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诈财小美女》 第一章 在台北一间五星级的大饭店里,各个楼层的宴会厅里挤满了人潮,今天无疑是个结婚的好日子。 其中,“满福厅”的排场算是最为盛大的,三百多桌的喜宴,各界名流熙来攘往,见到如此多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前来道贺,让站在台上接受众人祝福的这对佳偶笑得合不拢嘴。 江洛哲到达饭店时,已晚了将近一个小时,他向柜台询问一下,才走进那盛大的会场。 看见了占地广阔的设宴,嘈杂如市场的人声鼎沸,江洛哲不禁挑了挑眉,对于这些注重外表、爱摆排场的人,他一向不以为然,过来一趟只不过为了送个礼,人情世故是一定要做到的,在商业界立足就得要如此,不可避免地要打好人际关系,想必到此的人有一半都是抱着这种心态。 他选定了一个座位坐下来,打算吃点东西然后离去。 此时,叶妤蔓怒气冲冲地走入会场,她四处看了一下,终于让她找到那个十分差劲的中年男子。 如果不是她刚刚在路口亲眼看到那令人火大的恶劣行径,她也不会走入这个会场。 那名中年男子形色匆匆地撞倒了一位老伯伯,不但不道歉,还出口成“脏”地骂对方走路不长眼睛,真是太过分了!亏他还一副西装笔挺的模样。 叶妤蔓走过去扶起老人,一起身就看见那名中年男子走入饭店,她连忙跟了上去。像这种人不好好教训怎行,她就是看不过去。 这看来像是哪个大人物的结婚喜宴,也好,人潮这么多,想必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叶妤蔓穿过人潮,看到那名中年男子正在一旁敬酒,她准备等他走回来,好好整整他、教训他一番。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那名中年男子走回来,当他跨步行经她身后时,她立刻尖叫出声。 江洛哲吃了点东西后,正准备打道回府,他才站起来,就看见隔壁桌站起来的两名男女,引起他的注意。 他认出那男人是某家知名计算机营运总公司的董事长,平常就见高不见低,老是仗着有几分钱,就常狗眼看人低,欺负一些弱小团体。他上个月不是才娶一名小他十多岁的年轻妻子了吗?怎么这么快又在搭讪别的女子? 而那名女子嘛!看来非常年轻,而且打扮穿著十分曼妙养眼,此刻她正双手环胸,一张小巧的脸蛋写满了怒气。 江洛哲模模鼻子,又坐了下来,想来一场好戏要开锣了,他看见那董事长的新婚小妻子正皱着眉朝这边看呢! “,敢偷模我。”叶妤蔓指着那名中年男子大声骂着,嚷嚷声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小姐,妳说什么?”中年男子皱着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什么!你别装了,你明明就在我上模了一下,不要脸的东西。”叶妤蔓泼辣地大吼着。 “小姐,妳别乱说。”中年男子被她的吼骂声吓得慌张了起来,这会场上有许多政商名人,不论他到底有没有做,他都丢不起这个脸哪! “怎么,你敢做不敢承认啊?不要脸的东西。”她愈发大声地嚷着。活该!臭男人! “小姐,别这么大声。”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看向他那新婚不久的小妻子,冷汗直冒,刚刚欺负人的趾高气昂全都消失无踪。 “我大声?你刚刚欺负门口那位老人家就不大声吗?你撞倒了人家还骂人,现在还敢偷模我。”她怒气冲天地指着他的鼻子。 她夸张逼人的语气,让江洛哲觉得有趣,他认识的女人都是温驯可人的,像这种有正义感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遇见呢。 江洛哲双手环腰地看着他们,想看看这位正义女使者要怎么对付中年男子。 “妳现在想怎么样?”中年男子看到妻子已站了起来,知道她将要往这里移动,立刻是汗如雨下,急急地道。 “五千块。”叶妤蔓伸出手来,娇颜上挂着一抹近似耍赖的笑容。 “什么?”中年男子愣了一下。 “遮羞费呀!喂,给别人知道我让人模过了,我还有什么行情,快拿出来,不然我大叫了。”叶妤蔓看他冷汗如雨下,心里真是痛快。 哼!谁教他欺负老年人,当然得要付出代价,五千块已经算便宜他了! 中年人刷白了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口袋拿出一叠钞票,扔了五千块大钞给她。 “发生什么事?”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情况。 “没事,老婆,等会儿再向妳解释。”中年男子搂着妻子,白了那女子一眼,向座位走去。 江洛哲差点就要大笑了出来,想不到一位堂堂的总裁居然会栽在一个年轻的小女子手上。 叶妤蔓点了点钱,心满意足地走出会场。原来那名中年男子是“惊某大丈夫”,瞧他冷汗直冒的模样,真是好笑,不过,这倒也如了她的愿。 江洛哲一见到那名女子走出会场,他立刻跟了上去。 一出大门口,却没见到任何人,随后才看见那名女子坐了一辆出租车离去。 没想到来参加一个婚礼会遇到这么有趣的事,那名女正义使者引起了他的注意。 会这样引起他注意的女人,这还是头一次。 ※※※ “梵”营运总公司偌大的办公室里,传真机正传来一长串的资料,而坐在黑皮大椅上的男人,彷佛视而不见般,聚精会神地直盯着手中最新一期的yboy。 “真棒,这一期的身材实在太棒了。”直到传真机不停地传来“卡卡”的声音,江洛哲才不舍地放下手上的书。 “真烦。”顺手撕下资料,细看了一会儿,立刻从黑皮大椅上跳了起来,连那本宝贝的杂志也被丢在一旁。 “王八蛋。”江洛哲不满地诅咒了一声,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 说了一连串的转接英文,电话终于接到远在加拿大他的好友──亦是这间公司的总裁冯仲梵手上。 “哈啰!你好吗?你找谁呢?” 冯仲梵轻快的英文问候,让江洛哲更加火大。“别跟我说英文,冯仲梵,亏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竟然这样对我。” “又怎么了?如果是叶仕海的问题,放心,他这次没有要跟你去。” 叶仕海是冯仲梵的好友,自从他救了冯仲梵的新婚妻子后,就被冯仲梵留在总公司做事,但不知为何,对于江洛哲来说,叶仕海不但和他不合,也是他最最最讨厌见到的人。 而冯仲梵是他的顶头上司,也是他相交多年的好友,就因为相交多年,所以冯仲梵对他的个性、弱点了如指掌,言语之中常常让他恨得牙痒痒的。 记得半年前,冯仲梵为了他的父母逼婚而忙得昏头转向,没想到最后,他还是爱上了那名从小指月复为婚的柳苡翎,当时,公司正面临危机,江洛哲很佩服冯仲梵最后还是搞定了,但却留下了叶仕海。 叶仕海是当时被派来毁掉公司的人,他大量吸取营运公司的股票,想用这招毁掉公司,在和冯仲梵交手后,他们难分轩轾的欣赏对方,最后叶仕海弃暗投明、临阵倒戈地救了柳苡翎。当时,他并没有见过叶仕海,没想到后来他们一见面就看对方不顺眼,而且没来由的,好象两人是天生死对头似的。 “但是你要我和他商讨有关的事项。”他几乎是嘶吼出来。 “阿哲,你知道现在总公司除了副总在掌管外,大多企划案都是交于你和仕海负责,这次在香港建立分公司,是个大企划,除了交给你们,我又能怎么做呢?总不能要我立刻回台湾吧!”冯仲梵轻松的语气,带有一丝命令的口气。 “你开心度你的蜜月就好了,又何必企划这么一个……案子呢!”江洛哲火大的差点儿就把“无聊的案子”给说了出来,不知道他的这位老板是嫌他钱赚得不够,还是嫌他太闲了,竟搞了个苦差事给他。 “我没有要他和你一起去香港就不错了,香港的事我交给你一手处理,现在只是要你和他企划一下运作的方法,有那么困难吗?”冯仲梵的口气已带点愠火,让江洛哲知道这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了。 “……再见。”他深吸了一口气,不想再多说什么。 “口气开心点。” “再见!”江洛哲气得差点儿就要摔话筒了。 “喔!对了,在香港那边仕海有熟人,他会介绍给你认识,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冯仲梵收线之前,还轻轻说了句。“别摔电话,否则从你薪水里扣。” “啊……可恶!”魔鬼,这位和他相交十几年的好友简直是魔鬼。 ※※※ “啊……嗯……”床上销魂的嘤咛声令江洛哲更加的卖力,扭动着下半身以达到最高潮点。 “啊……嗯……哦……”女子大叫着,感官的刺激让她不自觉发出狂野欢愉的尖叫声。 两人在激情的下,将要共同前往天堂的美妙时──叩!叩!杀风景的敲门声竟在此时响起。 “啊……求求你……不要停……”女子忍受不了他的停止,娇声连连地哀求。 叩!叩!门外的人依旧不死心地敲着门板。 江洛哲皱着眉头还是停止了下来。 “去,他妈的!”会在这紧要关头来敲门的,除了一个不怕死的家伙外,还会有谁。 江洛哲穿上裤子。“对不起,我有事,妳回去吧!” “嗯,我可以等你。”女子用媚眼瞄了他一眼。 江洛哲不耐地白了她一眼。“妳回去吧!” “我……” “麻烦妳快走。” 女子这才转头过去拿起衣服慢慢穿上。哼!要不是看在他要命的英俊份上,她刚刚也不会在酒吧里跟他搭讪,只是他床上技巧还真不赖,没能真正享受到,实在可惜了。 她懒懒的开门走出去,迎面而来的又是一位帅哥,棱角分明的脸孔,高大硬挺的体格,让她不自觉的多看了两眼。 好个粗犷刚毅的英挺男子。 “还不走。”江洛哲的声音让她回过神,快速离去。 “艳福不浅嘛,真没想到软脚虾也会让女人叫得这么快活。”低沉暗哑的声音随着叶仕海挺拔的身子走进房间里。 江洛哲只穿著一件长裤坐在沙发上,脸上明显写着不快。“去你妈的,你就不能挑个好时间来吗?现在几点了,晚上十点多,你没事干吗?”他狠狠地瞪了叶仕海一眼,抡起的拳头实在很想挥出去。 叶仕海轻轻挑一挑眉,不以为意地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并将手上的一叠资料夹丢到他面前。 “做什么?”江洛哲并没有动手去翻那叠资料夹,只是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这小子不会在现在这种时间来和他谈公事吧?发神经了吗?白天还不够忙吗?非得下班时刻来找他。 “你该不会忘记仲梵交代你的事,这次企划案我们还没有讨论好,另外……” “停停停!”江洛哲抬手打断他的话。“你有病啊,现在几点了?不能明天上班再说吗?” 叶仕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我想让你先看一下这栋仲梵买下来的大楼,我发现这里头有点问题,所以想先和你商量,我们白天都很忙,所以只好晚上来了,没想到你晚上也『很忙』。” 江洛哲被他后面那句话给激怒了,他一把将所有资料夹扫落于地。“我告诉你,我是公私分明的人,不管我晚上有『多忙』,我都会将白天未处理完的公事在明天早上上班前处理完毕,更何况香港那边的事,还有将近一个多月的时间够我整理……噢,我干么向你解释那么多,反正,现在是我的下班时间,我不想看到你,你马上给我滚出去。”他指向门口,双眼冒火地盯着他。 叶仕海冷然的目光依旧不变,他低沈而沉稳地开口。“第一,我说过,白天我们都很忙,第二,我必须、一定要在这两天与你商讨完毕,因为我后天要到香港一趟,在去之前,我们要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这是仲梵的意思。” 如果不是因为他同父异母的妹妹要和江洛哲一同到香港去,他才懒得理江洛哲,他实在不放心让小妹跟这个一见到美女就双眼发直的大共事,但他又临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好委屈小妹了。 江洛哲的脸色总算因为他情有可原的话,而好看了一些,他捡起刚刚扫落的资料,心不甘、情不愿地摆在桌上。“开始吧!” “上头的资料写得很清楚,仲梵打算在九龙地带要建立分公司。”叶仕海停顿了一会儿。“我知道你还不清楚九龙这边的内容,我先和你讨论有关开业之前的动作,等你看完所有资料,我们再来讨论这栋楼。” 叶仕海说了一大堆,却见江洛哲毫无任何反应,冷哼一声接着道:“我真搞不懂仲梵怎么会用你这么一个之徒的人来做事,有了女人就什么都忘得一乾二净了,你以为你是世界超级种马,每天都要来那么一回。” 江洛哲的脸色从难看变成了铁青,他恶狠狠地盯着叶仕海,恨不能把他的那张嘴立刻撕烂。 这就是他讨厌他的地方,一张烂嘴巴,不过,比起这点他可不会输他,顶多是平分秋色,但是论身手嘛,唉!他都不知道跟他打过多少回了,每一次不是两败俱伤,就是他略逊一筹,真该多上健身房才是。 “哼!我不过是个小种马,哪有你的伟大情操,刀疤男,为了女人被砍了一刀,那毁容的滋味不好受吧!为了那女人一直守身如玉至今,啧啧啧,真是伟大哦!”他煞有介事地摇摇头,一副钦佩又同情的神情。 叶仕海的脸色只是变了变,并没有发怒的现象。“你每回和我吵架都要猜一次我这刀疤的来源,累不累呀!” 哟!这次没发怒,那么跟女人无关喽,记得上回猜及他家人时,他是立即出手跟他大打了一架,那么跟他家人才有关喽,唉,真笨,刚刚应该说这个的。 “种男,别再白痴了,我们先讨论开业的……” “你骂谁白痴?刀疤男……” “你要不要商讨有关事项?” “……那么先从总公司开业的方面着手吗?” “白痴,问那废话,种猪。” “喂喂!你骂我种马、种男,我都可以接受,但是种猪我就不太能接受了……” 一场商讨会在打骂之中终于讨论结束。 ※※※ 江洛哲一身西装笔挺地走入晶华酒楼,到达酒会的会场时,里面已是宾客众多,他在人群中找了一会儿,才看见此次邀请他的好友沈蔚君,便快步走向他。 