静默,然后几乎是有志一同的,“超绝代风”心头一扯,异口同声地暴吼: “康哲华……” 四个比巨人还要“大丛”的帅哥级人物,虎视眈眈的欺身而来。康哲华顿时变成一块让人垂涎三尺的超级大饼,哥哥们脸上的表情,充满着诡谑与企图。没有密谋把他吃掉,他该说声“万幸”了。 康家的男人,一碰到康乃愫的事,失去惯有的冷静自持,本是平常事,但是,他们忘记,康家还有一个小么弟,可以托以重责大任吗? 有事小弟服其劳,照顾康乃愫的工作,舍他取谁? 清清喉咙,康哲华黑白分明的眼,熠熠生辉的端视众位哥哥们,他拍胸脯保证道: “我会小心门户,严防宵小凯觎咱们可爱的小妹,要是女乃酥妹妹在你们回来的时候,少掉半根头发,尽避唯我是问。” 算来算去,也只有康哲华最适合当“保母”了。 因为他是康家,唯一、而且最“没用”的男人。翻译外籍书本的文字工作者,能到哪里出差?就算他想,也要编辑跟他催稿才行。问题是:他现在半份稿子也没有,想要偷懒,根本就是痴心妄想。“超绝代风”把乃愫交给他,应该是最正确,也是仅有的选择了。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五专刚毕业,下个月足二十一岁,乃愫可不想被当成是无法月兑离兄长羽翼生活的怪物一样,频频抗议。 “可是你也还没长大到能够自力更生的年龄……”乃愫不说话没事,一开口,马上招到五位哥哥同时口伐。 “越绝代风华”同出一气,气势如虹,让康乃愫毫无招架之力。唉!有兄如此,其运悲哉哪! 竖起手,康乃愫不得不投降。 “好吧,你们看着办,要怎么‘处置’我,悉听尊便。” “生气啦?嘟着嘴不好看喔。”从康哲超开始,“绝代风华”依序在她头上轻揉,乃愫嘴翘得更高,万分忍耐的任由他们把她当成小狈似的逗弄。 她几乎已经开始期待“无兄看管”的神仙日子了。时间干嘛不再过快一点?最好两分当做一分过,她就开心了。 ☆☆☆ “到了。要不要小扮陪你上楼?”康哲华打开车门,体贴地问女乃酥。 “不用,我自己可以上去。”开玩笑,要是让哲华跟她上楼,康乃愫岂不是要拆穿西洋镜了吗? 她可没胆告诉他,所谓的“正式上班”只不过是面试而已。 要是让康哲华知道,她找了五个月、面试过五十份工作,依然没把握让人录用她,他想都不用想,就可以直接把她用“拎”的拎回家,留在身边当呆瓜似的小心呵护,顺便检查看看她的iq有没有问题。 又不是头壳坏去,自打嘴巴才让他跟她上楼。 “真的可以吗?”康哲华对她,实在没啥信心可言。 这宝贝蛋单纯到不知世间险恶,人家仅说用她担任秘书,她便信以为真的差点没感动到痛哭流涕;回家更是眉飞色舞的炫耀给他们听,还逼着所有兄长不得不点头,同意让她到集国内建筑、电脑工程牛耳的“笙阳机构”上班。 倘若负责面试、让她进门的人事主管,只是看中她闭月羞花的容貌雇用她做“花瓶秘书”呢? 好象没听说过当花瓶需要懂得速记、打字、应对的,只要有美貌应该可以了。必要的时候跟客户“亲热”一下,迷得他们天昏地暗再“模黑”签下合同,即可达成使命。 理论上十分简单。 问题是:乃愫知道人家用她的原因后,会乐于接受、任人把她定义成“交际花”吗?这答案——似乎有待商榷。 “当然可以。”不等他反应过来,乃愫亲爱的在他脸颊“啾”上一吻,旋身灵巧的跑进“笙阳机构”坐落中山北路上三十层楼高的建筑大楼。 “女乃酥……”想叫她,已来不及了。康乃愫早已开溜,三秒钟不到即消失的无影无踪。 摇首轻叹,哲华自言自语道:“要是真有问题,再找杨笙固谈谈好了。希望他能念在高中同窗的份上,给她安插个闲差,让她有事可做……” 第二章 冲过头了。 康乃愫脚刚跨入“笙阳大楼”,鼻子就已经先她一步的撞上整堵铜墙铁壁。原本高翘的鼻尖,在凹下去后又弹了回来,她整个人不折不扣的撞进一个宽阔的胸膛,疼得她龇牙咧嘴。 “好痛——”按住弹性极佳的鼻尖,康乃愫申吟出声的同时,在心底暗自找遍骂人的字眼,把胆敢撞倒她的家伙,狠狠地臭骂一顿。 “小姐,你没事吧?”充满磁性的男性低沉嗓音,宛如天籁的在康乃愫头上响起。 好好听的声音喔。 这是乃愫听到对方开口的第一个反应。 老实说,她有一个靠嗓门吃饭的二哥,一个靠嘴欺骗老弱妇孺的三哥,照理来说,对声音的灵敏度应该是很高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把青蛙叫当做靡靡之音,把柔美温和的喑哑声调,视为茶毒世人耳力的恐怖魔音——就像康哲绝的声音。 在她耳朵听来,眼前讲着一口“鸭雷”片子的男士,声音简直是好听得不得了。 “小姐?” 她着了迷、想要一睹对方真面目的霍然抬头,结果一个用力过猛,乃愫小巧的脑门“咚’,地直敲到他的下巴,撞得两人同时发出疼痛的闷哼。 “别急。”捉住她着慌摇晃的身子,他在稳住自己后扶住她,发出温和的笑声免得她因为受窘过度而跌倒。 “对不起……对不起……”糗得满脸火红,康乃愫忙不迭地道歉。 “没关系,你先别急,站稳再说。”缓慢沉稳的声息,成功的安抚住她。 康乃愫微微抬眼,就瞧见对方扩张着足足有一五百十烛光的灿烂笑脸,在中央空调的微风下飞扬。她还来不及赞叹人家的英俊潇洒,已经开始两眼发直,没两下就被他身上发出的电波电得东倒西歪,脚底一阵轻飘飘。 在商场上尔虞我诈多年,杨笙固还是头一遭见到有人的表情如此坦然单纯的。眼前这位拿自己惊慌失措的举止不知如何是好的小女孩,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让人一目了然。从刚才她撞到人的一脸懊恼,想要痛骂他几句又骂不出口的自我厌恶,到再度撞到他的下颚,糗红了一张脸的俏模样,就可窥之一、二。看来,这又是一个受家人过度保护的娇娇女…… “对不起……”康乃愫道歉的声音,悄悄曳去。 她瞪圆杏眼盯着勾在他衬衫上的“一整撮”长发,等着他开始火冒三丈的数落她的莽撞冒失。 “你别动,我帮你拿下来。”很忍耐地叹口气,杨笙固抓住她想要帮倒忙的小手,将其固定在她身侧,才慢条斯理地为她解下纠缠的三千烦恼丝。 在“笙阳机构”接待处的小姐们,眼睛全都看直了。 原来素来以冷酷无情闻名遐尔的杨笙固,也有如此温柔多情的一面,真是跌破专家眼镜啊。 投给在旁观看好戏的两位小姐们冷冷地一瞥, “笙阳机构”总经理特助文星远杀风景的发出一连串咳嗽,震醒在大庭广众之下脉脉相视,浑然忘我的两人。他公事化的说:“我们该上楼开会了。” 将最后一根发丝从他依依不舍的手中取回,康乃愫含羞带怯的低语。“剩下的我自己来。” “小心点,别再莽莽撞撞罗,小女孩。”搔搔她发顶,杨笙固再度以让人“落矮骸”的爽朗声笑声奉劝她,随即转向和冷面笑将文星远搭乘专用电梯上十五楼。 “小姐,有事吗?”许久之后,两位接待小姐才为时已晚的想到要询问一下美貌娇客的来意,急忙出声问她。 被她们突然一叫,失魂半晌的康乃愫整个人吓得跳飞起来。 红着一张十分可爱的苹果脸,她羞赧地急语:“我是来面试的。” “面试?”大惑不解的面面相觑,两位接待互相反问:“有吗?我们几时又要征人啦?” “没有吗?”肩膀松垮垮地颓倾,康乃像失望地叹气,一面嘀咕地自言自语。“我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庞大的‘笙阳机构’怎么可能叫一个五专刚毕业的社会新鲜人来面试?而且应征的职位,还是一个五千名应试者挤破头的总经理秘书,我一定是听错了 五千名应试者? 她们的嘴双双张得足以撑下一粒鸵鸟蛋,她们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斩钉截铁的说:我们没在征人啊,你搞错了。 目视康乃愫不解、伤心欲绝的凄苦表情,两人你推我、我推你的派了代表开口。 “原来你要应征总经理秘书啊!可是面试早在……”低头看腕表确定时间,个头较娇小的一个,以万分惋惜的声调对她说道:“早在一个小时前就结束了。” “一个小时前?不是十一点才开始吗?”情绪在短短的三秒钟内大起大落,康乃愫的心脏有些不胜负荷的失声轻呼。 “显然你被人耍了!面试正式开始的时间是九点,主考官就是你刚才看见的笑面虎文星远先生。”乃愫微红的眼眶,已让两人不知如何是好的频频安慰她。 虽说有五千人应征,但是还没到复试已刷掉三分之二,其余的三分之一会入选,一定有特定的原因。就像眼前这名“五专生”一样。不过笑面虎之所以叫笑面虎,自然有他阴险狡狯之处;想想,要文大爷从十一点开始面对另外一堆没被笔试官、口试官刷掉的人,也挺累的。他索性一劳永逸,通知所有面试者错误的时间,让他们因为赶不上时间,丢掉工作,他也省得浪费口水、精力,面对一大堆想挤进“笙阳机构”跟他在总裁面前争宠的人,不是很好吗? 文星远对杨笙固?嘿嘿!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谢谢你们……”没将两人嚼舌根的话听进耳里,康乃愫有如泄气的皮球,转身直接走出“笙阳机构”,眷恋的向她面过试的第五十一份工作,挥手道“再见”。 盯着巍峨的高大建筑,她驻足再三,深吸两口气。然后不甚甘愿的折回,瞪着两片自动门看半晌,顺手撕下另一张贴在玻璃门上的红纸,这才失魂落魄的离开…… ☆☆☆ “康乃愫,你怎么在这里?” 一席尖锐、高八度的叫声喊住像个傀儡女圭女圭,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闲逛,无颜回家面对江东父老的康乃愫。 磨磨蹭蹭的回头,乃愫有气无力的迎向有勇气挑战她情绪低潮的五专时期死党,要死不活的开口:“是你啊!方茵。” 要不是在非常时期,乃愫一看到她,就会兴奋的跳起来,抱着她又笑又叫了。 毕业半年多没见的好朋友嘛!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说的;可惜她现在心情沉重,恨不得躲在不见夭日的地方不要见人,所以见到她并无任何惊喜之色。 “干嘛一张死人脸?‘超绝代风华’突然转性,不理你,把你逐出家门啦?”帅气的甩动类似毛巾物的布条,方茵皱着鼻梁,像是万分唾弃“超绝采风华”似的,哗啦啦地叫。 打从方茵知道,她有五位“保护妹妹过度、兼超级恋妹情狂”的哥哥,每次一提到“超绝代风华”,方茵都是一副恨不得朝他们每人脸上,一吐口水为快的表情,康乃愫早就麻痹了。 她诧异的是(也终于有引起她兴趣的东西):方茵的打扮,实在有点x○△…… 吧嘛呀!把自己装得像古代跑堂的店小二一样,她以为现在是中华民国几年? “阿茵,你——怎么这身打扮?”指住她,康乃愫惊为天人加口吃的诘问她。 “你说这个呀?我现在在舅舅开的面摊当跑堂,你别看摊面小小,钱可好赚得很。本姑娘铁算盘打打,合计再三后,还是决定到这里1端盘子洗碗,免得钱都让老头子赚光了,那我还赚个鸟?” 方茵的眼睛向来只对金钱符号闪烁,外表就算再邋遢她也无所谓。所以康乃愫常常可以看到方茵穿着t恤汗衫,脚上绑着护膝、穿长毛袜挥汗如雨的在大太阳底下工作,换做是康乃愫,她早已大叫救命。 原来毛巾就是桌布。 是她熟练的把沾满油渍、一块块黄黄的、天知道是什么鬼玩意的“灰色”桌布甩上肩,她噎下恶心,任由她把自己拉到一个用塑胶棚搭起的临时摊贩,听她扯起嗓子,很“老江湖”的叫: “阿舅,一碗牛肉面,牛肉要多一点、榨菜跟酸菜记得要放两勺子啊——” “你这丫头.又给俺老子带白吃白喝的家伙来吃白食了是不是?不行,前帐未清,你甭想继续赊欠。把前面的钱给俺老子付了再说。” 在一堆白烟袅袅之后,有一张和蔼而且中气十足、热情好客的脸,漾着纯朴的笑容对康乃愫笑着;这“何舅”的年纪,看来并没有乃愫想象的“高龄”。 “我又不会跑掉,你急个啥劲?唉呀!记在墙上啦!罗嗦!”没大没小的挥手扫掉“老人家”爱嘀咕的嘴……方茵对一脸不安的乃愫解释。“‘俺’这位舅舅,烧得牛肉啵儿棒,只可惜就像拔不掉半根毛的铁公鸡,‘当酸’的很。”半掩住嘴倾向乃愫,她小声咬她耳朵。“没有我帮他充阔,很快他就要享受门可罗雀的凄凉景致了。” 方茵话没说完,头上已经被锅铲敲得滴头包,按住发麻的头皮,她半眨着一只眼半哀叫。“阿舅,干嘛又偷击人——” “谁叫你在俺背后讲俺坏话。”对她吹胡子瞪眼,转过脸面对乃愫时,则是一脸的慈爱道:“小茵很少带漂亮的小姐来我这个脏兮兮的面摊,你是第一个。别客气啊,尽量吃。” 难道她脸上为难的表情有这么明显?诧异地凝视眼前促狭的睑,康乃慷才发现方茵的舅舅实在年轻、开朗得有点过分。 狐疑的打量他留滞在方茵身上的眸光,康乃愫移过身去,就着方茵的大耳朵低声询问:“他真的是你舅舅?” 女圭女圭脸上,无庸置疑的露出羞涩别扭的微笑,方茵不好意思的低吼。“我说是就是啦!” “可是他很年轻啊……” 急忙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问下去,方茵懊恼地赶“阿舅”走。 “舅——,人家要讲悄悄话,你先走开啦!” 耸肩摊手,“顾人怨”的阿舅,只好重申要康乃愫好好大快朵颐一番的客套话,便转身回去,继续干他的活。 “怎么回事?” 示意她边吃她边说,方茵等她将热呼呼的面送进嘴里,就忙不迭的先问她。“怎样,好不好吃?” 虽然觉得她热心的有点奇怪,康乃愫一阵细嚼慢咽后,还是抬眼诚实作答。“好吃,比桃源街一碗一百元的牛肉面还棒。” “那当然。”方茵与有荣焉的挺起胸脯,把王家牛肉面彻头彻尾的称赞一遍,直到康乃愫停下筷子,手改撑在下颚,神情专注的望着她,听她演说,她才赧然的住嘴,腼腆道:“对不起,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让你笑话了。” 方茵几时学会如此文诌诌的说话方式?肯定与刚才那位憨厚老实的舅舅有关。好笑地回神,乃愫暂时撇开自己的烦恼,对她展开大审判。 “你还是老实招供的好。他到底是谁?” 再打哈哈也瞒不住好友洞悉的眼光,方茵难得脸红——事实上是今天第二次红了脸的说:“他真的是我舅舅,只不过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舅舅罢了。” 末了还不忘强调“没有血缘关系”几个字,可见她心里有鬼哦。 康乃愫秀气的挑起眉,她则把头低下去继续道:“他是我外公收养的义子,也是我现阶段的监护人。” “前年我们全家移民澳洲,你是知道的,全家就只有我对放洋兴致缺缺,执意留在台湾;妈妈拿我没办法,又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守空旷的大房子,只好找外公求救,结果最疼我的外公想当然尔是站在我这一边罗。他找来‘阿舅’把我托付给他,要他照顾我的生活,我才知道原来我还有一个卖面的舅舅存在。”突然把音量压低,她神秘的告诉乃愫,“你别看他一副老实样,其实他管起人来可有板有眼得很,比我老爸还严,有时连我都拿他没辙,得乖乖听他的话……” “你很喜欢他吧!”原来这就是方茵甘愿在太阳下工作的内幕呀!康乃愫陈述事实的同时,亦不禁懊恼自己了解好友的事,居然如此之少。 “是啊!”既然她的爱慕之情如此昭然若揭,方茵索性大方承认。“可惜他是块愣木头,一点也不懂得人家的暗示。” “搞不好他是因为大你太多,不好贸然向你表示爱意吧!”瞧“阿舅”看她的眼神,康乃愫大胆揣测。 “他哪有多老?不过大我们十一岁而已。”方茵自然为他发出不平之声,后来挚友的话才显得有点为时已晚的跳进她脑海,猛地一愣,她呐呐地低语。 “有可能吗?他也喜欢我……” “不管有没有可能,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你?”轻柔地一笑,康乃愫眨眨眼,拿手指在她失神的眼前一望,逼问她。“好啦!愣木头舅舅贵姓大名?我也要跟着你叫‘阿舅’吗?” 不理会她逗弄的可恶笑容,方茵耸动鼻翼,威胁地说:“‘阿舅’是我的专属名词,不许你叫。他的全名是王进松,我看你叫他王大哥好了……” “王大哥,你煮的面很好吃。”朝闪过她们身边给另一桌送面的王进松竖起大拇指,康乃愫忍着方茵拿她的大脚在踩她脚上的疼痛,抛着魅眼勾引他。 “谢谢。”回应她一个笑脸,他照旧来匆匆去匆匆,飞舞着回到炉灶前,伺候下一位来客,并未对美貌的康乃慷多留一分爱慕的眼神。 他的独特,反倒让康乃愫好奇的多看他几眼。 很显然王进松有着最朴实的外表、名字与最可亲的笑脸,可是这些平凡的外在条件,却掩不住眼中的犀利与敏锐;乍见他的人,很容易被他温和可亲的模样蒙骗过去,可是只要深深探究,便不难发现那些只是美丽的糖衣,容不得人去轻易撩拨…… 连向来被兄长保护得密不透风的康乃愫,都“嗅”得出来他身上有一股不安定的气息,方茵难道没发现? “女乃酥,你在想什么?”推她一下,方茵眼光调向她随手摆在桌边的征人广告,然后发出同情之声。 “你‘又’面试失败啦?这是第几次?” “五十一。”想到她悲惨的“钱途”,康乃愫马上将王进松的脸扫到一边,跟着哀声叹气。 “其实你用不着这么辛苦的找工作嘛,只要你说一声,‘超绝代风华’会帮你安排的好……” “我就是不想靠哥哥们的力量才出来找工作。好不容易混到五专毕业,我才不要再躲在他们的羽翼下惹人笑话。”康乃愫嘟着嘴说。 的确,如果是透过“超绝代风华”介绍,就算有工作,铁定也是毫无乐趣可言;因为他们习惯时时刻刻的紧迫盯人,逼得雇用康乃愫工作的人抓狂。没有一个傻瓜,会冒着公司倒闭的危险,录用康乃愫。 方茵就有过亲眼目睹一个身高将近两米的巨人,被康氏五兄弟打得不成人形的纪录。只因为可爱的女乃酥妹妹跟那家伙在毕业舞会跳了第一只舞,没把开舞的权利让给康哲超,第二天人就躺在医院,住了一个月不止。 照康乃愫的花容月貌,她正式加入社会生产行列,绝对还有被上司同事吃豆腐、刮胡子的机会,而受了委屈的乃愫肯定会大哭特哭,回家哭给爱妹成痴的兄长看;若是工作正好是“超绝代风华”其中一个介绍的,可就精彩了。 他们不挺身而出、为康乃愫出头,把胆敢惹哭乃愫的浑球大卸八块,然后集体去坐牢才怪! 想到康家兄弟可能会有的动作,方茵不由得好笑。 难怪乃愫要自力救济了,她总不忍心看着哥哥们为她去蹲苦窑吧?不过,她自救的能力实在很差,每次都为了不知名的理由,被雇主排除于外,不肯试用。 方茵不只一次怀疑:她找不到工作是“超绝代风华”搞的鬼,可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一次、两次可能还有话说。可是五十一次就太过分了。难道他们不怕打击康乃愫的信心太过,会害她想不开自杀?“爱妹成痴的变态”们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那你打算怎么办?继续找下去?我看你来陪我卖面好了。”也唯有如此,康乃愫才有可能开始她的第一份职业。 “不要,我手脚笨得很,万一打破盘子怎么办?”康家兄弟从来不让她碰厨房里的事,因为她有富贵手——虽然她也有好厨艺——根本不适合碰洗洁精之类的东西。 “那你拿这份应征保母的广告单干嘛!”方茵跟她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不过保母三不五时也要洗洗女乃瓶什么的,她想到要应征当保母,就没想过做其他类似的工作,究竟是何道理? “什么应征保母?”拧起眉,她纳闷的看向她手指指住的红色纸张,然后微张嘴低呼。“是那张贴在‘笙阳机构’大门上的应征启事,我怎么把它撕下来啦?” “笙阳机构?杨笙固要征保母?” “杨笙固?他是谁?”呆呆的反问她,康乃愫一脸的茫然。 被她打败了。伸手拍了额头一下,方茵大叫:“你连杨笙固是谁都不知道,还敢撕人家贴的红纸?” “我怎么知道!今天早上到那家公司面试,连主考官长得是圆是扁都还没看清楚就被撵出来了,连几时撕掉这张纸都不自觉,哪会晓得杨笙固到底是何方神圣,他又干嘛征保母?”康乃愫委屈的说。 “你到‘笙阳机构’面试?”方茵虽然不相信她有这个能力,不过还是辜且信之的问她。“主考官是谁?文星远?” “你怎么知道?”康乃愫崇拜的看着她反问。 朝蓝天翻个白眼,方茵忍住尖叫的冲动,拿她当白痴的说:“我要是不晓得文星远是谁,就不用混了。”接着她连珠炮似的把她所知道的,一口气告诉她。 “他是‘笙阳’有名的笑面虎、总经理身边的特助加安全保镖,杨笙固的好友兼战友。至于‘笙阳’,它总括的业务包罗万象,最受人注目的就属建筑跟电脑了,可以算是业界的牛耳。除去台塑,‘笙阳’是当今白领阶级最响往的机构之一,另一家就是俺老爹的‘麦垦’实业。据我所知,目前‘笙阳’的总裁是年仅七岁的杨元梏——杨笙固的儿子,至于为何老子会成为儿子的业务执行监护人、他的下属,这是一个谜也是大伙急欲探知的一项秘闻,而你居然不晓得杨笙固是何许人物,实在太丢脸了。” “你卖个面还要把那些个商界名人的祖宗十八代查的这么清楚干嘛?”康乃愫才觉得她莫名其妙,卖面卖到如此关心商场脉动,根本就是不务正业嘛。 不过当她如此想时,在“笙阳”撞见的那张脸却浮现在她眼前,干扰她的神智,让她失了好一会儿的神。 “好歹我也是‘麦垦’的未来继承人哪,不晓得这些行吗?”没好气的反问她一句。 方茵脑袋一转,灵光突现地出声嚷嚷:“我知道他征保母干嘛了!杨元桔.他的宝贝儿子需要保母——”说着她猛扯康乃愫手臂,摇得她牙齿打颤的疾声说道:“太好了,这是个好机会。女乃酥,我支持你去应征杨元梏的女乃妈,顺道打探敌情。” “打探什么敌情?”方茵陷人于不义的天赋与生俱来,要是等她把话说完,康乃愫搞不好都已经被她拐去人肉市场叫卖,而她本人还跟在一旁帮她数钞票也说不定。 不行!趁事情尚未发生,她要先防患于未然才行。慢条斯理的接住的话尾,乃愫四两拨千斤的轻柔嗓音,适时帮她把聒噪不已的嘴停住。 “呆!你连知己知彼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我就是要你到杨家当探子,随时注意杨笙固的动向,要是发现他有任何不良企图,你回来通报我,我再借花献佛跟老爸邀功,乘机揩他一顿油,逼他出钱赞助我环游世界一周,到时你也可以一起去。哗——那不是棒呆了吗?”双手合十,眼眶闪烁着金光,方茵眉飞色舞,极端谄媚加反应灵敏的见招拆招,一个劲的做着吓人的白日梦。 她讲得越兴高采烈、越口沫横飞,康乃愫就越大皱眉头。 “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就是要我做商业间谍?”方茵点头如岛蒜,康乃慷素净的一张脸,皮笑肉不笑的给她一顿当头棒喝,冷冷的拒绝。 “我才不干!”不待她开口游说她环游世界的蠢举有多棒,康乃愫戳破她充满希望的幻想,坚持的说:“我对环游世界没兴趣,要当商业间谍你自己去。” “可是……可是……我有工作而你没有……”没想到素来“心软”的康乃愫,也有狠心拒绝人的时候,方茵伤心欲绝,呆愣地瞪她,口吃不已的呢喃。 “工作要找还怕没有吗?总之你叫我做保母就免谈,其他的事好商量。”对朋友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根据以往的经验,康乃愫决定坚持原则,死也不要跟她同流合污跑去当什么间谍。 开玩笑!凭她一个仙风道骨、刚刚才称得上“成年”的‘小”女“孩”,也想当“保母”管教另一个小小孩?她不被小表头反过来“压入底”、爬到头上撒野就很偷笑了,还想叫她趁人之危做间谍窃取商业机密? 方茵一定有病。 眼珠子一转,方茵见硬的来不成,只好动之以情。拿着毛巾频频拭她根本挤不出半滴泪水的眼角、五子哭墓似的哀嚎。 “女乃酥,你好没有同情心喔!明知道人家不放心阿舅,怕他趁我不在的时候搞七捻三,找来一堆莺莺燕燕假装是我未来的舅妈;还故意叫人家潜入杨家当卧底,这不是存心要我死吗?阿舅长得那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没有我平日盯着,不用说也知道会有一大堆狐狸精虎姑婆兼八爪女在他芳心寂寞的时候趁虚而入,你是不是想要害我嫁不到好老公?对,我是长得没你漂亮、没你有气质、没你吸引男人,可是我也渴望有人疼有人爱啊,好不容易才让我找到一个可能娶我的人选,你真的忍心棒打鸳鸯,拆散我跟阿舅吗?……呜,我好可怜喔——” 说到后来,她干脆猛拿桌布擦眼角掩饰挤不出泪水的瞳孔,一面躲在一堆黄黄、黑黑的污渍后面,偷偷等待她的反应,顺便偷笑。(哈!她才不信鱼目混球这招对她没用,不用三秒钟,心软的康乃愫,肯定竖起白旗投降,乖乖的同意当她刀下俎) 眼看她越哭越大声、越叫越荒唐,然后像念经似的不用吞口水、闭嘴巴就一口气讲出一堆话。 康乃愫迫不得已,只好高举双手,高呼——投降。 避开四周投注而来的眼光,她窘红了脸推她。 “好啦!别哭了啦,我答应你就是了。”言语问还滞留着说不完的为难。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啵下下。”说着当真就肆无忌惮的揽住她颈背,往她脸上啾地猛亲,涂她一脸口水。 脸被她亲得撞向一旁,女乃酥受不了恶心的咋了咋舌,推开她流口水的猪嘴,盯着本来十分可口的面,她食之无味的说:“就算我答应你也没用。搞不好人家根本不想录用我,你知道我前而的辉煌纪录,应征十次有八次人家想都不用想就拒绝我……”故意保留话尾打住不说,康乃愫奢想她会主动打消疯狂念头、满脸企盼地望着她。 