沈蔚君一见到他便展开笑容,随手递了杯酒给他。“阿哲,好久不见,最近好吗?对于美女、佳人还是来者不拒吗?” 江洛哲眼中闪过一丝暗淡,脸上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表情。“美女自动投怀送抱,我怎能伤了她们的心呢?” “还是不能释怀吗?”他拉开他的袖子,看见江洛哲手上那条银白手炼。“那么多年了,阿哲,为什么不拿掉它?” 江洛哲苦笑了一下,轻轻地将袖子拉下。“它是一个教训,我要它提醒我,我所受的伤害。” 沈蔚君是唯一知道这件过往的人,多年前为感情所受的创伤,是他一直不愿揭开的伤口。他知道沈蔚君是不愿见他这么放荡,只是经过那件事后,他已经无法知道,他会不会再对女人动心? “阿哲,有一天你会遇到好女孩的。”沈蔚君打气地拍拍他的肩膀。他相信有一天江洛哲会遇到命中注定的女孩。 “别说这个了,小蔚,我知道你这次回台湾是想了解一下目前股市情形,有什么打算吗?”他不想再想起这个令人痛苦的回忆,只好转换话题。 “我打算做一些小投资,不过,目前台湾景气太差,我可能会考虑一下,大约只停留一个星期就回香港。”他边走、边向客人打招呼,最后和江洛哲走到一个角落,专心谈话。 “这么快,不过,过几天我也要到香港,到时候请你多多照顾。”江洛哲卑躬屈膝地开玩笑着。 “什么话,那是当然的,耶,你去香港做什么?” “你问起这个,我才想向你打听。仲梵在九龙买了栋楼,听说前一阵子那边乱七八糟的,还闹出命案,此事你知道吗?”这是他和叶仕海后来打听到的消息,仲梵买下这栋楼问题似乎很多,让他很头痛。 沈蔚君皱起眉头。“仲梵不会买下的是『翷龙大楼』吧?” “没错。”江洛哲也皱起眉宇。既然连大楼名字,沈蔚君都能说出来,必定是闹得很大,这下好了,仲梵真的丢了个大难题给他。 沈蔚君啜了口酒,才缓缓开口。“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翷龙大楼出了什么事,只知道徐氏企业在一夕之间倒闭,百名员工一下子失去了工作,没多久就传出徐家大女儿在大楼里自杀的消息,也有小道消息说是他杀,不过香港警方已用自杀结案,而徐家二儿子则不知去向。没想到仲梵会买下这栋楼,香港的市民别说买了,连租都不敢呢!” “为什么?” “怕呀!像这种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的情形下,在楼里死了人,谁还敢进去。”沈蔚君摇摇头。“可怜徐家大女儿,才二十几岁。” 这时,有人来请沈蔚君过去见见客户,他只好急急道:“阿哲,到了香港要来找我。”便匆匆离去。 江洛哲手搓着下巴沉吟地想着,这个冯仲梵,真是没事找事做,什么大楼不买,偏偏买个“命案现场”,真是! ※※※ 叶妤蔓身穿淡紫色的短裙洋装,一头棕色大波浪及肩的秀发,衬得鹅蛋般的小脸更为妩媚,此时,她正从容地穿过会场,点点手上的钱,准备离开这个地方。 第二章 她实在不愿意再用这招来骗人钱财,谁教那该死的老头子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她也不会跟进来这个酒会中,给那老头子一个教训。 江洛哲喝完手上的那杯酒,想离开这场变得索然无味的酒会,一转身竟见到上回在喜宴上的那名诈财小美女,她上回就引起他的注意,没想到又在这遇见她,看她正心满意足地点完手上的钱,准备离开,想必又是刚教训了哪个色老头吧! 他一个跨步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叶妤蔓抬起头,瞄了一眼这名高她整整一个头的巨人,低下头不疾不徐地开口。“这位老先生,你挡住我的路了。” 老……老先生,江洛哲睁大眼,张着口,暗忖着:他有没有听错?凭他外表一贯的潇洒及帅气,只要一勾手指头,马上就有成千上万的女人向他冲过来,这小女孩也不过小了他几岁,居然敢叫他老先生,太无视于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超级帅气的脸孔,不好好教训这小女孩怎行。 “妳叫我老先生?!妳睁大妳的眼睛看清楚,我像老先生吗?”他靠近她,将自己的脸孔逼近她,吓得她连退两步。 叶妤蔓这才仔细地看清楚他的脸孔。他的五官斯文秀气,鼻梁上的金框眼镜,将他的白净书生般的脸衬托得更为出色,他是很好看,但言行及眉宇之间,却给人玩世不恭的感觉,她生平最讨厌这种浪荡的公子哥儿了。 “是我看错了,先生,借过好吗?”她不悦地开口。 江洛哲讪笑一声,心里起了捉弄她的念头。“借妳过是可以,不过……”他勾勾手指头,要她近身点。 叶妤蔓将耳朵一递过去,只听到他在她耳边轻声道:“要不要和我共度一个浪漫的夜晚?” 她变了个脸色,原来他不只是个讨人厌的公子哥儿,更是一名的公子哥儿,真是浪费了他清秀的脸孔。 看来她得耍点狠才能逃月兑了。 她对他展开笑靥,看他露出惊艳的目光时,便用力地一脚往他胫骨踢去。“你作梦!” 江洛哲痛得直抱脚,叶妤蔓趁此时从一旁跑走。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背影离去。 好个泼辣的小女孩,出手完全不留情,痛得他冷汗直流。早知道就不开这种玩笑了,想不到她下手那么狠。真是要命! 叶妤蔓用最快的速度跑出晶华酒楼,跑了一段路才在人行道上停下来,正轻喘息着,一抬头,便见到人行道前一个人走来了,她咋咋舌,立刻想往回跑,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人已抓住她的手臂。 “小蔓,见到我还想逃。”冷峻的语气让她不由得寒气直升。 她用着一脸无辜的表情,看着他甜甜地开口。“仕海哥,你不要生气嘛。”她挽着他的手臂撒起娇来,因为她知道他最敌不过她这一招。 丙然,叶仕海冰冷的眼神因她的撒娇有了一丝温柔,他爱怜地模模她的头。“小蔓,我特地去香港接妳,才知道妳一直没有回去,既然来台湾为什么不来找我,也不打电话通知我一声?”现在要不是他有事要去晶华酒楼找江洛哲,恐怕还遇不到他这个找了老半天的宝贝妹妹。 “我……仕海哥,对不起,我才准备要联络你,昨天秀姨就已打电话给我,说你已经到香港了,我……”她低着头,嘟着小嘴巴,不知道还要用什么说词来隐藏她不想见到他的原因。 “妳是不是不想见我?”他冷然地开口。 “不是,没有……” “是不是不想接九龙翷龙大楼的案子,而不想见我?”他低沈而冰冷的声音令她感到畏惧。 “仕海哥,翷龙大楼的事我早该告诉你,不过,我想你应该也知道了,我不想接,因为那栋楼很可怕。”不过,你现在比那栋楼更可怕,她在心里叨念着。 “由不得妳选择,明天就跟我去见阿哲,九龙那边的事由他负责,还有别再让我看到妳这身打扮,听到了没?”说完,也不等她回答,他便直直地离去。 叶妤蔓在他后面,咋咋舌又眨眨眼。仕海哥最讨厌了,不是强迫她读书,就是强迫她打工,说什么女孩子要从小自立自强、自给自足,现在好不容易放暑假,到台湾来“观光”一下,他就强迫她做事、接案子,不想做也不行,谁教她从小到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 她盯着叶仕海的背影,搞不懂她这身打扮又哪里碍到他了,唉! 江洛哲坐在黑皮大椅上,翻阅着桌面上的资料夹,大部分翷龙大楼的开业企划都已完成,室内的设计也已开始进行,就等着装潢完毕,进入商品,所有一切就等着他到九龙去指挥处理。 虽然翷龙大楼的命案和徐氏一夕之间的倒闭,令他感到很奇怪,但毕竟仲梵已经买下这栋大楼,不管发生什么事,他还是得着手去做。 敲门声令他抬起头来。“进来。” 叶仕海开门进来,随着进来的是一脸素净的叶妤蔓,她低着头,看似害羞其实是心不甘、情不愿。 江洛哲奇怪地看着叶仕海,这叶仕海没事带个女孩子来他办公室做什么?不可能是要介绍给他吧!如果是的话,天就要下红雨喽! “有什么事吗?”他首先开口。 叶仕海从身后拉出叶妤蔓。“这是仲梵要我介绍给你认识的,她会跟着你到香港去,她对香港很熟,可以当你的左右手。”他的语气中透露出许多的不愿意。 仲梵临时要他找一名有商业头脑又对香港较熟的人跟着江洛哲,偏偏他找不到他的朋友里有哪个刚好“有空”又“有脑”的,他只好找他这个正在念商学系的妹妹,也幸好她正值暑假期间,否则还真难找到人。但他实在很不放心将小蔓放到江洛哲这个大身边。 “我的左右手?”江洛哲托着下巴,一眼就认出她是那个泼辣的小美女。没想到他们又见面了,而她今天的穿著没有那天在酒会上的成熟打扮,清丽的脸庞带着稚气,黑白分明的大眼及尖尖下巴的小脸蛋,再加上一头大波浪的及肩秀发,这种柔美中带点妩媚的女孩,他实在是看不出年龄,不过应该还是个小女孩吧! 可是,要一名乳臭未干的小女孩来当他的左右手,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喂!你盯着我看做什么?”叶妤蔓毫不客气地开口。她也认出了他就是昨天在酒会上遇到的大公子哥。 真是倒了八辈子楣了,怎会又遇到他,而且他竟然还是她这阵子要共处的“同事”,天吶,简直是晴天霹雳,看来她得好好想些法子来对付他才行。 江洛哲马上露出惊慌的眼神,举起手来。“我只是多看妳两眼,妳漂亮嘛!我可没有『不小心』碰到妳的手、身体之类的,不然,我知道我会赔很多钱的。”他在心里偷笑着。 叶妤蔓闻言,不会吧!她的小小“罪行”什么时候被他看到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叶妤蔓立刻装傻,还用眼角瞟了叶仕海一眼。 “哦,听不懂,那么我那天在晶华酒楼的酒会上,看到一名打扮得十分亮丽的女子,利用她的美色去诈财的美女,不是妳喽!”江洛哲故意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叶妤蔓垂下眼,用手顺顺她的秀发,藉以掩饰她的心虚。“当然不是我,我没有去过什么晶华酒楼,你看错了。”心里越想越生气,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干么在仕海哥面前揭穿她呢? “我看错了?以我阅人无数的经验,我应该不会看错才是。”江洛哲走过去作势盯着她端详看了好一会儿,还在她四周绕了一圈,好象在看什么奇珍异兽似的。“没错,我确定就是妳。” 叶妤蔓被他的举动惹火了,双眸含怒地瞪着他。“没错,就是我,你想怎么样?我的行为碍到你什么了?” “这倒没有,只是觉得妳很有正义感,可惜方法不太入流就是了。”他双手环胸地看着她。 叶妤蔓怒焰盛张地死盯着他看。“关你什么事?”她咬着牙。 “是不关我的事,不过,就算那些人有不对的地方,我想,也轮不到妳这个小表来主持正义,甚至还骗取人家的钱财,这样,妳跟那些欺负别人的人有什么不同呢?”江洛哲俯身看着她。 “你……”她有点恼羞成怒地一掌打向他,却立刻被他抓住手腕。 江洛哲握住她有力的手腕,越来越觉得这小女孩颇有意思,他带着无赖的笑容看着她。 叶仕海在旁冷眼看着他们争吵,终于在此时出了声。他也十分确定阿哲所说的人就是小蔓,因为前几天他才在晶华酒楼外头遇到她。 “小蔓,我不是告诉过妳,就算别人被欺负,妳也不能欺骗人……” “人家的钱也是辛辛苦苦赚的,会当上大老板是人家的努力,不可以因为这个原因去骗别人的钱。仕海哥,换套新的说法行不行,听都听到会背了。”她顺口接了下去,并忿忿地瞪了一眼江洛哲,用力地甩开他的手。 “小蔓,妳就不能好好听一次话吗?先前的教训还不够吗?我……” “仕海哥,拜托!”叶妤蔓双手合十地向着他,露出无辜的表情,希望他不要说出上回看到别人欺负高中生,她出手相救,反倒被打到住院的事。 “算了,妳再不学乖,早晚把妳丢回秀姨那儿。”他这个妹妹实在太爱管闲事了,真是的。 “不要、不要,仕海哥,对不起,下次不敢了。”她只要想起秀姨那张唠叨不停的嘴,她就一个头两个大。 江洛哲一副看戏似地瞧着他们,心里不知笑了多少回,想不到这跋扈的小女孩也会有这么可怜兮兮的模样,更想不到那说话冷冰冰的叶仕海也会有柔声教训人的一天,可见他们的关系非比寻常。 叶妤蔓用力地瞪了他一眼,恨不得他立刻消失。她知道和他一同飞往香港是无法避免的,但要与一名说话轻浮、举动轻佻的公子哥儿出远门,还要一起共事,实在是一件超难的事,她打从心里不想去,但仕海哥……算了,香港是她的地盘,到时候大家走着瞧吧! 叶仕海轻咳了声,不打算让他们再继续目光交战、对峙下去。 “哦,仕海,我会和她好好合作的。”江洛哲首先收回挑战的目光对着他说。 叶仕海点点头,转身对叶妤蔓道:“我先走了,妳好好跟着阿哲,别再给我闹失踪。” 低沉的音调中夹着一丝命令的口气,令叶妤蔓直直点头。 叶仕海这才满意地模模她的头,然后走到江洛哲旁对他附耳说了一句话,才开门离去。 “敢动她,我要你的命。” 江洛哲打了个冷颤,叶仕海冰冷语气还回响在他脑海里。哇哈!这小女孩到底是他的谁?女朋友?不大像,妹妹?更不可能,两个人长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叶仕海五官粗犷刚毅,浓眉小眼,而她五官清秀艳丽,细眉大眼,那么……哈!直接问她不就行了吗,还想什么想。 “喂!妳和那位冰块先生是什么关系?” “喂什么喂,我叫小蔓,先生。”她撇着嘴,一脸不屑模样。 色……狼!像他这种英挺俊朗、卓尔不凡的男子,她叫他,她该死了。“好吧!小蔓小姐,我再问妳一次,妳和……” “干你屁事。”她双手环胸地坐在沙发上,还未等他问完,她就先答腔。 江洛哲下巴差点儿落地,好一个目中无人的嚣张女孩,不过没关系,往后相处的日子长得很,他会好好“照顾”她的。 他开始低头处理他手上的资料,偶尔接接电话和别人聊聊天,然后又埋首于公事上。 经过了一个小时,叶妤蔓终于受不了了,她站了起来,走到他的桌前。 “喂!把翷龙大楼的资料给我看,别让我像个呆瓜一样坐在那里。” 江洛哲饶富兴味地抬起头来。“妳已经像呆瓜一样坐在那儿一个钟头了。”说完,他忍不住轻笑起来。 她火大地死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不打算让我当你的助手?” 江洛哲双手一摊。“妳只要负责带我到香港,至于公事嘛!对不起,我从未和女人,哦!不,是女孩共事。”女人不是应该在床上才用得到吗,怎么会扯上公事呢! “喂!江洛哲,你不要太小看女人,有些事女人会的,你们男人还做不来呢!”叶妤蔓满脸怒气的反驳。 “哦,是什么事我们男人做不来的。”江洛哲轻笑地看着她生气的小脸,细致的脸庞染上红红的彩霞,煞是好看。 叶妤蔓一跺脚,吼着。“生孩子。” “是吗?没有我们男人妳生得出吗?” “我是说……你说这干么?”她气得头顶冒烟,脸上的红晕更加深红。 江洛哲看她又气又羞的小巧脸蛋,突然发觉跟她斗嘴真是一种乐趣。 叶妤蔓咬牙切齿地拍桌指责着。“你根本就瞧不起我的办事能力!” 江洛哲轻轻眨眨眼。“我没说我瞧不起妳的办事能力,我只是说我不和小女孩一同做事。”原来长期和叶仕海拌嘴也能练就一口利嘴,不过,这一口利嘴他还是头一次用在女孩子身上。 这小女孩和他以往遇见的不同,好玩。 “谁说我是小女孩,我今年满十八岁了!”她小脸气得红通通的。 “十八姑娘一朵花,算是成年了,不过,妳不说我还以为妳是未满十六岁的高中生呢!”她太小了,商场的尔虞我诈不是她所能应付的,再加上翷龙大楼牵扯到命案及一些可大可小的问题,如果让她跟着,不是累了他吗? “我的商业管理搞不好都念得比你好,混蛋。”她气得口没遮拦地骂他。 “啧啧啧。”江洛哲站了起来。“口出秽言,难听难听,和妳在教训那些色老头的口气一模一样。”他直视着她。 叶妤蔓咬着唇,横眉竖眼地瞪着他。“你还敢提!我还没原谅你告诉仕海哥我的……” “诈财行为啊!” “什么诈财,是他们太坏了。”她理直气壮的抬起下巴。 “是吗?”江洛哲模模下巴。“那么,下回我会好好、仔细地告诉叶仕海,妳诈财的全部过程,好让他评评理,是不是他们太坏了?” 叶妤蔓的脸黑了一半,她恨不得能撕烂他的嘴。“我告诉你,我不怕你,你去告诉仕海哥好了,反正最多是让他多骂两句,我口袋的钱还是满满的。”她就是故意要与他挑衅,谁叫他那张烂嘴巴,老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她打开门准备离去。 “三天后早上十点的飞机,别迟到啊!” “我高兴就会到,不高兴……你自己瞎模去香港吧!”冷哼一声,她转身开门离去。 江洛哲狡黠地一笑,看她怕叶仕海的那种模样,谅她也不敢不到机场。 ※※※ 江洛哲走进“闲情”咖啡厅,找个位子坐了下来,然后点了根烟,静静地沉坐在位子上。 熄掉第三根烟,他终于看到他在等待的人。 “抱歉,制作人不让我走,硬要我把一首歌录完,所以才来晚了。”莫雨一坐下来便压低了帽子,扶了扶脸上的墨镜。 “没关系,点东西喝吧!”其实他很不想赴约,如果不是她一再的打电话给他。 莫雨艳丽的脸上有着浓浓的彩妆,光鲜亮丽而且具有成熟的风韵,玲珑有致的身材不输超级名模,她的确很美,但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让他有心动的感觉。 对于女人,他向来不主动去追求,往往都是女人自个儿来找他,当然,他不会故作清高地拒绝,但也不会给任何承诺。而他这种来者不拒的行为,在商业界也渐渐流传出他是个风流成性、恶名昭彰的公子。 他盯着眼前这名正在喝着果汁的美女瞧。不知道这位美女想做什么?大费周章地请他出来。 莫雨边喝果汁、边看着江洛哲,他是她在一个宴会中认识的,从第一次见到他,她就对他十分有好感,无奈她的工作实在太忙,但她还是想尽办法找他出来,希望能再进一步交往。 她知道,他跟无数的女人交往过,她也知道,江洛哲从不给任何一个女人承诺,但她不同,她要使出她所有的魅力,让他屈服在她的石榴裙下,她相信,她一定可以让他改变他那放荡不羁、风流的个性,让他给她一个承诺。 “今天找我出来,有什么事吗?”江洛哲再次地点了根烟。 莫雨淡淡一笑。“我的歌快录完了,到时候我有一段休假,你可不可以陪我到法国去玩?” 江洛哲深吸口烟。“抱歉,我后天就要到香港去,可能会停留很久,无法陪妳去。” 莫雨皱起眉头。“到香港去,出公差吗?还是去玩?” “去开展事业,可能要停留几个月。”他无奈地道。 “这样呀……”莫雨低头思考着。再过一个月她就录完歌了,虽然他不能陪她去法国,但如果她那时候取消法国行程,到香港去找他,他一定会很高兴,毕竟在外地人生地不熟,她去陪伴在他身边,一定可以掳获他的心,而今晚她想他一定不会拒绝的。 “没关系,下回有机会再去,等会儿有事吗?我可以到你家去吗?”莫雨大胆的提出邀约。 “这样好吗?名歌手总是怕绯闻、怕八卦、怕别人谈论是非,妳不怕吗?”江洛哲微笑地看着她。 “怕什么?我一向不怕这些。”她对他拋了一个媚眼,并挑逗性的用手指轻划过他的大手。 江洛哲并没接收她拋过来的媚眼,反而是脸色猝然一变,他慢慢伸回他的手,因为她“玩弄”他的手时,无意间扯出了他手上那条银白手炼。 莫雨见到露出的银白手炼,好奇地问:“好特别的手炼耶!很少看一个大男人戴着这种银白手炼,是谁送的?” “对不起,我先走了。”江洛哲快速、突兀地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咖啡厅。 “阿哲、阿哲。”莫雨追了上去,到了门外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她说错什么了吗?看他伤痛的样子,一定受过什么打击,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实在模不出个头绪。 她落寞地走回位子上,不管如何,这趟香港之旅,她是去定了。 ※※※ 江洛哲将屋内所有灯关熄,坐在落地窗前,靠着月光直视着手上的银白手炼。 他总是这样,一旦触动了伤口,他就无法克制自己,无法克制他的情绪。 每当他和女人办完事后,生理的满足却更引起心里的空虚,他总是会想起她,那个令他不再相信感情的女人。他知道这是不对的,他不能把每个女人都当成是她,将怨恨发泄在她们身上,但他就是无法克制,因为他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将她完全忘却,他实在无法忘怀当初的一片真心,换来的竟是残酷的背叛。 记得那天沈蔚君说,总有一天他会遇到一名好女孩,但那又如何,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她”呢?爱情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宁静的夜晚,他只能静静地沉思那心灵最深处的伤痛。 ※※※ 叶妤蔓开启大门,大呼了一声。“小姐,妳终于来了,再不来,我就飞回香港了。” 韩琦放下肩上的皮包。“拜托,太夸张了吧!我也才迟到两个钟头而已,况且我们又不是约在外面,既然在妳仕海哥家里,妳就舒服地等等嘛!” “反正我仕海哥也不在是吗?”她泡了壶茉莉绿茶放在桌上,拿了两个杯子,倒了杯茶给韩琦,才在她身旁坐下。 红晕瞬间爬上了韩琦的双颊。“小蔓,妳好讨厌。” 叶妤蔓喝了口茶。“迟到那么久,还讲得理直气壮的,不消遣消遣妳怎行。” “好嘛!抱歉,我不该迟到那么久,下回我会用飞的,立刻来找妳。”韩琦爽朗地大笑一声。“对了,好不容易放暑假,怎么这么快就要回香港,不多玩几天。” 叶妤蔓叹了口气。“还不是我那仕海哥,硬要我接一个企划案,还要跟一个大一同前往,真讨厌。” “大?是谁?” “是仕海哥公司里的一名主管,要到香港去开分公司,仕海哥要我带着他去,因为那个大没去过香港,要我当导游。”叶妤蔓又是皱眉又是撇嘴,到现在想起他那天捉弄她所说的话,她还一把火呢! 韩琦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仕海哥去不去?” 叶妤蔓一脸促狭地看着她。“干么,仕海哥去了妳也要跟着去啊!” “小蔓,妳明知道……”韩琦红着脸,小巧的脸蛋又娇又羞。 “好啦、好啦,我知道妳很喜欢仕海哥,虽然他似乎没什么感觉,不过我想,可能是因为我家的关系,让他对感情的事没什么兴趣,所以妳只能耐心等待。”父亲的滥情让仕海哥很厌恶,在处理感情问题上多少都会受到点影响,这点叶妤蔓是非常明了的。 “我知道。”她和小蔓从国中就认识,一同上高中念书,直到小蔓跳级升大学到现在,她们一直是很好的朋友,而对于她家里的情形,她也知道一些,所以只能顺其自然了。 “对了,那个大帅不帅?能当上那么大一间公司的主管也不简单,一定是妳故意丑化他。”韩琦含笑地喝口茶。 “我丑化他?”叶妤蔓提高了音量。“妳都不知道他多过分,耍我还笑我,我今年都满十八了,他还笑我是个小女孩,真过分,还有,他还邀我要不要跟他共度一个浪漫的夜晚,真是见鬼了,谁要跟他共度什么恶心的浪漫夜晚。” 韩琦失笑出声。“妳够了没,如果不是妳聪明,跳级读大学,现在本来就是一名刚毕业的高中生,或许对他来说,妳只是个小女孩。” “谁管他,他还说轮不到我主持正义去教训那些色老头,那他又以为他是谁,自己还不是一个。”叶妤蔓撇撇嘴。 “耶!听妳这么说,他应该是个很会花言巧语骗女孩子的大男人,那妳可要小心点了,别在当导游的这段日子,芳心就被掳走喽!”韩琦贼贼地对着她笑。 “见鬼了,谁会喜欢上他,不可能!”讨厌他都来不及了,还喜欢上他,她根本打从心底不想再见到他。 “话别说太早,他应该长得不错吧!”要当个公子,也得有本钱才是。 叶妤蔓想了半刻,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他是长得……不错,但那只是外表,他的内涵差到极点了,反正,去了香港,我一定要他好看。”她心里已经有了一堆计划要好好整整他,回报那天被当呆瓜耍的仇,哼! 韩琦有预感,小蔓这个导游一定会当得很有趣的。 ※※※ 江洛哲拿着机票在机场的出境大厅里等着,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举起手腕看时间了。 这小女孩不会真的不来吧!这下他真的头大了,飞机起飞的时间快到了,不会真要他一个人到那人生地不熟的香港去吧! 他无奈地走到双排椅坐下来,点燃一根烟。看来只有多等一下了,如果小蔓还不来,他真的要像她所说的,到香港去“瞎模”了。 才想到此,他就看到远远地叶仕海领着叶妤蔓走了过来,除了松口气,也被叶妤蔓的表情惹得笑出声。 这小女孩的小嘴嘟得可以吊三斤猪肉了。 “阿哲,时间快到了,快带着小蔓上飞机吧!”暗哑低沉的声音有着浓浓的怒意。 江洛哲站了起来,看了叶仕海一眼。想必他刚刚一定发了一顿脾气。 叶妤蔓死瞪着江洛哲,狠不能将他挫骨扬灰。原本想晚一天回香港,急死这个大,没想到仕海哥一早就来敲她的门,要她立刻到机场,她提出了百种理由要晚一天回去,得到的是仕海哥发了一顿大脾气,她只好乖乖被带来了。 看他刚刚笑她的得意模样,真让她为之气结。 “阿哲,先借一步说话。”叶仕海带着冰冷的声音走向一旁。 江洛哲走了过去,还未等他说话,他便先自行开口。“我知道,不准碰她,老实说,我也不想碰,这小女孩说话大剌剌的,个性任性刁蛮,我是一点『性』趣都没有,更何况我从未主动去招惹女人,你大可放心,刀疤男。” 听他这么说,叶仕海放心多了。“记得我说过的话,好好照顾小蔓,我先走了。” “再见。”江洛哲挥挥手,目送叶仕海离开。 江洛哲一回到双排椅旁拿起行李,便接收了叶妤蔓的一个大白眼。 “仕海哥怎么走了?” “妳可以把他拉回来问他啊!” “你……” “我怎么了。”他拿起行李往出境口走去,不打算再理她。 叶妤蔓满腔怒火地跟了上去,到了香港,绝对要他好看。 香港九龙岛天星码头热闹无比的码头,人潮拥挤地站在一旁等待着天星小轮的前来,从九龙半岛到香港岛搭上这小轮只需要八分钟,在这分秒必争的社会,搭小轮的人群每天都是大爆满。 叶妤蔓一路上就没有给江洛哲好脸色看,她走在前方,一张俏脸比什么都还难看。 到了别人的地盘,江洛哲只好模模鼻子跟着她走。 小轮上的人实在很多!他们各站一处,谁也不搭理谁。 下了小轮后,他们两人都饿了,但谁也不想开口说话,直到两人走到一处路边摊,传来阵阵香味。 叶妤蔓嘟着嘴回头看了一眼江洛哲。虽然很讨厌他,但实在没理由让自己饿肚子。“喂!吃点东西吧!”她心不甘、情不愿地道。 江洛哲不吭声,走到桌边放下行李。 叶妤蔓没好气地走过去,向老板叫了两碗面。 两个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一下子就把面吃完了。 “老板,算帐。”叶妤蔓用广东话向老板喊完,她和江洛哲都同时低头要拿出钱包。 一会儿,两个人同时抬头,都变了个脸色。 “你付啊!”叶妤蔓指着站在桌边已久的老板,对江洛哲道。 江洛哲模模后脑勺。“妳刚刚不是在拿钱,妳付啊!” “不会吧!”叶妤蔓跳了起来。“噢!罢刚在小轮上……” 江洛哲无奈地点点头。原来他们的钱包都被扒走了,这下可好了,他所有的信用卡及现金都在里面。 叶妤蔓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跺脚。“都是你啦,刚刚站那么远,我们就是都在气对方,才会没注意到钱包被扒走了,人那么多,你一个大男人也不注意,噢……我在台湾打的零工钱全没了。”一想起来就心疼。 “别再说妳那些骗来的钱,先跟老板说吧,他在瞪我们了。”江洛哲指指老板。 叶妤蔓跟老板讲了许久,最后拿出她的学生证给老板,才拉着江洛哲离开。 “妳给老板妳的学生证做什么?”他们在路边的人行道座椅上坐了下来。 “抵押啊!我告诉老板过几天会拿钱来,老板不相信,我只好拿学生证给他,说如果没拿来,再去学校找我好了。”叶妤蔓苦着张脸。 江洛哲叹了口气。没想到一到香港就这么不顺利,往后日子难过哦! “现在怎么办?”叶妤蔓无奈地看着他。 “妳不是住香港吗?可以找妳在香港的朋友,也可以去妳住的地方啊?”这不是她的地盘吗?