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 松开康乃愫的肩膀,奸计得逞的方茵,小人得志、豪气干云的拍她肩膀,打包票道: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据我所知,你们家哲华哥跟杨笙固刚好是高中时代的同窗好友,只要他开口,杨大爷就算抵死不从,也会勉为其难让你试试看;当然,这要你缠着康哲华,多在他身上下功夫才行,有他帮忙,我包你万无一失,潜入杨家成功。” “他跟小扮是朋友?我才不信。”康乃愫满脸的怀疑。 “真的啦!” “我哥要是认识杨笙固,我一定会知道。”这方茵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真让人受不了。 一提到康家那五个秀逗男人,方茵就忍不住又要翻白眼。 “别提了。你那几个哥哥,只要是长得还能见人的男人,全该被打入十八层地狱,关在家里当老芋头,一辈子娶不到老婆,哪轮得到带回家介绍给你认识?人家杨笙固是比华伦比提还要酷的帅哥吔。”火眼金睛不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方茵一副很想陷害人的表情,有说不出的活泼与灵动。 “好啦!反正你一时三刻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去试试看也好呀,就当是帮朋友一个忙?” “我尽量试就是了,不过你也别抱太大的希望。”康乃愫百般不愿的表情,维持到她离开为止。 “我要回去了,帮我跟你‘阿舅’道谢,他煮的面很好吃。” “好,你走吧!拜拜。”扬动手臂,终于达到目的的方茵,总算肯眉开眼笑的目送她离去。 她持续不断的笑容,在头上猛遭一记锅贴后,才心甘情愿的止住。 按住发麻的头皮,转头看向一脸似笑非笑的王进松,她哀叫: “阿舅干嘛没事乱偷袭人?” “问你啊!丫头。老实说,又在玩什么鬼把戏?”在一阵烟雾弥漫后,王进松就只见到两颗头颅不时的靠在一起。方茵龇牙咧嘴极尽威胁的跟康乃愫咬耳朵.而康乃愫则是满脸的为难。 用脚趾头猜也猜得到,方茵肯定又有满肚子的馊主意,等着算计人。 无奈地看着她,他不禁要替那个可怜的小女孩祷告了。 “我哪有!帮好友介绍工作也不可以吗?阿舅就是爱把人家想的很坏,你最讨厌了。”跺跺脚,方茵极尽委屈的说。 “我是怕你太欺负人。”宠爱的揉搓她一头短发,王进松阅历无数风霜的锐眼,充满无限宠爱的望着她。 “这你大可放心,女乃酥有可能是全天下最温柔的女人,不过她也是最凶的悍妇,没人欺负得了她的。”而且她恐怕比她还要“皮”上百倍,不过这话方茵没有对他说。 望进她眨动的大眼,盯住方茵若有所指的目光,他不禁啼笑皆非。 “别紧张,我对她没有意思。”跟平常一样,她刚张嘴,王进松就已经数出她喉咙深处的肠子一共打了几个结。 唉!这丫头就怕他喜欢上别人,哪里晓得全世界除了她,他谁都不爱?可惜他大她太多,而且又曾是声名大噪的黑道份子,根本配不上她…… 想着想着,他望着她的眼神,不知不觉的多了些许复杂与晦暗。 方茵根本不解他一脸的晴时多云偶阵雨是干嘛用的,她只知道要藉着趁他失神的当口赶紧偎进他,吸取他身上阳刚威武的气息,小小满足一下她的爱慕之心,其馀的事她还来不及细想。 就此,每个在摊子吃饭的人客,就见老板面露呆滞的低头俯视跑堂小妹,而小妹则带着溢满幸福的笑容,小鸟依人的靠(贴)在他身上,形成一副绝妙的景象…… 第三章 康哲华像只老母鸡似的跟在乃愫身后,假装忙得要死地绕来转去,已经有三个小时;倒是康乃愫如今跟他角色颠倒,一脸的神闲气定,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窝在客厅的座椅内,像个温柔恬静的姊姊,关怀的凝视他,丝毫不受他的情绪影响。 磨蹭半天,康哲华带着万分为难的表情,开金口。 “你真的打算到杨家当保母?”他早该知道一切面试都是假的,康乃愫迷糊的天性,实在很难让人有勇气雇用她成为大企业的正式职员,不过让她当保母?老天,给“超绝代风”四位哥哥知道,非剥掉他一层皮不可。 “是啊!”甜甜的笑靥,真有让所有人撤除正当防卫的本事。 “你确定你行吗?我实在很难相信杨笙固肯用你当他儿子的保母。我想你不会冲牛女乃、换尿布吧!”康哲华在陈述一项事实。 康家的六个男人(包括五个兄弟的爹)实在太宠乃愫,平时连菜刀都舍不得她拿,所以她根本分不葱跟蒜究竟有何差别。要她帮一个小婴儿清屎排尿,简直是极具艰难的工作,他不用想也知道她“钢定”(比铁定的成份高一点)做不来。 “超绝代风华”五位哥哥的智商,绝对不到一百,他们不肯教,她就不能在外面偷学吗?虽然照顾一个小baby,对她而言是一项新的挑战,不过她想:依她天资聪颖的程度,应该难不倒她才对。 朝天花板翻个白眼,她保证:“我会。”顺便补充,“不过杨先生还没同意要用我。” 一听下巴落了下来,康哲华瞪大眼,指控似的叫:“可是你说……” “我什么也没说喔!”轻摇纤指,康乃愫绽放着谜样的笑容,吴侬软语地打断他。 “那你——”想到她有可能要他做的事,康哲华就头皮发麻。 “我想请小扮帮我‘关说’一下,让杨先生肯发自内心的录用我,怎样,会不会很难?”纯洁的表情,还是轻而易举的融化掉康哲华的四肢,康乃愫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邪恶,楚楚可怜的问。 有时候康哲华不禁要怀疑他亲爱的小妹,到底是不是百变魔女投胎转世的。 “超绝代风”四位兄长都在的时候,她是善解人意、温柔可人的小宝贝,可是只要他们一转身,她就是小狐狸、小野猫、专门跟他捣蛋的小坏蛋。 从小到大,虽然跟她一样备受尊长宠爱的康哲华,到最后还是只有被她吃得死死的份,连半点做哥哥的威严也耍不出来。 老妈到底有没有把两人的顺序生错呀!康乃愫应该要当姊姊.而他应该是弟弟才对嘛!怎么偏偏把他们两个给生颠倒了? “小扮、康哲华先生,魂归来也!回魂喔!”十只手指同时在他脸上搓揉扭捏,康乃愫把他欺负到底,使坏的作弄他。 “你是不想帮我,还是根本就不认识人家?我就跟阿茵说嘛!你怎么可能认识富有多金、台湾第一金童——的爹,杨——笙固先生。人家的家势,跟我们一比,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我们只是有点田产的土财主,资金全是死的,只能看不能模;而人家是世代商贾,专门欺压咱们地主的人,身分地位相差如此悬书,唉!还想跟人家攀亲带戚,实在丢脸唷——” 半阖着眼,康乃愫等他跳起来跟她拍胸脯保证,说他跟杨笙固有多熟稔,然后她就可以高枕无忧的等着他把事情办好,让她到杨家走马上任,当现成保母。 要说请将不如激将,还不如说康乃愫太了解她所有的哥哥了。 康哲华目露凶光的瞪她,没半晌便气呼呼的嚷:“谁说我不认识他?明天我就去跟他说,你等着去做保母就好……”声音逸去,康哲华为时已晚的发现;他又上了乃愫的当,当下捏紧拳头,咬牙切齿。 “你这小狐狸,实在太奸诈了。” “多谢美誉。”不愠不火的打断他,康乃愫既达目的,就收了欺负人的锐爪,当个可爱的妹妹。 在他颊上嗒地一声印下亲吻,她笑灿如花的转身飞回房,留下傻瓜哥哥抚着脸,溢满笑容的呆呆看她没入长廊后的身影,一个劲的自我陶醉。 ☆☆☆ 按图索骥的康乃愫总算找到杨家离她家不远的大宅院。 从以前她就不断在怀疑,距离康家隔壁五条街远、拥有一整排水泥墙,像新店监狱的地方到底是何方神圣的住所——能拥有如此广大土地的人家,肯定十分伟大。 头仰到脖子酸疼,也无法越过围墙,看到另一边湛蓝的天际。 康乃愫神游太虚的想,不晓得杨家有没有麦克史考利在“财神当家”里的屋子大,要是有。她也许可以考虑来钓个金龟婿回家,当个有钱的少女乃女乃,学学人家颐指气使的模样,那肯定很有趣。 唉!现在她知道原来人也是可以很有钱的,杨家的“田侨仔”比她家多太多了,她曾以为康家的家境已经可以登上富裕人家排行榜,算得上是标准的有钱人家,结果跟杨家比起来,他们只是九牛里面的一毛而已。 真是小巫见大巫呀! “我的妈!好大呀。”做贼似的探头探脑,康乃愫嘴张得忒大,从一个类似狗洞的门进到围墙里,她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左右观望,企图从眼前的树海里找到通往主屋的路。 当她第三次绕回原点后,康乃愫不得不气喘如牛的高举白旗投降了。两掌撑在膝头,她弯腰驼背的申吟、为她拙劣的方向感懊恼万分。 “咯咯咯”,清脆的童稚笑声,一阵阵地从她头顶飘来,乃愫没气的抬头,就看到两只小腿在她头顶上晃、一而声音的主人,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男孩——让人对着他,就会忍不住发出赞叹声的那种漂亮小子。 徜若生他的父母不是俊男美女,那眼前的小家伙肯定就是歹竹出好笋,他“古椎”到没有优良血统的父母,恐怕还生不出来呢。 康乃愫瞪大双眼看他,忍不住地轻嚷:“好可爱唷——” 娇小玲珑的身子,在停顿三秒后,将臀部挪开枝开,身体向前倾,他一个美丽的空中翻滚翻身落地,颠簸后站定;他学习体操选手高举双手,为自己完美的着地姿势,洋洋得意不已,抬高的下颚,则代替眼睛睥视康乃愫。 康乃慷还来不及阖上赞叹的嘴,就已经花容失色。 “小弟弟,你不要紧吧!”冲向前去抓住他的肩膀,康乃愫上下打量他,想看看有没有跌断脖子或是扭断颈子之类的事发生在他身上。 “你是谁?欧巴桑!”歪着头打量她半晌,小男孩在停顿好一会儿后,老气横秋的开口问道。 可爱的男孩子,怎么都有一点不太可爱的个性? 被他称做“欧巴桑”,康乃愫是有点受伤的感觉,不过这也表示她的易容术非常成功,让人认不出来她只有二十一岁而已,马上又亮出比小家伙更孩子气的笑容对他呆笑。 死缠烂打才拜托到小扮做美容师的朋友帮她做一张布满皱纹、老气腾腾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为了添加效果,康乃愫更是将一头秀发绾起,梳上一个髻再戴上一副平光眼镜,看起来很有“老女乃妈”的架式了。 她相信年龄与经验成反比,装成中年妇女,她比较有架驭小孩的自信。 “我是新来的保母。小弟弟,请问往主屋的路怎么走?”强迫自己咧开嘴,康乃慷笑容可掬的弯腰轻问。 “保母?”长长的睫毛眨了又眨,小男孩童稚的脸上多了股戒慎小心。 他如临大敌地重复她陈述的“新闻”,像是康乃愫刚刚讲的是西班牙文,害他有听没有懂似的。 “是啊!”康乃愫不晓得她素来口齿清晰的声音怎么了,居然让一个看起来不到七岁的小男生露出困惑的表奋,直勾勾地拿她当怪物看。 “我没有听说这里要找保母,你找错地方了。”口吻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很冲的盯着康乃愫,很像要冲上前去咬她一口的样子。 “是吗?那这里是不是姓杨?”康乃愫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怕她一个揉眼,就错看了他的表情。 她喜欢麦克史考利演过的一系列小表电影,尤其是小男孩在“小表当家”、“危险小天使”,及“财神当家”里的表现最令她激赏。而她发现,站在她眼前,恐怕不到她身高一半高的小男生,好象有点给他融合到小麦克三部片子里的个性——看起来机灵古怪、满眼慧黯。 老天爷、圣母玛丽亚、上帝,耶苏基督,阿门!但愿他不是杨家的小主人——杨元梏才好。要是他很不幸的正是她未来的老板,康乃愫已经可以预见她的前途将是一片晦暗。 “是。”很不甘愿的嘟哝出声,小男孩在她进一步发问前、即一溜烟的跑得不见人影。 “小姐,你找谁?” 一个像被压干、干扁橘子的声音,沙嘎地穿过微风轻吹的小树林,康乃愫被这猛然的声响吓得跳起,按住心口的同时倏然回头。 一个脸色比僵尸好不到哪去的老头子,此刻正无声无息的站在她背后。 吞下恐惧,她牵动出一丝笑容,庄敬自强的迳自打招呼。 “嗨!你好。” 罢才男孩站在她面前,想必是瞄见有人出现才会跑掉。而就一个短腿族而言,她想他不可能跑得像风一样快,除非他是非人类…… 打个寒颤,康乃愫忍不住自己吓自己,把杨家大宅当成鬼影幢幢鬼屋,直打哆嗦。 “你好。”慢条斯理的语调,轻轻的破空而来,随着锐利的眸光直朝她逼去。 乃愫明显地被他势如破竹的气息给震住了。舌头舌忝过有点缺水的红唇,她小心翼翼的咽口口水,不太确定的问:“这里是杨家大宅吗?” “对。” “那……,请问通往主屋的路要怎么走?” “你到主屋有什么事?” “呃……”停顿数秒,康乃愫僵僵地应道:“找来应征保母。” “你走错了,大门在那边,你应该从那里进去比较快,这里是通往杨家私有墓园的通道。” “喔!”康乃愫转头要冲的脚在听到他的警告后,立刻往回缩。就算是大白天,提起墓园,她还是懂得退避三舍的。 不想闯入禁地,就乖乖的不要乱动。 小脑袋一番权衡轻重,她决定问清楚以后再决定怎么走,结果颈子刚调转到一定方向准备开口,却发现:身后哪里还有人? 飕飕的仲夏热(凉)风,刮起地上堆积成塔的落叶,一还真不是阴风阵阵可以形容的。康乃愫不由得越站越冷,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我的妈呀——” 她终于忍不住了,扯起声带放声大叫,康乃愫半跌半撞的掉头狂奔而去。刚才传出笑声的树干上,发出更加炽热的声响。 “哈哈哈,真好笑,看看那个老怪婆像见到鬼一样跑掉,好好玩喔——”这声音不是刚才的小表头还有谁? 康乃愫冲出狗洞,停下来喘息的瞬间,听到的便是这个尖锐、高八度的童稚之音,很没风度的躲在树上耻笑她。在好奇心驱使下,她也不懂得害怕为何物了,忙把耳朵往水泥墙上贴,她费力的想听听看,小恶魔到底在兴奋什么。 “孙少爷,你真是顽皮。” 这娇宠的声调,不用说就是老伯的声音罗? 好啊!一老一小联合起来整我,看我以后怎么跟你们算这笔帐。 “我不要保母,我只要爹地陪我就好了。” 充满控诉的寂寞嗓音,很快又激起康乃愫丰沛的母爱,她决定大人有大量的先原谅他一次。不过——且慢,老人家称呼他为“孙少爷”,那他不就是杨家的金童——杨元梏、杨小少爷? 伸手拍额,康乃愫欲哭无泪的发出一连串长嘘短叹。 “看来我的未来,真的要‘钱’途堪虑了。” “少爷还要上班,他恐怕没有太多余裕的时间陪你……”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的老管家,万分无奈地别过头,不忍见他伤心落泪。 “不听、不听,你们大人都是讨厌鬼,全部是骗子!答应人家要陪我,结果找来好多好多保母,我讨厌你们——”捂住耳朵,杨元梏深受伤害的胡乱大嚷一阵,在管家还没张嘴试图劝他前,他就已经随便抓过一条树藤,学泰山手脚俐落的荡过一棵又一棵的树,远离小树林,留下跟康乃愫一样望空气兴叹的管家不住地摇头叹气。 “这是怎么回事?” 等到声音全数飘远,康乃愫才敢翻转过身靠在墙上动动脑。 盯着被沁鼻热风吹动、晃动不已的枝丫半晌,康乃愫的嘴角蓦然撩起一道绝美的弧线。回想起一对老小敝异的行径,她开始觉得:到杨家当保母,应该会是一件极有趣的事情;至少,有事没事跟杨元梏斗斗法,日子也不会太无聊呀。 如此一来,她不禁有点期待未术的日子快点到来。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康哲华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眼睛往被他“强迫中奖”来的保母身上一瞄,杨笙固就忍不住要夺门而出。 他非把康哲华的皮割下来做成人皮灯笼不可! 老天爷!他谁不好挑、谁不好选,偏偏选一个让女人见了也会倒胃口的“女人”来当杨元梏的保母……他——究竟存的是什么心? 攒起俊眉,杨笙固一回想起那天他翩然乍到的可疑行径,就马上咬牙切齿…… “少爷!康先生来访。”枯瘦的身躯微微一欠身,老管家慢条斯理的站在旧房门口通报。 “康先生?谁啊!”从书桌上抬起头来,杨笙固纳闷的直皱眉。 他一生没认识几个姓康的家伙,唯一的一个,刚好是高中时期跟他同窗三年、也臭屁了三年的班代——一个拒人于他家千里之外的怪人。 会是他吗? “他人在客厅里,您要见他吗?”老管家问的是杨笙固,一双锐眼却扫过站在少爷身畔的特助文星远,等他插嘴。 丙不其然,杨笙固做答覆前,文星远冷着张脸说话。 “这么晚了还上门,肯定不是什么好货色,我帮你打发掉他……”说着就要出门被杨笙固一脸好笑的拦下来。 “这么晚了我们还不是在这里讨论公事?” 实际上,墙上的壁钟刚打过十个整点,就他这类日理万机的大忙人而言,还称不上“晚”,但是看到文星远充满醋意、戒备的表情,杨笙固就不得不附和文星远的说法了。 这星远,唉!为什么总是这么固执? 笔意视而不见他眼中的不妥协,杨笙固搁下手中的笔,手掌撑住桌面起身,松口气似的说:“也好,工作了一天,也是该休息一下了。我就见见他啦!星远,不早了,你先回去,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谈。” “要是我……” “回去吧!”打断他的欲言又止,杨笙固不容置喙的吩咐完,便直接越过他朝外面走去。 老管家嘴角一撩,抛给星远一个示威的轻笑,欠身跟着杨笙固离去,留下他独自在书房内握拳,对空挥舞。 “爹地!” 杨笙固的脚猛然被一双小手攀住,他想都没想的把手臂一低,将攀着他走路的小东西捞起来往天空一抛,同时出声笑骂:“这么晚了还没睡?” “爹地不是说现在还不晚吗?”古灵精怪的大眼滴滴溜溜地转,杨元梏狡黠的反驳。 唷!拿他的话来反击他,这孩子真不是普通的机灵聪颖。 疼惜地揉弄他一头酷似他的短发,杨笙固漂亮的眼里,浮现一丝寂寞与落寞。 要是这孩子的妈还在就好了。 看老爹的模样,就知道他又想起妈咪了。 偷偷伸出小舌,杨元梏出其不意的拿他滴满口水的舌头往他脸上洗,咯咯笑地嚷:“爹地的脸好油喔!” 小表的善解人意他还会不懂吗?杨笙固感动到热泪盈眶之余.也不禁童心大起,对他反攻回去,逗得他笑得像只软骨虾,直往父亲的怀里缩,大叫救命。 一大一小就这样玩进大厅,直到一个浑厚的清喉咙声音响起,才中断他们汗水淋漓的游戏。 “你……”看着眼前斯文秀气、带点调皮笑容的大男人,杨笙固不由得一愣。 “不记得我了吗?杨大少爷!”站起来的身躯,跟他差不多英挺壮阔,不用看当然又是个会让天下女子为之疯狂的男人。 会以如此揶揄口吻叫他的人,天底下大概只有他了,嘴角一拉,他笑骂。“真的是你啊!稀客!稀客!”放下儿子,杨笙固向前两步到他面前,二话不说就是一记右勾拳朝他肩头打去。 被人用闽南语发音叫“呆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康哲华早已习以为常。不过他反应拳头的能力倒是飞快,一个左开肱挡开他的飞拳,他慵懒的出声抱怨。 “喂!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几年不见,居然一见面就请我吃拳头,有点给它超过喔!” 差点忘记康哲华出身武林世家,要是不想讨皮疼,他还是手脚干净点的好。 腼腆地一笑带过,杨笙固挥手示意他找地方坐,他自己则坐到他对面的单人皮椅内,对张着大眼满是好奇的儿子说:“杨元梏,叫叔叔。 “叔叔!” 杨元梏甜腻的嗓音,让康哲华不禁要怀疑:他要是知道他来做什么的,还会不会如此有礼兼谄媚的跟他打招呼? “乖!叫什么名字呀?” “杨元梏。”手指绞着衣服下摆,杨元梏低声道。 “喔!”小表头眼里的机灵,远比外表表现出来的单纯,超出许多。康哲华有点担心,养尊处优的女乃酥妹妹,拿这位“人小表大”的小表没辙,不过这个先不管,反正事情也不一定成,等他跟杨笙固把事情讲妥再来担心也不迟。 “小梏,爹地有客人梳,你先去睡好不好?”盯着面有古怪的康哲华,杨笙固跟儿子打商量。 黑黝黝的眼瞳从叔叔的脸上移回父亲的脸上,杨元梏侧头略做“沉思”后,欣然同意的在杨笙固脸颊上亲一个,蹦蹦跳跳的跳出客厅不吵大人。 “你儿子很懂事。”康哲华看着消失的背影,由衷的说。 “失去母亲的孩子总是比较早熟。”杨笙固喉咙干涩地同意道。 “抱歉!我不知道一” “算了!小薇人跑都跑了,老想着她,对谁都没好处——”吁口气,杨笙固不知是在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的嘀咕。 “我抱歉,是我误以为她人已经不在世上,你以为我想到哪里去?”啜口杨家一斤好几千的香茗,觑他一眼,康哲华堵话堵得有些可笑的说。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可恶。”涨红脸,杨笙固蓦然发现被整,老羞成怒的骂道。 家有美丽的小妹,一概闲杂人等禁止进入。这是康家兄弟坚守的信条,也是他不让朋友跨进康家方圆百里的原因,不过这当然公开不得,要不然引狼入室,他可就惨咯。 嘿嘿低笑,他语带嘲讽地批评他。 “你倒是跟从前截然不同,个性变得软弱了。” “谁说的?”杨笙固垂眼打量自己半晌,不服气的反问。 “既然不是因为个性变得软弱,你怎么肯把继承权无条件让给儿子?我早听说‘笙阳机构’易主,只是没想到你把继承权给了儿子,而自己成为他的幕僚,监管‘笙杨’的业务。老实说,你打什么主意?” 犀利的眼光扫过康哲华,静默片刻后,他扬声对站在门口的老管家说:“守在门外,不要让其他人进来。” “是。”老管家有力的回答,显示他人在外面听话很久了,以康哲华的修为,居然不知道外面站个人;诧异的扬眉看他,对他慎重其事、凝重的表情,直犯嘀咕。 “搞什么鬼?” “对不起,有些话,我不想让外人听见。” 略为欺身向前,杨笙固突然眯起眼,神秘兮兮、以他能听得见的低音量说:“其实我把继承权全交给儿子,是想谈个真正的恋爱,娶一个不爱杨家的钱,只爱我的女人为妻……” 杨笙固话还没说完,就让康哲华蓦然爆发出来的笑声打断话尾,他恼怒的瞪他。“有什么好笑?” “老……天……”听了他的理由一愣后,康哲华猛然从嘴里爆出大笑,指着他断断续续的边笑边嚷: “这是什么理由,我的妈,笑死我了。” 他果然笑得全身抽动,痛哭流涕,让杨笙固自觉颜面扫地,低声咆哮,“够了,别再笑了。” “看来前面那个女人把你整得不轻。”好不容易止住笑,康哲华顺口气后,万分同情他的说。 “不提也罢。”无奈地摇头,杨笙固面对求学时期的好友,也开始觉得他放弃所有权的理由实在有够好笑。 第四章 若有所思的目光停驻在身上良久,突然有一道闪光击中康哲华的脑袋,让他突发奇想的暗忖:也许让他见见女乃酥,会让他们激出爱的火花来也说不一定。 康家最重要的小妹,要嫁也应该嫁一个跟康家兄弟旗鼓相当的人,杨笙固应该还够格吧? 多一个宠爱女乃酥的人,康氏兄弟的阵容势必更加坚强…… 脑袋不断浮现美好的前景,没半晌,一个决定在他心中形成。康哲华决定以乃愫的未来做赌注,把他们送做堆,明年的此时,搞不好他就可以当舅舅了。 “你在想什么想到入神?” 猛然回神,康哲华心中主意已定的露出奸险笑容,有所保留的说:“没有,我只是在想我来找你的事——” “你找我果真有事……”手摩娑着下颚,杨笙固严阵以待的眼神,正经八百的投向他。 “拜托,不是什么大事,先别紧张。”压下笑意,他缓缓说道:“是这样的啦!我有个远房亲戚前一阵子在‘笙阳’的门口看到一张征人的启示,知道你想找沪漪有经验的专职保母看顾小桔,又知道我跟你很熟一最少做过同学,所以叫我来做说客,让她来做做看。” “峨?你那位亲朋戚友是做什么的?”康哲华怎么看都像是那种唾弃关说的人,今天居然会为一个小保母降低他的格调,实在有点给他奇怪。 挑高眉,杨笙固一反刚才不具危险性的懦弱男人样,拿出谈判生意的精明,兴味盎然的问他。 “她呀,前一些时候刚结束一项保母的工作,在家里当伸手牌。你也知道,现在不孝子孙不少,吃几天白食就有人要说话了,她受不了每天看人脸色过日子,只好重作冯妇,当个劳碌命的欧巴桑,继续出来觅钱罗。”接下来的不用多说,杨笙固纵横商场数载,他相信他听得懂。 唉!为了乃愫,他也很用心良苦呢。 一小心翼翼的扯谎,就是尽量不要讲得太离谱,他怕将来乃愫无法圆谎.杨笙固火起来,会打烂她的小。 反正她当“伸手牌”、“吃白食”是事实,“看人脸色”度日更是事实,康哲华扯谎也不算扯的太大。 “喔!那她的容貌呢?”瞥见老友一脸莫名其妙的呆愣表情,杨笙固忙不迭地解释,“别误会,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连儿子的保母都想凯觎的地步。我询问她的长相,实在是有道理的——” “我洗耳恭听。”康哲华的表情,看起来就是一副不怎么信他的模样,不过他还是捺住性子,等他说出个能让人接受的理由来。 男人!食色性也。 为了寻找真爱,甘愿自动放弃继承权的男人,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成为他妻子的女子吗? 答案当然是不可能嘛! 