怎么钱一掉就没辙了呢! “我是住在学生宿舍耶,找我朋友,放暑假谁理你,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去玩了,而且我是跳级插班进去念的,同学根本没认识几个。”她皱紧眉头,更加无奈。 其实她可以回家找秀姨的,但她才不要回去面对众多家人的嘴脸,她才不想回去。 “我去打通电话。”江洛哲忽然看到一旁有电话亭,便走了过去。 等他一出电话亭,便见到叶妤蔓正在对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人大吼大叫,他就知道她又来了。 “你这样偷模我,你太过分了你!”她剑拔弩张地吼着。 “小姐,我只是经过不小心碰到妳的……唉!妳想怎么样嘛!”中年人一脸无奈地道。 “我想怎么样?你给我道歉。”她一脸怒气地看着他,一双拳头握得很紧,随时准备一拳过去。 “好嘛、好嘛,给妳两千元,够了吧。”中年人打算给钱了事。 “两千元,你以为赔钱就可以了,你明明是故意的。”叶妤蔓怒气冲冲地骂着,但小手却伸出去想接钱。 “小──蔓。”江洛哲冲过去一把抓住她。“妳别再闹了。”他将她拉到一旁去。 中年人见状,不愿错过好机会,立刻拔腿就跑。 “喂喂,你别跑,。”叶妤蔓要追上去,立刻被江洛哲拉住。 她气忿地回头,甩掉他的手。“你做什么啦,他都已经自愿要给钱了,你拉走我做啥?”她气得满脸通红。 “这回他又做了什么?偷模妳哪里?还是他又欺负谁了?妳可以好好跟他说,一定要拿钱吗?妳不觉得这样很过分。”江洛哲忿忿地诅咒了一句,走回放着行李的椅子边。 “你说什么,混蛋。”叶妤蔓怒气冲天地跟过去。“他明明是故意走过来偷模我,既然他想赔钱了事,那我又何必……” “反正妳要钱就是不对。”江洛哲反驳地打断她的话。 “气死我了,好,下回我不要钱,我直接一拳送他。”叶妤蔓为之气结,难道她喜欢被人碰啊! “妳就不能抓起他的手,警告他下回不准有这种行为吗?正义女使者。”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提电脑,开机上网。 “是!你说得最对,又不是你被模,王八蛋。”叶妤蔓双手环胸转过头去,不打算再跟他说。 江洛哲快速在键盘上传e-mail,等了一会儿,计算机传来了响应,他才关掉计算机,提起行李站起来。 “最近的饭店在哪里,我是说离翷龙大楼最近的饭店。”他一脸没好气地对叶妤蔓道。 叶妤蔓瞪了他一眼。“做什么?” “做什么,我们不找饭店休息,难道今天晚上要睡在街头。”江洛哲拿起行李向前走去。 “又没钱,去饭店做什么?”叶妤蔓拿起行李跟了上去。不管他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有办法就好,她也懒得跟他辩。 ※※※ 叶妤蔓吃完小点心,满意地擦擦樱唇。填饱了肚子真是精神全来了,她看看早已吃完东西,正在抽烟的江洛哲。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不但订好了房间,还带她来吃这家饭店的西餐,不知道等会儿他拿什么付帐? 第三章 “喂!等会儿怎么付钱?” 江洛哲看了她一眼。“反正不会像妳一样,用骗来的钱。” “开口没一句好话,他们不色我干么骗。”她嘟起嘴来。 “一大堆理由,我告诉妳,人穷要穷得有志气。” “我又不偷不抢。”她生气的反驳,难道教训那些色老头也有错吗? “妳骗。”江洛哲看着她一张俏脸瞬间染红,含羞的模样,竟让他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叶妤蔓懒得跟他解释。“我只是问你等会儿怎么付帐,别扯上我的事。” 江洛哲帅气地指指门口,一名西装笔挺的斯文男子向他们走过来。 “一找我就没好事,幸好我晚一天到加拿大去,否则,等你找到你老板汇钱过来,都不知道几天后了。”沈蔚君拉开椅子坐下来。 “别闹了,仲梵的儿子一出生,他就迫不及待带着大嫂出去玩,哪管得了我。我刚刚用身上的零钱打电话给你,结果你不在,幸好我随身带着手提电脑,才找得到你,不然,真要露宿街头了。”江洛哲含笑递了根烟给他。 “拿去,两万块港币,还有一张我个人的信用卡,到时候你再汇钱给我。”沈蔚君将一份牛皮纸交给他。 江洛哲接过手。“谢啦!” “这位是……”沈蔚君看向叶妤蔓。 江洛哲看了她一眼。“是小妹妹,请她来帮忙带路的。” 叶妤蔓瞪了他一眼,一张俏脸红通通的,不是害羞而是气愤。 “妳好。”沈蔚君礼貌地向她打声招呼,才又转向江洛哲。“阿哲,我明天要到加拿大办点事,我先走了。” “加拿大的股市大跌,你要过去看看是吗?”江洛哲关心道。 “嗯!如果到时候有什么要周转的,就请你帮忙。”他熄掉烟。 “什么话,随时传e-mail过来给我。” “好,那我走了,再见,漂亮的小妹妹,再见。”沈蔚君打声招呼后,就匆匆离去。 “你看、你看,人家多有礼貌,不像某人一张坏嘴巴。”叶妤蔓终于打破沉默开口。 “还不是叫妳小妹妹。”江洛哲含笑看着她。 “哼!是『漂亮的小妹妹』,别忘了最后那句。”她得意地道。 “不和妳抬杠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我上楼去了。”江洛哲起身付完帐,向电梯走去。 “谁要和你抬杠,看我明天怎么整你。”叶妤蔓起身,开始计划她的“复仇记”。 ※※※ 从一堆资料夹抬起头来,江洛哲的眉结一直都没打开过,他仔细的研究过翷龙大楼的倒闭原因,却怎么也想不出一点头绪。 这间楼是徐氏总裁徐子华的家产,从上几代一直传承下来,算是祖先遗留下来的祖产,一直到近几年都做得很好,直到去年让女儿徐翊玫接手,不到三个月便宣告破产,并负债千万,还将这栋大楼拍卖掉。 据他所知,徐子华的产业不只是这栋在市区最有价值的大楼,还有不少经营颇佳的事业,不太可能在一夕之间破产。 他皱着眉看着资料上的徐家档案。 徐子华有一儿一女,长女徐翊玫及二子徐翊宾,而他们两人早都已进入父亲的公司坐大位,那么应该非常熟悉公司的作业流程,又怎么会在徐翊玫一接手,就在短短三个月内将公司的订单全送错,得罪了大公司的老板,及流失大笔的资金而宣告破产? 他想,如果没猜错,这应该是场争夺遗产的战争,照理来说,徐子华病逝后,应该是传给独子徐翊宾,而徐子华所立的遗嘱却要长女徐翊玫接手,可能是徐翊宾不满父亲的作法,所以宁愿毁掉祖产,也不愿意自己没坐到大位。 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这样,那么,那个下落不明的徐翊宾,不是个白痴就是个智障,毁掉公司让自己负债。 他一定没想到,他毁了公司,而让徐翊玫承受不住压力而自杀,最后落得他背负欠债的下场,真是个为钱而亡的笨蛋。 分析到此,他肚子开始跟他抗议了,早餐还没吃,叫些东西来吃吧! 才刚拿起电话,门铃声便响起。 “是谁?” “是我,江洛哲,还不开门。”叶妤蔓在门后叫着。 他站了起来,这女娃儿一早来找他做什么? 开了门,一个服务生推了餐车走进来。“这是什么?” 叶妤蔓给了帮她推餐车的服务生小费后,便走进去把门关上。 “你饿了吧!这是我为你准备的香港最有名的餐点,龙虾大餐很不错哦!你先吃吧,我来看一些资料。”她走过去坐在桌一侧,开始假装看桌上的资料夹。 江洛哲狐疑地看着她。这小女孩搞什么鬼,一大清早给他送东西来,难道是为了感谢昨天带她去西餐厅解馋,还是……“是不是妳昨天跟我针锋相对,怕我打电话向叶仕海告状,所以拿东西来孝敬我?”应该是这样。 叶妤蔓轻抬眸子。“是啊!所以你快吃吧,我想你在房里待那么久了,一定都没吃东西,怕你看资料看到忘了时间,所以就帮你送来了。”讲得还真贴心,叶妤蔓啊叶妤蔓,真太佩服自己了。 一股暖流注入江洛哲的心房,多年来总是一个人孤单地生活着,早已忘了被人关心的滋味是那么美好,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让他产生了心动、温暖的感觉,不,应该说是第二次。 他看了一下时间,原来已经中午时刻,他还一直以为是早上,难怪肚子直向他抗议,他不再怀疑的打开餐盖,扑鼻而来的是阵阵香味。 “不错嘛!”他用筷子夹起其中一样形状颇怪异的东西,抬头问:“可是……这是什么?” “龙虾啊!为了让你吃到这道名菜,我还一大早去拜托大厨帮我做这道菜的,人家这么辛苦,你不吃我会伤心的。”她娇柔的脸蛋露出微微失望的眼神。 “好、好,我吃。”她那楚楚可怜的眼神让他心跳漏了一拍,便快速动筷吃了起来,犹不见叶妤蔓正低头轻笑的模样。 江洛哲一边吃、一边暗忖着。是中邪了吗?以往只有他能让女人对他百依百顺,怎么面对这小女孩的柔情攻势,他就有点无力招架,或许是他饿昏了吧,他只能这么对自己解释。 叶妤蔓根本没有将心思放在桌上那叠资料,而是一直用余光去瞟江洛哲,见他吃得清光,她差点没大笑出来。她是去拜托大厨没错,只不过她拜托的是专门作广东“特别料理”的厨师! 江洛哲越吃越不对,怎么龙虾肉会有那么小小的脚,他停了下来,一抬头便见到叶妤蔓那微扬的嘴角,心里更加觉得不安。 “这到底是什么?”他指着那三大盘快被他吃光的盘子。 叶妤蔓先对他甜美的一笑,然后慢慢移身走到盘子旁,眼露狡狯地柔声道:“江先生,让我为你好好介绍介绍,这第一盘是妙手炸蟑螂,第二盘是蚱蜢芋泥,这第三盘是……哈……”见到江洛哲往厕所冲去,她早已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大声笑了起来。 当江洛哲一张苍白的脸出现时,让她更加得意地大笑。 “妳有病。”他板起脸孔地走到桌边整理他的资料。亏他刚刚还很感动她的热心举动,一股柔柔的暖意还留在心上,没想到原来她是来整他的,到现在还作呕着刚刚吃下去的异物。 叶妤蔓终于因他冰冷的脸色而停止了大笑。“开个小玩笑就板起脸来,这么没有度量,要不是你每次都在言语上耍弄我,我才不会这样捉弄你。”话是这么说,不过,总算报了仇,她还是很高兴的。 “斗嘴斗不过我,就拿这个来整我,妳还真行。”他生气地拿起资料,背起手提电脑往门口走去。 “真生气了,有些人想吃还吃不到呢!”她跟了上去。“你去哪里?” 江洛哲没理会她,只是直直往电梯走去。 叶妤蔓没跟上去,她双手环胸地站在原地。“不会真的火了吧!只是个小玩笑嘛。” ※※※ 江洛哲从翷龙大楼走出来,对于徐家败光家产的事和徐翊玫的命案,他终于有了完整的了解。 原来在二十年前,徐家老爷子原本是想让他的二儿子徐子铭接手,因为文质彬彬的徐子铭是个能力极佳的商业才子,而大儿子徐子华虽然也有能力,商业头脑却不及徐子铭,但他始终认为身为长子的他,理应接手徐家产业,当他得到消息,父亲要将事业交给二弟时,立刻生气地撂下狠话,要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徐氏,这件事传到老爷子的耳里,为了顾及二儿子的性命,他无奈地让徐子华接手。 徐子华得到徐氏后,很安心地经营属于他的事业,没想到,二十年后,历史再度重演。 他的独子徐翊宾坚持要继承徐氏,并放话一定要接手,不过,这次徐子华变聪明了,懂得立下遗嘱,让徐翊玫接手,但他一定没想到,这举动却也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这是一个争夺名利、金钱的社会,只要有能力、有心机,肯付出、肯做,很少得不到收获,为什么要为名利而毁掉一切,或许是贪心,也或许是心有不甘。 徐翊宾的能力一样没有徐翊玫强,这应该是徐子华让徐翊玫接手的原因。 江洛哲摇摇头。这社会上有多少人为了名利争得你死我活,也有多少人为钱财而亡,徐翊玫因败产的压力而自杀身亡,实在不值得。 翷龙大楼已经开始装潢,他得好好盯着,听说徐翊宾当初一直想买回大楼,却让不知情的仲梵给买去,这次要换别人的名字来开业,徐翊宾一定会来找他。 他得小心才是。 ※※※ 江洛哲从房间走出来,准备前往翷龙大楼,行经叶妤蔓的门口,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香港已经三天,这些日子他忙得昏天暗地,都没见到她,说真的,他已经没有为那天的事生气,但她一直都没来找他,怎么了?现在是换她在生气了吗?或许该去看看她。 他轻敲了几下门没有响应,便试着转动门锁。不试不打紧,一试他就皱紧了眉头,这小娃儿竟然没锁门,不怕别人闯进去吗? “小蔓、小蔓。”他喊了几句,还是没有响应,最后才看见叶妤蔓脸色苍白地平躺在床上。 他的心揪了一下,立刻冲过去。“小蔓,妳怎么了?” 叶妤蔓努力地从浑沌的意识中挣扎出来,虚弱地说句。“……阿哲,我头好痛……我……”便又头痛欲裂地再度陷入了昏迷之中。 “小蔓、小蔓。”江洛哲伸手去模她的额头,却烫得收回手。“发高烧怎么不通知我呢!”他一把抱起她,往医院飞奔而去。 叶妤蔓迷蒙地睁开眼睛,看到坐在一旁打盹的江洛哲,口干让她申吟起来。 江洛哲听到声音,立刻醒来。“好点了没?小蔓。” “我……想喝水。”她吞了口口水,难受地皱紧眉头。 江洛哲立刻倒了杯水给她,并慢慢地喂她喝。 她喝了口茶,感觉好多了。 “小蔓,不是我爱说妳,头痛发烧怎么不通知我,要不是我去找妳,恐怕……我今天早上见到妳的脸色,差点没被妳吓死。”江洛哲一脸责怪又关怀的表情。 叶妤蔓清了清喉咙,才缓缓开口。“刚开始只是头痛,我买了成药来吃,原本以为会好一点了,怎么知道越来越严重,更何况我找过你了,但一直联络不到你,也不能怪我。” 江洛哲看着她因发烧而红晕的双颊,虚弱的模样竟让他有些心疼。“是我不好,我太忙了,没注意到妳,抱歉,不过,下回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别让我担心。” 江洛哲担忧的眼神和关心的责骂,令她温暖在心里。从没想过那个说话得理不饶人的江洛哲,也会有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或许她真的看错他了。 