对着他狐疑的表情,杨笙固只得叹口气,似怨似慎的诉苦。 “从小薇跑掉后,我的日子,真的只剩‘焦头烂额’四个字可以形容。”眼睛望向远方的一点,杨笙固往事不堪回首的说: “小梏当时也还不到两岁,虽然长得像我,却因为他是我老爸老妈不爱的媳妇生的小孩,所以并不得宠。他们摆明了不带孙子,只说趁他们还走得动,想到世界各国走走,就把小梏丢给我一个人,跟着小薇后面跑掉了。” “听起来有点复杂。”康哲华点头示意他还有在听,心里却纳闷:小薇到底是谁? 虽然平时也有在注意财经消息,康哲华却对名人望族的花边新闻没啥兴趣。 他的工作之一就是翻译外国言情小说,风风雨雨极尽煽情的爱情故事,比现实人生,精彩的太多,他看也看腻了,巴不得敬而远之,又哪会留意到有关杨家的消息? 要不是乃愫要他到杨家帮忙说项,他还不晓得杨笙固有小孩。 “是啊!”对于妻子逃跑的部分,杨笙固无意多说,倒不是他没将康哲华列为推心置月复的朋友,而是丢脸的事,还是不提也罢吧! 吧笑两声,他继续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小梏就是排斥‘保母’这一号人物。每一位请来家里的妇人。都为了某些奇怪的原因,不是被他整到头发被烧掉,就是晚上躺在床上,坐到一些蛇、青蛙之类,有害无害的昆虫。随着年龄增长,他恶作剧的本事越高竿,常吓得人家哇哇大哭辞职不干。就算我用再高的薪水,也留不住任何一个经验丰富的保母照顾他。让我十分头疼。万一她的长相不好或年龄过大,都有可能成为下个被小梏整的对象——” “这你大可以放心。我介绍的人绝对可以投他所好,保管他马上服服贴贴,不用再换保母。” 牛皮随人吹,反正乃愫要是做不来,最多是跟前面的前辈一样,哭着回家就是了,应该没什么关系才对。 “是吗?可是你还是没说她到底多大年纪、长得如何……” “保证和蔼可亲、长相安全、年纪适中,我介绍、你安心,多年朋友,我不会害你的啦!”拍着宽阔的胸膛,面不红气不喘的保证,康哲华想着,暗叫才怪! “那待遇问题——” “细节问题你跟她谈就好了。”康哲华豪气万干的打断他,瞄了手表一眼,站起身,舒展四肢,像是放下心头大石的嚷嚷:“终于解决掉一件大事,替人‘关说’果然是件很累的事,该回家睡觉罗。” “这怎么行?你难得来一次……”基于礼貌,杨笙固竭诚欢迎多年不见的同窗留在杨家做客。 “来日方长,将来有的是机会。”康哲华颇有深意的允诺,一面掏出纸笔,飞快写下一串电话,一面说:“要是真有问题,再打电话跟我联络吧!” 看着他龙飞凤舞的字迹,杨笙固当然不诧异毕业纪念册上的电话(包括地址)全是假的。 康哲华行事向来神秘、遮遮掩掩,像他家见不得光似的怕人知道。 几年来的同学会,更没有人联络上他过,更别提谁有幸在街上跟他来个不期而遇了。 一向只有他找人的份!偏偏大家对他又服膺的很,鲜少人不买他的帐——就像他,所以康哲华介绍来的保母,不消说当然是被录用罗。 只是,他介绍来的人,长相又岂只是长得很“安全”而已? 杨笙固看着她,不屑的嘲讽:搞不好把她整个人掼在墙上避邪,都还绰绰有余哩。 从“她”踏进书门到现在,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杨笙固无法把直直胶着在她头上的眼睛挪开半分。 移木开双眼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她的头发比钢丝软不到哪去;而是在即将迈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居然还有女人肯梳两个山东银丝卷出门吓人,令他大张其口——不敢置信。 记得第一次看到如此恐怖的发髻,还是在陪儿子年“威龙闯天关”的时候。搞不好梅歌后戏中一柱擎天式的发型,就是她设计出来的也很难说。 耙顶着如此“壮观”的头颅,在光天化日下活动的大,不仅是勇气可嘉,还让人深表同情。 她恐怕是听说了小梏顽皮成性的风声,才想到以这副恐怖的模样,先给他一个下马威吧? 难怪康哲华说她能“投其所好”,如果她真的能够敬业乐群到让他咋舌的地步,不雇用她,显然说不过去。 瞪着她的头怔忡须臾,杨笙固在好不容易拔开他无理的目光后,更忍不住申吟出声了。 圣母玛莉亚!她还不是普通爱作怪而已。康乃愫女士——居然一对泡泡龙的眼睛。 也许她在家里哭足十天十夜,才勉强接受子女不愿奉养她的事实,想到要出门谋生养活自己吧! 为她假设答案,杨笙固心里才好过些。 视线顺着一对骇人的大肿眼往下挪,他以打量bt的眼光,盯着一个塌到不能再塌的鼻子和一张血盆大口。 真的,他从没见过五官搭配的如此奇怪的女人。 视线滑过她浑圆的身躯,口哨声不由自主的从他嘴里滑出来。 哇塞!她的身材,简直可以媲美日本相扑手贵乃花。 杨笙固实在难以想像,以她庞大的身材,追在好动的杨元梏后面跑是什么状况。 她——会不会追到一半脸色发青,休克死亡? 儿子没人看管事小,杨家谋害人命事大,他越想雇用康乃愫可能会发生的状况,就越忍不住四肢发冷 “杨先生?” 康乃愫当然知道她把杨笙固吓坏了。 暗笑到下巴都酸了,还不能太嚣张让他看出破绽。康乃愫觉得好累。 急促的深吸几口气,等她平静下来,康乃愫也已经把他脸上变化多端的表情,悉数打理完毕。 要是杨笙固能够又俊又酷又帅到完全不打折扣的地步,也就难怪他会继他的宝贝儿子之后,成为台湾当今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上回在“笙阳机构”,康乃愫因为工作无望,极度挫败到不可言语的地步,才没将杨笙固从头到脚的看个仔细;不过没看仔细也还有一点概念,知道他长得不赖,三不五时脑海里浮现他的脸部线条,便会不由自主的心头悸动不已。如今他的人就在她眼前,她更肆无忌惮的让眼睛享受吃冰淇淋的乐趣,将他得天独厚的外表尽收眼底。 听方茵的话来当没啥身分地位可言的“保母”果真是对的。芳心窃喜的康乃愫,挪动笨重的身体,捺着性子等杨笙固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她那张黑炭脸,黑到让他瞧不清她的面部表情,不过杨笙固敢以杨元梏的身家财产打赌,她那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正写着无庸置疑的淘气,像是等着把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都挖掘出来,各个击破似的。 挪动倚在书房桌缘的臀部,清清喉咙,他斟酌着言语做开场白: “康小姐,履历表上写明你曾经受过学前儿童教育?” 看来康乃愫要是存心放纵思绪,就很难收回来了。 低沉带点逗弄的男中音,源源不断地侵入她脑神,经足足超过十秒后,康乃愫才乍然“觉悟”到她正在面试,暗叫糟糕之馀,倒也还记得五哥苦心计较,为她辛苦掰出一套剧本,给她做临场模拟。谁叫她既没看过猪走路,也没有机会恶补“千年老猪母”,生育教养猪仔的功夫?只好乖乖的照着小扮说的做罗。 暗自扮个鬼脸,康乃愫刻意压低嗓门、轻柔缓慢地说:“是的,我曾经进修过一些儿童心理学。” 康乃愫细致的轻柔嗓音,轻易地勾去杨笙固的三魂七魄,愣了半晌,才又找回他的声音,继续他的问话。 “可以谈谈为何离开前面那位雇主吗?”显然他并不怎么相信康哲华的说词。 相当然尔,一个有着一对水汪汪、淘气眼瞳的女士,是不可能过得多凄苦的。除非她生性豁达那就另当别论了。 不解他为何有此一问的康乃愫,表情古怪的像是看到他的头顶突然长角般的充满错愕。 “惨了!惨了!”小扮的剧本里,没这一段啊! 一时之间,康乃愫脑袋一片空白,不会回答了。 “呃……这个……”康乃愫,快想想看要怎么回答他呀!你忘记前面五十一份工作是怎么丢掉的吗,都是你这张笨嘴害的啦!再不快点发挥你虚应五位哥哥的本事,你这份工作就没着落啦! 凌波大眼在一片朦胧中抬起,正好望进杨笙固俊逸有神的灵魂之窗,看得她心儿怦怦直跳;继而想起方茵耳提面命的重责大任。 低低叹息,康乃愫以一种很认命、很闲散的口吻,随口应道:“我想是他们家的小孩已经大到不需要保母监管了吧。” “是这样——”还算合理的答案,不甚满意又想不出有哪里不对的杨笙固,给她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接着在另一段冗长的沉静后问她:“接我这件case之前,你有没有打听过未来的小主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就是个小孩吗?”一手拨开掉落鬓旁的乌丝,康乃愫绽放出恬淡的笑容,轻轻柔柔的应他。 她说话的习惯,要是一直这么富有禅机,杨元梏想要欺负她,恐怕得大费周章才行。 吐口气,杨笙固决定将决定权留给儿子,他笑容和煦的告诉她。 “如果小梏接受你,我们再来谈价码的事。”就在康乃愫眼神一亮的同时,他似乎颇烦恼的伸手搔头,有点尴尬的警告她。“小梏——也就是我的儿子杨元梏有时候很皮,你如果真的有心,带他会辛苦些。所以我希望你能住进‘宁静园’,当然待遇方面我不会亏待你……” 就在他提到要住进杨家的条件时,原本已经认定大功告成的康乃愫,倏地将原本就不可小觑的大眼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巴略略微张,她口吃地打断他问:“要住在这里吗?” 上帝!扁看她这身行头,要是她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以这张“橡皮”脸示人,她肯定很快成为中外古今完人——完蛋大吉的人,早日躺进棺材常伴佛祖,高唱阿弥陀佛。 “有困难吗?” 是呀。在心底暗自叫苦的康乃愫,除了以再灿烂不过的笑容给他保证外,她还能说什么? 硬着头皮,她拍胸脯道:“当然没有……呃……困难。 得到她的保证,杨笙固点了点头,在她一阵错愕下,杨声叫唤躲在书房外的杨元梏。 “还不出来了躲在门后面做什么?” 他凶人的声音,硬朗有力,充满自信、不容置喙,跟刚才对她说话的温文有理截然不同。 一时之间,康乃愫突然心生迷惘,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 “爹地。”盛满敌意的眼光,只差一点点就把康乃愫千刀万剐十倍不止。 被老管家牵进门的杨元梏,正拗着性子耍少爷脾气咧。 “不会叫人吗?” “叫谁?”站定在杨笙固面前的杨元梏,涎着一脸天真反问。 开玩笑,他可是恨透全夭下叫做“女乃妈”、“保母”的人呢,没来个“视而不见”怎么行? 小狐狸左顾右盼的把脖子扭转一圈,他正眼面对老爸时,却又灵巧的把足以射穿康乃愫心脏的憎恶眼神收起来,换成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儿给杨笙固看。 “康嬷嬷是你新来的保母,以后她会留在家里陪你吃饭睡觉,你要是老把她当隐形人可不行喔。”七岁的儿子少年老成是一件悲哀。 为了推崇“爱的教育”的实施,杨笙固骂他骂不得,打又舍不得,只好好言好语、语带恢谐,笑念他两句作罢。 “人家不要保母。”杨元梏嘟起的嘴,正好可以挂上十斤猪肉。 宠溺地揉弄他的短发,杨笙固打商量的说:“老管家年纪大了,你不希望他每天气喘如牛的跟在你后面,追着你团团转吧?万一他跑不赢你,会死翘翘喔!你忍心让他死吗?” 笔直站在杨元梏身后的老管家,闻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只不过杨笙固并不理会他的抗议就是了。他继续威胁恐吓小主人,直到杨元梏略带踌躇的看看这、又看看那,噙着泪,叨叨絮絮的哭着愿意“考虑接受保母”,用来监视他的生活,他才停止他吓人的话。 “可是她也很老啊——” 顺着他的手指比过去,视线全停留在神游太虚的康乃愫身上,而少根筋的她显然没注意到自己成为众人讨论的对象,只是一个劲的发她的呆。 “应该还好吧!至少比起老管家来,她年轻太多了。”杨笙固看她浮现出年轻女子才有的娇态,略为迟疑后,肯定的告诉儿子。 “真的吗?”杨元梏的表情写满怀疑。 “小子,质疑你爹地的话吗?”往他小巧的脑袋一敲,杨笙固佯怒道。 护住天灵盖,杨元梏好奇的眨眼,不忙着跟他顶嘴,先向:“什么是‘质疑’?” “质疑就是不相信你爹地的话,拿一些奇怪的歪理一直跟他‘顶嘴’的意思。”老管家面无表情的在他身后,以他听得懂的方式解释给他听。 似懂非懂点头,他跟着不服气的嚷:“可是爹地的话又不是全是对的,为什么我不能问?” “杨元梏!” 杨笙固凶神恶煞的警告,迅速堵住杨元梏的嘴。嘟起嘴,他磨蹭了几乎有一辈子那么久,终于不甘不愿的点头。 “好嘛,好嘛!人家给她照顾就是了,爹地别生气——” 一把抱起他,在他脸上香一个。杨笙固很满足的说:“这才是爹地的乖宝贝。” 嘴角扩散出一个好漂亮的笑靥,杨元梏笑得既乖巧又懂事,充分表现出小将风范的点头,接受父亲的褒奖。 暂且不论他准备怎样阳奉阴违、竭尽所能的整康乃愫,反正年仅七岁的杨元梏,成功安抚住他的老爸,这就够了。其他不重要。 而一直被当做话题人物讨论的康乃愫,依然不晓得别人在讲什么,她只知道要回家告诉小扮跟方茵她终于有工作了。 虽然不是什泛沃事业,但好歹也跟“笙阳”扯上一点边——唉!好不容易。 ☆☆☆ “小扮开门!我回来了。” 坐在门外的长廊上,康乃愫低头月兑掉便鞋,唱歌似的叫。 “回来啦!结果如何?”来开门的不是康哲华,而是不该出现在此的店头小二——方茵小姐。 一听说康乃愫回到家,方茵就直接朝玄关飞奔而来;也许就是她跑得太快,一个煞车不及,整个人刚好跪坐在乃愫脚边,正对整副陌生的怪脸及庞大的身材,她失控地指住她,结巴的问:“你……是谁?” “你怎么在这里?”没好气地斜睨她一眼,康乃愫直接绕过她走进客厅,倒进椅子,她差点昏迷不醒。 “喂!我到底是谁?怎么可以随便闯进别人家里?"方茵到底不是省油的灯,惊吓过后,立刻悬崖勒马,站起身来追着她入屋。 质问的声音,不用想当然是震天价响的惊人。 “女乃酥,回来啦!被录用了吗?”康哲华听见声音探头出来,正巧瞥见方茵嘟着一张嘴,气呼呼地站在她身后张牙舞爪。皱起眉,他颇不悦地瞪她,“你还在这里?我不是叫你走了吗?” “我说了要等女乃酥回来,我才要走。”抬头挺胸,方茵挑衅地反瞪回去。 “懒得理你。”阔手一摆,康哲华很有风度的不理方茵,直接走向乃愫,帮她把头套面具拿下来。 看着她一脸苍白,暗叫糟糕的大失冷静。“我跟你说了不要勉强,看看你的脸色!我的天,‘超绝代风’会为了这个,把我打成鱼肝酱。” “哪有这么严重!”将近一天的时间没让脸皮透气,她脸色会好看才有鬼。 康哲华未免太大惊小敝了。 “你……”捏紧拳头,康哲华拿她没辙的举手投降。“算了,反正我怎么说都没有用。” “帮我把海棉月兑掉,好热。”够不到背后的拉链,康乃愫现在才嫌热的说。 “我看不用两天,你一定大起疹子。”嘴巴是念,康哲华还是乖乖的替她把身上‘充阔’的道具海棉月兑下来。 唉!谁叫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康家小妹康乃愫在她四个哥哥前面参他一本? 没尽到“小心疼爱”她的重责大任,四位哥哥肯定会有志一同,将他杀无赦,有什么话,全摆在痛殴一顿后再说。 “女乃酥——,真的是你呀!”一直没机会插嘴的方茵,找回声音说话,下巴也跟着掉下来了。 怎么回事?康乃愫以为她是易容大师苏蓉蓉吗? “正是小女子我。” “酷毙了。你这身行头打哪来的?”模着似真亦假的人皮面具,方茵赞叹得连口水都流出来了。 “小扮的一个朋友帮我设计的,不赖吧!”头偎过去,康乃愫像个孩子般的露出甜美笑容,跟她兴高采烈的讨论着。 天知道她有多崇拜那些个会飞天遁地、巧扮易容的武术大师,可惜生平无缘相识一人半仔的,让他失望的要死。康乃愫倒好,生在武术世家,不但自己会一点拳脚功夫,还认识那么多能人异士,令人发指。 “好棒。”爱不释手的模了又模,她猛然想起自己上康家的目的,盯着面具问她。“你不是到杨家面试吗?结果如何?” “也不看看是谁出马,当然是成功咯。” 康乃愫的眼里有说不出的得意与自满,跟在“超绝代风”的面前,表现出来的柔弱依赖,相差何止十万人千里,看在康哲华眼里,忍不住要唾弃她的大摇其头。 ’“不过杨笙固说我得住进‘宁静园’……” “那才好咧——” 两个小女生耳语的声音回荡在康哲华脑海,可把他吓坏了。倏地跳起来,他大嚷:“住他家?这怎么可以!” “为什么不行?”方茵就说康家这几个兄弟讨人厌嘛!人家乃愫的工作肯供应食宿,已经不错了,他还挑剔个什么劲? “要是给‘超绝代风’四位哥哥知道,会杀了我。”跌坐在地板上,康哲华光是想像被”绝代风”八只脚同时踩在下面的盛况,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康家五位兄弟,就属你最没用。”一手推开康哲华的额头,方茵啧啧有声的大肆批评。 “那是因为你没尝过,同时让八粒拳头打在身上的滋味。” 康家兄弟对待背叛者的方式,永远采取联合阵线攻坚。这次看顾康乃愫的重责大任,落在他头上,没做好,就算身为其他哥哥最“宠幸”的么弟,照样死的非常难看。 “要说风凉话,谁不会!妈的,那感觉比站在大马路上给车连撞三次、让滂沦大雨洗身还痛,你到底懂不懂?” 有骨气的男人,通常不长命。康哲华长相福泰,岂能跟短命种相比? “我听你臭盖。”撇嘴嘲弄他,方茵压根不信。 “我不跟你说。”起身坐到小妹身旁,康哲华可怜巴巴的哀求。“你不住在家里,大哥他们要是打电话回来‘临检’,我怎么交代?别去啦!”看康乃愫露出迟疑的表情,他赶快打铁趁热的游说她。 “再说你这身行头,也不能老是穿在身上呀。那会不透气呛!要是不小心露出马脚,杨笙固肯定会气得暴跳如雷,把你一脚踢回家,然后四位哥哥,就会罚你禁足(而他是共犯,难辞其咎,结果肯定跟她一样惨),不许你再出门半步……” 交男朋友是一回事,住到男方家里又是一回事,她还没正式入杨家的门,不要说是“超绝代风”了,连他,都不会答应。 “女乃酥,你别听他胡说,他故意吓你的……”匆匆打断他,方茵拒绝让他再吓康乃愫的尖叫着。 上次康乃愫回去后,方茵突然觉得环游世界的壮举不算什么了,把杨笙固跟康乃愫送做堆,才是当务之急。真奇怪,她跟康哲华竟然有志一同。想撮合杨笙固跟康乃愫、干嘛不明讲?拐来拐去的结果,当然是自食恶果,谁也甭想达到目的。 俊男美女,看起来多赏心悦目呀?说什么也不能够让康哲华破坏掉。 再说她曾经立过誓,非把康乃慷救离五位哥哥恋妹情结的魔掌,免得被他们害得嫁不到好老公;康哲华想从中作梗,她就跟他没完没了。 “你——”康哲华的表情吃人,他大概很想把方茵的脖子扭断。 “怎样?不服气单挑啊!”脸几乎贴到他脸上,方茵不怕死的捋胡须。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直觉她不讲理的康哲华眼看就要动手了,康乃愫只好大声喊停。 “你们要打架到庭院去,少在这里吵人好不好?我饿扁了。”结果最后的赢家,依然是康乃愫小姐。 “我弄饿给你吃。”瞪方茵一眼,康哲华恨恨地转身走开,以免他真的没风度到给一个女孩子吃拳头。 “真受不了你这些哥哥。”朝他离去的背影做鬼脸,方茵忿忿地说。 “你们要是相看两相厌就别再斗了。”拿起桌上枕着保温盘的水果茶,康乃愫举止优雅的轻啜一口,迟缓的说。 “人家我是好心帮你吔。”方茵说的委屈。 “是是是,谢谢你,方妈妈。” 苞康家五个壮丁生活在一起久了,自然体会出一套生活哲学。康乃愫从来不在哥哥面前争强斗狠,因为那太自讨苦吃了。对付他们,就要声东击西、温柔婉约,包管最后鲸吞蚕食,让她抽丝剥茧,挫骨扬灰。 听完她嗜血的论调,方茵不禁张口结舌。瞪大了眼,她不可置信的嚷: “我才不信你会对他们那暴力,再说,你打得过他们吗?” “武学上着重四两拨千斤的技巧,对付我五个人高马大的哥哥,光靠蛮力是不够的。”康乃愫的眼神里,酝酿着不可言语的奇异色彩,看得她毛骨悚然。 “女乃酥,你在想什么?” 缩起两脚,康乃愫将下颚抵在膝盖上,眼睛看向远方一点,淡淡地说:“要通过哥哥们的考验,杨笙固应该没有问题吧!” 树上知了的声音变大声了,方茵看着她,突然惊愕的发现:原来软脚虾并非如外表所见的那般脆弱。 当杨笙固碰到“超绝代风华”,会是个什么样的局面? 嘴角往左右两侧逐渐扩散,方茵决定:拭目以待。 第五章 到底康哲华还是拗不过康乃愫,在最后一刻,他终于点头,让她如愿以偿的搬进“宁静园”,开始她的保母生涯。 “做不来就别勉强,知道吗?”将行李递给她,康哲华再三叮嘱。 “知道啦!”康乃愫没敢在杨家大门口亲他以示亲爱,怕被杨元梏当场逮到。 傍他一个漂亮的笑容,她挥手转身的同时,顺口大气,然后以既来之则安之的心,迎向未来挑战。 无奈地露齿低笑,康哲华稍稍低头换挡,不欲多做停留,直接脚踩油门,他潇洒的离去。 街头景致从车窗扫过,康哲华面无表情的看着,脑袋却突发奇想: 也许他该想个办法自动消失一段时日,避避风头。若是其他四位哥哥,真的思念康乃愫过度,集体杀回家,他才不会吃不了兜着走。以前“超绝代风”就有过说好离家数月才回,没多久就按捺不住思念乃像的煎熬,纷纷撇下工作不管的纪录。 逃家的念头刚闪进脑海,在他眼前即刻爆发出一场电光火石。 康哲华最后看见的瑰丽景色,是一位身穿枣红色系衣衫罗裙的古代仕女,飞舞着长袖在半空中对他抿嘴巧笑。 大白天的见鬼,未免太不吉利了吧?康哲华深信他瞧见的正是鬼魅的一种,惊惧之馀,倒也有认知,知道自己差不多大限将至。 嘴角牵出一道完美的弧线,他不怕,反而笑了。 轮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声音,在车少路广的公路上.发出的声响格外刺耳。 康哲华踩煞车的瞬间,禁不住的申吟:平日不保养车子,果然不行,他连煞车坏了都不晓得。还好乃愫不在车上,家的娇娇女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恐怕连一个上好的桧木棺材都得不到。 妄想开溜,逃避“超绝代风”的诘问,后果非常严重,英俊潇洒的康哲华,也有在墓碑上刻上“英年早逝”的一天?真是悲惨呀? 不晓得哥哥们知道他们的招妹,走得神知鬼知,偏偏他们都不知,心里会有多失望。也许可以让他们哭上三天三夜吧?但愿如此。 康哲华在车里自哀自怜,然后,消失在天际的某一点。 ☆☆☆ 罢才忘记叫小扮把她直接送到主屋实在失算。 康乃愫拖着足足有她两个人重的行李,气喘如牛的在杨家偌大的院子里打转,香汗淋漓的只差没叫救命。 “回去!” 现在不用见到人,也能知道是谁了。康乃愫索性一放弃挣扎的搁下行李箱,直起腰杆,她双手叉腰的抬.头看向某一棵尤加利树,眯着眼睛开口。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做无谓的挣扎了。你知道,妄想赶走我,实在是愚笨至极的事,不过你可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是小家伙,姆妈现在正式跟你说,我是在这住定了,你要是不喜欢,跟你爸爸说好罗。”康乃愫笑的不具威胁。 “哼!讨厌鬼。”皱起小巧的五官扮鬼脸,杨元梏再次以泰山的姿态消失在她眼前,然后是幽灵管家闷不吭声的出现。 “康女士,你来了。” “是的,老管家,请你找个人帮我拿东西好吗?拨开一撮挡住视线的乌丝,面对阴魂不散的老管家,康乃愫笑容更加天真无邪。 略为点头算是同意帮她找帮手,老管家瞥了一眼他看起来很多的行囊,说了句:“你东西带太多了。”便率先走开。 依他的方向论断,康乃愫想他是要回主屋去,轻轻吐舌,她学杨元梏的动作,对他扮个淘气鬼脸,雀跃地跟在他身后走,沿途欣赏风景。 “这间是保母专用的卧房,以后每天早上八点、中午一点,晚上八点,在一楼——大门左边第二间餐厅用饭,请你务必准时列席。”停在二楼一间紧闭门户的客房前,老管家不带感情的说。 点了点头,康乃愫在老管家开口叫她休息、人即离去的瞬间唤住他。 “管家伯伯,您——从来不笑的吗?” “工作中是不可以任意嘻笑的。”说完他就走了。 对着他的身影大摇其头,康乃愫叫苦的自言自语:“老天,他是几世纪时代的管家,怎么能一丝不苟到让人生闷的地步?” “杨家的老管家,是英国首屈一指的管家学校训练出来的顶尖人员,随时有入主白金汉宫资格。在杨家一共服侍过杨老爷、杨少爷跟现在的杨小少爷,是个不容忽视的角色。” 顺着清朗的声音回头,康乃愫看见一个外貌形体不亚于康家五位哥哥,还有杨笙固的男人,他正倚在墙边,优闲的对她说话。 “你是——”康乃愫当然不能承认她在“笙阳”见过这人一面,而且对他恨得咬牙切齿,只好瞪大眼睛,装出一脸惊愕给他看。 “笙阳机构’总经理特助文星远。”略略点头示意,文星远似笑非笑的离开墙垣,潇洒颀长的背影有别于老人家的充满阴沉,盯着他举高摆动的手,康乃愫像被墅兽觊觎的感到浑身不自在。 “要是想平安无事在杨家工作,就好好巴结老管家跟杨元梏吧……” “我来到幽灵世家工作了吗?怎么这些人全是这么阴阳怪气的?”耸动肩膀,康乃愫想到前次在“笙阳”听见的风风雨雨,不由得轻蹙蛾眉。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你还想怎样呢?康乃愫,不要想太多了。”轻敲头顶,自我勉励一番,她处之泰然的旋开门把,蓦地想到顽皮的杨元梏,心中一动,动作顿了一下,她没把门开的太大,改用脚去轻轻踢开门板,然后她人站到五步外,等着看有没有事情发生。 丙然,杨元梏很有恶作剧的天分——也可以说是电视看太多了。康乃愫踢开门不到半秒的时间,一个盛满白白稠稠,天知道是什么的面盆垂直坠落、砸到地面,破败的散开。 蹲去,捻起一点秽物凑近鼻间,康乃愫恶心的说:“面粉、馊水。老天,有够恶心。” 跨过门槛,她站进去门内,正好一脸茫然的佣人,提着两大皮箱愣呆呆的送来给她,见到地上一滩脏水,慌忙问道:“怎么回事?” “不知道呛!我门一打开,脸盆就掉下来了。”康乃愫笑的无辜。 “看来又是孙少爷的杰作,我叫人来抹干净。”友善的笑笑,他将行李摆进去,顺便告诉她。 “你们都称呼杨先生跟杨元梏做‘少爷’吗?”康乃傣祈祷不是,她讨厌摆官架子的有钱人,因为那会很麻烦。 “是的,老管家要求很严格。”仿佛这么说就解释了一切似的,他说完就带上门走了。 又是英国管家教育那一套!噘噘嘴,康乃愫鼻梁打了好几折,非常不屑的转身进房。 四处打量屋内摆设,她忍不住吧哒的吐口气,悲惨的想:连房间都装潢的如此美奂、金碧辉煌,这个家不晓得还有什么她必须遵守的规矩?但愿不要像老女乃女乃的裹脚布,又臭又长才好。 习惯性的要试试床铺的柔软度,康乃愫硕大的臀部就要移向床垫,杨元梏看起来异常漂亮无邪的脸蛋儿,此刻又浮现面前,故意唉声叹气的一把掀开床罩,她瞪着窝在床铺正中央,卷成一团的小蛇,吓了一跳。 扬起眉,看着不断蠕动的小东西,她受到的惊外,显然并未持续太久。 康乃愫左右张望,找来一根细棍子,很快把它挑起,打开窗户扔出去。一面说:“想吓我?难道跟五个哥哥一起长大长假的吗?用这招实在太落伍了。” 不消说,一个小身体从门缝边逸去,康乃愫嘴角弯弯扬起,她轻哼小曲,快乐的打开行李泉,开始整理。 ☆☆☆ 康乃愫担任杨元梏第十三位保母,胜任愉快。 小调皮从原先的爱做弄人,到对她五体投地、黏她黏得像橡皮糖的新闻,在杨家已经不胫而走。 康乃愫欣然接受大伙的赞誉,却被出手大方的杨笙固,首次发给她的薪水吓傻了。 “太多了,杨先生。”六位数呢。 康乃愫盯着支票面额的眼睛,像要暴出来了。 “这是你应得的。杨家雇用女乃妈,是一个不如一个,没人撑得比你久;小梏喜欢你,我也省下不少麻烦,付钱也付得有价值是不是?”十指交握的搁在书桌上,杨笙固笑容璀璨的说。 “可是我笨手笨脚,甚至有打破杨家保存下来、明朝古董的纪录,我还以为得用这个月的薪水抵帐了呢。”杨笙固的话让她羞红了一张脸,康乃愫没想到他会那么看重她,兴奋的语无伦次。 “要是真要算那只花瓶的钱,恐怕你在杨家做一攀子的保母,也赔不起。”杨笙固实事求是的告诉她。 “喔!那就算了吧。”一听到要做一辈子苦力,康乃愫马上偷偷吐舌,耍赖的一笑带过。 看着她少女般的笑颜,杨笙固不由得痴了。 “杨先生?”歪着头,康乃愫对不发一言、拿着古怪眼光看她的杨笙固挥手,请他“醒过来”。 猛然回神,杨笙固难得脸红的笑开来,搔首弄姿的低语:“对不起!” 康乃愫摇头表示不介意,他则直骂自己唐突:搞什么鬼,你居然会对她产生情愫?杨笙固,你醒醒吧!依她的年纪早婚一点,已经足够做你妈了,你还在幻想什么? 站在杨笙固身旁的文星远,看着他脸色不定,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看上老保母了吗?怎么可以? 靶觉到暗潮汹涌的电流在空气中回荡,康乃愫想的是脚底抹油——溜。 尴尬地笑笑,她试探的说:“杨先生,没事的话,我先下去罗。” “等一下——”这等一下当然不是杨笙固说的,而是最近乖了不少的杨元梏开的口。“爹地,等一下才让姆妈走嘛!”跳进父亲怀里,他百般撒娇的哀求。 “为什么?姆妈让你茶毒一个月还不够啊!还想霸着人家,不放她回去跟家人吃一顿饭?”扬起眉,杨笙固怀抱儿子,一手则轻拧他小小的鹰勾鼻,逗弄着间。 “可是今天天气很好呀!很适合在庭院里野餐吔,为什么要回去?”杨元桔的童言童语让杨笙固开怀大笑,却让康乃愫异于平常的变脸,她难得懊恼的低吼。 “无缘无故,我们讲好你不会不讲道理的喔。” “野餐不算‘不讲道理’呀!”杨元梏最气她叫他“无缘无故”了(康乃愫以缘故之音,替他取的歪名,以惩罚他平日的爱恶作剧),立刻嘟起一张嘴反驳。 “可是我已经一个月没回家——”在杨笙固面前,康乃愫当然不会以太强硬的口气跟他力争要回家的事实,只得好声好气的跟他说理。 “我不管,你不陪人家野餐,我就不让你走。”言下之意的威胁,康乃愫还听不出来吗?她瞪着小家伙,牙恨得痒痒的。 朽木不可雕也的小表头,就知道用旁门左道威胁她,将来杨元梏肯定比他老爹还适合做个生意人。 康乃愫暗恨在心底,想到的却是小家伙愿意服膺她的真正原因。 罢来杨家没多久,就发生一段小插曲,就原本死也不肯跟康乃愫和睦相处的杨元梏诚服她到五体投地。 事情是这样的—— 有一夜康乃愫睡到一半,突然听到对门有着奇怪的声响,好奇之余就下床跑出门去看啦!倚在对门的门边听了一会儿,她听出杨元梏的房内传出一阵翻倒东西的声音,便轻轻叩门。 “无缘无故?你在睡了吗?” “姆妈救命——”像被蒙住嘴的闷叫声,挣扎的传出来,康乃愫下意识的叫:“小偷!”人也跟着破门而入。 事实跟她想象的有出入,闯空门的不是小偷,而是准备掳人的强盗。康乃愫连发愣、吓呆的反应都没有,就机警的拿起放在门边的棒球棒,靠着灰暗的光线朝歹徒挥去。 “是个骚娘们!” ‘干!连她一起抓走——” “哎哟!臭娘们有武功……”一记闷叫响起,歹人其中之一老羞成怒的吼道:“杀了她——” “可是她很漂亮,杀她太可惜了。”另一个反对的声浪跟着响起,然后是响当当的巴掌声与喝斥声。 “什么时节了,还有心思想这个,你他妈的认真点行不行?” “可是……” 劫财不够还想劫色?注定他偷不到半样东西,掳不到人。 康乃愫的棍子稳扎稳打的对着两三个歹徒追去,招式毫不花俏,但是却足以击中要点。 “到人家家里,一点也不懂得礼貌怎么可以?跟姑女乃女乃我敬个礼吧!”打中其中一个人的肚子,看着他痛的蹲,康乃愫忙拉过哭得像泪人儿的杨元梏,轻声低哄。“好了,没事了……别怕!” “还来?”哄他的同时,康乃愫娇斥一声,棒身一转,一棍敲在想夺回杨元梏的手上,一派的轻松俐落。 “姆妈?你怎么变了一张脸?”噙着泪水,眼尖的看到康乃愫以正常模样出现,反倒惊奇的忘记要害怕。 “我……”该死,她忘记“乔装”一下再出来见人了,这下露出马脚怎么办? 正当康乃愫思索着要怎么敷衍他的时候,后知后觉的杨家佣仆们,听到骚动纷纷跑出来,霎时整栋主屋灯火通明,好不热闹,自然也让歹徒饮恨而逃。 “小梏,等一下管家爷爷问你发生什么事,你不要跟他讲好不好?”康乃愫心慌慌地盼咐他。 “嗯!”杨元桔看人脸色也是一流的,爽快同意后,笑得可奸咧。 康乃愫不疑有他,被他无邪带泪的笑容骗走,事后才想到要哭。 小表头敷衍完老管家,隔了好久后,就跑来敲她的房门赖着她不肯走了。 唉!谁让杨笙固出差到香港三天才回来?康乃愫这适时伸出援手的鸡婆,只好自认倒楣。 “姆妈好象李连杰喔。你教我‘功夫’好不好?”杨元梏简直像牛皮糖地黏在她怀里,享受她温柔的气息。 “你现在还太小,不能学功夫,要等你长大才行。”康乃愫为难半天后,故作沉思好久,才非常婉惜的通知他这个悲惨的消息。 “什么时候才算长大呢?” “等你像姆妈一样高就行了。” “喔!那我很快就会长高了,管家爷爷说我最近有长高喔,一定很快就比姆妈高了。”杨元梏高兴的说。 暂时稳住他了,松口大气,康乃愫揪起眉头的低头看他,试探地打商量。“小梏,不要跟爸爸和管家爷爷说,姆妈长得跟平常不一样好不好?” “为什么?” “嗯——因为这是我们两人的秘密啊!” “秘密?”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再怎么淘气也都还只是个孩子,杨元梏眼睛一亮,兴奋异常。 “对。”息气凝神,康乃愫等着他做决定。 “要不要打勾勾?" “好啊!”两只小拇指勾在一起还打印,非常容易的,一大一小达成共识,康乃愫顺利得到杨元梏的心。 “看来你打定主意不讲理喔!”杨笙固笑骂的声音,拉回康乃愫的思绪.她苦笑地咧开嘴,不知该怎么打发难缠的小家伙。 “康小姐,我看你还是勉为其难留下来陪他野餐,明天我再补你假好吗?” “好吧!”除此之外,康乃愫也别无她法了。 小扮,真是对不起呀!不能回家看看你是不是平安无事了。 到杨家月余,康乃愫只打过电话回家,不过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她自然以为,奸诈狡滑如康哲华者,会趁她到杨家“帮佣”,也跟着跑到风光明媚的地方避难,躲避其他四位哥哥的责难,却不知道她的小扮哥,早已消失在地球的某一点。 不管怎么说,杨元梏还是达到目的了。 能够快快乐乐的拉着爸爸和姆妈的手,走出老爸的书房,到自家的庭园野餐,对他来说是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因为啊——他昨天晚上睡觉梦到一件好事那就是:要让姆妈永远留在杨家教他好厉害的功夫,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她变成自己真正的妈妈。反正姆妈长得像仙女一样漂亮,爹地娶她一定很棒,那他以后也不用一个人玩了。多好! 杨元梏打的如意算盘没人知道,三人当然玩的非常开心,毫无芥蒂。不像文星远,老拿怨恨的目光看着他们,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得在旁伴游、顺便注意他的动态的老管家,老心怦怦跳,直觉有地方不对头。 ☆☆☆ 每当康乃愫想告假回家,杨元梏总有办法把她留下来,到最后她也不坚持了,只好在家里的电话答录机里留话,请小扮有空打电话跟她联络,以防“超绝代风”四位哥哥因为一直找不到到他们两个,焦急讨伐,杀回家把小扮打成肉饼。 放下电话,走过镜前,看到映在里面的丑脸,康乃愫嫌恶地轻捶一下镜面,继而心念一转,她露出一抹充满自信的笑容,在镜前转个圈,开始动手拔掉身上多余的“装饰品”。 这时杨元梏应该正在睡午觉,持家规矩特多的老管家,除非必要;绝不可能跨入她的“闺房”半步,而杨笙固据说要开会到三更半夜才会进门,那么她当然可以拿掉假脸,让皮肤透透气罗。 想着,她更自得其乐的加快动作,把平常黏得她快要没气的东西全卸下来。_“爹地,我给你看一样东西——”牵着杨笙固的手,杨元桔神秘兮兮、死拖活拉的把他拉到康乃愫的房前,还腾出一只手示意他噤声,轻声细语的吩咐她,“小声一点喔,太大声让姆妈听到,她会生气。” “你在搞什么鬼?”看儿子神秘的跟贼没两样,杨笙固拿他没法度,只好跟着刻意压低嗓门问他。 “我跟你说吔!姆妈长得好漂亮喔。”杨元梏眼睛发亮的说。 “你眼睛有问题——”弓起手指往他头顶一敲,杨先梏被他大惊小敝的秀逗举止气得吹胡子瞪眼。 一个被儿子遗弃的老女人可以称得上漂亮?那老鼠生的儿子可以打洞了。 “真的嘛!”拐起嘴,杨元梏很气他不相信他。 哼!他今天特别牺牲睡眠,让老爸分享一下姆妈美丽的模样呢,他推三阻四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小脑袋瓜子决定以事实证明他的话,杨元梏旋开门把,跟杨笙固两人抵着头,做起偷鸡模狗的勾当。 “拿掉”身上一圈“肥油”,康乃愫的身材是曼妙婀娜、曲线毕露的;虽然不属于惹火型,却非常的符合标准。凑在门缝的大头颅,看了之后果真惊艳不已,嘴巴张的大大,眼看就要流口水了。 顺着身材往上,从镜子折射过来的脸庞,更让杨笙固一阵错愕。 猛地倒抽口气,他俊逸的脸庞一阵白一阵红,他翻脸跟翻书一样快的手握成拳,冷酷的声音蓦地迸出牙齿,他打发杨元梏离去。 “小梏,你去外面玩,爸爸有话跟你姆妈说。”说着推开门,杨笙固动作其大无比,弄得乒乓做响的故意惊动康乃愫。 “爸爸——”杨元桔突然迟疑了。眼珠子由怒发冲冠的父亲脸上,挪到一脸惊吓、回过头来的姆妈身上,他开始害怕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住在天上的妈咪呀!爹地的模样好吓人喔。 “去!” 冷峻的声音,势如破竹的打破僵持的空气,让杨元梏跳起身,飞也似的逃开。 “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要是杨笙固现在把她吃了、或是把她吊起来抽一顿鞭子,康乃愫也不会感到惊讶。 一个月相处下来,她多少也模清一点杨笙固的个性;他就像那种看见老公公、老婆婆过马路,马上会走过去搀扶的童子军,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滑溜、油头粉面的生意人,实际上则是硬邦邦的铁汉,标准的老古董。 这样一个有板有眼的老顽固,当然会记恨人家欺骗他。 低头俯视自己,穿着紧身衣的模样,她相信就算她说自己是徐娘半老的欧巴桑,打死他,他也不相信。坦白从轻,隐瞒从严,为了细皮女敕肉的肌肤着想,她还是招供了吧! 忸怩地扯扯衣角,康乃愫顿了一会儿,讪讪地坦诚。 “我是康哲华的妹妹康乃愫,认识我的人都叫我女乃酥,刚从五专毕业没多久,找过五十一份工作,全部不被录用,正好看到你家征保母,我就来试看看了。”好像她这么一说,就可以解释她为何以一副不符合实际年龄的怪模样,混进杨家似的。 盯着她理直气壮的脸半晌,杨笙固这才想起,之前在“笙阳机构”确实跟她打过照面。 恍然大悟后,是张口结舌的对她寄予无限同情,五十一份工作全部没下文?她是条件太高;还是智能不足? 毫无预警的,杨笙固钢铁般的心,被她柔弱的眼神攻击的兵败如山倒,也忘记他正在生气了。 大刺刺地登堂入室,坐在她的床铺上,杨笙固抹了一把冷汗,硬是装酷的说:“好在你是年纪轻轻的小女孩,要不然我还以为自己有问题咧。” 他讥嘲的口吻,听起来可真奇怪。 挑起一道秀眉,康乃慷双眸盛满好奇的问:“哦!怎么说?” 静静地凝视她半晌,杨笙固若有所指的眼神,看得她双颊绯红。 徐徐的笑容,从他嘴角慢慢拓展开来,之后他溢满柔情的低语:“我以为自己真他妈的病态,竟然有恋母情结,爱上一个老我几十岁、生了一堆小孩的老妈子。” 话尾的诙谐,轻易化解掉康乃愫血液里的不安与紧绷。 噗哧一笑,她含羞带怯的反唇相稽。 “难怪我那五位哥哥说:天下最坏的是男人的嘴,千交代万交代,叫我不要相信你们这些臭男人的花言巧语,今天我可真的见识到了。” 看她眼波流转、无限娇羞的俏模样,也晓得她在逗他。这叫康乃愫的小东西,真的如他所想,外表跟本性成反比,驃悍的很呢。 无声地在心底叹息,杨笙固拉她坐到床边的矮凳上,眼睛一瞬也不瞬地就着宁馨的气氛盯着她看。 约莫一世纪过后,他像是想起什么的问:“我怎么不知道康哲华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妹妹?这些年他都把你藏起来了吗?” “小扮?在我家,恐怕轮不到他来‘管教’我呢。”每位哥哥都对她过于挑剔,看不对眼的动作,就三不五时的纠正一下,轮到康哲华想一逞为兄的气概,已经没得好管了。试问:对一位温柔婉约、高贵典雅到让人找不到麻烦的窃窕淑女,他能有什么能耐好“管教”她? 眨着灵动的眼,康乃愫语带兴奋的说:“‘超绝代风华’五位哥哥管我管得很严,念书的时候,都是由几位哥哥负责接送我上下学,要是让他们在校门口逮到有男生想接近我,他们就如临大敌的把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挖出来做身家调查,然后找尽理由让他们知难而退。 杨笙固颇感有趣的挑起眉,她倒不觉得好笑的鼓起腮帮子,以十分不快的口吻说: “虽然他们保护我.保护到涓滴不漏的地步,可是偶尔也会有一些不识相的‘青阿从’不把他们的威胁看在眼里。碰到那种人,五位哥哥通常会轮番上阵,等在校门口堵他,要是长相还算顺眼的,当然平安无事,要是他长得跟钟楼怪人没两样,就会莫名其妙被打到进医院。害我想谈个纯纯的校园恋爱,都没有机会。”言下之意倒是不甚可惜。 她大发娇嗔.只早为了没人追求她? 杨笙固听着听着,忍俊不住的胸膛鼓动,笑不可抑。 “看来你那五位哥哥,有很严重的恋妹情结喔?”揍人的差事,连康哲华都算上一份,康家的兄弟,未免太夸张了吧? “本来就是!我那死党兼密友方茵,就已经不只一次这样批评他们了。”耸个肩,康乃愫一脸的习以为常,补充说明道:“其实我们家六个兄妹,就属我跟小扮最受宠;‘超绝代风’四位哥哥相信,我是小扮‘招来’的,秉持爱屋及乌的原则,他们自然宠他。宠久了,也几乎把他当成第二个我管教,求学期间不许有任何女人随便接近他,每天回家,还要搜书包检查咧。 她唯妙唯肖的学着“超绝代风”搜康哲华书包时,戒慎紧张的表情,让杨笙固捧月复不已,倒在床上大笑。 看他笑瘫在床,康乃愫偷偷绽放小狐狸式的笑容,轻吐一口气。 总算忘记要跟她算她的“欺瞒”大罪了。为她的机智加一分。 “老天,原来在学校叱咤风云的康哲华,在家里竟然那么窝囊!我以为他不喜欢接近女孩子,是因为别有‘隐疾’,没想到……是家有‘严兄’哈!笑死我了——” 蓦地,杨笙固爽朗的笑声逸去,抬高颈子,他仰视康乃愫绝美无瑕的脸蛋,按住她的颈背,使她垂下头,他温厚的唇印上她的,细腻地品尝她,内心则不住赞叹:康乃愫浑然天成的脸部曲线,真是美! 情感的浪潮,像十五级阵风过境,为杨笙固桎桔已久的心,带来一阵甘霖,也让康乃愫瘫软了四肢百骸,如坠浮云中,无法自拔。 没多久,杨笙固开始面泛红光,像跑了五千公尺的老牛,喘息不已。 倏地松开紧紧攫住她的臂膀,将她推离他一尺远,杨笙固霍地坐起身,一手耙过略微汗湿的头发,哑着声说:“太快了!我不能这么做!” 离开床铺,他举步走向摆着水壶的矮柜,抓起壶把,就着瓶口一口气灌完,藉以冷却心中的热情。 就算她再不经人事,康乃愫也听得懂他“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是什么。 脸迅速的涨红,她撇过脸不敢看他。 羞死人了!她居然让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男子,随随便便的亲吻她,给“超绝代风华”几位哥哥知道,她皮就痒了。 可是,杨笙固是童子军,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子呀!毕竟他什么也没做就煞车了,不是吗?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康乃愫。 再说,杨笙固风度翩翩、玉树临风,又不像时下的青年男子,只崇尚速食恋情,“超绝代风华”总该没理由可挑剔吧? 康乃愫小小的心眼千转百旋,几乎就快因为杨笙固的深情一吻,让她对他以身相许了。 三八!捧住灼热的两颊,她替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汗颜。 太会胡思乱想了,坏习惯,轻轻地垂下眼睑,不敢正视他。康乃愫柔柔地出声低语:“你不可以乱亲我。” “为什么?” 糗死了!康乃愫跺跺脚,娇慎地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嘛!你问这么多干什么?”讲完,她人也跑开了。 愣愣地看着应风拍打翕动的门板,杨笙固触模刚才品尝过芳唇的嘴,笑得跟白痴没两样。 “哦——男生爱女生,被我看到了吧!”杨元梏探头探脑,细声怪气的笑他老爸。 “杨元梏!”低吼一声,杨笙固的俊脸红了。 “嘻!”地一笑,机灵的杨元梏当然等不到老爸来打他,早就脚底抹油——溜啦! 第六章 “老管家,求求你,让我见杨一面好不好?” 在树林里帮杨元梏荡秋千的康乃愫,远远就看到一个女人,低声下气的对着老管家又拉又扯。 她是谁? 漂亮的眉头锁了起来,康乃愫的心猛然一扯,仰望天际,她突然发现:原来乌云盖顶了。 “姆妈!再荡高一点。”享受凌空飞驰感的杨元梏拼命的叫康乃愫再荡高一些。 “不行,再高太危险了。” “没关系嘛!”虽然看不到杨元梏的脸,康乃愫也知道他嘴嘟起来了。 不忍心扫了他玩乐的兴头,康乃愫只好遵照所求,再把秋千荡高一点。 手在动,眼睛则兜在一旁与老管家僵持不下的女子身上。这老管家的脸,再降低一度,绝对能让水结冰。 “她”到底是谁? “唷——杨怎么找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来看顾小梏……。你看多危险呀!秋千荡的这么高——” “啊——” “她”大概是找到空隙,从老管家身边的洞钻过来的,因为老管家正气喘咻咻地跟在她后面跑;至于那声长长的“啊”,则出自杨元梏的嘴。 小家伙荡高,荡一个从天上“咚”地一声掉下来,整个人摔在倏然回神的康乃愫身上。 “姆妈不哭,我不痛。”小手抹掉康乃愫挂在眼角的泪,很勇敢的说。 那是当然,所有的疼痛,无疑全让康乃愫挡下来了。 扶着腰,她感觉好象插到什么东西似的,有点刺刺痛痛的蹙起黛眉。 看到杨元梏泫然欲泣的脸,康乃慷龇牙咧嘴地苦笑,又怕哭得太大声,让人笑话,硬着头皮说:“真的?那就好。” “康小姐,你没事吧?”从康乃愫恢复装扮,老管家就改口了。见她肯以身相救,让杨家的少主人毫发无损,他瞬间掏心掏肺,对着孩子气的保母,报以无限的敬重,弯下腰,他关怀备至的问她。 康乃愫还没来得及感谢他的关怀,在她身上的杨元梏,已经被“她”用抓的抓起来。 猛烈地晃动四肢,小家伙呱呱叫:“坏人,你是坏人……,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别吵!”杨元梏不买她的帐,显然令“她”十分恼火。手一扬,她啪地赏他一记锅贴,让他有本事哭得更大声一点。 “喂!你怎么可以乱打人?”康乃愫就像保护小狮的母狮,怒气腾腾的怒瞪她,想要站起来,可是她的腰——真他妈的痛。 “他是我的孩子,我爱怎么打就怎么打!”示威似的,她扬起手,再掴小梏一掌。 “我不是,她不是我妈咪,我妈咪死了……去天国了……”小小的杨元梏哭岔了气的叫。 “老管家,你别管我!去拉开那个疯婆娘!”按住腰眼,康乃愫死命的推开老管家的手,拜托他先帮小的。 “姆妈……”杨元梏可怜兮兮的叫声,比受伤的幼犬还动人心魂,康乃愫更心疼了。 “别怕!姆妈给你靠!” “顾好你自己吧!”扬起嘴角,她讥讽地说。 “你——”康乃愫被她一激,火气上升,她也顾不得疼痛,整个人直挺挺的站起,像只疯狗似的伸出十指,在她花容月貌的脸上拼命抓、努力抓、用力抓…… “你敢抓老娘——”被康乃愫激怒的她,总算肯抛下杨元梏了。看也不看摔进老管家怀里的杨元梏一眼,她转过身把康乃愫对她的攻击,加倍奉还。 闪到的腰,显然无法长久持力。康乃愫站没两下.已经体力不支,脚下一阵踉跄,整个人往后整个人栽进一个宽广的胸膛。 扶住她,看着眼前一团凌乱,杨笙固蹙紧眉头,不悦地吼:“这是在干什么?” 所有的人,全部停下动作。一阵静寂过去,“她”率先跑到杨笙固面前,哭天抢地。 “杨!你回来了,你看看你请的这是什么保母,连我都敢打,实在太不像话了。”标准的恶人先告状,就像她这种人。 “度小薇,你回来干什么?”杨笙固的脸上,有明显的嫌恶。 “杨!别拒绝我,我……” 她梨花带泪的脸,真是我见犹怜。康乃愫麻木的看着她.再看看杨笙固,然后轻轻推开他,说了句: “我去看跌打师父。”也不等他回应,她就扶着腰走了。 走不到两步,一只手从身后把她打横抱起来,一张脸像要杀人的叫:“你受伤了?” “闪到腰而已。”应该是吧!她故意忽略腰侧的疼痛说。 透过他的手臂看过去,那位叫度小薇、还是叫杜小薇的妖娆女子,正恶狠狠的看着他们,康乃愫发誓:她一定很想,杨笙固怀里抱的人是她。 杨元梏噙着泪追上父亲,他乖巧的牵住他的衣角,不发一言。 ☆☆☆ 从她摔伤腰后,杨笙固就突然变得像一只老母鸡了。他好爱管人,一下不准她这样,一下又不许她那样,比“超绝代风华”还要罗嗦。 康乃愫呀康乃愫,你是何苦来哉!巴不得甩掉爱管人的五位哥哥,却又栽进“另一个爱管你的男人”的胸膛,真是太可笑了。 杨元梏在她房里看七龙珠看的兴高采烈,她却没那个心思陪他看。那夭那个度小薇,后来怎么样了? 杨笙固不想谈,她也无意多问,问多了,搞不好人家还以为她对他有企图咧。 无趣的皱皱鼻子,她想翻个身,结果压到受伤的一边,马上痛的掉眼泪。 喔!都是杨元梏啦!害她美丽的腰被他压破一个洞,她现在更不敢回家了,她怕哥哥们知道她受伤的原因后,会杀了杨笙固。 “你又乱动了。 “爹地。”杨元梏跑来给他模模头,又乖乖的回去看电视。 “你回来啦!”康乃愫也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看到他就脸红了,不好意思的开口,瞥见他手上的东西却是如临大敌。 “那是什么?”黏黏稠稠外加黑黑的,恶!好恶心。捏住鼻子,康乃愫想先跑了算。