她现在才知道,人跟人之间,真的需要相处过后才能下评论。 “如果不是那天整你吃那些东西,我怕你还在生气,要不早在头痛时就去找你了,那天,真的很抱歉。”叶妤蔓苦笑地道歉。这一切都是她自作孽。 江洛哲展眉一笑。“别说这些了,妳好好休息,我去买东西给妳吃,应该饿了吧,妳睡了一天一夜了。” 叶妤蔓点点头,江洛哲便转身开门出去。 她露出一抹微笑。没想到她和他也有和平相处的一天,这倒让她想起和他斗嘴的时候,她曾是那么的讨厌他,而现在,她都搞不清楚自己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只知道头痛难过的这几天,脑海里想的都是他的身影……※※※ 江洛哲提着水果及便当走入病房,叶妤蔓一见到他来,便笑盈盈地坐起身子。 “今天好点没?我带了晚餐及水果来给妳吃。”他拿出便当给她。 叶妤蔓含笑接过便当,放置一旁。“我还不饿,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躺了两天了,腰酸背痛的。” 江洛哲凑近模模她的额头,这举动传来男性阳刚性的气息,竟令她一阵晕眩。 “烧退了,应该快可以出院了,等会儿我帮妳问一下医生。抱歉,白天我要到翷龙大楼无法陪妳。” 叶妤蔓愣愣地点头。 “小蔓,妳怎么了?还好吧!”江洛哲见她一副迷茫的样子,以为她又不舒服了。 叶妤蔓回过神来,羞得一脸酡红。她好象被他迷惑了,第一次对男性有这种心动、慌乱的感觉,难道她真的……她抬头看着他。“我没事,我很好。” 江洛哲每回一见她脸红,他就有一种触动他心弦的震撼,而且这种感觉日渐增加。或许是这几日和她相处过后,发现她是个满奇特、满特别的女孩,倒也不像她之前表现出的那么任性、不讲理。 “既然妳不饿,那我去洗水果。”江洛哲正要起身拿起水果,却被叶妤蔓拉住衣袖。 “不用了,我不想……”她看见他手上那条造型特殊的银白手炼,停住了口。 他明显地一僵,快速地收回手。 “你怎么了?我……”叶妤蔓见他脸色怪异。 “没什么,我去洗水果。”江洛哲一说完,快速开门离去。 叶妤蔓惊讶地看着他“逃走”。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他对那条手炼如此敏感,她什么也没说啊?他既然不想让别人看到,那就不要戴嘛……莫非那条手炼是他女友送的? 想至此,她就感到心里一阵刺痛,她从未想过,或许他早已有了女友……江洛哲将身子沉在沙发椅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手上的酒,多可笑,现在正有一名全果的美丽女人平躺在床上等着他,而他现在却一点“性致”也没有。 他又喝了口酒,看着那名脸蛋姣好的果女对着他娇笑,看着看着他竟然想起了叶妤蔓的影子。 这是第一次有女人找上他,而他不“奉陪”的,因为他现在脑海中竟满是叶妤蔓那清丽姣好的娇羞脸蛋,和有她和他斗嘴时,她气得满脸通红的火辣模样。 她是什么时候慢慢驻进他的心房,是那次她送龙虾大餐整他时,或者是在更早之前,当他第一次见到她使出诈财行为时,他便已深深受她吸引? 江洛哲脑海想着她的身影,眼睛却不自主地低头看着手上的手炼,他不知道他是否已经准备好,是否能再真心谈一场恋爱? “先生,我好了。”女郎用脚尖碰碰他。 江洛哲回过神,叹了口气,对她说:“抱歉,我很累,妳可以先回去吗?” 女郎眨眨眼起身穿上衣服。这一夜本是你情我愿的,如果对方不愿意,她也不会强迫,因为是她找上他的。 “帅哥,下回有空时找我。”女郎写了电话号码在便条纸上,转身离去。 江洛哲喝了口酒,再度陷入自己的思绪中,莫非他真的那么在意叶妤蔓? 他在夜里静静沉思,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入他的眼帘,他眨了眨眼,起身穿上衣服,前往医院。 ※※※ 叶妤蔓从医院门口走了出来,江洛哲昨晚一夜都未回来看她,让她十分难过,除了确定他的心中有别人,也确定了自己对他的感情。 她想她是爱上他了,那个说起话来嘴巴不饶人,时时和她斗嘴,又在她生病时照顾她的江洛哲,她是一点一滴地爱上他了。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确定自己的感情,明知不会有任何结果,但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她也了解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会像以往一样,和他斗嘴、吵闹,不让他烦心,也不让他知道她的心意。 因为江洛哲一定很爱那名女子,才会生气她碰了他的手炼,一定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 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就已结束的恋情,两串泪珠不自觉地从脸颊滑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抹去了泪水,告诉自己,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为男人哭泣,她会很快恢复的。 她坐上出租车,准备回到饭店。 与叶妤蔓的出租车交错而过,江洛哲下了出租车,很快地跑到病房门口,却见到护士小姐在整理床单。 “对不起,住这儿的病人呢?” “她刚出院,走了。”护士小姐用广东话回答。 “她走了?”他用英文又问一次。 护士小姐点点头,带着床单走出去。 “可恶!”江洛哲转身跑出医院叫了出租车,返回饭店。 江洛哲一回到饭店就往叶妤蔓房间冲去,正巧看见叶妤蔓从他房间门口走回来。 “你……” “妳……”他们同时开口。 “妳怎么出院了?害我到医院找不到妳。”江洛哲先开口,打破了两人之间明显的尴尬。 叶妤蔓看他还是像平常一样,好象昨天什么事都未发生过,便松了一口气。“没有哇!医生说我全好了,可以出院了,我看你也没来,就自己出院了。” 他看着脸色健康、红润的她,心里暗忖,还是先厘清自己模糊不清的感情再说,毕竟他们相识的日子太短,时机未到,还是像往日一样和她相处好了。 “自己的身体要好好照顾,对了,我要用车子,妳可不可以帮我租辆车?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租。”有一些产品要到远一点的地方看,有辆车会比较方便,每回坐出租车也不是办法。 “帮你租车,好吧!勉强看在你送我去医院,又照顾我的分上,我明天去帮你租来。”她俏皮地说。 江洛哲哑然一笑。这会整人的小魔女又恢复和他斗嘴的活力。 “小蔓。”他很正经地叫她的名字。 “嘎?”她正视着他。 “不知道那天是谁,申吟地喊着我的名字,说『阿哲,我头……头好痛。』”江洛哲装着女声,抚着头学着她的模样。 “江洛哲。”叶妤蔓一跺脚,又好气又好笑地直捶打着他。“好,我明天租辆破车给你,让你开到一半就拋锚。” “没问题,我顺便把妳载在车上,叫妳下车推车。”江洛哲朗声而笑。 “哼!不跟你说了。”叶妤蔓推开他,自行走回房间。 江洛哲看着她的背影。看到她恢复往日笑容真好,他还是喜欢看她气得跺脚,双颊绯红的娇羞模样。 叶妤蔓边走边微笑,心里有些甜甜的感觉。或许他们这样的相处也不错,说不定顺其自然,他们会越走越近。 ※※※ 阳光直直照落下来,今天的天气相当炎热,站在翷龙大楼大门口的叶妤蔓,差点儿没被晒昏。 “这死阿哲,叫人家开车来,还在里面待那么久。”她看了眼时间,擦去额上的汗水。 终于见到江洛哲从大门口走出来,他一见到叶妤蔓便开心地走过去。 “很热哦!车呢?”他看看她身后那辆奔驰。不会吧!他才拿给她多少钱,怎么能租来这么好的车子? 叶妤蔓双手环胸地跟着他走到那辆奔驰前。 “小蔓,不错嘛,办事能力不错,租这么一辆好车。”他拍拍车顶,满意地笑笑。“钥匙呢?” 叶妤蔓唇角含笑,将钥匙交给他。 他将钥匙插进去,却怎么也转不动。“小蔓,妳拿错钥匙了。” 叶妤蔓指指奔驰前面那辆起码有十年以上的老车。“是那辆。” “什么!那辆车,妳有没有搞错?”江洛哲走过去,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先生,你才拿多少钱给我,要租一个月,这辆车就是这个价钱。”她耸耸肩。 “我知道了,妳一定是为了昨天说不过我,今天真给我租辆老爷车。” 叶妤蔓轻吼着。“天地良心,我没有,不相信你可以跟我去车行问。” “好,我们现在去。”江洛哲打开车门。 “你就是不相信我。”她气忿地站在车外,一见到江洛哲上车,又见到车内的驾驶座,发觉了一件有趣的事。 她嘴角一弯,站在车外好笑地看着他。 “不是我不相信妳,就算是真的,我也要换一辆,这辆太老旧,喂,妳还不上车,等什么。”江洛哲瞧她那副样子觉得奇怪。 她还是站在车外盯着他。 “妳怎么不上……”江洛哲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他忘了香港的车子和台湾的车子,驾驶座是不同方向的! “还不下车,或者你要来开呢?”叶妤蔓得意地说着。第一次赢他,心里真高兴。 江洛哲无奈的下车,答不上一句话来,让他憋了一肚子气。他终于知道每回小蔓斗嘴斗不过他的感受了。 ※※※ “阿哲、阿哲,我的房间,啊,你的也是。”叶妤蔓一回到房间就发现有人来翻过?没想到一到江洛哲房间,他房间也被翻得乱七八糟的。 “怎么回事?和翷龙大楼有关吗?”她皱着眉头。 江洛哲翻正一个椅子,坐了下来。“我想应该是。翷龙大楼的事妳也知道一点,我想应该是徐翊宾搞的鬼。” “哦!他想做什么?”他债台高筑,能做什么? 江洛哲将他所知道的徐氏一夕之间倒闭及徐翊玫自杀的原因一五一十跟她娓娓道完。 叶妤蔓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件事,跳了起来。“我知道了,他想偷翷龙大楼的过户权状!” 江洛哲推了下鼻梁上的金框眼镜。“聪明!如果他有妳一半聪明就好了,重要文件都在冯仲梵那里,怎么可能在我这儿,那栋大楼的签约书又不是我签的。”他从容地点上一根烟。 “瞧你一点都不紧张,算了,我回房了。”她扁起嘴来转身就走,亏她还替他担心。 江洛哲起身走到她身边,帮她开门。“我陪妳去,万一徐翊宾还在,我怕妳……”他上下地来回看了她整身。“也罢,我想他们不会那么没眼光,看上妳这又干又瘦的小女孩。” “江洛哲。”她一拳挥向他,他笑着闪了过去,向她房间走去。 “哟,真乱。”他翻正一张小桌子。“有没有什么东西被拿走?” 叶妤蔓走进房里。“不知道,我还没检查过。” 他从一片混乱中挑起一件极为诱人的东西来。“喂,妳的小裤裤?” 她一把抢了过去。“别乱动。” “看不出来妳会穿这种性感小裤裤。”他大笑了起来。 “江洛哲,你真以为我是十几岁的小女生啊。”她头顶快冒烟了。 江洛哲模着下巴看了她一会儿。“不是吗?”她发怒的样子越看越迷人。 叶妤蔓握紧拳头一拳向江洛哲挥去,他一个闪身到化妆台旁,她一过去又是一个左勾拳,他向床上跳了上去,她又追上去出双拳打向他。 他伸手用力抓住她的手。“别闹了。”他不知道她还会露一手。 “为什么不还手?” “我不和女人对打。” “哼!你打不过我。”叶妤蔓甩掉他的手,立刻伸出腿来劈向他。 江洛哲一个闪身,重心不稳地向叶妤蔓倒了下去。 一声巨响传出,两人不偏不倚地倒在床上,叶妤蔓就这样被他压在下面,第一次和男人靠得这么近,她尴尬地撇过头去,江洛哲则是享受着身下人儿的娇软身躯。 她羞红了脸蛋,直推江洛哲。“快起来。” 他身子挪开了一些,避免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身上,但四肢仍是牵制着她,他单手撑着脑袋,低头看着娇羞的人儿。“这姿势还不错,满舒服的,或者妳想换个姿势?” 叶妤蔓红着脸转过头去。“下流!”她感觉她的心猛然跳撞了起来。 江洛哲将她的头扳正,正眼瞧着她道:“我一点都不下流,我只对漂亮的女子才会调戏一番的。” 她紧紧盯着他黯黑的眸子,忽然有点儿失了神。他的双眸又黑又亮,真是好看极了,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正眼看他,也第一次发觉到他的五官秀气端正、气宇非凡,真的是有吸引女人的条件。 江洛哲也沉醉在她含羞的眸子里。她水灵灵的眼睛的确很美,小巧的秀鼻挺而高,樱桃小嘴红而细致,白女敕的脸蛋上带着年轻的稚气,她就像海芋般的清纯动人,触动他的心灵最深处。 他对她的感觉有增无减,他的心渐渐被她融化、被她征服了。 他慢慢地低下头去,温柔地覆盖住她温热的樱唇,用他的唇轻抚着这动人心弦的清新海芋。 叶妤蔓只感觉到全身一阵酥麻,像触了电一般,触动她全身的精神感官。 他吻了她!原来和自己爱上的人接吻,是那么惊心动魄的感受,她的心好似要跳出来一样的狂乱跳着。 江洛哲离开她的樱唇,直勾勾地盯着她似红苹果般的脸蛋。他从来没有这么深情地吻过一名女子,这感觉像在冰山里触碰到火种,温暖并融解了他的心,或许眼前的这名女子,真的在一点一滴地化解他体内对感情的冰山,要他认真的面对感情的时候了。 叶妤蔓愣愣地看着他,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接触,很甜美也很喜悦,但她不明白,他的这一吻代表着什么?她该问吗?不,她不敢,与其会让自己受伤,不如保持现况,万一他真的有女友……江洛哲也迷惘了,多少年前,他似乎也曾有过这种震撼的感觉……她假装不悦地瞥了他一眼。“你要压在我身上多久啊?可以起来了吗?” 江洛哲像是突然回神般的看了她一眼,才慢慢起身。或许他该找个时间,好好厘清他对她的感觉,他在心中暗忖着。 第四章 叶妤蔓坐起身才看见化妆台上摊开的皮夹。“完了。”她拿起皮夹。“我的钱。” “怎么了?”江洛哲走到她一旁。“掉了什么?” 她嘟起嘴来。“你给我的钱全被拿走了,三千块港币。” “徐翊宾现在在跑路,见到钱当然会全部拿走,算了,我等会儿再拿给妳。”江洛哲拍拍她的小脸蛋。 她嘟着小嘴的模样甚是可人,江洛哲差点看傻了眼,他眨眨眼,镇定一下心神。“好了,我回房间了,妳自己多注意,徐翊宾已经盯上我们了。” “没问题,我是跆拳道黑带,不怕他。”叶妤蔓拍胸脯保证。 江洛哲莞尔一笑离去。难怪她刚刚的拳脚功夫不错,原来学过。 ※※※ 徐翊宾点了点身上全部的钱,这些钱够他生活一阵子了,虽然法院已申请拘捕令,要他出面还钱,但他现在哪有什么能力还钱。听到法院拍卖了翷龙大楼后,他一直想买回来,就算没有钱,他还是要想办法。 他知道他做错了事,而且是大错特错,但他相信,只要买回了大楼,他一定有能力也有办法可以慢慢还清债务。他不会放弃的,只要拿回他徐家的祖产,他就可以翻身。 深叹了口气,他从没想过他会走到这一天,当初他弄垮公司,只是希望大姊徐翊玫能够让位,只要他坐上董事长的位子,一定可以让徐氏起死回生,把所有的业绩再做起来,没想到徐翊玫宁愿一死,也不愿意让位,或许是压力造成的,或许她认为他这个弟弟不成材,见他这样弄垮自家的祖产,气得自杀而亡,逼死了她,他一直心感不安,但他恨,恨父亲为什么不让位给他,让外界的人认为他没用,让家族的人认为父亲不传位给唯一的儿子,是因为他没有能力,他无法承受这样让人看笑话,所以他做了他这一生都无法弥补的事。 他做了,但他没想到姊姊竟会以自杀来报复他,让他背下所有的债务,这是他始料未及的,不过,他不会就此罢休,他一定要东山再起。 他打听到即将要在翷龙大楼开业的人叫江洛哲,和他同行的助手叫叶妤蔓,他们是从台湾来的。而他刚刚假装饭店打扫人员进入他们的房间,却找不到翷龙大楼的过户权状,难道翷龙大楼不是他们买下的,那么是谁派他们来的? 拿出口袋的钱,虽然找不到权状,这些钱也够他过一阵子,但又能撑到什么时候?他想起他有一个大学时代的好朋友在大陆做生意,或许用这些钱去找他投资,能够在他那边赚些钱。 就这么决定。等有了钱,他再回来找江洛哲谈。算一算时间,翷龙大楼的装潢应该没那么快,他大约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够了,他一定会再回来的。 ※※※ 叶妤蔓穿上连身牛仔短裙,满心欢喜地去敲江洛哲的门。 江洛哲一脸睡样地前来开门,一见到是叶妤蔓,便走回去倒头趴在床上。 “起来,阿哲。”叶妤蔓拉起他。“不要睡了。” 江洛哲翻过身来,申吟了一声。“噢,大小姐,妳要做什么?这几天我怕徐翊宾又来,好几个晚上不能好好睡,妳让我再睡一下。” 叶妤蔓用脚踢了他两下。“他要来早来了,何必拖这么久,起来,不要再睡了。” 江洛哲被她吵得受不了,一咬牙,快速坐起身子。“妳到底要干么?” 她被他吓了一跳,愣了两秒才又开口。“陪我出去玩。” “玩妳个头啦,我今天要去看进货商品,妳以为我很闲啊。”他走到浴室盥洗。 “阿哲,我快开学了,你陪我去玩一天会怎样,更何况翷龙大楼还没装潢好,你那么快去看商品做什么?”她只想留下一点有他的回忆嘛! 江洛哲从浴室走出来。“快开学?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妳别骗我了,我没时间陪妳这小女孩玩,我还有事要做。” 叶妤蔓板起脸孔,悍然道:“江洛哲,我告诉你,我不是小女孩,我已经满十八了!”她生气地挺起胸来。 江洛哲看了她一下,她的身材的确不错,五官也很亮丽,是不像小女孩,但她现在故意挺起胸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和她拌拌嘴。 他手模着下巴,由头到脚地仔细看看她。“是还不错啦,但还是个小女孩。” “江洛哲,你一定要这样说我吗?”如果这是他一定的标准,那么她永远不可能驻入他的心房,这是让她最为难过的地方。 “怎么,这么说妳会很难过是吗?”他见她的表情好象很难过。 “怎么会,你又不是我的谁。”她勉强地撇撇嘴。 “没错,我又不是妳的谁,所以别再挺胸了,一点都看不出来。”他开玩笑地道。 叶妤蔓听见他还在嘲笑她,气得一跺脚,转过身去。“算了,反正在你眼里,我只是个小女孩。”她背对着他,含泪跑了出去。 “小蔓、小蔓。”江洛哲追了出去,见她难过地跑回房间。 她怎么了?不是常常和他拌嘴,今天怎么和平常不一样,他只是开个玩笑,她应该会气得回嘴才是,难道他真的伤了她的心? 叹了口气,他穿上衣服走出房门。如果不是今天已经和厂商约好了,他一定会过去找她。 ※※※ 江洛哲停好车子,疲倦地走入饭店。 虽然公事上已经和厂商谈妥,但他今天一整天都心神不宁,脑海里出现的都是叶妤蔓那难过的样子。 这实在不像他,他做事一向专心一致,不会有任何事能影响到他,但小蔓,她那难过的表情,竟让他一整天都无法专心。 难道他开始在乎起她来,或者,他对她的感情已起了变化,不再是像对一名小妹妹的照顾?不管如何,他现在想马上见到她。 他走到饭店餐厅订了两个人的位子,才坐电梯上楼。 他想请她去吃西餐,算是对早上的无礼道歉,也算是安慰她,现在已经七点多了,他相信她应该还未吃晚餐才是。 叶妤蔓包着围巾,从浴室走出来。她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多了,难怪她肚子开始叫了起来。 她月兑去围巾,准备穿上衣服,好下楼去吃饭。 今天一整天她都沉浸于泪水当中,原本以为阿哲会追来安慰她,没想到他一直没有过来,中午去找他,他也不在,这使她更加难过。 她知道阿哲不会在乎她的,他只是来香港办完事,就要回台湾去,根本不会在乎她这么一个他口中的小女孩。 她转身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玲珑有致的美丽身躯,她这样真的像是一个小女孩吗? 模着她的唇,她想起那天他吻了她,那像触电般的感觉,让她陶醉不已,原本以为他吻了她,是把她当成女人,没想到在他心中她还是小女孩。 叩!叩! 敲门声让她回了神。她还没来得及遮掩自己的身躯,就见到江洛哲的声音随着他的人影走了进来。“小蔓,妳每回都不锁门,上次妳生病时也是,真是坏习惯,万一徐翊宾闯进……” 叶妤蔓被他的突然进门,吓得在原地呆愣了半晌。 江洛哲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的美女,这像魔鬼般的玲珑躯体,白皙的肌肤看来光滑无瑕,高挺粉女敕的双峰和她那纤美细致的秀气小脸蛋上,因为害羞而染上淡淡的红霞,一头波浪长发湿漉漉地垂在肩上,这样迷人的美丽尤物,是他口中的小女孩吗? 她有着致命的魅力,直直地吸引住他。 “你……你……”叶妤蔓口吃地开口,慌张地拿起床上的围巾,包围住自己。“你出去。”她双颊通红地指着门口。 真是羞死人了,怎么会让他看见她的身体。 江洛哲恍若未闻地朝她走了过去。 “你……我……”叶妤蔓瞧见他一直逼近,紧张的不知该说什么,直直后退。 “小蔓,妳好美。”江洛哲伸手轻轻撩过她的秀发,迷恋地在鼻上嗅嗅,然后顺着秀发低下头去,环抱住她美丽的身躯,在她耳边磨蹭。 他轻柔的动作让叶妤蔓迷惑了,她闭上眼,陶醉着他轻触碰她的感觉。 他从她耳旁游移至颈上,细吻着白皙的细颈、双颊,最后来到她的唇,他闭上眼,轻触她冰冷的樱唇。 她陷入恍惚的感觉中,当他诱哄她开启红唇,她感到一股热气往她口中吹来,他的舌头伸入她口中,探索着她的每根神经。 他加深的热吻使她有种激情的感觉,她忍不住试着回吻他。 她青涩的举动,让江洛哲更是呼吸急促地狂吻她,她就像个甜美的糖果,让他无法控制自己,他移动双手在她身上游移,最后扯下她身上仅有的围巾。 叶妤蔓感觉到她身上空无一物了,才在陶醉的迷雾中清醒了一点。 她无法抗拒这美好的感觉,因为吻她的人是她所爱的人,她知道他是因为看见了她的胴体才会无法自制,她也知道现在一切都无法停止了。 如果会发生什么事,都是她心甘情愿的,从第一次见到江洛哲,就知道他放荡不羁,轻狂不已,是个会对女人甜言蜜语,玩世不恭、游戏人间的浪子,但她还是无法克制地爱上他,所以,就算他只当她是他名单中的一个女人,她也心甘情愿。 江洛哲抱着叶妤蔓,将她轻放在床上,动手月兑去自己的衣物,然后低下头去,亲吻她的额头、鼻子、双颊、耳垂,最后来到她的樱唇,他一碰触到她的唇,就开始疯狂地吸吮她。 叶妤蔓全身颤抖着,她心跳加速地急跳,当他的手游移至她的双峰时,她更是全身战栗扭动。 她紧张着,也期待着。 他轻轻吸吮着她的双峰,手指滑过她的臀、她的腰,再往上到达她坚挺的胸部,用拇指抚弄着她的小蓓蕾。 她真是甜美,让他完全无法控制。 他带给她的碰触如此让她迷醉,她感到她像坠入激情的大海里,深得让她无法呼吸,这种感受让她感到迷惑却又愉悦。 他的手抚模过她的全身每一吋柔软肌肤,不停地热情吸吮她,她忍不住申吟出声,让他更加狂烈地想要她。当他发现她已为他准备好,更是让他无法克制。 她感受到他的,发觉到他身上的坚硬,她闭上眼,准备接受另一波激情的漩涡。 他吻着她,然后轻轻缓缓地进入了她,她受不住疼痛而申吟出声。 江洛哲心疼地在她耳畔说着爱语,身下的动作也没停止,他更加缓慢地进入她,直到完全充实了她,她不禁大声尖叫出来。 他封住了她的唇,慢慢地吸吮她,抚模着她的双峰,安抚她的情绪后,才加快了动作。 他的律动带来令人无法忍受的快感,她开始不由自主地痉挛、紧缩,口中更是不断地发出嘤咛。 这销魂的声音让他更加愉悦,他在一阵强劲爆发的快感中燃烧着,直到两人达到最后的高潮,他瘫倒在她身上。 她没有流眼泪,虽然全身疼痛不已,但第一次和心爱的人结合,这种感觉很美妙。 江洛哲累得倒头就睡,她知道他这几天原本就没什么睡,加上今天一整天他都很忙,现在又这么耗费体力,所以,他是马上就睡着了。 而她呢,她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她看着他熟睡的脸孔,清秀的五官没了白天玩世不恭的味道,多了一份单纯的神情,而硬朗的胸膛使人有一种安全感。 江洛哲忽然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抱住了她的细腰,将她拥入怀中。 她看了他一眼,这一抱让她像是有人依靠般,也慢慢地入了眠。 ※※※ 清晨的阳光照在叶妤蔓的脸上,她轻轻地起身,忍住身上的疼痛,到浴室去淋浴。 从浴室出来,她立刻就看见床单上的血迹,看了江洛哲一眼,如果他知道她的处子之身,一定会惊讶万分,毕竟没有一个女孩子会对一个认识不久的男孩子献出她的第一次。 她拉出床单,再将江洛哲轻轻往一旁推,然后拉出全部床单,她拿到浴室去,将床单放在地上,打开水龙头清洗。 才刚冲下水,江洛哲忽然从后面一把将她抱住。“在做什么?” “我……我……”叶妤蔓试着将血迹藏起来,但来不及他已经看到了。 他瞥见床单上那抹殷红血迹,惊讶不已。她竟然是处子之身,没想到他昨晚被欲火冲昏了头,一点也没察觉,他竟然这样粗鲁地伤害她,天啊!他怎么可以这样轻易地毁了她的清白。 叶妤蔓放下床单,从浴室走出去。“不用那么惊讶,我是自愿的,你不用负什么责任。”反正瞒不住就算了,她是心甘情愿的。 江洛哲跟着走出来。“昨晚为什么不阻止我?” “笑话,你江大帅哥想要的女人,谁抗拒得了你?”她苦笑着。 “小蔓,妳别这样,我……” “我不在乎,你相信我,我真的不在乎,这年头不是处女的满街都是,不差我一个,而且,我说过我是自愿的。”她转过去看着他。“让我们忘记昨晚的事,当做是场情不自禁的游戏吧!” “游戏,妳当这是游戏?”江洛哲忿怒地看着她。 叶妤蔓耸耸肩。“没错。”她快忍不住眼泪了,天知道这话要说出口,对她而言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混蛋,妳如果当这种事是游戏,不要找我,我承受不起,别那么随便,我会看不起妳。”他咒骂了一声,甩门离去。 叶妤蔓跌坐在床上,凝聚在眼眶的泪水,宣泄不止地窜流下来。 她爱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但,他呢?她不要他因为负责任才留在她身旁啊! ※※※ 江洛哲从翷龙大楼走出来,心情十分烦躁,昨晚对他来说,是如此的美好,他从没这样打心底地想呵护一个女人,她是第一个,但早上她的表现却深深地打击了他,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他该问清楚,他觉得小蔓应该不是这么随便的人,否则,根本不会保留第一次给他。 他走到车前,懊恼地在车顶上打了一拳。他早上不应该这么伤害她,他怎么对她做出逾矩的事后,又对她说出那种话来,真是不应该。 他坐上车,快速往饭店飞驰而去。 他用最快的速度到达叶妤蔓的房间门口,轻敲了两下。 没有响应,他又敲了两下。“小蔓,是我。” “我不想见你,你走。”叶妤蔓哽咽的声音传来,让他吓了一跳。 “小蔓,我想见妳,妳开门。”他急喊着。 “我只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不值得你见。”她赌气地道。 江洛哲试着转动门锁,这小妮子,果然又忘了锁门。 他开门走进去,叶妤蔓立刻冲过来将他推出去。 “你走开,我不想见你。”她用力推他。 他抓住她的手。“妳怎么哭成这样?”他见到她哭肿的双眼,竟然有一种心疼不已的感觉。 叶妤蔓甩掉他的手。“你一点礼貌都没有,昨晚也是,今天也是,一点都不尊重我,我没有响应,你怎么可以进来。” 江洛哲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小蔓,对不起,我郑重的向妳道歉,我不应该这样伤害妳,我不是故意那样说妳,妳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子,我相信妳绝对不是。” 他诚挚的眼神让她怒火消减,使她不再那么伤心难过。 江洛哲见她不再那么生气,便对她做了一个九十度大弯腰。