不用说,杨笙固手里的东西,是要给她吃的,她不跑怎么行! “泥鳅粥,我问过老人家,说它对伤口很有用,吃了比较容易愈合。” 不会吧!用泥鳅炖粥? 看她的表情,杨笙固知道她是不会乖乖的吃了。叹口气,他走到儿子面前跟他打商量,等他听话的跑开,他才拖过一张矮凳坐在她床头,反正,她连轻轻动一下都会痛,哪都别想去。 一汤匙舀起来,他对着康乃愫紧抿的嘴,柔情蜜意的轻哄。“乖!吃一口,吃了才会好。” “不要。”泥鳅,滑不溜丢的东西他也敢叫她吃?她宁愿痛死掉算了。 “女乃酥——”杨笙固的嘴充满无奈及坚定,大有 “不管你要不要,你不吃,我就跟你在这里耗”的意味,看得她泪眼婆娑。 “好恶心。”噘起嘴,康乃愫评论。 “不过对你有好处。” “可是我闻到那个味道,会想吐。”宁死不屈,干呕两声,康乃愫叫:“我真的要吐了。” 说时迟,那时快,她非常有卫生的吐了杨笙固一身,让他闪避不及。 “女乃酥……”杨笙固忙着帮她拍背,倒是没看她偷偷吐舌,露出个好险的表情。 看着他起身走出去,康乃愫笑到差点抽筋。 这回合她赢,不用吃好恶心的泥鳅粥了。吔! 等杨笙固清洁回来,她低下头,佯装忏悔的说: “对不起,它实在太恶心了,我没办法……” “算了,真不敢吃,就不要吃吧!”宠溺地香了香她的头发,杨笙固认命的说。 说是这么说,可是他真的肯放过她吗? 当然不! “好几天”后的半夜,他照旧拿着泥鳅粥来找她,不管康乃愫怎么保证她好了都没用,他这回是吃了秤铊铁了心,非让她吃下口不可。 大叫救命的康乃愫,照常吐了他一身。——不过这回纯属恶作剧,所以杨笙固清洗的时间特别久。 杨笙固再进门,身上穿的是休闲服,却依然帅气的眩目逼人。 康乃愫呆呆地看他半晌,开口还是非常可怜的一句:“对不起,它真的很恶心。” “唉,算了吧!”杨笙固还能怎么样呢, 静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出声问:“杨大哥,度小薇后来怎么样了?” 脸上闪过一抹阴郁,杨笙固说:“她走了。”言简意赅,一气呵成。他摆明不愿多说,康乃愫却不想放过他。 “她……真的是小梏的妈妈?” “他妈早就死了。”在他跟杨元梏心里都是。 “她到底做了什么,让你们父子这么恨她?”康乃愫要知道答案,才决定要不要向他表白感情。 几周以来,像是有一条线在牵动他们似的,将两人紧紧糸着小放。这——使她感到非常的无助。 是爱情吗?她有点懵懂,又有点懂、有点迷惑,却非常清楚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是什么。 若是杨笙固心有别属,她的心一定会碎掉。也是她该离去的时候了。 “你在想什么?” 康乃愫是玲珑心,她在想什么,杨笙固可以猜到八九,问题是:他说出自己跟度小薇的过往,她还会接受他吗? “度小薇是我大学时期的初恋情人,也是当时我一直以为我深爱的人。” 缓缓坐起,康乃愫听他突然肯讲话了,马上正襟危坐、屏气凝神,乖的像个听教的小学生。腰际的疼痛?管他的。 “其实我跟她的故事很平凡,没什么好说的——”杨笙固想要逃避,却被康乃愫小小的手盖住了手背,让他走不成、逃不开;撇开脸,杨笙固有些难堪的说:“女乃酥,你在为难我。” “求求你,杨大哥!”她撒娇,杨笙固就投降了,继续坐下来,说他平凡的故事。 “毕业后,我等不及当完兵就跟她结婚了。我爸怕她年纪轻、不耐寂寞,想了办法运用关系,让我服补充役,结果拿成功岭那两个月大专兵来抵正好。我人回来,继续一方面准备再深造,一面央求她生个小宝宝,她不同意,可是还是怀了小梏。”杨笙固的表情木然,下颚抽痛,显示他正在忍受极大的痛楚。 康乃愫还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她几次想拿掉,被我阻止了,我跟她说:如果她不要小梏,我们也完了。我以为,她是在乎我的,结果不是。她没有拿掉,是因为医生跟她说,她要是拿掉孩子,身体可能会承受不了,如果她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拿掉孩子,他才考虑为她做人工流产。怀孕令她沮丧,一向甜美的小薇性情大变,暴躁、易怒,动不动就大吼——” “孕妇都很容易情绪不稳……”康乃愫的理智,让她替度小薇说话。 “是没错,可是她却是孕妇的个中翘楚,性情跟别人特别不一样。小梏还没落地,她就一直诅咒小梏不要出生,甚至告诉我,如果她因为生小桔身材走样,她会恨我一辈子。” 猛然倒抽口气,康乃愫觉得度小薇冷血的讨人厌。 “我同意她,小梏要是能够平安出生,我给她一百万做奖励金,她的情绪才稳定一点。爸说:她看中的是我的钱,果真,不幸被他老人家一矢中的。小梏出生后,她带着我给她的一百万跑了。甚至于等不及做完月子,她就跟她的鼓手爱人跑了……”声音渐渐消逝,杨笙固倏地以掌拍大腿一下,告诉她:“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笔事完了吗?她好象还没听到精华处。 眨动大眼,康乃愫叫住他。 杨笙固回头,“她这次回来,是来跟我签离婚协议书的,她的爱人说,如果她不断了跟杨家的关系,他就不要她。”嘲讽地撩起嘴,杨笙固笑得很难看的说:“看来他还很有骨气,没想到要以小薇跟杨家的关系,发一笔横财。我给她两百万,叫她别再回来,小梏……小梏受不了她的一再逗弄——” 受不了她“逗弄”的,应该是杨笙固吧! 回肠荡气的一想,一项决定在她心中形成,康乃愫再度叫住他。 “杨大哥,你过来一下。” 站在她面前,杨笙固黯然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用?” 摇摇头,康乃愫很坚定的说:“谁说你没用?我觉得你是英雄呢。” “喔!女乃酥,我爱你。”杨笙固冲动的说出爱的告白,心倒是释然了。 一个度小薇是蛇蝎猛兽,一个康乃愫却是仙女。 上帝果然关起一扇窗,却为他开了另一扇门,让他感动的无以复加。 在她脸上不住亲吻,康乃愫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叫杨笙固欲罢不能。 康乃愫说不被他感动是骗人的,最少,除了五位哥哥,没人跟她说过“我爱你”,光凭这一点,他已经有资格列为康家女婿的候选人了。 约莫五分钟后,康乃愫终于有机会跟他“保持距离”。 掀动长长的眼睑,她吐气如兰的说:“五位哥哥说,除了康家的女婿,没有任何臭虫有资格碰我,而你都不止碰我的手一次而已。杨先生,你准备好要娶我为妻了吗?” 大胆的“求婚”,羞怯的心呵!康乃愫话说完,人也躲进被褥,不敢见人了。 起先被她的话吓得一愣的杨笙固,很快清醒过来,快步走回床缘坐下,他掀开被单,扶起乃愫,不住的叫唤她的名字。 “乃愫、乃愫、乃愫……” “你还没有回答我呢……”埋在他胸膛的脸,急欲知道答案的抬起来,望着他刚毅的下巴,她不待他回答,却又以纤柔的手掌盖住他张口欲言的嘴,丑话说在前的警告他。“要娶我,就要有不时忍受‘超绝代风华’五位哥哥骚扰的认知,想清楚再回答我。” 深黝的黑瞳,蕴含无限柔情,杨笙固佯装沉思的看着她,听着她鼓大如擂的心跳,坚定的说出他的抉择。 “要是你能够接受小梏,我就能忍受‘超绝代风华’对我的刁难。这是说如果他们斗得过我的话,小女乃酥,今生今世我是要定你了。”碰到真心挚爱的女人,杨笙固不由自主的展规他全然霸道的一面。 知道康乃愫不如他所想象的“老”,杨笙固就决定将她纳入自己的胸怀,保护她一生一世。康家的 “超绝代风华”本来就该靠边站,谁也不许来跟他抢。 看着他,康乃愫笑得更甜了。 靶情来了,任凭天皇老子也挡不住,她有认知,所以打定主意,非碰到能让她真情以待的男子,绝不轻言付出感情。而她既然决定要一辈子跟着老的,当然也该真心诚意的接纳小的。 杨元梏在她的爱情世界里,应该不会构成影响吧? 有了心理建设,康乃愫缩起双膝,整个人半跪坐在床上,她双臂环住杨笙固的肩膀,在他额头印下亲爱的吻,稳当地承诺:“我会把小梏当成亲生的儿子看待,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杨笙固的反应是欣喜若狂的回吻她,直到她再度瘫软在他怀里,大叫抗议,他才不舍的停止攻击,帮她整好衣服,陪她像个好学生似的端正坐好。 “再这样下去,我肯定很快气绝身亡。”偷到微薄的氧气,康乃愫双拳低住他宽阔的胸襟,拉开些微距离,脸红心跳的低喃。 康乃愫有时会不经意的显露出她个性里大而化之的一面,让修养再好的圣人,面对她也忍不住要抓狂。 一对鹰眼慑住她水雾的朦胧大眼,杨笙固在心里叹了好几口气,跟着扬起邪气的笑容,奸奸地说: “正好,我就跟你作一对同命鸳鸯,一块儿魂归西方好了;生不同寝、死同穴,应该是爱情的最高境界了吧!” “嗤!谁要跟你一起死呀!臭美。”手指轻刮他一下,康乃愫只见其娇不见其恶的说。 “你不要我要,反正这辈子你是甭想逃开我的。”说着缩紧两臂,杨笙固凶恶的命令她。“说!你这辈子永远都不会离开我。 一辈子?恐怕的未知数。再看看咯! 眼珠子一转.康乃愫顽皮有余的跟他唱反调道: “这事——我们再研究吧!”。 “康乃愫。”低吼一声,杨笙固像饿虎扑羊的把她扑倒在床,在她的轻呼声中,反身罩在她上面,极具威吓的盯着她看。“你一定要玩死我才甘心吗?” “我像是这种坏人吗?”扇动叶片般的双睫,康乃愫笑得好不妩媚。 “吱”地一阵闷笑声,突乎其来的插入两人世界里。杨笙固连动手呵她痒的机会都被剥夺了。 懊恼地咆哮,他恶狠狠的瞪着躲在门边,笑得几乎快抽筋的儿子,龇牙咧嘴的吼道:“杨元梏,你几时学会躲在门后,偷听你老爹讲话了?” “人家没有偷听。”瞧瞧,楚楚堪怜的表情讲得多委屈啊! 杨元梏非常无辜的模样,看得康乃愫心疼异常。 瞟他一眼,康乃愫轻声责备他:“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吓到孩子了。小梏,来姆妈这里。”对他招手,康乃愫在杨元梏走近的同时,伸手将他揽入怀,安慰他幼小的心灵。 躲在姆妈的怀里,杨元梏小人得志的朝父亲扮个鬼脸,然后抬起小脸,告诉康乃愫:“姆妈,人家肚子饿饿。” “真的?”康乃愫一听,心牵起他的手,俐落的跳下床,二话不说的就朝外走。“走!姆妈陪你找东西吃去。” “乃愫——”杨笙固简直不敢相信她就这样把他丢下,伸出的手举到半空中,他依依不舍、留恋地叫她。 “我陪小梏出去‘觅食’,你再坐一会儿好了。”康乃愫凶巴巴的嘴脸,把杨笙固所有的英雄火都浇灭了。 怎么这样! 杨笙固一对精光眼瞪得比铜铃还大,他不敢置信的看着一大一小步出卧房,心里则对儿子嫉妒的要死。 小子的魅力居然比老子大?实在没道理嘛! “等一下,我也要去。”发愣不到三秒钟,杨笙固已经弹身跳起,追着他们跑出康乃愫的闺房,脸,-的表情则像是糖被抢走的小孩,别扭的很。 听到声响回过头的康乃愫,被直追而来的杨笙固从身后将她一把搂入怀,吓了一大跳的轻呼:“你干嘛呀!” “不许你撇下我。”强硬的往她芳唇一压,杨笙固痴缠的说。 “你……”拿他没辙的康乃愫只好由他去了。 “羞羞脸,爹地跟我一样爱黏姆妈,是长不大的小孩。”食指在脸颊上扫动,人小表大的杨元梏嘲笑父亲的爱黏人。 “杨元梏,你欠扁喔!”捏起拳头,杨笙固佯装凶恶的作势揍人,吓得他咯咯直笑的往康乃愫怀里钻。 三人不时发出刺耳的笑声,看得有心人磨牙霍霍的恨不得棒打鸳鸯,冲上前去拆散他们。 从阴暗的廊角,跨出一双修长的腿,文星远倚在墙边,阴侧恻的目送他们“一家”和乐融融的离去,握紧的拳头,却不住发出喀响声,像是要捏碎什么东西似的。 第七章 “方茵,晚上有空,到我家去看看好不好?小扮都没跟我联络,家里的电话也一直没人接,我担心他出了什么事。”抱着电话,康乃愫帮枕在腿上、睡得正安稳的杨元梏顺顺额际凌乱的刘海,不住的游说电话里懒洋洋的方茵。 “都那么大的人了,你还担心他会失踪不成。搞不好康哲华吃饱嫌撑,跑出去旅游什么的,你替他瞎操心有什么用?”玩着电话线,方茵中有气无力的说。 “拜托啦!要不是杨元梏缠得我走不开,我还用得着拜托你吗?” “好啦!有时间我再过去看看。”方茵不耐烦的应允——谁叫她没事找事,叫康乃愫到杨家卧底?她有事她当然得帮忙跑腿啦。 “怎么回事?你听起来不太有精神……”松口气的康乃愫,总算听到有不对头的声音了,关怀之声自然流露,她担忧的问。 一阵静默后,是不住的抽噎声,及擤鼻涕声,接着大喘两口气,方茵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气势之大,很有可能让她再哭出一条淡水河来。 显然不是普通“大条”的事喔。 皱起眉,康乃愫听她哭到差不多够本,才出声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阿舅……阿舅……阿——”刚起个头,方茵就又忍不住大哭起来。 “阿茵,有话好好说,你别光是哭嘛!” 揉着眼睛,睡眼惺松的坐起,杨元梏显然被方茵的哭声给“震”醒了。 “姆妈?” “吵醒你啦?对不起!要不要再睡一会儿?”反正方茵还有得哭,康乃愫索性把话筒捂住,疼爱的问杨元梏。 轻轻摇头,杨元梏童言童语的说:“我想尿尿。” “自己去好不好?姆妈在讲电话。” 点点头,杨元梏走没两步,回头再问:“姆妈找到哥哥了吗?” “没有,我在跟朋友说话。” “喔!”喝醉酒似的往外走,杨元梏整个人用“跌”的跌进浴室小解。 “女乃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有!泵女乃女乃。”看着杨元梏的迷糊劲,摇头轻笑,康乃愫回神专心应对方茵。 “我跟你说,阿舅说要娶一个女人来当我的舅妈啦!我不要活了。”方茵哗啦哗啦的叫着。“你说——有什么死法比较好看,我要死给阿舅看,让他知道抛弃我娶别人是不对的,嗯……嗯……” 这方茵连恋爱也要如此戏剧化吗?一阵苦笑,康乃愫知道不满足她,她不会好过的。低头沉思片刻,她严肃且认真的提供建议。 “吞安眠药、喝农药、跳楼、割腕、开瓦斯、卧轨……” “你就这么想要我死啊——”她只不过是说着玩嘛!康乃愫居然如此慎重其事的帮她苦思死亡方法,算什么好朋友?她好可怜喔! “小姐,是你自己说要死,我帮你想办法有什么不对?”这姑娘在歇斯底里了,康乃愫百般无奈的叹气,一边捺着性子提醒她。 “可是……可是……,可是你应该劝我不要轻生啊!”方茵蛮不讲理的嘟嘴说。 “生命是你的,要生要死也看你自己,别人无从帮你决定。”也只有方茵会讲出如此让人生气的话。面色一沉,康乃愫蓦然变得庄严无比的说:“如果你真的想寻死,我跟你说蝼蚁尚且偷生,你就会不想死了吗?” 对方一阵静默,她叹口气继续道:“方茵,你应该知道,我讨厌对生命抱持不负责的人,活着要比死有勇气,这道理你并不是不懂,对不对?” “你就是这样,凡事认真,我只不过是开开玩笑嘛!”被教训一顿的方茵,讪讪地说。 “开玩笑?当心哪天你真的把命给开掉了。”不客气的驳斥她,康乃愫直觉她脑袋有问题的说。 “可是人生真的好乏味呀!”方茵惨兮兮的说。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人生才算精采?”康乃愫反问她。 “我不知道,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吧!”歪着头,认真思忖后,方茵肯定的说。 标准为爱而爱的女人,康乃愫不好批评她什么。只是问:“你跟你那位阿舅发生了什么事”” 方茵没有回答,反问:“女乃酥,几时开始你也会洞悉别人的心事啦?” “从我找到让我安心靠岸的港口开始吧!”嫣然一笑,康乃愫毫不犹豫的说。 “真的?是谁?”怪叫一声,慧黯的方茵马上抛开自己的烦恼,追着她问。 “还有谁?就是你说的黄金单身贵族——杨笙固呀!”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一定会在一起的。”一掌拍在桌上,方茵跳起来叫痛,边兴奋的嚷:“怎么样?他有没有你想像的好?” “应该有吧!”康乃愫看着杨笙固抱着儿子朝她走来的身影,持保留态度的说。 “这是什么答案?”方茵也没兴趣在杨笙固身上打转,只是问她一个事态严重的问题。 “杨笙固看来是有纪录的人吔,你不担心五位哥哥,为反对而反对他吗?” “如果我真想嫁,还轮不到他们开口。你忘记我还有住在云林修养生性的老父老母做靠山了吗?只要我妈吼一声,他们肯定乖得像猫一样,不敢吭半声。” “哈!我等着看。”方茵才不信那五个臭男人肯善罢干休,到时候杨笙固不被他们打的鼻青脸肿才怪。 “好啦!回正题,你还没告诉我,你跟王进松发生什么事咧。” 杨笙固放下儿子,弯腰把她抱离原本的位置,自己则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上,连人带话筒的把康乃愫抱进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娇宠她就像在庞只小猫似的,使她舒服的想申吟。 “你干嘛发出怪声?”方茵敏感的问。 “没事。”酡红着脸,对着似笑非笑的杨笙固娇嗔一瞥,康乃愫极尽心虚的说。 “喔!是这样……”方茵听起来不怎么信,因为杨笙固在康乃愫腰际轻轻一捏,捏得她娇笑不已,左躲又闪的猛发出怪声。 一个杨笙固就够她受的,再加上杨元梏看不惯康乃愫专属于父亲一人,整个人硬是塞进两人之间,想找到舒服的姿势窝着不动,制造出来的声响,就更加的暧昧。 康乃愫怕方茵起疑,不敢笑得太大声,脸憋的通红,看着杨笙固跟儿子吃醋吃到大皱其眉。 等她电话讲完,杨笙固的腿也一定被他们枕到双脚麻痹。 同情的觑他一眼,她偷偷在他颊上印吻,以示奖励。 “女乃酥,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有!”猛被吓一跳的康乃愫,头一微扬就往杨笙固下颚撞去。 杨笙固伸手摩挲根本称不上被撞疼的下巴,一脸怪相的喊痛,边死皮赖脸的要她“呼呼”。 康乃愫没辙,只得依他,轻轻地在他菱角分明的下颚吹口气安抚他。 依他捣蛋的速度,很快的康乃愫也别想跟方茵讲电话了。 忍受杨笙固胡闹半天的康乃愫,终于开始嫌烦的想赶他走,问题是:杨笙固皮厚肉粗,就算她使尽吃女乃的气力,也动不了他分毫,他甚至还可怜巴巴的说:“别赶我走嘛!让我在这里陪你。” 听听,这哪是一个纵横商场、让许多女人趋之若鹜的大帅哥该说的话?康乃愫好气又好笑的开始怀疑起两人的年龄来。 看来二十有一的那个,不是康乃愫而是杨笙固。 杨笙固打定主意满不讲理,就打发不掉了。 真伤脑筋,既然赶不走他,康乃愫也只好由他去。转过身,她抱过电话,继续跟方茵长舌。 “康乃愫,你再不认真点,我不理你了。”方茵被忽视的聒噪不已。 “我很认真呀!”康乃愫无辜的回嘴,一面打掉杨笙固爱作怪的手。 “你认真?见鬼了。我跟你说我阿舅要娶别的女人,你也不关心我一下,这算什么好朋友嘛!”方茵叨念她。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对他展开紧迫盯人的战术吗?怎么还能让他对外发展?”依方茵的性子,王进松死也别想在外面拈花惹草。 “就是说嘛!人家保密防谍的功夫,可以说做到滴水不漏了,他还有本事找外面的女人,才叫人呕。一个酒家女痴!女乃酥你说,我身家清白、无不良嗜好、精明能干,什么地方比不上一个陪酒女郎?”方茵义愤填膺、张牙舞爪的质问她。 沉思片刻,康乃愫说出她的想法。 “搞不好就是因为你太好,他才不敢接近你,你可以试着主动接近他嘛!” “你的意思是说……”康乃愫若有所指的话,让她燃起一线生机,眼瞪得特大,她寻求保证似的想要她把话再说明确点。 有些事是不能明着说的,难道方茵不懂吗?朝天花板翻白眼,康乃愫索性把话挑明了讲。 “你不是跟他一块儿生活好几年了吗?也许他早就爱你在心口难开也说不定。”讲讲,康乃愫顿起恶作剧的心,她坏坏的建议她。“不然你试着去勾引他吧!等生米煮成熟饭,他不想要你也不行。” “你叫我跟他上床?”方茵震耳欲聋的叫声,让康乃愫忙将话筒拿开,对着杨笙固好奇的嘴脸,她嘟嘴弹了他挺直的鹰勾鼻一下,避开他想要拿过话筒的手,她压低声音轻叫:“别捣蛋。” “你跟她说什么,让她喊得这么大声?” 就着口型问她,杨笙固垂涎地盯着她娇艳欲滴的红唇看。这小女巫,逗得他心痒难耐还不自觉,真是太可恶了。 除了摇头还是摇头,康乃愫匆匆对话筒说了句。“你记得到我家去看看,我再拨电话给你。”说着按掉电话,她促狭地看杨笙固,一面笑骂。 “你一定要捣蛋才行吗?” “人家想知道你跟她建议什么,让她喊的这么大声嘛!”杨笙固撒娇着说。 “没有呀!”女人家的秘密,她才不告诉他。 康乃愫耸动鼻梁的俏模样,有说不出的慑人心。魄。杨笙固看了一会儿,佯装凶恶的恐吓她道:“你不说,我要亲你了唷。” “小梏在这,你正经点。” 杨笙固哪甩她? 一只厚掌盖住杨元梏的眼,另一手旋个方向,他轻而易举的把康乃愫斜放倒在他怀里,开始做起那夺人呼吸的事。 康乃愫娇吟一声,无处搁置的手环上他的背,随着他的热情放纵自我、神游太虚。 ☆☆☆ “阿舅,打烊后我出去一下。”跳下床,方茵哼着歌跑出设在面摊后面的小休息室,看到她嘴里的“酒家女”,像只八爪鱼的攀着他,她大眼闪动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沮丧,甩甩头,故做天真的笑开来,轻快的告知王进松她要出门。 “这么晚了,你上哪去?”攒起一对不怒而威的浓眉,王进松手叉腰,不甚赞同的瞪着她看。 “女乃酥请我上她家看看,我去去就回。”连珠炮的说完,她逃难似的抓起摩托车钥匙,发动后直接跳上去,卟地绝尘离去。 “她在赶什么?”黛安蹙起两道人工眉,疑惑的问在旁边让她当墙靠、站得比化石还要僵硬的王进松。 “我他妈的要是知道就好。”抓开她的手,王进松朝黑暗的一角,下达一连串命令。 “小江,你送黛安回去,我去追那不知死活的丫头。” “是,大哥。”恭敬的允诺声,从暗处跟着一个长得獐头鼠目的男子出现。 王进松拍拍他的肩膀,颔首示意,跟着又怒又急的跳上他的哈雷,追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小丫头片子。 “黛小姐,请。”摆出个“请”的手势,小江不带任何感情的说。 “哼!”蹬着高跟鞋,她百般不愿的坐进停在路边的一辆积架,双手环胸,她万分高傲的说:“你告诉王进松,我们两个人吹了。” 小江摇头低笑,不理会她的不断叫嚣,遵照命令,他直接打火上路。 ☆☆☆ 仲夏夜的风扫在脸上,还真不是普通的痛。 哀面的细砂不停的在他脸上肆虐,王进松却像没事人似的不关痛痒。 风驰电掣的机车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长串因高速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听起来格外休目惊心,也让人为他这种不要命的飙车法,捏把冷汗。 方茵明知道他最近不爱她单独行动,却偏偏一意孤行,究竟是什么意思? 原本蛰伏已久的帮派斗争,因为黑道大老王虞文的猝然过世,而更趋明朗化。所有的人都把接班人的位子相准他,让他无疑地在平静的生活中,成为众路人马的活标靶。 这是他不希望方茵乱跑的原因,除了自己,他谁也不信任。 方茵只有在他看得见的范围,才最安全。 小心翼翼地呵护她长大,看着她从挂着两管鼻梯的小丫头,成长到花样年华的豆蔻少女。王进松午夜梦回,才知道:原来她长得越大,他越是放不开她。 夜晚替她盖被子的工作,变得比以往艰难。 每每从她睡房出来,他都必须去洗一趟冷水澡;甚至找黛安来做幌子,气她,也让自己有个躲避的空间。 想承认爱她,却又觉得他爱不起。 而方茵呢?她却像是点不亮的蜡烛,完全无法体会他的苦心。处处跟他作对,看着他为她忙得团团转,她的笑容越甜美。 她小小的“叛逆”,让他十分优心。 他很怕,怕他捧在手心的宝贝,因为他的一时疏忽,突然碎了。 脸部线条闪过一道痛楚,王进松跟了半夭,拐个弯后,才猛然惊觉:他跟丢方茵了。正着慌,迎面而来的强光却让他张不开眼。 以手肘挡开光线,失控的车头,飞快的滑过路肩,他整个人亦跟着往柏油路面跌去。 轮胎兀自在一旁转动,骑士穿短袖的手臂擦破几处皮,所幸安然无恙。 等他摇摇摆摆的站起身,已经有两个的彪形大汉,手持开山刀,站在他面前,恭候他大驾。 “黑狐,好久不见,这几年可好?”嚼着槟榔的嘴,啧啧有声的说。 “是你啊,野龙,托福,我好的很。”拿手背擦拭因跌倒而渗出嘴角的血丝,王进松冷峻扼要的说。 “我老大很关心总舵主的位子接下来是不是由你坐,所以叫我来问候你一声。”晃动的刀柄,充满威胁的在其中一名大汉的手中摆动着。 “告诉他,不劳他费心。”尾音未落,王进松一个侧旋踢,朝他劈去。 他一时不察,手中的利器被他踢走,老羞成怒之徐,绰号野龙的黑道份子号召伙伴,暴吼。“给我打”。 突然人数由两人暴增为二十人,王进松锐利的双眸扫了围堵他的人一眼,接着扬起一抹诡谲的笑容。他吹声口哨,旋即,在围堵他的人后面,多出另外一队人马来,反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样才公平!”耸肩摊手,王进松一派优闲的说。 “给我打!” 一场龙争虎斗于焉展开,气势之大,比几个月前计程车司机拿着铁棍开打的场面还要浩大…… 王进松打的火热,在康家大宅寻宝的方茵,可也不轻松呢。 同一时间,她正学着飞贼,大做偷鸡模狗的事。 手往窗台上模,找出康乃愫放在横沟里,备用的钥匙打开门,她蹑手蹑脚的进屋。 伸手不见五指,看起来不像有人在的样子。 方茵试着对黑压压的空气叫唤:“唷呵!有人在吗?康五哥,你要是在的话,答应我一声好不好?” “你是谁?” “啊——” “你是谁”的发问者,口气阴森森的像千年僵尸;至于杀鸡似的尖叫,听起来很像是出自方大小姐之口。 被吓得魂飞魄散的方茵,直挺挺的朝背后跌去,四脚朝天的跌得好不凄惨。 霎时灯火通明,在她面前站着四个集天下之大成的帅男,以隐忍怒气的脸瞅着她看。 喔——,是着名的“超绝代风”四兄弟,完蛋,她死定了。 康乃愫,我恨你。 暗自申吟,方茵咬牙切齿的痛骂康乃愫。 “小姐,你半夜三更闯空门,不打声招呼太过分了吧?”开口说话的是康哲代或康哲风之一,乃愫说过他们长的跟双胞胎差不多,像毙了。 三个月过去了吗?不然他们怎么全回来了? 方茵现在只祈祷她有土遁的功夫,可以瞬间消失在这四个如狼似虎的男人面前。 抬眼,一只友善的手横在她面前,她立刻感激万分的攀住对方的手,缓缓站起后,给他们一朵又一朵心虚的笑容。 “嘿!超哥、绝哥、代哥、风哥,你们好。”方茵苦哈哈着叫人。至于叫的对不对,已经不是重点,反正他们当中没有康哲华,全部叫准没错。 “她知道我们?这小妮子是谁?”刚才开口的又出声了。 “我见过她,她好象是小妹的朋友,叫方茵什么的。”跟他脸孔相仿的一个跟着说。 “是吗?” 这声音她认得,是一开始吓到她的人。有一张脸,看起来要比这位发声的仁兄,成熟许多。贝齿咬着下唇,方茵思忖:他——应该是康哲超吧! “小姐,你叫方茵是吗?” “是。”硬着头皮,方茵嗫嚅的承认。 “我是康哲超,你好。”先礼后兵,康哲超的手握住方茵的一瞬间,让她在心底打了好几折。 强迫自己裂开嘴,她跟着点头附和。“你好,康大哥。” “我可不可以请教一下,你半夜三更跑来我家做什么?”听声音就知道这个人已经很忍耐了,她要是再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恐怕会死的很难看。 如临大敌的方茵,提高警觉的把手抽回,她思索着该怎么回答,才不会露出马脚。 “这个……这个……,这个我是……” “是什么?” 康哲超凶起来的表情可真吓人,方茵整个人跳起来,哭丧着脸呜咽道:“我……我是来找康哲华的啦!” “这么晚你来找阿华?有没有搞错!”康哲绝吼叫出来。 “他……我……我们今天要‘那个’,晚上来找他有什么不对?”豁出去了。方茵急中生智的结果,果真骇人听闻。 “唷!前卫女性。”抿起嘴,康哲代声音扬高八度,调侃批评。 “‘那个’是哪个呀?方小姐!”康哲风语调暧昧,直直迫问语塞的方茵。 他要是皮起来,连地狱里的顽皮鬼也要大叫“自叹弗如”。这康乃愫警告过她了。瞟他一眼,方茵没胆子搭腔。 “你们两上住嘴。” 老虎发威了。哲代跟哲风相视一笑,耸肩摊手,聪明的三缄其口,不再出声。 “方小姐,家人肯让你这么晚出门吗?”墙上的挂钟显示刚过一点。 将军! 方茵被他逼问的更加哑口无言。绞着手指,她在心底暗骂康乃愫不下百次。 都是她害的!没事叫她来康家干嘛!谋财害命吗? “呃……我说我到朋友家开party,他们没有起疑。” “少驴了!大哥,你真相信这丫头是来找阿华的吗?”康哲绝按捺不住,火爆的对康哲超大吼。 他是第一个回到家的,一进家门,没有享受到乃愫亲爱的欢迎吻,已经有够悲惨;结果还让他一个人面对空旷无人的大宅院,整整一个星期,把他吓傻了。也终于接受康乃愫跟康哲华“不在家”的事实。 之后康哲绝开始发疯似的找人。 整栋房子被他翻过来好几次,他们两个可能去的地方,也逐一去找,偏偏连个鸟影也没瞧见。 想到康乃愫可能发生的种种状况,康哲绝急到头顶冒烟,干脆连下十二道金牌,号召其他兄弟回来帮忙找人。他——可没有康哲代跟康哲风开玩笑的兴致。 等康乃愫平安回来,他决定:要把康哲华宰了喂池子里的鲤鱼,以儆效尤。 “你急也没用。”点燃一根烟,康哲超吞云吐雾后,展开笑容,他反而更加阴沉、更具危险性了。 方茵打个寒颤,偷偷的瞄他一眼,然后——然后在有人从她背后拍她一下的同时,放声痛哭。 “我不知道康哲华跑去哪里,他好象失踪好久了,就是因为一直联络不上他,女乃酥才叫我过来看看,超哥、绝哥、代哥、风哥,呜……呜……,不要杀我!” 抽抽噎噎的哭声,在夜晚听来可真凄凉。 康哲代的手,直直伸到她眼前,晃了晃。在她惊弓之鸟似的涩缩身体的瞬间,再给她一抹不具威胁性的温柔笑容,然后弯去,从抽取式卫生纸盒随手抽了两张纸给她。无所谓的说:“你早告诉我们乃愫在哪不就得了?谁管康哲华的死活啊!论年纪、论排行,他都比她年长,难道还不会照顾自己吗?” “别哭了。”神情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康哲风亦随着哲代之后,对她露出亲善的笑容。 “把你的手拿开。”压抑的声音,是把手摆在方茵肩膀的人所拥有的。 蓦然回首,她梨花带泪的看到满脸擦伤的王进松,也顾不了其他人一脸兴味盎然的盯着他跟她看,就整个人埋进他怀里,殷殷切切的继续努力、卖力的哭。 笨拙的把手放在她后脑勺安慰她,王进松不尽赞同的看着“超绝代风”说:“你们不应该吓一个小女孩。” 斑举两手,开口的依然是康哲代。“先别紧张,我们没打算对她做什么!” “阿舅,你怎么受伤了?”稍微收掉一些泪水的方茵抬头,就见到王进松的脸,伤痕累累的十分可观,轻呼一声,她顺理成章的把“超绝代风”抛到脑后,随便抓起刚才康哲代拿给她的面纸,小心翼翼的擦拭他脸上的污迹。 王进松一张黑炭脸涨得通红,他不自在地看着 “超绝代风”,清清喉咙说:“我们回家。” “且慢。”飘到他们面前,伸手挡住两人去路的是康哲超。“你们还不能走。” 两对鹰眼在空中交会,眼看又要燃起战火了,方茵却懊恼的插嘴。“我都告诉你们,我是来看康哲华有没有事的,你们还想做什么?” 显然她误以为康哲华没加入“超绝代风”吓人的行列,是他被痛打一顿后,给四位哥哥软禁起来了。 “阿华是个成年人,他爱去哪里,我管不着。”康哲华跟康哲代一样,担心的是年纪较小的康乃愫,他相信小弟就算再无能,应该也有自理的能力,柔弱的康乃愫哪能跟他相提并论? “方小姐,我看还是请你爽快点,告诉我,我们家女乃酥到底在什么地方比较好吧!”康哲绝的眼睛带着无庸置疑的威吓,大有她不说,就别想踏出康家一步的气势。 有王进松给她撑腰,她当然要把“超绝代风”视如敝履。 迎向康哲超结霜的脸,她无所惧的挺起胸脯说:“乃愫也是成年人,她爱上哪去,‘你’也管不着吧!” 康哲超额际青筋浮动,正待发作。康哲绝却啧啧有声的摇头,异常认真的纠正她。 “错!女乃酥早读,实际上只有二十岁而已,还不能算是成年人。” 这家伙,知道康乃愫可能平安无事.就懂得耀武扬威了。方茵恶狠狠的瞪他,正打算反唇相稽,却被王进松拉住。 不看僧面,也看佛面。方茵自然在他眼前表现出一副乖乖牌的脸,仰起头,可爱的笑笑,她咬着牙告诉“超绝代风”四位恋妹情结严重,足以抓去关的变态。 “她在‘宁静园’,有本事自己去找她好了。”说完也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宁静园”到底在哪,拉着王进松转头就走。 “喂!你还没告诉我们,‘宁静园’在哪里 “绝哥,我知道那个地方,就在我们家过去几条街上。”拉住想要阻止他们离去的康哲绝,康哲风懒懒的说。 “女乃酥去那里做什么?”攒起眉,康哲代纳闷地问其他三位兄弟。 “天知道!去看看不就得了!”伸个懒腰,康哲风说:“折腾了一个晚上,好累!我先去睡了。” 康乃愫的下落已经不是问题,康哲超颔首,算是同意他先去睡觉再说。 “我们不是现在就要去找人吗?”康哲代愣愣的问。 “你发神经啊!半夜三更杀到人家家里,当心他们报警把我们全抓了。”一把勾住他的手,嚷嚷:“睡觉、睡觉,早点睡比较不会有蚊子咬。”跟着不由分说的就把他拖向通往睡房走廊。 “喂!别拉……” 看着三弟跟四弟又笑又闹的离去,康哲绝才问老大。“超哥,你想阿华会跑去哪里?”冷静下来,他开始觉得事有蹊跷。 康哲华就算跟天借胆,也不敢有违几个兄长所托,丢下康乃愫,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他——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还能上哪?别想太多了。”眼睛看向远方某一点,康哲超面无表情的说完,转身跟着离去。 “怎么搞的?突然变得阴阳怪气,吃错药啦?” 不解他干嘛突然变得阴阳怪气的康哲绝,搔着一头短发,问空气也问自己,结果,当然是没人可以回答他啦! 第八章 “别走这么快,阿舅!我快跌倒了。”甩开王进松的手,方茵鼓着腮帮子,停在某一盏路灯下,再也不肯走了。 “你不走,我走!”王进松的口气,冲的像刚吃掉十斤炸药。 “你生气啦!”愣了一下,方茵忙追上前去,轻扯住他的衣摆,小心的问他。 “你知不知道,刚才那几个兄弟要是存心为难你,你可能走不出康家大宅?”确定她月兑险,王进松担心受怕后的怒气,一发不可收拾。 直看、横看、竖看,那叫什么“超绝代风”的四兄弟,分明就是练家子,她一个女孩子家,半夜跑到人家家里,要是被轮暴了,她要怎么办? 他气她不晓得爱惜白己。 “我只是想——女乃酥要我帮她到家里看看,其他的也没想那么多……”瞧她说的多语无伦次? 豆大的泪珠子扑簌簌地、一颗一颗的直接从眼眶里掉下来,她的口气,有说不出的委屈。 唉!方茵的演技之好,恐怕连国际级影后,也要竖白旗投降,无条件把影后的宝座让给她。其实,她早就暗笑到肠子打结了。 唯有傻瓜王进松,才会被她骗的团团转。 回过头将她揽入怀里,他无奈地说:“你真是爱哭!” “都是你让人家哭的。”埋在他怀里的脸,不敢给他看见她在偷笑。 蓦地,她又想到他脸上的伤了。抬起头来她盯着一条条可疑的刮伤,问他:“怎么回事?你跟人家打架?” “没有,走了,我们回家。”黑道的事,王进松无意让她涉足,所以不愿多谈。 可惜他小觑了方茵,这下她又不动了。手背在后面,她慢条斯理、优闲的看着天上星星,一只脚自娱的踢来踢去,就是不肯上他的哈雷。 “又怎么了?”回过头,王进松捺着性子看她。“走呀!” “你先回去,今晚月亮很圆很大,我想赏一下月再走。”方茵是学习老庄无为而治。 看都不看他一眼,她就不信王进松还能忍耐多久。 方茵满不讲理到足以把活人气死。 王进松翻眼看天,祈求上苍给他“耐性”,然后很忍耐的从机车上面下来,走到她面前停住。叉腰看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应该是我问你,你想怎么样吧!”食指截着他的胸膛,方茵一字一顿的大声问他。 捂住她聒噪的嘴,王进松左右看看,为难的说:“阿茵,很晚了,别这么大声!” “我偏要,我还要唱歌呢!”说到做到。她当着王进松的面,扯起嗓子大唱:“沧海笑!滔滔两岸潮,浮沉随浪记今朝……” “疯婆娘,要唱歌回家唱去!”她都还没唱到一段完呢,已经有人操着闽南语,打开窗户破口大骂了。 方茵甩都不甩他,她依然我行我素的继续。 “苍天笑,纷纷世上潮,谁负谁胜天知晓——” 这方茵,拗起来比一头驴子还倔,王进松看她唱的高兴,只有埋头苦笑。 “干你娘!要哭回家哭,别在半夜三更哭爸哭啦!”这次口出秽言的家伙,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任她吵了;打开窗户,他一盆水当头浇下,浇得闪避不及的方茵跟落汤鸡没两样,还顺道连累王进松跟她一身湿。 “嗤!吧嘛不干你爹呀!”抬起脸,方茵不服输的对那扇窗户放话。 这丫头到底想要干嘛!惹人下来痛揍她一顿吗? 王进松咬着牙叫她。“方茵。 “阿舅别管,我倒要问问他,为什么他不骂爹,要骂娘,难道他不是娘生爹养的吗?”推开王进松,方茵像个正义女神的说。 是喔!正义女神,怎么刚才在康家,就不见她如此勇敢? 扁扁嘴,王进松讥笑地瞄她一眼,也就随她去闹了。 “你这疯婆娘……”开骂人兄果真冲下楼来,只是他骂人的脏话,在撞见王进松的瞬间,全一口气吞回肚子里。 手脚不知摆哪里好的晃来荡去,他有点神色慌张、嗫嚅地叫人:“呃……大哥,我不晓得是你……,对不起!” “大哥?”方茵的脸上写满好奇及惊叹号的来回打量两人。 王进松没回答她.朝对方点头示意,这次他不管方茵肯不肯,他直接用扛的把她扛在身上,往他的机 方茵轻打着他的背,差点尖叫抗议。 臭男人!难道不晓得“倒栽葱”会脑溢血吗? “坐好。”他坐好了才把她整个人丢到身后,然后问都没问一声的把她的手放到他腰侧,凶巴巴的说:“你不坐好,等一下掉下去我不管。” 他怎么这么恶霸?方茵撇撇嘴,委屈的又要哭了。 像是跟她心有灵犀的,王进松大声的吼她。“不许再哭了,你今天哭的还不够吗?小心把眼睛哭瞎。” “你还会担心我会不会变瞎子吗?反正你都要娶新舅妈进门了,还管我干嘛!”方茵不计后果的嚷。 机车“吱”地一声煞车在马路边,方茵措手不及,一张脸整个撞到他的背,然后弹回。 等王进松意识到,她人已经跌坐在摩托车后面,揉着她裂成天知道几瓣的小,哀哀叫疼。 “怎么跌下来了!”王进松下车,走到她面前,钢铁般的脸,隐忍着笑意。 “废话!你突然停车,背又像铜墙铁壁,我不‘倒弹,才怪。”嘟起嘴,刚才还挂着几滴泪的方茵,气嘟嘟的说。 “你讲话再这么粗鲁,我要拿肥皂洗你的嘴巴了。”蹲在地上,王进松大皱其眉的看她。 “你自己讲话还不是一样……”方茵嘟哝着。 原来是身教失败,王进松无话可说。抚去她脸上沾了的尘垢,对她,他还是只有摇头的份。 “又生气啦!”她的口气,就跟王进松在说:你怎么又哭了?一模一样。 爆笑地揉弄她短短的头发,他笑骂:“你这丫头,真拿你没辙。” “对不起,害你也湿了。”盯着他胸前一片泡水的印子,方茵难得脸红的说。 “你还不是一样。”这下,换他学她说话的口气了。 卟哧一笑,方茵像只猫似的,极尽懒散的说:“这就叫做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喜欢。 王进松又不吭气了。 双手捧住他的脸,帮他摆正面对自己,方茵静默下来,温温的问他。“你今天为什么出来追我?” “还问为什么?你这么晚跑出来,我都还没跟你算帐,你还问我为什么?” 抓住他指责的手,方茵再问一次。“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出来找我?” 看着她清澈的眼眸,王进松心慌了,想躲又躲不掉她,他涨红着脸,随便吼出一个答案来。“干爹把你托付给我……” 他话没说完,就让方茵伸手盖住嘴巴,打断了。 “别跟我提什么爷爷把我托付给你的话,我不相信。如果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就在这里耗一整夜。 “要我说什么?我都要跟黛安结婚了——”甩开她,王进松面带痛楚的站起,转过身,口是心非的说。 “王进松,如果是男子汉,就把话说清楚再走。”跟着站起来喊住他,方茵再也不许他逃避、坚定的说。 “我……不是男子汉。”顿了一下,他跨上机车,说:“你如果想‘赏月’,就继续赏吧!我先回去。 “王进松,你是懦夫、懦夫……”这次他是真的去意己坚,再也留不住了。跌坐在地,方茵拊掌,掩面大哭。 对不起!你要的,我给不起。闭了闭眼,王进松面对苍天,无声的说。 苞他在一起,她不会有幸福的。一个黑帮未来的大哥,方茵要跟着他,就得过刀口上舌忝血的日子,永无安宁,他不要她有危险。 长痛不如短痛,就慧剑斩情丝吧! 他加了几闪油,“呼”地一声,连车带人的没入黑暗里,留下方茵一人面对孤独。 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他宁愿要那个酒家女也不要我。 好久的一段时间,她的脑海里,充斥着全是相同的一段话。 方茵彻底心碎了。 又哭又笑的站起身,她跌跌撞撞地走向路边的某个电话亭,拍开玻璃门站进去;胡乱的从口袋里模出一张卡片,插进电话机,快速的按了一组电话号码口等接通后,她哭着说:“爷爷!我是阿茵,我……我 顿了一会儿,对方像是总算听出来她含在嘴里的声音似的,迭声问道; “小茵?你在哪里?你怎么哭了?发生了什么事?” “爷爷!我答应你,我要去巴黎,我要去巴黎……你送我去巴黎好不好?”抱着话筒,方茵只会这几句话了。 要是心碎的声音,如此刺耳,她宁愿一辈子不要听见。 “小茵,你冷静点,你在哪里?告诉爷爷,爷爷去接你,要不然进松呢?你叫他来听。”威严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 “进松?进松他不要我,他不要我了。”凄凉地咧嘴一笑,方茵唱“沧海一声笑”的浪荡豪情,为王进松的无情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失恋的苦涩而已。 喃喃复诵着机同的言语,泪水像决堤的水坝流个不停,一个月兑水过多,眼前蓦地一黑,从小到大都是健康宝宝的方茵,终于体力不支的昏厥了过去。 一个叹息声,从她倒落的身旁响起。 拾起她滑落的话筒,他对不断呼唤爱孙的老人家说:“干爹,是我。” “进松?你也在?你跟小茵是怎么回事?她还好吧?” “没事,她昏过去了,我现在送她回去。”沙哑粗嘎的声音,盛满痛楚的说。 这丫头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王进松终究还是放不下她,去而复返,听到的即是她央求要前去巴黎的话。 这样也好,远离是非,他比较放心。 一阵静默后,老人家同意了。 “好吧!你先送她回来再说。真不知道你们这两个孩子在搞什么鬼……”嘟哝后,电话声终止。 币上电话,他俯身抱起方茵,轻轻地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推开玻璃门,坐进小江开来的积架,他冷峻的下达命令。 “到高雄。” “大哥,这样好吗?”看方茵虚弱的模样,小江实在不忍。 “少废话,开车。” ☆☆☆ 天呀——地呀,有没有地洞好给她钻呀! 康乃愫跟杨元梏坐在树屋上,远远就看见“超绝代风”下车,来势汹汹地朝她的方向走来,害她当场跳起来,急的在树屋里猛转。 “姆妈,你在干嘛?”顽皮的杨元梏,当然没有嗅到危险的气味,他只懂得跟在康乃愫后面转着好玩。 “这方茵!超、绝、代、风四位哥哥回来了,她也不通报我一声,这下死定了啦!” 康乃愫不会头晕,杨元梏已经晕了,停下来,他一把抱住她。女敕女敕地问:“姆妈,你怎么了嘛?” “嘘!小声一点。”慌忙盖住杨元梏高八度的声音,康乃愫心虚的看着老管家在门口招呼哥哥们。 奇怪!华哥怎么没来?该不会因为没有看牢她,被其他哥哥打死了吧? “姆妈认识下面那些伯伯们啊?”张着大眼,杨元梏总算“恍然大悟”的说。 “求求你,小祖宗,小声一点。”虽然树屋搭的很高,康乃愫还是怕耳聪目明的哥哥们,听见她的声音。 “五支棒棒糖交换?”杨元梏年纪小小,可会精打细算了。姆妈规定一天不可以吃超过一支以上的棒棒糖,他总可以用别的方法跟她交换吧! 噢!这乘机敲诈的小表!康乃愫望了一眼下面,再看看笑得像小老奸似的杨元梏,只好忍痛同意。 “好,就五支。 “成交。”跟她击掌,杨元梏拉起她的手,走向树屋一角,说:“我爱困了,姆妈陪我睡觉。 “喔!好。”吐口气,康乃愫忐忑不安的朝下面望一眼,然后蹑手蹑脚的走到他身边躺下,轻哼小曲慢慢地哄他入睡。 树屋下。 “四位请随我来。”老管家刚转头,康哲代就倾过身去,附在康哲超耳边嚼舌头。 “超哥,我好象听见女乃酥的声音。 “别胡思乱想,她要是知道我们来了,不可能避不见面……”康哲超以同等的音量告诉三弟。 康哲风走在三哥旁边,听到康哲超依然不改初衷,对康乃愫表现出极端的信任,他吊儿郎当的耸肩摊手。意思是:没办法,他还是无法面对现实,你忍着点好了! 五个兄弟里,就属他的耳朵最灵敏。 康哲代有听到康乃愫的声音,他想当然尔也听到了,她不出现,表示心里有鬼,可能也是她根本不想回家。只是,破坏乃愫在大哥心目中的地位,会被他“斩立决”,所以康哲风选择缄默。 事实证明,康哲代跟哲风是对的。整段“和平访谈”的时间,康乃愫都没有露过面,她跟杨元梏在树屋好梦正甜.直到老管家派人把她找来为止。 “少爷,就是他们几位找您。”老管家把杨笙固请来后,就悄然地退下,留他们在会客厅里面谈。 脚长的他,三两步就到达房内唯一的主位。 潇洒自若的坐下,杨笙固叠起双腿,十指相握,摆在月复间,他鹰隼般的锐眼,环视分列于落地窗、壁炉前、皮椅后,跟厅门边的四名男子,嘴角绽放出一抹“惺惺相惜”的微笑。 “超绝代风”果真是出类拔萃、英挺非凡。 为首的头头,看起来强悍沉稳、内敛精干;而比他年纪稍轻一点、箭眉怒张的一个,则充满着焦虑不安,气质上却有不失斯文;另外两个长相十分酷似、却又不是双胞胎,排行应该在他们之下的其中之一,像是极端无聊似的,从壁炉前晃到绘有“拾穗”仿画的那面墙;最令他感到有趣的,则是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一位。 他一副像是来看热闹般的有别于其他兄弟。气度上是属于云淡风轻那型的人,骨子里却给人一种放荡不羁、桀傲不群的感觉,是个调皮而且自然的矛盾组合。 再加上原来就出色非凡的康哲华,和柔弱无骨的康乃愫,康家兄妹排排站的画面,绝对是唯美的。 扬起飞扬的眉,杨笙固不温不火的开口:“四位康先生,请坐!” 话刚讲完,哲超跟哲绝已经大刺刺地坐在他正对面;至于哲代跟哲风,则像两尊木雕卫兵,分别伫立在两位兄长的身后,秩序井然,就像一支受过训练的小军队。 扫过康哲代跟康哲风粗臂环胸、双脚微开的站姿,杨笙固嘴角缓缓向两侧牵动。 他——沉稳地笑了。 看情况,他们应该是来“兴师问罪”的,难怪没听到半点康乃愫跟杨元梏的声音。想必小泵娘早已闻逃匿,躲起来不敢见人。 “杨先生,你好。我是康乃愫的大哥,康哲超,这几位是我的几个弟弟,哲绝、哲代,跟哲风。”杨笙固打量他们的同时,康哲超也在掂他的斤两。 这叫杨笙固的伟岸男子,看起来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光凭他把一向听话的乃愫妹妹拐带到“宁静园”,让她住在这里超过三个月,连回家的路都忘记要怎么走,康哲超就决定要对他另眼相看。所谓另眼相看,就是等一下打在他脸上的拳头,会从一粒变做两粒;踹他的脚,会从一只变八只。反正他就是要让杨笙固死的“非常难看”就对了。 “你们好。”杨笙固惜字如金,半句废话也不肯多说,仅是点点头,表示已经认识几位鼎鼎大名的康氏兄弟。 开玩笑。他们摆出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他要是不小心点讲话,惹恼了他们,搞不好八粒拳头就直接打来了。还是听听老人家的话,表现“沉默是金”的精神比较好。 看着他们两个在那里诈来诈去,康哲绝大为光火。 明明知道乃愫就在杨家,大哥直接跟他要人不就得了吗?客套话一堆!无聊! 从邻居口中,他们得知康乃愫从“超绝代风’离家后的第二夭,开始不见踪影。负面的解释:就是她在这个叫做“宁静园”的鬼地方,住了三个多月还乐不思蜀,不想回家。 康哲绝一知道这个“消息”,已经怒不可遏到想要杀人的地步,后来从方茵嘴里套出她在“宁静园”,他更是巴不得赶快到杨家,把康乃愫带回身边,善加保护,以防她心思单纯、被纨裤子弟玩弄于股掌之中。大哥现在却像是没事人般.跟杨笙固有礼来有礼去,简上有病。 “超哥,你干脆告诉他,我们是来带女乃酥回家的啦!苞他讲这么多干嘛?” 他直肠子的性子,让康哲超变了脸色,扫他一记青光眼,算是警告他,请他闭上“尊口”。康哲超才好声好气的请杨笙固找康乃愫出来。 “我们兄弟出差几个月,回来小妹就不见了,急得我们四处找,好不容易知道她在杨家,当然希望她能尽快回去,希望杨先生把她交给我……” “这个——,恐怕有点困难。”杨笙固摩挲着下颚,沉思片刻,以非常遗憾的口吻说:“令妹到寒舍,是来担任保母的工作。为了怕犬子不习惯她,我要求她住在‘宁静园’,而她也跟我打了契约,不能说走就走——” “保母?别开玩笑了。女乃酥连婚都还没结,哪会带小孩?你唬我们不懂呀!”要不是被康哲风拉住,康哲代已经送他一粒馒头,打得他满地找牙。 “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有契约为凭,不信可以拿给你们看。”倾身按桌上的唤人铃,杨笙固理直气壮的说。 “我们怎么知道那是不是假的!”康哲代不屑的说。 “康乃愫的字,你们会不认得?” 好厉害,一句话将死他们。康哲超暗示弟弟们稍安勿躁。