“可爱的小姐,可以请妳去吃顿晚餐吗?” 叶妤蔓被他的举动逗得笑出声来。“你做什么?” 他眨眨那双明亮的眸子。“请妳去吃晚餐,我昨晚在餐厅订了位子,但我们都没去,所以我改成今天了,算是跟妳道歉。” 她点点头。“等我换件衣服,洗个脸。” “我出去等妳。”江洛哲开门走出去。 叶妤蔓走到浴室去洗把脸,用最快的速度上了点妆,换了一件青亮色的连身长裙,照照镜子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对镜子微笑,告诉自己,今晚一定要问江洛哲,他到底有没有心上人。 ※※※ 落座在西餐厅情侣的双人座,江洛哲向服务生点了两份牛排,叫了份甜点,便将菜单交还给服务生。 “你都帮我点好了,也不问问我。”叶妤蔓嘟着小嘴。 江洛哲露出迷人的笑容。“妳上回就是点这样,所以我就帮妳这么点喽!”他发觉真爱看她这副可爱的模样。 “算你还有点注意我。”她心里雀跃不已,对于他对她的注意。 时间好似停摆了许久,他们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彼此对望着,直到服务生送来牛排,才打破了这奇妙的一刻。 叶妤蔓拿起刀叉,又迟疑地停在空中。“阿哲,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江洛哲动手吃了起来。 “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她吃了口牛肉,心里惴惴不安。 江洛哲爽朗地笑出声来。“我?哈……”他应该有成打的女朋友才对。“女朋友我是很多,但真心的没有。”这是真话。 叶妤蔓一下缩紧的心,因他后面的话又放松了点。 “对了,后天是假日,我们出去走走好吗?”他想弥补上回不跟她出去,让她生气离开的事。 叶妤蔓开心地点点头。此时的她真是心花朵朵开,又加上知道他没有真心的女朋友,更加让她开心,或许她还是很有机会得到他的心。 只是或许……※※※ 来到海洋公园,江洛哲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里的设备,虽然和台湾的游乐园大同小异,但这里干净多了,看起来也不错。 这是他头一次到香港的游乐园,看来还满好玩的。 叶妤蔓则是无趣的走在他后头,看着他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这海洋公园她已经来过好几次了,早就玩到不想玩了,原来他说的“出去走走”就是这里,真是无聊透顶。 不过,当她陪着江洛哲玩过一个又一个的游乐器材时,渐渐也开始觉得欣喜了起来。原来跟不同的人来玩也有不同的乐趣,尤其是在他身边,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感。 可惜她忘了带相机,无法和阿哲留下美好的回忆照片,想到此,她忽然见到前方有一部机器,那不是现在流行的大头贴吗,真是太好了。 她开心地拉着江洛哲到那机器前,吵着要到里面拍大头贴,但他就是死也不肯进去。 “那有什么好照的,人那么小,不好看。”照这个有什么好,将来照结婚照不是更帅气,那才能看清楚他英俊潇洒的脸,那照片那么小,没意思。 “不管,你要不要进去?”她撒泼地道。 “不要。”他坚持。 “没关系。”叶妤蔓自己走了进去,然后掀起她的裤裙,露出白皙的大腿。“要不要进来?”她装出媚人的声音说,她早模清他那的个性,这招肯定有效。 江洛哲两颗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马上就进来。”这下无法坚持了。 叶妤蔓先拍掉他那不安分的手,然后满心欢喜的和他拍照。 第五章 走出那部机器,叶妤蔓心满意足地看着那一大叠的大头贴,有小张的,有大张的,还有两个人的全身照,她看着江洛哲又帅又酷的模样,嘴巴不禁漾起一朵美丽的笑容。 照了那么多张,江洛哲的脸都快笑僵硬了,他看见小蔓还笑得合不拢嘴,真是佩服她。 “阿哲,我们去买饮料好不好?有点口渴。”她小心地收好照片。 “那边有露天的阳伞,妳先去那里坐,我去买饮料。”说完,他往饮料区走去。 叶妤蔓走到阳伞下坐了下来,意犹未尽地拿出照片来看。 “还在看,收起来了,哪,可乐。”江洛哲坐下来将饮料交给她。 “谢谢。”她大喝了口饮料。 “小蔓,都没听说过妳谈家里的事,说来听听吧!”江洛哲好奇地问。 叶妤蔓撇撇嘴,像她那个家,她才不想谈,只能用四个字形容,就是“乱七八糟”,怎么好意思向外人说。“先谈谈你的吧!” “我,我最简单不过,我一人饱全家饱,我全家就我一个人。”虽然从小没有家的温暖,但是扶养他长大的外公、外婆,却给足了他所需要的。 “什么!那你怎么长大的,自己长大的?” 江洛哲口中的汽水差点没喷出来。“自己长大,你当我是猫还是狗,可以不用人养自己长大。我是我外公、外婆带大的,刚上小学那年,我的父母在一次飞机失事中去世,由于航空公司的赔偿和保险金让我一直到大学都生活无虞,虽然无亲无故,但我一直过得很好。”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许多事都早已释怀,没什么好去多想的。 “好可怜,那你小时候一定很孤单,都没人陪你。”叶妤蔓那两滴眼泪差点滴了下来,想起家里那一大箩筐的人,她真是幸福多了。 江洛哲赶紧抽了张面纸给她。“也没那么可怜,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大学的时候,外公、外婆也相继病逝,我也就养成了独立自主的个人生活。”这么多年来,他也习惯了。 “难道你都不渴望亲情吗?”她发觉到她真的太幸福了。 江洛哲点点头。“当然,但没办法,其实外公、外婆给我的,我已经很满足了,耶,光说我,妳还没告诉我妳家里的事。” “啊……呜呜,真的好可怜,呜呜……”开玩笑,不想办法避开这话题怎行。 江洛哲见她那夸大的神情及动作,就知道她想拖延过去。“别闹了,小蔓,妳难过得有点夸张,老实说来,否则,嘿嘿嘿,妳逃不过我的五指神功。”他伸出魔掌,要向她哈痒。 叶妤蔓缩到一旁,唉,不想说也不行了。她喝了口饮料。“我要说了。” “快说。”江洛哲无奈地挑挑眉。 小蔓点点头。“我父亲,不,应该说我们叶家,我们叶家的产业,在各个国家的商场上都占有一席之地,传了两代都丰衣足食,直到第三代,我的父亲,他是个处处留情的多情人,他和你不一样,你要的只是一夜,很简单,只要双方条件讲好,谁都可以付出……” “停,别拿我和别人做比较,妳父亲也不可以,妳和我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其实我是个好男人。”她说出他的滥情之处,实在让他难为情。 她微微一笑。“是,你是好男人,别打断我好吗?”其实她早知道他是个好男人,否则,她怎么会爱上他。 他点点头。 “他和你不一样,他对每个女人都放了很深的感情,每一位他爱上的女人他都想娶回家,所以,简单的说,他有六个老婆,而外面无法带回家的女人就更加难以计算,他花费所有的金钱、所有的产业在每个女人身上,当然,叶家就这么让他弄垮了,只剩下没有人愿意购买的琴岛,让他在那里过得像皇帝一般的生活。”她叹了口气。 江洛哲张大嘴,一时还意会不过来。六个老婆,真是厉害,难怪要用尽所有的财产。 “那妳父亲的儿子、女儿不就多得像山一样?”他讷讷地问。 叶妤蔓无奈地点点头。“没错,大多都是私生子,我也是,除了大哥和二哥外,其余都是,姓是他的姓,户籍也在他的名下,但正式的老婆只有一个。” “难怪妳不太愿意提起妳家的情形,那么,琴岛又是在哪里?”他听都没听过。 “在香港北方,要坐船才会到,算是一个小小岛,而且是一个三不管地带,我从小在琴岛长大,直到读书时才到香港,高中则是到台湾念的,因为那时候我妈妈在台湾,不过,她现在也回琴岛了,我也就在香港念大学。”其实她母亲一直不愿意回琴岛,但因为过于思念她的丈夫,否则,她不会想回去看着自己的丈夫“妻子满堂”。 “那么,妳母亲也不是正室的。”真乱的家庭。 叶妤蔓点点头。“很悲哀哦。” “妳恨妳父亲吗?”如果是他,也许会恨吧!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恨我父亲,只是不喜欢看他像皇帝一样,今天要临幸谁就临幸谁,我就是气不过看他这样对待女人。”她瞪了他一眼。 “妳这样看我做什么,我才不会这样,而且,那些女人也是心甘情愿的呀!”江洛哲道。要换成是他,他才不要,万一六个老婆联合起来对付他,他不就死定了,人还是要知足点,一个就够了,虽然目前为止,他从未有结婚的念头。 叶妤蔓轻打他一下。“你在影射什么?”他是否在说,那晚,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没有,妳想太多了。”江洛哲抓抓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天色暗了,我们回去吧。”叶妤蔓决定放他一马,毕竟他今天陪她度过了愉快的一天,看在这分上,就饶过他吧! ※※※ 对着镜子打扮了一下,叶妤蔓拿起背包准备下楼去。 今天一整天江洛哲都在翷龙大楼看那些装潢的设备,她是无聊到差点儿没去数外面的车辆,所以她打扮了一下,准备下楼去逛逛,随便买些东西,也为江洛哲买些衣服。 每回都见他西装笔挺的,她想去为他买些休闲一点的衣裤。 她一出电梯,就看见一名高大挺拔的男子及一名娇小清瘦的女子站在柜台前和柜台小姐说话。 那两个人的背影很熟悉,她好奇地走过去。 “很抱歉,我刚打电话上去,江先生和叶小姐房间都没人接,他们都不在,你们可能要等一下。”柜台小姐亲切地用英文道着。 “仕海哥。”她惊讶地喊着,又看看一旁的人。“天吶,韩琦,妳怎么会跟仕海哥……”她指指韩琦,又指指叶仕海。 韩琦羞红了双颊。“小蔓,别乱想,是我考上政大,仕海哥当初有说过,只要我考上大学,他就带我来香港找妳,我考上了,所以就来了。”言语之中充满了甜蜜及幸福。 叶妤蔓了解地点点头。“仕海哥,是真的吗?还是你找借口带韩琦出来玩?”她调皮地看着叶仕海。 “小蔓,别乱说。”叶仕海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语调。 叶妤蔓更加明白了。因为仕海哥只有对他所关心的女孩子,才会有这种温柔的语调,到目前为止,只有她才有这种特权,没想到韩琦……韩琦一见到叶妤蔓那了然的表情,更是羞得满脸通红。 “你们一到香港就来找我了?”叶妤蔓不想再增加他们的尴尬,便转移了话题。 “对呀!但是我们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先来看看妳和妳口中的大。”韩琦对她眨眨眼。她知道,他们的发展肯定有所不一样。 叶妤蔓看了仕海哥一眼,才道:“什么大,他叫阿哲,对了,你们今晚要住下来吗?” 韩琦哑然一笑,果然有所不同,不叫叫名字了。“仕海哥说,今晚要去尖沙咀那边住!明天要出去走一走。” 叶妤蔓又用超慢的大动作看了叶仕海一眼。“这样啊,但是阿哲今天都很忙,恐怕没有那么早回来,我怕你们会见不到他,这样好了,仕海哥,你先去翷龙大楼找阿哲,我想叫韩琦陪我去买些东西。”不严刑拷打怎么行,她得好好逼问韩琦,到底怎么融化仕海哥那颗冰冷的心。 叶仕海点点头,低头向韩琦说了几句话,便向外走了出去。 叶妤蔓一见到他走了,立刻转向韩琦。“韩、琦!嘿嘿嘿。”她一脸贼笑地看着她,露出暧昧的眼神。 韩琦脸上的红潮从刚刚见到小蔓开始,一直没消褪过。“小蔓,我们边走边说好吗?” 叶妤蔓颔首,拉着她离开饭店。反正也不怕她跑掉,她一定会逼问出来的。 “老实招来,妳怎么和仕海哥开始的?”逛完街,她们两个提着大包小包地走到一间咖啡厅休息。 韩琦赧然地甜甜一笑。“其实妳也知道,很早以前,我就向仕海哥表白过,但他没有回答,我等了他三年,终于在妳去香港那天,他给了我答复。那天我去找他,问他妳在香港的地址,就这样聊了起来,其实他心里也明白我对他的感情,只是觉得我还太小,没想到我还是不死心地等了他三年,那天我又问他,他才说出自己的心意。” “哦……原来是这样,那么仕海哥是被妳的深情给感动喽!”她见韩琦那白皙的小巧脸蛋,清丽的五官秀气分明,娇小玲珑的她,的确是需要仕海哥这么一个大男人来保护她。 “或许吧!不过,小蔓,得到他的告白,我真的高兴得快飞上天了。”韩琦满面春风的笑容,十足恋爱中的小女人。 “韩琦,妳不觉得仕海哥像个冰冷的木头?”这一直是她的印象。 韩琦摇摇头。“他其实很温柔的。”她露出甜美温和的笑容。 “真好。”叶妤蔓羡慕地噘起嘴,见到好友谈恋爱那幸福的表情,她就想起江洛哲那呆子,一点都不明白她的心意,亏他还交过成千上百的女友,唉! “现在,小蔓,换妳了,妳和那个阿哲,有没有……”她知道有,但见小蔓的表情,似乎不顺利。 叶妤蔓瞄了韩琦一眼,见她如此坦白,她也不好隐瞒。“是有啦,但是那个阿哲是个呆头鹅……”她开始娓娓道来她和江洛哲来到香港的一切事情。 ※※※ 江洛哲和叶仕海回到饭店时,叶妤蔓和韩琦已经在饭店的西餐厅等他们。 “这么慢,我们等了好久,东西都吃完了。”叶妤蔓皱着眉道。 “我们在讨论开业计划的进度,所以晚了。”江洛哲一坐下来就喝了一大口水。和叶仕海边吵架、边讨论,还真累人。 “仕海哥,我帮你点了梅饭,在这里很有名,你可以吃吃看。”韩琦温柔地开口。 “谢谢。”叶仕海柔声的响应,吓了江洛哲一跳,看了韩琦一眼,心里也明白了一点。 原来这个大冰块也会谈恋爱。 “仕海哥,我听韩琦说,翷龙大楼开业时,你还会带韩琦来香港是不是?”叶妤蔓吃了口冰淇淋。 “是的,仲梵要我过来参加。”他低沉地道。 “太好了,这样我们又可以见面了。”她开心地握着韩琦的手。 “什么!你还要来。”江洛哲忿忿地道。 叶仕海这混蛋,刚刚又取笑他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是不是被女人压得喘不过气来,他气得差点儿没和他打起来,没想到翷龙大楼开幕他又要来,真是烦人! 