他揉揉眉心,充满疲惫的说:“杨先生还是叫女乃酥出来见我们吧!至于你说的合约,不管是什么内容,我们愿意照价理赔。” “合约内容写明,要是康乃愫中途毁约,她要赔偿杨家一兆,这样——你们也愿意照价理赔吗?”叫进门的老管家到书房把合约取来,一面强调“一兆”这两个字眼,杨笙固还是一惯轻松的说。 “一兆?你他妈的干嘛不去抢?摆明坑人嘛!”张口咋舌,康哲风笑不出来的呱呱叫。 “我兆他妈的头!超哥,我看这家伙欠揍的很。我们干脆先打他一顿再说,到时不怕他不把乃愫交出来。”摩拳擦掌,把指关节弄的咯咯做响,康哲绝阴侧恻的建议。 康哲超要是不点头,他看他几个弟弟会先打他了事。这乃情,无知到令他头疼的地步,闯出这么大的楼子,就是卖掉康家所有的祖产,也不够赔给杨笙固。 难怪商界传闻,杨笙固冷血无情。看他对待一个初出社会的小女孩,用如此卑劣的手段,量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绝代风”显然没性等大哥点头了。 在他出神的当口,三人异口同声的吆喝出声,伸出右拳,分别跨越矮桌、皮椅,把杨笙固从他的位置打飞出去。 标准“倒头栽”的姿势,杨笙固看着窗外的树荫成反方向落入他眼里,然后头冒金星,痛得哀叫连连。 瞧他狼狈的模样,康哲超摇头叹气。驳斥几个弟弟:“打的太用力了,应该要这样打才对……” 尾音未落,一记重拳捶中杨笙固的鼻梁,害好不容易撑着站起的杨笙固再度翻倒在椅背后面。 “啧、啧、啧,这么软弱,还想跟我们勒索‘一兆’,真是不自量力啊!”动作迟缓地吹去沾在拳头上的灰尘,康哲风满脸同情的说。 “你们真不讲理……”唷呵!流鼻血了。 两眼眯成一直线,杨笙固要不是看在他们是康乃愫的哥哥、他未来的大舅子们的份上肯定报警抓这些恶犬。 第九章 “康小姐,麻烦你赶快签字好不好?我怕少爷被那几个男人打死。”老管家办事效率之好,令人叹为观止;叫人去找康乃愫的同时,找来一张电脑打好、完美无缺的“卖身契”,就等着她签字救人。 “你是说我五位哥哥揍杨大哥?”瞪大眼,康乃愫轻呼。 “是呀……” “喔!他们真是的。”毫不犹豫的拿笔在纸张末端画押,康乃愫拍开会客厅的门。 “碰”地一声,红杉门被康乃愫撞开,看着杨笙固挣扎着站起,她忙冲过去扶住他。 “你要不要紧?”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别哭……”肿歪一边的嘴,想讲话还真不是普通的困难。杨笙固替她拭去泪珠,边问:“你怎么跑来了?” “哥哥们把你打成这样,我能不来吗,”口气里有说不出的心疼。 听见声音回过头的瞬间,“超绝代风”同时起身冲向她,小心地把她围在他们之间,再“顺手”把杨笙固挤到一边凉快,他们七嘴八舌的问: “乃愫,你怎么这么傻,签什么合约……” “女乃酥.你要出来做这种工作,怎么不告诉哥哥们一声……” “哥哥回来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 四个大男人,包围着一个小女人,百般呵护的对她嘘寒问暖。让杨笙固终于见识到,“超绝代风”名闻遐迩的地方。 他们——还不是普通的有恋妹情结呀! “‘超绝代风’四位哥哥你们听我说一句话好不好……”康乃愫几乎要用尖叫的方式,才能盖过他们的破锣嗓子。 “啊——” 五分钟,停住。 “超绝代风”猛然被她粗野的叫声吓得一楞,并且瞬间住嘴。 “你们为什么无缘无故打人?杨大哥又没有做错什么事!你们为什么要打他?”眼睛眯起,康乃愫诘问他们。“我没想到我的哥哥全是一些野蛮人,我讨厌你们!” 这句“我讨厌你们”的杀伤力,跟小时候她常挂在嘴边、威胁他们的一句话“我要跟你们切八断”有同等的功效。“超绝代风”很快以一副被断龙石砸到天灵盖的受伤表情,悲切的低头俯视她。 “乃愫,你变了。”康哲超落寞的说。 “你不爱哥哥了。”康哲绝摇头晃脑,说得如丧考妣。 “你生哥哥们的气了。”康哲代的表情,也是沮丧无比。 “我们才离开三个月,你就不要我们,改要什么杨大哥了。”康哲风说出其他三人的心声,差点害他们同时转过头去,多打杨笙固一拳。 “乃愫——” “哥哥,你们别不讲理,我跟人家订有合约——”好可怜的表情喔!康乃愫不忍地软化下来,试着跟他们“讲理”。 “那张合约算什么?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们也会把你救离这里——” “可是我喜欢这份工作、喜欢杨大哥……”脸颊飞来一朵红霞,康乃愫不敢过分刺激他们的低语。 “碰”!这次换“超绝代风”集体摔倒在地。 “不可能,我一定听错了,乃愫刚才没有说她喜欢这份下女工作、没有说她喜欢‘杨大哥’,对不对?阿风!”手肘撞向康哲风,康哲代结结巴巴问他。 拿着一只瞪怪物的眼睛瞪着康乃愫,康哲风已经震撼到说不出半句话来了。 “我不同意,我们康家清新可人、美丽不可方物的妹妹,怎么可以嫁给一个婚姻有前科的男人?……不行,我不同意——”头摇得像波浪鼓,康哲超饱受震惊地低喃。 走到杨笙固身边,偎进他怀里,康乃愫深情地凝望他,意志坚决且柔情似水的说:“原来不想这么快就公布,怕太刺激你们,结果你们还是这样。所以我只好明说了。超哥、绝哥、代哥、风哥。我爱杨笙固——杨大哥,如果他要娶我,我就会嫁给他。无论他有没有‘前科’都一样。”最后一句话,显然是故意要讲给他们听的。 她相信,早在“超绝代风”决定集体杀来杨家之前,他们就已经把杨笙固的祖宗十八代全挖出来,悉数调查清楚。就像他们平常会做的事一样。 “女乃酥——”杨笙固几乎感动到热泪盈眶。 “喔!这不是真的。”不敢置信的声音,此起彼落的响起,“超绝代风”受的打击不小。 “你会娶我吗?”看着杨笙固,康乃愫仰起小脸,目无旁人的重复一遍,前些日子她才问过他的问题。 “是的,请你嫁给我,康乃愫小姐。”声音因充满感情而沙嘎,杨笙固轻碰她的唇,却发出申吟。 “很痛吗?”可,杨笙固的嘴,少说肿了两倍大。康乃愫想碰,又怕弄疼他。 “嗯!”在康乃愫面前,他更显“柔弱”,点点头,杨笙固一脸痛得要死的表情。 “恶,好恶心!” “娘娘腔!” “软脚虾——” “没用的东西。 康乃愫都还没想到要帮他“呼呼”,几个哥哥就又有意见了。转过头,她没好气的看着陆续爬起来的哥哥们。 “哥哥!” “乖!”把康乃愫拉离杨笙固的怀抱,康哲超宠溺的拍拍她粉女敕的脸颊。吐口气,质问杨笙固。“你说有契约书,东西呢?拿来我看!” “呃……如果女乃酥要嫁给我,那个东西就不用 “我还没承认,你是女乃酥未来丈夫的人选。”恢复正常后,康哲超变得十分刁钻。 “超哥。”急急地叫他一声,康乃愫怕他从中阻挠的轻嚷。 “女乃酥,哥哥们从小到大,最疼的人就是你,你忍心看我们为了你的婚姻大事,闹得不愉快吗?”康哲绝拉住她,语调硬邦邦的说。 康哲绝说的是事实,康乃愫无从反驳。乖乖的站在他身边,她看着杨笙固二度叫管家送合约来。 “你们要的合约就在这,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它是假的。”清朗僵硬的声音,随着杉门开启的咿呀声进来,他坚定的透露着“超绝代风”想要的讯息。 “上面的油墨,甚至连干都还没有干。你们说,这份合约有可能是真的吗?” 拿合约进来的不是老管家,可是他却跟在“他”的后面,一脸歉然的偷瞄神色晦败的杨笙固。 “文星远!”康乃愫来不及抢回他手中的白纸,就被康哲代一手接过去。 轻轻沾起一点油墨,康哲代同意道:“他说的没错,上面的墨水还没有干。” “星远,你这是做什么……”杨笙固脸上的表情五味杂陈。 他的挚友居然选在这个节骨眼,破坏他寻求幸福的机会,这——叫他情何以堪? “你应该知道为什么。”哀怨地望着他,文星远神容苍白的说:“从大学毕业到现在,我眼里着的只有你。做任何事,也都是以你的喜怒为先决考量,掏心掏肺、尽心尽力的让你跟小梏感到快乐。”吸一口气,他鼻头哽咽地继续说:“原本以为,我们可以一辈子幸福快乐的过下去,结果却冒出个康乃愫,破坏我原订的计划。你——还不清楚我为的是什么吗?”顿了顿,他石破天惊的告白:“我爱你,笙固。” 他大胆的告白,换来一屋子的沉静,从“超绝代风”到康乃愫,没人敢吭声,瞪大眼,他们静悄悄地打量他和杨笙固。 瘦削的脸,早已丧失往日容光焕发的神采,文星远形容枯稿,宛如吸毒末期者,随时准备踏进棺材似的狼狈。 康乃愫介入他跟杨家父子间的生活,对他打击很大。 从她不再以老装扮相出现在杨笙固父子面前,杨笙固就完全变了。他不再冷酷果决、留恋商场上的尔虞我诈,每天只想着尽快把工作做完回家,和康乃愫腻在“宁静园”内耳鬓厮磨,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几度看着他们相偕在庭院里踏月,恩爱非常,文星远就痛心不已,难道他还比不上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吗? 浇熄耐心等待的痴缠爱火,在无限痛苦中挣扎后,他决定跟杨笙固摊牌。 康氏兄弟上门,对他来说不啻是个最好的时机;任何一个做兄长的,都不会喜欢把自己的妹妹,交付给一个同性恋,他坚信他获得杨笙固的胜算,会比康乃愫大。 文星远眼中无庸置疑的爱意,敲碎了康乃愫的心。她无法接受的看着杨笙固,颤抖着问:“你……喜欢文星远吗?” “当然不!我爱你。”急急回答她,杨笙固怕她误会的说明。“我只是把他当兄弟一样看待,女乃酥,你要相信我,这一辈子我除了爱过度小薇,没再爱过别人,除了你。” “嗤!原来是个gay啊!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咧。”嗤之以鼻的哼气声,毫不留情的从康哲绝鼻间吐露出来,他感觉有点气闷的说。 文星远的脸色悄然大变,祈求的眼光却不离杨笙固丝毫的反驳:“爱情不分性别,我爱杨笙固,就跟康乃愫‘喜欢’他一样,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请你别污辱我。” “当然,你有你的‘屁好’,不容我们置喙,我们也没胆子污辱你……” “但是,请你别把我们可爱的小妹扯进去,女乃酥绝不可能跟一个‘玻璃’在一起。”康哲代跟康哲风皮笑肉不笑的先后说道。 “杨先生,看来你跟这位先生还有话要说,我先带舍妹回家。告辞!”揣起康乃愫的手,康哲超跟几个弟弟鱼贯的走向厅门。 “超哥……”看着杨笙固无奈、挫败的脸,康乃愫泪眼婆娑的哀求。 “你还叫我一声‘超哥’,就乖乖的跟我回去。”康哲超面色如土,气急败坏的吼她。“你帮外人欺骗哥哥们,哥哥可以不计较,但是你要是再胡闹,就不要怪哥哥翻脸不认人。” 他指的是契约书是假的一事。康乃愫却为了自小到大,第一次被哥哥大声吼,感到委屈。泪水扑簌簌地落下,她哭着说:“可是我没有胡闹,我真的爱杨大哥嘛!”文星远叫杨笙固“笙固”,她是决计不肯跟他叫相同的了。 “哥哥会帮你找一个更好的男人,他配不上你。”康哲超看她落泪,有说不出的心疼,忍不住柔声细语的哄她。 “我不要,我只要他一个。杨大哥……”康乃愫哭得像小孩,恋恋不舍的望着杨笙固。 “女乃酥……”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杨笙固权衡状况后,坚定的告诉她。“等我跟星远讲清楚,我会去找你,你先跟哥哥们回去好了。” “你别想。”撩起嘴角,走在最后的康哲风威胁地回头瞪他,顺便拉上会客厅的门。 “坏人!你们要把我的姆妈带去哪里?把她还给我!”杨元梏像只小刺猬的跳上来,两只手胡乱地扒抓着“超绝代风”,凶巴巴地叫。 “他是谁?”皱起眉头,康哲超问妹妹,眼光却盛满欣赏的看着小家伙,整个“宁静园”,就属他最顺眼。 “杨笙固的儿子。”轻轻一语,康乃愫说:“对不起,小梏,姆妈要先跟哥哥们回家,改天再来看你。” “我不要,你说要永远留在这里陪我的。”倔张的杨元梏,醒来后找不到康乃愫,马上奔回大屋。听佣人说姆妈和先前几位来找爸爸的客人,都在会客厅里,立刻跑来躲在门后,偷听他们讲话。 小小的他,虽然听不懂大人们在说什么,却也还知道客人想把姆妈带走。姆妈还没教他李连杰的功夫,怎么可以回家?看到“超绝代风”带着康乃愫出来,他开始满不讲理的尖叫。 她小记得自已曾几何时答应过他,要永远留在杨家,不过要是他有本领让哥哥们放弃带她离去,倒也不是件坏事。 闭起嘴,康乃愫决定把去留交给杨元梏作主。 “看来杨家父子是大小生番,超哥,我们还是赶快走比较保险。”大皱其眉的俯视杨元梏要咬人的嘴脸,康哲代懒懒地建议。 点头赞同三弟的说法,康哲绝代表大哥把杨元梏拎起,摆到另外一边,悠哉的告诉他。“小弟弟,再找别的保母照顾你吧!你的姆妈,以后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坏人!坏人!你们全是坏人……”小小的拳头,叮叮咚咚的敲在“超绝代风”身上,杨元梏声嘶力竭的嚷。 “超哥……”杨元梏怨怼的脸,让康乃愫不忍,她扯住康哲超,轻声拜托。 “别说了,我们回家。”拉紧康乃愫的手,康哲超毫不犹豫的直朝大门的方向走。 “姆妈!姆妈你别走,别走嘛……”追在他们背后的杨元梏突然跌倒,扑在地上,他哭得震天价响。 “孙少爷!”扶起杨元梏,老管家老泪涕横的安慰他。 “老管家爷爷,你叫他们把姆妈还给我好不好?”擤着鼻子,杨元梏抱着他哭一阵,可怜的说。 “好,改天我们跟少爷到康家去找她,你先别哭了,嗯!” “真的?”抬起泪迹斑斑的脸,杨元梏寻求保证的问。 “当然是真的。”杨元桔好不容易才肯接受康乃愫,说什么他也会帮少爷把她夺回身边,不光为了少爷的幸福,也为了从小没享受过母爱的孙少爷。 ☆☆☆ “星远,你这又是何苦?”康家兄妹走后,沉静了许久,杨笙固终于打破僵局开口。 “你难道还不明白我的心?”文星远有的只有这句话。 “我不明白!自始至终,我只把你当做好哥儿们跟好助手看待,并不知道……”杨笙固没胆接受他的厚爱,就算他真的明白什么,也会装做不明白。 “你说谎!”狠狠地打断他,文星远充满血丝的眼,直勾勾地瞪着他,不准他逃避。“你一直知道我爱的人是你。 举步走到他面前,文星远力大无究的抓起他的手,往自己的心坎搁,他豁出去的吼:“你难道感觉不出来,这颗心只为你跳动吗?” 甩开他,杨笙固面露痛楚的别开脸,不忍看他,喃喃呓语。“这是不对的!” 他的回应,点燃文星远将灭的希望。冲向前去,热切地扳过他,他当他认可他对他的情的说:“如果你怕社会舆论批评,我们可搬到挪威或瑞典居住,我听说那里许可同性恋的存在,甚至可以举行婚礼 “你误会了。星远,我跟你真的不可能。不要说过去我没爱过你,就连现在,我对你也是半点情愫也没有,你——一厢情愿是不对的。”越怕伤害他,越容易造成误解,杨笙固跟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胡说!”觉得大受伤害的文星远,甩动他猿臂似的长手,在厅内跳脚。“你是因为受到康乃愫的蛊惑,才会说出这种话,其实你是爱我的,你是爱我的……” 文星远的眼神有些许涣散,杨笙固担忧的回头,看着他,他小心翼翼的问:“你还好吗?星远?” “我问你,你到底要我,还是要康乃棣那个骚货?”水汪汪的眼,像渴望爱情滋润的少女,殷切地问他。 “对不起,我只爱她一个……” 杨笙固“个”字音都还没断,文星远已经捂住耳朵,哭嚎着一路飞奔而去。 对着拍动不已的门板及杳无人影长廊,杨笙固顿感头疼的揉搓鬓边,无奈地叹息。 ☆☆☆ 树上知了,吱吱的叫个不停,微风扫过窗棂前、已有一丈高的七里香,发出沙沙的声音,甜甜的空气,惬意的让人忍不住浸婬其中,不舍离去。 如此美好的景致,康乃愫却了无心思欣赏优闲,她只是闷闷地支手托腮,对空兴叹。 “唉!” 四道声音,伴随着康乃愫的叹息响起,“超绝代风”无奈地相视一眼.拿多愁善感的小妹不知如何是好。 “回来五分钟了,一下车她就跑到窗边坐着,霸着窗台不肯移开半步,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康哲超担心的问。 “让她坐着发呆,也总比让她待在杨家,跟那两个玻璃在一起来的好吧!”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康哲代说。 “解铃还需系铃人,超哥过去安慰她一下,就没事了。小丫头不过是在跟他闹拐扭而已。”头枕在双手中,康哲风躺在椅上,优闲的说。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般,康乃愫突然离开窗台,像跟他们有仇似的进来,绕过几位哥哥,她直接走向内室,打开一道门,探头进去叫道:“小扮,你在不在?” “阿华这小子也不晓得野去哪里死!你别理他。”跟在她身后,康哲绝讨好的说。 “我就是理他,也不理你们。”回头瞪他,康乃愫气嘟嘟的说完,走进房间,模过沾满尘垢的家具,她纳闷地自语:“奇怪!怎么这么脏?小扮人呢?” “超绝代风华”五兄弟,就属康哲华最爱千净。 超哥大部分只负责煮饭,却对打扫兴致缺缺,家事没人肯做、也没人敢叫唯一的小妹动手,闲适在家的康哲华,见不得脏乱,只有捡起来自己做。 也许是家事做多的关系吧!康哲华向来无法忍受灰尘,总是把屋子里里外外,打扫的窗明几净,很难得看到有这么脏的时候。 至于康哲华的房间,则在分房时考量到,要给康乃愫有个较大的活动空间,“超绝代风华”一致决定,最小的一间留给康哲华,他照常住之如饴。 简单的摆设,除了一张床跟衣柜,就是一台电脑桌,上面是完备的电脑配备,和他专用的传真机跟电话。 往康哲华的床垫一坐,康乃愫随手撕掉垂在传真机上的纸,轻轻地念出来。“康先生,您积欠我们的翻译稿,已经超过三个月,由于一直联络不到您的人,只好用传真的方式通知您,希望您有空到出版社一趟,谢谢!” 翻译稿?微微倾身,康乃愫翻着桌上堆放整齐的稿件,发现小扮工作的进度,还停留在她出发到杨家时的进度,这——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康哲华准时交稿是出了名的,他不可能丢下稿件跑出去玩,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放下稿件,她转头问挤在门口的“超绝代风”。 “你们对小扮做丁什么?“ “没有!我们什么也没对他做。” “超绝代风”异口同声、而且表情无辜的望着她。 “还说没有!这是怎么回事?”扬扬手中的传真,康乃愫不怎么相信的质问。搞不好没见到她的人,四位哥哥就把他痛打一顿、丢到荒山野岭喂野狼了也说不定。 怎么办?康哲华被她害死了啦! “我们怎么知道?”凑在一起的头颅,看完后如是说。 ‘超绝代风’要是康哲华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永远都不理你们。”轻叫出声,噙着泪水,她“拨开”挡在门框上的“超绝代风”,钻了出去。 跑进她的房间,伏在床上痛哭。 康乃愫的哭声之大,有点像是康哲华已经入棺好几天、而她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一样。要是康哲华真的ganeover或者有灵,知道康乃愫如此关心他,也该心满意足了。阿门! “怎么办?”看着哭个不停的康乃愫,康哲绝非常想把康哲华揪出来,生吞活剥的说。 “还能怎么办!只好出去找人了。”从小到大都没忤逆过他的康乃愫,像只倔强的驴子,百般地反抗,康哲超开始感到焦头烂额、头痛不已。 其实他们只是常常威胁要杀康哲华、宰他、揍他〔而且还是做做样子,假装闹给她看,想要搏取她的同情),又没有真的付诸行动。为什么康乃愫总是多疑,以为他们会对康哲华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来?好嘛!就算有,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切磋武艺,谁晓得她幻想力之丰富,老是要把他们想歪? 唉!女人心,海底针,真让人捉模不定。 扶住额头,他疲累的命令其他弟弟出马找人。 耸肩摊手,面面相觑。 哲绝、哲代、哲风乖乖的离开家门,挨家挨户的造访小弟可能去的地方。 “奇怪!他会上哪里去?” “这小子存心跟我们玩离家出走的游戏吗?” “拜托,从小到大,只会这一招。难道他不能变点别的花样?” 午夜十二点,康哲绝、康哲代、康哲风累得像只狗的倒进家里舒适的皮革椅,唉声叹气。 “找到人没有?”穿着围裙的康哲超出来,问他们。 “没有,他可能去的地方,我们全找遍了。”康哲绝说。 “入出境管理局我们也询问过,并没有他出境的纪录。”康哲代没力的提出他的追踪结果。 “我也问过全省镑大饭店,并无他下榻的消息。”康家兄弟,均是着重生活品味的人,就算出外旅游,吃住也不可能太差,尤其是鲜少出门的康哲华;老房于窝久了会生锈,他外出更是非得五星级饭店不住。康哲风就是看中他这一点,才会运用关系,请求各大饭店找人,结果……,还是无功而返。 “难道他会平空消失?”搓着下颚,康哲超神色阴霾的自言自语。 “超哥,你看我们要不要通知老爸老妈?我看阿华这次失踪的事非同小可,我们还是通知两位老人家的好。”康哲绝心里毛毛的,少掉一个“本来存在”的弟弟,感觉实在不怎么好。 “是啊!再怎么说他也是我们的弟弟,我们总不能放着他失踪不管吧?”康哲代决定,要杀要剐,也等他平安回来再说。 “先不要通知,万一真有什么,不是更让两位老人家担心吗?”康哲超可不想被责“照顾弟妹不周”,一切不到最后关头,绝不轻言放弃。 “这倒是。”颔首同意,康哲风转开话题问他。“女乃酥怎么样?” “还是关在房间不肯出来。” “那怎么行,她还没吃东西吧!”起身走到康乃愫房前,康哲绝敲门。“女乃酥、女乃酥,开门,是二哥啊!” “不要。”趴在窗台上,康乃愫情愿让肚子咕噜咕噜叫,也不肯开门。 “别这样,你开门嘛!绝哥跟你说……”康哲绝诱哄的声音,源源不断的透过门板骚扰她,转身对它皱眉,康乃愫捞过抱枕,没力的瞪着墙壁发呆。 ☆☆☆ “女乃酥、女乃酥……” 轻柔的叫声,从窗户传来,这声音是…… 猛地回头,看到一张笑眯眯的脸,在窗缘边对着她笑,康乃慷惊呼一声,连爬带跌的爬向窗台,啜泣的低语:“杨大哥——” “嘘!”做个噤声的手势,康乃愫示意她让开点,把手上的东西拿给她,他自己则手脚俐落的爬进来.坐在她的床垫上,将康乃愫结结实实的揽入怀中,不住地轻叫她的名字。 “女乃酥,你先开门好不好?”康哲代跟康哲风亦加入游说的行列,几乎到达集体“下跪”,求她开门的境界。 “我不想吃,你们别来烦我。”打开杨笙固带来给她的吃食,眼睛发亮,看着肯德鸡的卡拉鸡腿堡,康乃愫笑得甜滋滋的说。 “你看我们要不要拿备锁开门?”康哲绝瞪着门,询问康哲超的意思。 “算了,一餐不吃,死不了人的。”说完,康哲超率先转身离去。 “超哥怎么了?”平常把康乃愫当宝捧在手里的康哲超,突然变性啦! “大概被阿华和女乃酥气的吧!”耸耸肩,康哲风拍拍康哲绝,跟着离开。 “说的也是,她一餐不吃,应该饿不死。”康哲代笑开来,哼着歌回餐厅,准备大啖超哥的手艺。 “你们……”三位兄弟都如此说了,康哲绝总不好再做坚持,对着乃愫的门大摇其头,他无奈地离去。 “小心点吃。”拿起玉米浓汤给她,杨笙固看她连嚼都不嚼的直把汉堡往嘴里塞,不禁怜爱的说。 “你怎么想到要来?”塞着一嘴的吃食,康乃愫眉开眼笑、含糊的问他。 “担心你啊!”拧拧她小巧的鼻尖,杨笙固说。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们家在哪里?”满意的点头,蓦地瞪大眼,康乃愫抓住可疑处,狐疑地质问他。 “你忘记自己写过的履历表吗?小傻瓜。”提醒她,杨笙固笑着说。 “是喔!”不好意思的低头,康乃愫沉默一会儿手,悠悠地开口:“文先生后来怎么样了?” 显然她是相信自己解决完文星远的事,就会来找她,康乃愫充满依赖及信任的眼神,让杨笙固感动。 “他走了。” 这是什么答案? “女乃酥,你要相信我,我跟他真的没有什么!”见她挑起眉,杨笙固匆匆保证。 “当然,我才不信,你是有‘那种’嗜好的人。”说着,她涨红了脸,嘀咕。“只是第一次碰到喜欢男人的男人,觉得有点怪怪的。你说,文先生可能是一号还是零号?” 这丫头的脑袋是怎么转的?前不久听说文星远“爱他”,就一脸受伤与哀怨,一副心碎欲死的模样,现在知道他人已离去,倒会问这些无聊事了。 啼笑皆非的望着她,他说:“你管他是一号还是零号?吃东西吧!” “我想他应该是零号。”康乃愫不肯放弃的说。 “康乃愫!”很忍耐地叫她,杨笙固板起的脸,在望着康乃愫绝美的脸部线条时,放软了。轻触她吹弹可破的柔女敕肌肤,他沙哑的问:“你想,如果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四位哥哥们还会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 身为女性的自觉,康乃愫可没把他的话当成马耳东风,脸红的跟猪肝没两样。她轻嚷:“你说什么呀……” 她还没嚷完,杨笙固已经动手解她的扣子,瞪着他的大手,康乃愫大叫。“不行啦!傍‘超绝代风’四位哥哥知道,你会被他们剥皮——” 杨笙固来到她腰侧的手,让康乃愫笑软了身体。 “小声点,被哥哥们听见,我真的会被剥皮……” 杨笙固欲盖弥彰的手,看来还是不够快,他惊觉得身边落下几条高大的身影,已经来不及了。 “超哥、绝哥、代哥、风哥……”打着哈哈,康乃愫忙不迭的把扣子扣好,瞪着亟欲杀人的哥哥们小心地叫人。 “超哥,你想这家伙应该怎么死?”摩拳擦掌,康哲风问。 “随便!我看打断他五根肋骨好了。” 听到她房里有声音,康哲超已经起疑,结果趴在她门上,还飘出一阵阵炸鸡的香味,康哲超简直发狂。 难怪康乃愫不吃他精心烹煮的东西!已经有个不怕死的人,替她偷渡食物来了。 毫不犹豫的掏出备锁开门.房内的景象,险险让他脑溢血。 “不行……”康乃愫犹来不及喊“住手”,八只拳头,已经精准的朝杨笙固打来。 情急之下,她也顾不得什么手足情深了,跳起身来帮杨笙固防御,压下他的头,她轻松地让他躲开康哲超的一拳,自己则中了康哲风来不及收手的一掌。 “碰”地一声,康乃愫眼前发黑,瞬间昏了过去。 “女乃酥……”把她抱在怀里,杨笙固暴吼一声“住手”,跟着破口大骂。“你们四个,究竟有什么问题?居然连自己的亲妹妹都打……” 细皮女敕肉的康乃愫,脸马上肿黑一大块。杨笙固心疼到整个揪起来了。 “我……去拿毛巾。”成为众矢之的的康哲风,声小如蚊蚋的低语,快速移动脚步,他飞也似的跑出去端一盆水回来。 枕着冰的毛巾,轻轻按摩在康乃愫的脸颊上,没多久,她逐渐转醒。 “没事吧!女乃酥,四哥不是故意的。”低声抱歉,康哲风懊恼的说。 苦笑一声,康乃愫轻语:“我知道。哥哥们,我想休息了,你们出去好不好?” 康乃愫如此平静,实在异于平常。注视了她半晌,康哲超还是点头。 “好,你休息。” “死小子,还不走!”揪起杨笙固的耳朵,康哲绝低吼。 “不要,我要杨大哥留下来陪我。”拉住杨笙固的手,康乃愫不依地说。 “你……”拳头握了握,康哲超无奈的点头,咬牙切齿的说:“好吧,就让他留下来陪你。” “超哥!”其他兄弟抗议无效,直接被康哲超一个个的踢出门。 等到没半点声响,康乃愫才俏皮的眨眼,对一脸担忧的杨笙固说:“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聪明吧!” “是啊!你真让人惊讶。”在她额头香了香,杨笙固轻柔的帮她换上另一块湿布,怜爱的说。 第十章 “绝哥,你冷静点!我量他没那个胆,在我们的监视下,对小妹动手动脚。”看着康哲绝在屋内踱来踱去,康哲风眼花撩乱的说。 “你还说.几年的武学修为,居然连手都收不住,我还没修理你呢……” “好啦!你们两个,别吵了。”康哲超目光不离康乃愫睡房的方向,焦虑的咆哮。 噤若寒蝉的对视,康哲绝跟哲风互相扮个鬼脸,闷哼地撇过头去,不理会对方。 “我看小妹爱惨他了,不想个办法阻止不行。”康哲代思索着出声。 “要怎么阻止?你看女乃酥那副德性……”想到康乃愫要杨笙固也不要他们,康哲超就忍不住气结。 “这我自有妙计。”勾勾手指,示意他们把头靠过来,康哲代在他们耳边兴高采烈的咬耳朵。而他每说一句,其他三个就点头一次,一直到天光大白,他们才笑脸盈盈的请出康乃愫跟杨笙固,四人轮番上阵的说。 “女乃酥,哥哥们想通了,既然你这么爱他,我们决定成全你们。” 睡一觉起来,全部转性?康乃愫才不信,握着杨笙固的手,她静待下文。 “女乃酥,从小到大,哥哥们一点家事也舍不得你做,可是眼看着你就要嫁人,什么也不会,实在不行。这样吧!只要你能够通过哥哥们的考试,我们就不再反对你跟杨先生来往。” 挑起眉,康乃愫保持警戒的问。“什么考试?” “要当人家的老婆,最基本的煮菜一定要会。而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先抓住他的胃,所以我的考题是:你要是能在一个钟头内.煮出一桌十道菜的酒席,大哥就不反对你们在一起。”第一位出题的是老大康哲超。 “你每天早上都要靠哥哥略带磁性的嗓音叫你起床(他还真敢说),如果杨先生的嗓门比我好,能先把睡得烂熟的你叫起床,我就同意你们交往。”唐哲绝接着说。 “康家的女人,首重三从四德。”不给她抗议的机会,扬扬手中从康哲华房里搜括来的古书,康哲代补充说明:“不管时代如何变迁,该会的还是要会。你不会让哥哥们把你嫁出门后,还为你不懂得持家,操心担优吧?背出这本‘女四书’,我们就同意让你跟杨笙固谈情说爱。” “我的考题,当然也是跟‘持家’有关。女人家太懒惰,当然不行。四哥想请你打扫一下康家大宅,一百二十坪,时限半天,你要是能在规定期限内,把主宅打扫得一尘不染,四哥无条件说服其他哥哥,让你跟杨笙固在一起如何?”原本他还要代替康哲华出题的,后来想想作罢,康哲风恶作剧的做下总结论。 康乃愫对杨笙固有无比的信心,自从认识他,康乃愫就认定他的声音,是天下绝无仅有的靡靡之音,大哥搭太空梭也比不上。想叫他用“叫”的把她叫醒,应该没有问题。 至于在一个钟头内,做出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宴会酒席,对康乃愫而说,更是轻而易举,哥哥们未免把她看得太扁了;在家里无法见习、学煮菜,她就不能去外面学了吗?简直迂腐! 比较麻烦的,是背书跟最后四哥出的烂考题;要是背书背的好,她还用得着去念五专吗?还有打扫……,康家一百多坪吔,半天时间怎么够?哥哥们根本是故意的,存心刁难她嘛! 握了握她的手,杨笙固朝她使个眼色,替康乃愫承诺。“好,我们接受你们的考试。何时验收成果?” “两个礼拜后。” “既然我也是关键人之一,你们应该不反对让我帮她,跟她一起完成吧?” “只要在考试的时候,她是独立完成,我们没有意见。”四位兄弟相视一眼,欣然同意。 “那好,我带她回家特训,两个礼拜后再见。”不由分说的接过康哲代手中的“女四书”,牵起康乃愫的手,杨笙固在“超绝代风”震愕的杀人目光下,带着康乃愫潇洒离去。 看他自信满满,康哲超开始怀疑,他们出的究竟是不是鬼点子? “没问题吧?姓杨的小子看起来很有自信,万一小妹赢了怎么办?” “安啦!就算菜色有人帮她准备,女四书可没人帮她背,十万个字呐!再加上打扫工作,你想平常就有在做清扫工作的哲华,认真清扫起来,也要花个两天的时间,没有我们帮她,她半天之内做得到吗?”拍着胸脯,智多星康哲风,笑容贼兮兮的说。 ☆☆☆ “你担心无法通过哥哥们的考验?”见康乃愫轻蹙蛾眉,他好笑地问她。 “有一点。”厚厚一叠的线装本的女四书,看来就是一副既难背又嚼舌的模样,杨笙固义无反顾的答应几位哥哥,她反倒开始担心了。 “你放心,我会帮你的。”带着康乃愫到座车前,杨笙固保证道。 “啊——”打开门,杨元梏缩成一团的身影,赫然落入她眼底,康乃愫惊叫。“小梏怎么在这里?” “这小子八八成是偷偷跟来的,我都没注意到他躲在我车上。”无奈地摇头,杨笙固对跟他一样执着的儿子,有着无数的疼爱。 “你看他,冷到整个人缩成一团……”轻轻抱起他,杨元梏倒是醒了。 揉着惺松睡眼.他一看到抱他的人是姆妈,马上兴奋的伸手环住她的颈背,甜甜地叫:“姆妈!” “小梏好乖。”大力的亲他一下,康乃愫感动的称赞他。 “我也要。”腻到康乃愫身边,杨笙固垂涎的说。 瞟他一眼,她还是在他脸上印下火热热的一吻,笑骂道:“走吧!尽在这里胡闹。” “我哪有!”杨笙固还想撒娇,可惜儿子的嗤笑声让他作罢。瞪他一眼,乖乖的坐进驾驶座,他满足的看着钻进后座的一大一小,检查妥车门,点火上路。 “姆妈,你以后还会走吗?”挂在康乃愫身上,杨元梏天真烂漫地问。 “不一定吔,要看姆妈能不能通过哥哥们的考试再说。”康乃愫不想骗他.认真思忖后,她严肃地说。 “什么考试?是数数吗?” “当然不是。” “我可以帮你。” 他跟杨笙固说的话都一样,看着在前面的他,得意的笑开来,康乃愫大方道:“好啊!姆妈让你帮。” “好棒。”嗒地在她脸颊上猛力一亲,杨元梏阖上爱困的眼,放心的在她怀里睡着了。 “女乃酥,我们父子都需要你,你千万别离开我们。”像呓语似的声音,由前座传来,杨笙固溢满感情的说。 “嗯!”嘟哝一声,算是回答他了。杨笙固回头,就看到两人相拥入眠,笑容则是一派满足。 ☆☆☆ 为了背书,康乃愫只好写妥宴客要用的菜单,委托负责‘宁静园”伙食的崔大妈,帮忙准备材料,打算在“宁静园”内实习一次,以免到时手忙脚乱。 围上围裙,康乃愫告知杨笙固她要雕塑的菜花,形状大小,便拿起细长的刀子,一阵乱斩乱画,俐落的把雕塑好的成品抛给他,让他“评分”。 和杨元梏趴在桌上,拿尺仔细的测量,一会儿后,杨笙固对她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道:“分厘不差,你的功夫真好。”光是主菜旁边的花饰就处理的如此之好,剩下来的应该简单得多。 “那当然!”微扬起下颚,康乃愫有说不出的得意。 “奇怪!你拿刀拿的又稳又俐落,‘超绝代风’干嘛还出这种简单的考题自打嘴巴?”偷到一个吻,杨笙固把玩着小块萝卜,语带好奇地问。 “那是因为他们自以为聪明,不晓得我在外面偷学过烹调,切菜,我可是拿笔尺,认真学习测量过好一段时间呢。”耸动鼻梁,康乃愫娇俏地说。 “小表灵精!”轻揪她鼻尖,杨笙固笑骂。 “少爷,你要的人手,我帮你找来了。”老管家的身后,多了两个仆妇和两名陌生男子。 瞪大眼,康乃慷不解的看着一脸神秘的杨笙固。 “他们是谁?” “我帮你找来的枪手。”嘿嘿一笑,杨笙固为她介绍两人,“这两位欧巴桑是扫除高手,她们同意在考试的前两天,到你家做清扫工作,只留最后收尾的部分,让你做做样子交差。” 般不好“超绝代风”到最后会舍不得让她扫完整个康家大宅,事先替她把大屋扫过一遍也说不一定。细皮女敕肉的大小姐呐!他们真舍得让她的手变粗才怪! 杨笙固的心意,她哪有不懂的。双臂环抱住他,康乃愫感动的说:“你对我真好。” “当然,我也希望早点娶你进门呀!”眨眨眼,杨笙固一语双关的说。 “讨厌!”擂他一拳,康乃愫跟两人打招呼。“麻烦两位了。” “不客气,杨先生给的酬劳很优厚呢。”看着恩爱的小两口,其中一位欧巴桑调侃的说。杨笙固糗红了脸,轻叱一声,然后欣然接受她们的嘲弄。 老管家此刻也开口替康乃愫打气,“康小姐,我们家少爷为你花了不少心思,你也要加油喔。” 羞答答地点头,康乃愫从杨笙固臂膀后而看去,正好看到两位男士一脸为难,如站针毯的立在老管家后面。“这两位是?” “黄主任、周煜,你们两位怎么来了?”显然现在才发现他们似的,蹙眉瞪视“笙阳”的会计经理,跟接替文星远、新就任的总经理特助周煜,杨笙固隐约感到有不好的兆头,心惊肉跳的问。 “打扰你跟康小姐了。”拼命的抹汗,会计经理率先出声道歉。 亲吻过康乃愫,杨笙固示意他们到书房谈。 “你继续努力,我一会儿就回来。” 康乃愫担忧地看着他带人离去,老管家却像是感受到她的慌张似的,安慰她。“康小姐,没事的,你别担心。” 诧异地看他一眼,康乃愫故作促狭地说:“原来你会笑啊,老管家,我以为你不会笑说。” “康小姐!”一张老脸窘的通红,他无奈地瞪视淘气的康乃愫,心里则不住的担忧:杨笙固将来要娶这位像小孩子似的女人做老婆,实在令人不怎么放心。 她是比度小薇好一点,可是顽皮的性子,跟杨元梏有的比,这——怎么得了? ☆☆☆ 进入书房、关上门,杨笙固才又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文先生亏空公款,将近十亿,等我们发现,已经来不及阻止。”周煜阴沉沉且简单扼要的说:“他卷带巨款,早已不知去向。 “文星远!”捏紧拳头,杨笙固无法相信他用这招报复他。 “若是不赶快补足他亏空的金额,‘笙阳’今天至少跳票两亿。”近日金融风暴很多,就处‘笙阳’有再稳健的基础,也经不起有心人士的挑拨,会计经理担心“笙阳”就此元气大伤。 “入出境管理局查过了吗?”坐在书桌后面,杨笙固双掌撑住桌缘,犀利的问。 “查过了,文先生搭乘长荣945班飞机往维也纳,预计今天傍晚会到达当地。 “是吗?”眼光没有一定目标的投向某一点,杨笙固沉思后,快速的下达命令。“我要你联络当地的征信社,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临控他。文星远,你对我无义,就别怪我对你无情。 是承诺,也是执着,惹火商场上的铁汉,文星远注定下场会很惨。望着老总自信满满的表情,会计经理不禁为文星远捏了好几把冷汗,也为“‘笙阳”松口气。 有他在,“笙阳机构”想倒也难。 ☆☆☆ “那两位找你有事?”颈背后仰,听到杨笙固的脚步声,康乃愫回头道。 “没事。”安抚性的回答她,杨笙固神秘地伸出背负在后的手,献上一叠装订成册,厚厚的纸;每张的内容,都是幽默风趣的漫画,特别放大的字,则是女四书里面的八股文。 这对喜欢看漫画胜于教科书的康乃像而言,不啻是一大福音;冗长的长恨歌,她可能一个字也背不起来,可是只要是漫画,看过一遍,她就可以倒背如流。杨笙固看她跟小梏合看过一次小叮当,就灵机一动想到这法子,投其所好,实在聪明。 他就不相信,如此开怀幽默的内容,让她一天看个二十次,还记不起来。 “是女四书的内容!”康乃愫的确惊奇,杨笙固聪明的程度无人能敌,看来“超绝代风”四位哥哥,这次肯定要踢到铁板了。 “你好好看,还有十天时间,时间充裕,我们一定能赢你四位哥哥。” “杨大哥,真的没事?”杨笙固眉宇间的忧愁,令她担心。 “你专心考试的事就好,其他的让我来操心。” 杨笙固沙文的嘱咐她用功,转过身去,毅然的走出“宁静园”,他准备直接回“笙阳”解决财务危机。 ☆☆☆ 紧凑的时间过的特别快,康乃愫跟一堆八股文,格斗了两个礼拜,考试的日子终于到来。 “女乃酥妹妹,我们来了。”漾着连阳光也失色的笑容,“超绝代风”翩然来到“宁静园”,直挺挺地站在康乃愫面前耀武扬威。 “准备的怎么样?要是不行,不要勉强知道吗?”弯着腰,正视她不服输的眼睛,康哲风吩咐道。 “哼!”闷哼出声,康乃愫左右观望,就是没见到杨笙固,奇怪!他上哪里去了?“好啦!开始吧!”帮她围上围裙,康哲超迫不及待的说。 “不要,我要等杨大哥。”嘟起嘴,康乃愫扭怩的嘀咕。 “等那家伙干什么!反正你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康哲绝不开心地说。 “他人都不在,还考个什么劲?”康乃愫不依地嚷。 康乃愫自从认识杨笙固后,变得“很会”忤逆他们了。“超绝代风”更觉得杨笙固不顺眼的猛在心里诅咒他。 “乃愫,别胡闹!” “我不管,反正他不在,就不准开始。”康乃愫拗起性子说。 “算啦!就等他,我要乃愫输的心服口服。”制止二弟再劝她,康哲超坐在厨房的一张高脚椅上,温吞的说。 一阵冗长的沉静后,康乃愫出声了。 “华哥呢,找到他没有?” “没有”康哲代闷闷的应她,他低咒:该死的杨笙固怎么还不出现? “你们真没用!”想到可怜的小扮,真的因为“看护”她“不周”,变成一堆骷髅头。康乃愫怜悯的摇头,看似不胜欷嘘。 “你回家,我们就找得到他。”牛皮随人吹,康哲超暗想:先把她骗回去再说。 “超哥……”要是到时候找不到康哲华,康乃愫恐怕还有的闹,康哲绝慌张的叫老大一声,心里则不乐观的想:搞不好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到时候可就精彩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陪着笑,杨笙固帅气的出现,不理会“超绝代风”想把他大剁八块的眼神,他俯下头,厚实饱满的唇,示威的盖住康乃愫的樱桃小口,吻得她四肢无力,脑部缺氧。 “你回来干嘛!”没好气的瞪他,转向康乃愫的脸,康哲超又充满疼爱的说:“可以开始了吧?女乃酥妹妹!” “爹地!”闯进杨笙固的怀里,杨元梏寻求保证的问:“这些坏人不会把姆妈带走吧?” “那当然!”将康乃愫揽进怀里,杨笙固给她打气的一笑,揉弄杨元梏的短发,他对“超绝代风”说:“开始吧!四位哥哥。” “不必叫的这么亲热,等女乃酥通过考验,再叫我们‘哥哥’也还来的及……”像个老妈子似的杂念个不停,康哲风转过头面对康乃愫的表情,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笑脸盈盈的问:“可以开始了吗?女乃酥妹妹。” “当然。”斗志高昂的康乃慷,回视他的眼神,充满挑衅与不满。 堆满笑容的转身,康哲超从三弟手中接过一杯牛女乃,在她不解的表情下,笑容可掬的说: “既然杨笙固回来了,就从第二道考题先开始吧!”晃了晃白色流体,他神色极尽暧昧的睇视她。 “牛女乃里加有半颗安眠药,等你喝下去后,我们就可以开始比赛了。” 老奸巨猾!暗骂一声,康乃慷想要装睡的伎俩,不攻自破,恨得她想拿眼睛把他得意的脸瞪出一个洞来,偏偏老大的表情却无辜的很。 叹口气,她无奈的扁扁嘴,乖乖的捏起鼻子,闭起眼睛,把加味牛女乃一口气喝掉。 五、四、三、二、一…… “碰”地一声,康乃愫直挺挺的倒在地毯上,昏睡不醒。 抬头挺胸的两人,互不相让的吊高眼,然后在康哲绝的威胁下,由他先开始。 “乃愫妹妹,该起床罗!已经七点七分了,再不起床,你上班会迟到喔!”念了几年心理学,康哲绝深知惯性原理;他自信满满的将嘴裂向两侧,以沉稳且带磁性的嗓音,比照过去,用他在电台叫康乃慷起床的方法,柔声呼唤她。 显然他错估了自己的魅力。十秒钟过去,康乃愫依旧不为所动,睡得比猪还要沉。 “换我了,二哥。”存心呕死那个柔声叫唤康哲绝,杨笙固开口,唱的是张学友跟陈慧娴的合唱曲“爱和承诺”。 由于当初并没有明定时间,康家四兄弟,也只有吹胡子瞪眼,任由他唱个高兴。 杨笙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荒腔走板,有点五音不全,却奇迹的把这首曲子诠释的尽善尽美。 当他唱到“你是来世延续的选择,是我……”的时候,康乃愫嘤咛一声,像是设定好定时开关的点唱机,以沙哑低沉的嗓音,和着他唱“心灵最深的寄托”;接着睁开眼睛,握住着他的手缓缓坐起。 不用说,当然是杨笙固赢啦! 深情的凝视,说不尽的天长地久,就算是盲胞,用听的,也听得出他们之间浓郁到化不开的深情。 “超绝代风”看在眼里,真是嫉妒不已啊! “大哥,我赢了对不对?”孩子气的皱皱鼻子,康乃愫停止唱歌,带着犹带睡意的眼,转过头兴匆匆的质问康哲超。 “不行,杨笙固用唱的,不算数!”康哲绝愿赌不服输,赖皮地嚷。 “管你的,谁叫你叫不醒我。”头一扬,康乃愫不甩他的说:“再说,安眠药是你下的,是你的声音不好听,叫不醒我,怎么可以赖皮?不管,这一回合我们赢。”拉住杨笙固的手,康乃愫洒泼无赖的脸,让康家兄弟哑口结舌。 “好吧!好吧!你赢了。”不高兴的嘟哝,康哲绝终究疼爱小妹,“让”了她一次。再来是出第一道题的康哲超走向前,开始他的考试。 一大伙人,鱼贯的移驾到厨房。 康乃愫接过机灵老管家为准备好,等在旁边的冰咖啡,牛饮下去,提了神,她架式十足的拿起菜刀,神情专注,对身旁屏气凝神的抽气声听而不闻的面对切菜板。 测量好距离,动作俐落、毫不拖泥带水的移动着刀锋。三分钟过去,即将下锅的材料,一样样的堆成小丘般的高度,呈现在杨笙固父子跟“超绝代风”四兄弟的眼前。 “漂亮。”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康哲超手中滑过等会儿她准备做萝卜汤的立体小方块,由衷的说:“及格。” “我还没煮……”康乃愫没料到能够轻松愉快的过关,她娇俏的脸,充满着不敢置信的光辉。 “会不会做菜,看你拿刀的手法就知道了。愿赌服输,哥哥不会刻意刁难你。” 撇撇嘴,比康哲绝有风度的康哲超,悻悻然地站到一旁,换康哲代上场。 “接下来是背女四书……”康哲代快要笑不出来了。万一亲爱的女乃酥再通过这项考验,他们兄弟可以集体撞墙,撞烂一山豆腐。 “仕女首重妇德、妇工、妇言、妇容,在家从夫、夫死从子……”喝口水,补充水份,康乃愫面不改色、滔滔不绝的背出一大段蹩脚拗口的文言文。中问还由康哲代正抽负抽的百般刁难,她却连一个字也没漏掉,“超绝代风”听到面色铁青、下巴月兑臼,终于心不甘、情不愿的竖上白旗投降。 “好了,你赢了。”无奈地宣布结果,康哲超准备把出这项馊主意的弟弟,剁成萝卜粒。 “还有一题……”眨着眼,康乃愫含春带俏的可眼,兴奋的来回勾着哥哥们瞧。 “现在是三比0,就算我们赢了最后一题,也是输!算了,不用比了。”康哲风才舍不得细皮女敕肉的妹妹,打扫康家百来坪的大屋。再说,杨笙固早派人把家里偷打扫过了,既然可以维持几天窗明几净,他又何必多此一举,找康乃愫再扫一遍? 识时务者为俊杰,古有明训!就认输吧! “吔!姆妈赢了,万岁!”杨元梏跳起来兴奋地大叫,刹那间,跟康乃愫一起“挂”在杨笙固身上。三人笑灿如花,“超绝代风”却沮丧地噘起嘴来。 “等一下打电话给爸妈,请两位老人家回来筹备婚礼……”丑媳妇熬成婆,杨笙固感动到痛哭流涕。“笙阳”的财务危机,也在他跟会计经理合力奔波下解除,就此他们可以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直到永远…… “且慢。”十万火急地打断他脑袋瓜里回旋的美梦,康哲绝说:“我们只说同意你们‘交往’,可没说同意让你们两个‘结婚’。麻烦一下,进度不要赶的这么快。” 忙不迭地点头,其他三人众口铄金的附和他。 “怎么这样……”百密一疏,没料到他们“又”集体“赖皮”的康乃愫,拿一只呆愣愣的眼眸环顾他们。 “女乃酥,你还小嘛!不急着结婚,对不对?”康哲风小心翼翼的哄她。认输是一回事,想让他们同意小妹跟杨笙固结婚,免谈。 “是啊!再说阿华也还没找到,你不是一直要我们把他找回来吗?等找到他,再谈婚事也不迟。”康哲超愁眉苦脸的说。 这下,康哲华顺理成章,成了他们的挡箭牌。莫可奈何的康乃愫,委屈至极的眼光,搜寻在众位哥哥身上,然后她终于忍不住的擤了擤鼻头,哇地放声大哭。 “‘超绝代风’,你们说话不算话,不跟你们好了啦!” 尾声 康氏兄弟要是卯起来跟康乃愫斗智,也是倔的跟驴一样。无论她搬出老爹老妈,还是威胁他们要“断绝兄妹关系”,或者装哭、假哭、真哭出一条新浊水溪来,他们就是不肯让步。宁愿接受康乃愫的怨怼,也绝不同意杨笙固把她娶回家。 恋爱的阵地,从“宁静园”搬到康宅,飞利浦电灯泡,也从杨元梏一颗,暴增到五个;所有花前月下的浪漫情怀,全让哥哥们破坏殆尽。康乃愫气结,杨笙固倒是一笑置之。 他频频安慰她说:“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们再加油就是了,用不着气馁。”“超绝代风”不介意康乃慷做个老新娘,杨元梏变成老花童,他倒是不在乎等她十几二十年。 爱人的安抚,比任何灵丹妙药有效,康乃愫总算破涕而笑,精力旺盛的陪他们耗。 “杨大哥,你猜华哥会躲在哪里?”她开始怀疑,老五跟其他四人串通,故意流浪在外,不肯回来好让她完成终身大事。 “还不死心啊?”宠爱地吻她一下,杨笙固笑着反问。 “实在没道理嘛,哪有人会平空消失的……”坐在杨笙固的怀里,康乃愫猛地听到一阵窸窣声,好奇地跳离他身上,顺道拉起杨笙固,直往声源跑去。 一名身着青衣、束着满头银发的老翁,蹲踞在鲤鱼池边,而在他的身旁,则是一名身穿宫衣罗裙的古代大美女,扯着水袖,哀切地哭着。 “超绝代风”可真有雅兴,居然把康家借给外人拍戏,嘿嘿!她等着在爸妈面前参他们一本。 “你们……”戛然止步,康乃愫不由自主的倏地降低音量,桃红的粉舌,掠过樱唇,她轻声细语,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丙真被她吓到而蓦然回首,大美女惊呼一声,在康乃愫眨眼的瞬间,消失于无形。至于老翁,他则稍稍镇定的起身说话:“请两位救救司徒公子,大恩大德,来生衔草以报。” “谁是司徒公子?”探过头去,康乃愫定眼瞧清躺在地上,气息奄奄、身穿古代仕服的俊逸男子,倒抽口气地嚷:“我的老天,是华哥嘛!这是怎么回事?” 汩汩流出的鲜血,还真不是普通吓人;不过还好康哲华皮厚肉粗,并无生命大碍,所以用不着太担心,等送他去医院,包管二十天后又是一条英雄好汉。 凑过头去,研究半晌,杨笙固眼里倏地闪烁促狭,他贼贼的说:“怎么回事?等医好他,就是婚姻大事罗。” 这弦外之音,她哪有不懂的?康哲华找到,“超绝代风”拿什么理由,反对她嫁给杨笙固? 咧开嘴,她笑嘻嘻的吩咐躲在假山后面,显然看了好一会儿热闹的杨元梏叫救护车,看着他略糗的模着鼻子跑开,她勾住杨笙固的手,准备进屋看“超绝代风”再次下巴月兑臼。 至于康哲华,在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究竟遇到哪些奇遇,搞得他一身狼狈,差点回家吃自己,将来有的是机会严弄逼供,不用急着把他挖醒;也许,等他醒来,也刚是结婚进行曲响起之时哩。 慧黠的大眼闪烁不已,康乃愫笑得像千年狐狸精,让人毛骨悚然。 同系列小说阅读: 超绝代风华:花棺新郎 超绝代风华:是谁在放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