想起他刚刚还用那要杀人的眼光逼问他,有没有好好对待小蔓,他就气得差点儿没说出他早就碰了她的事,幸好他忍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阿哲,你干么,不喜欢仕海哥来?”叶妤蔓不满地问。 “没有,他喜欢就好。”江洛哲瞪了他一眼。 “阿哲,我们先走了。”叶仕海站起来,牵起韩琦的手。 叶妤蔓也站了起来。“我知道,你们要赶着去坐邮轮到尖沙咀,好好玩,开幕时要过来哦!” “我知道,小蔓,再见。”韩琦开心地和叶仕海离去。 叶妤蔓看着仕海哥搂着韩琦的肩,温柔地揽着她离开,真是心生羡慕。 “想不到冰块也会交到女朋友,真想不到。”江洛哲摇摇头,世事难料哪。 “看他们的样子让人好羡慕。”叶妤蔓动容地看着他。 江洛哲欲言又止地看了她一眼,他知道她要什么,只是他目前还是无法说出口。 “我们上楼吧!”叶妤蔓看他的模样,也不想再为难他,一切顺其自然吧。 两人默默地离开了餐厅。 “阿哲,这是我买给你的衣服还有裤子。”叶妤蔓忙碌地拿出一大堆衣服,又拿出几件背心及领带。 “小蔓,妳疯了啊,怎么买这么多。”看着铺满了整床的衣物,江洛哲傻了眼。 “大减价嘛!我挑了一堆,干脆全都买了。”她帮他把衣服折好,整理进袋子。“要拿回去穿哦!” “小蔓,谢谢妳。”江洛哲握着她的手。 叶妤蔓娇羞地低下头。其实她好想问问他,他的手炼到底是谁送的,但是又怕他生气离开。 江洛哲倾身在她额上吻了一下。“小蔓,我知道妳对我很好,不过,给我点时间,好吗?”他想明确地知道,小蔓到底在他心中占有多少的分量,他得好好思考一下。 叶妤蔓点点头。手炼的事更是问不出口。 “还有妳这几天不要乱跑,叶仕海今天来,就是来警告我,徐翊宾去了一趟大陆,走私珠宝买卖,赚了不少钱,这几天可能会来找我。”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知道,你凡事要小心,尤其是去翷龙大楼。”她担心地看着他。 “嗯,我知道,那么我回去了。”他提起那三大袋的衣服。 她目送他离开,有点难过又带点担忧,难过他为什么不告诉她过去的事情,让她担忧他的安全。不过,她知道一切会很好的,她也相信,有一天他一定会告诉她的,她一定会像韩琦一样,终有一天等到她的爱。 ※※※ 江洛哲满意地看着逐渐装潢好的门面,交代装修人员一些事,才步出翷龙大楼。 “装潢得差不多了,何时开幕?”一名男声由他背后出声,他转过头去。 “你是……”很面熟,但他想不起来。 “你应该认识我才对,你买下这栋楼,应该会有徐家人的资料。”他故意留长了头发,让别人比较认不出来,不过五官应该没什么变。 江洛哲点点头。“你是徐翊宾。”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来找他。 “我知道你叫江洛哲,是这里的负责人,这栋楼也准备开幕了。”他点燃一根烟。 “没错,所以你别再打这栋楼的主意。”江洛哲清楚地挑明道。 “江先生,我只是想来和你商量一下,这栋楼,卖不卖?”徐翊宾的语气中带着强硬与威胁。 他一定要买回这栋楼,走私珠宝让他赚了不少,但徐家实在负债太多,他想先买回楼,再做进一步打算。 “徐翊宾,我不会卖,也不能卖,因为这栋楼不是我买的,是我老板买的,我无能为力。”江洛哲转头离去。 “你等着瞧吧!江洛哲。”徐翊宾在后头放话。他一定会不择手段要回楼。 ※※※ 莫雨刚下飞机,立刻被记者团团围住,她戴着墨镜,遮掩住明亮娇媚的双眸,但那耀人的明星丰采依旧吸引了不少惊艳的目光。 “对不起,莫小姐是来度假的,请大家不要打扰她,让她好好度个假可以吗?”助理小艾频向媒体们道歉,然后拥着莫雨离开。 一坐上车,莫雨立刻拿下墨镜,气愤的开口。“是哪个王八蛋通知媒体我要来香港的?” “小雨,媒体本来就消息灵通,更何况妳现在是台湾的名歌手,他们不免怀疑妳有要来香港发展的可能性,当然会对妳穷追不舍了,唉,这都要怪妳,好不容易录完歌,有几天的假,妳哪里不去,偏偏要选在这到哪儿都遇得到熟人的香港,莫怪媒体记者会追着妳跑了。”身为名歌手的助理,原本以为可以好好休息一番,没想到这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莫雨,竟然会选择香港,让小艾不免觉得又好气又无可奈何。 “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告诉过妳,等录完歌我要到香港找阿哲,我要好好的把握他,这一个多月来我好想他,我早就迫不及待想见到他了。”她早就打算好,这次一定要捉住他的人和他的心。 “真受不了妳,台湾像他这种人多得像山一样,何必跑来香港找他。”小艾没好气地叹息,害她也要跟着来。 “我不管,我就是要他。”江洛哲是她多年以来第一次真心看上的人,她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小艾撇撇嘴。“随便妳,别带着一大堆绯闻回台湾就好。” 如果能和江洛哲在一起,就算是退出演艺圈她也甘愿。她查出江洛哲来香港开业的是在市区商圈的翷龙大楼,她现在就要去找他,给他一个惊喜。 翷龙大楼位于市区商圈,这栋楼只有三层楼高,每层都上百坪,不管摆设各式买卖产品,都是一个赚钱的大卖点。 当初冯仲梵买下这栋楼是明智之举,却也惹来了一堆问题。 江洛哲走出大楼,二、三楼都已经就绪,就只剩下一楼的门面,现下通讯行的门市非常的多,但百坪的店家,这还是第一家,门面一定要好好设计,才能吸引顾客。 一辆出租车停在他眼前,让他警觉性提高了起来。不会是徐翊宾又来找他吧! 莫雨一下车,就见到江洛哲,高兴的往他身上扑去,突来的冲力让他大大地退后了两步,等他站稳脚步后,便将莫雨推开自己的怀中。 “阿哲,你做什么?看到我不高兴?”莫雨失望地嘟起嘴来。这不是她预见的反应,他应该很高兴搂着她才是。 江洛哲皱紧眉并露出烦躁的表情。她怎么会来找他,早知道当初就不告诉她,他来香港的事。 “阿哲,我好想你,你呢?”她撒娇地靠在他身上。 江洛哲再度将她拉开。“小雨,妳来做什么?” 莫雨二度被他拉开,气得跺脚。“阿哲,你到底怎么了,我来找你,你好象不高兴,你住哪里,我今晚去找你。”她极度暧昧地对他拋了个媚眼。 “小雨,回台湾去,我有事要做,不能陪妳。”江洛哲第一次被女人缠得很反感,对于以往的来者不拒,他真的要考虑考虑,该试着拒绝了。 “阿哲,你不会连晚上都要做事吧,让我陪你嘛!”她娇嗔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要走了。”江洛哲坐上车,用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莫雨眼睁睁的看着他开车离去,气得跺脚,诅咒了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这和她预期的不一样,他怎么会是这种反应,他应该很高兴见到她才是,更何况她都表明了晚上要去陪他,他怎么会不领情?! 莫非他有了新欢,这是最有可能的,不行,她想得到的,怎么可以让别人先得到,她绝不会轻易放弃。 ※※※ 江洛哲用最快的速度回到饭店,这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忽然觉得他不应该再这样继续下去,也许他该定下来,像叶仕海这样,真心真意去交一位女友,培养真挚的感情。 脑海里出现叶妤蔓的身影,他这时才倏然明白,为什么那晚她会心甘情愿地和他发生关系,原来她早就喜欢上他了,此时他也明白了自己对她的感情。 他一定要找个机会告诉她,其实他也是喜欢她的。 才刚停好车,走到饭店门口,又一辆出租车停在他眼前。 不会吧!莫雨又追来了,不可能,以他的速度,她叫个出租车都来不及,那么是徐翊宾,更不可能,到底是谁?他站在原地看着。 一名身穿淡紫色裙装的女子下了车,长发大波浪及肩飘扬,她扬起一抹笑靥,露出左边的小酒窝,微笑地站在他面前。 江洛哲睁亮了双眼,这小甜心打扮起真是美丽,就和他第一次见到她一样,那么清新甜美可人,不过──“妳打扮成这样做什么?” 叶妤蔓斜歪着头,单手指着自己的脸颊。“可爱吗?” 娇俏的模样,让他傻傻地看着她出了神。她真是美丽极了,像个洋女圭女圭般讨人喜欢,那浅笑的举止实在令人心动,单单一个小动作就触动了他的心弦,打动他心底深处埋藏已久的情感线条。 “你看够了没?我问你,我漂亮吗?”叶妤蔓轻轻跺脚问道。她知道自己打扮起来很迷人,但她更加希望得到他的赞许。 江洛哲终于回了神,缓缓点头。 她撇撇嘴,瞪了他一眼。光会点头,说句夸奖的话都不会,害她花费了许多时间打扮,真是不解风情的呆子,算了,还是办正事要紧。 她向前挽住他的手臂。“我们走吧!”她伸手准备拦出租车。 “去哪里?”江洛哲皱起眉头,心底打了好几个问号。这小妮子真不知道搞什么鬼? 叶妤蔓忽然回头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他一下。“不行,你得回饭店换西装。”说着,她拉着他往饭店里走去。 一走到饭店大厅后,江洛哲就杵在原地不走。 “干么不走呢?”叶妤蔓奇怪地看着他。 他双手插着腰,一脸又好气又无可奈何。“妳还没告诉我,我们到底要去哪里?” 叶妤蔓睁大了眼睛,一副无辜的模样。“原来我还没告诉你,我们要去哪里呀!” “别再装了,叶妤蔓,妳根本就知道,妳还没告诉我。”和她相处了一段日子,如果还弄不懂她这鬼灵精怪的性子,他真是白活了。 她顽皮地咋舌。没想到这么快就没得玩了,本想整得他团团转的,没想到他越来越聪明,真是的。 “还不说。”他带点威胁的口气道。 叶妤蔓耸耸肩,推着他道:“好吧、好吧,你快去换衣服,仕海哥今天中午打了通电话给我,要我们去参加今晚丽晶酒店的一个宴会,那是一场珠宝的买卖会,他相信徐翊宾会出现,仕海哥要我们偷偷参加,不能被徐翊宾发现,说不定我们可以打听到一些徐翊宾下一步想怎么做的消息。” “宴会?消息?仕海怎么知道我见过徐翊宾了?” “我打电话告诉他的。” “那他放话警告我的事?” “我也告诉他了。” “那邀请卡呢?没有邀请卡根本进不去是吗?” “我有邀请卡,仕海哥帮我们弄到的,你好烦,快去换衣服,来不及了。” ※※※ 丽晶酒店富丽堂皇的布置,让人有如置身皇宫之中,像是梦境般的有点不真实,让身处于其中的人,个个有如王公贵族似的。 第六章 叶妤蔓和江洛哲一下出租车就往丽晶门口走去。 “先生、小姐,请问有邀请卡吗?”门口的服务生将他们拦下。 “讲啥,听都听不懂。”江洛哲微蹙着眉。 叶妤蔓拿出邀请卡交给服务生。“我们可以进去了吗?”她用着流利的广东话问。 “可以,先生、小姐,里面请,已经有许多嘉宾到了。”服务生收下邀请卡客气地道。 江洛哲点点叶妤蔓的肩。“他说什么?” 叶妤蔓莞尔一笑,一脸正经地道:“他说,这丽晶酒店既高贵又名贵,内部布置柔美而干净,所以要你月兑了鞋子才能进去。” 江洛哲一下拉长了脸,指着那名正忙着招呼客人的服务生。“他有说那么长吗?” 叶妤蔓严肃又正经地点点头。看着他那张写满怀疑的脸,就快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听你在讲。”他用台语道,然后走入丽晶酒店。台湾各大大小小的宴会他不知道跑过多少回了,从没听说过要月兑鞋子的,真是“整肖仔”。 这小妮子又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一天到晚整他,改天一定要整回来。 叶妤蔓微笑跟着进去。虽然听不懂他说什么,不过,应该不是什么骂人的话,对于和江洛哲相处的每一天,她是越来越喜欢有他在的日子。 在宴会中,各界的珠宝名人齐聚一堂,好不热络。 江洛哲在宴会里遇到台湾和仲梵一直有合作的郑董,便交谈了起来,不知何时叶妤蔓已跑离他的身边,不知去哪儿了。 “阿哲,原来你对珠宝也有兴趣,等会儿看到喜欢的珠宝,开价高一点啊!”主办这场宴会的郑董移动着他那肥肉横生的身躯,移至江洛哲身边。 “没问题,只要看到喜欢的,一定开高价。”江洛哲应付一般的随口说说,这不是他来的目的。 郑董那只肥手搭在江洛哲的肩上,微微靠近他,轻声道:“你认不认识徐翊宾?” 江洛哲原本快闪开的身躯立刻又弹了回来。“郑董,你也认识他吗?” “哈哈哈,最近才认识的,他卖了一些不错的珠宝给我,我有听他在打听你的消息,不过我没告诉他我认识你。”他毕竟和冯仲梵在生意上一直合作愉快,他没理由得罪他。 “哦,郑董真是聪明人,徐翊宾说了些什么吗?”真是个好消息。 “他告诉了我很多,包括他会不择手段的要回那栋楼,阿哲,现在的黑道世家恐怖得很,我劝你小心点为妙。”他忽然又靠近他的身,轻声道:“他说他雇用了杀手要对付你,还说你不卖就等着他来硬的,嘿嘿,你还是谨慎点,你瞧,那边有一个人正盯着你呢!” 江洛哲没有向那边看,免得让那些人知道他已发觉他们的存在。 “谢了,郑董,我先走了,等会儿再聊。”他拍拍他的肩膀,便离开了。 他四处找了一下,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叶妤蔓,看来,她正忙得很呢! 几名男子争着要请她跳舞,她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一张俏脸越来越难看,都快笑不出来了。 “不好意思,我不会跳舞。”她轻声婉拒,心想他们再不走,她就用拳头打走他们。 这时候来的艳遇,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我可以教妳跳,很简单的。” “是啊,我也可以教妳。” 江洛哲斜倚在墙上冷眼看着他们,他发觉自己实在太不喜欢小蔓被男人围绕,感觉十分不好受。 他缓缓走过去,一把抱住叶妤蔓的肩头。“各位找我女朋友有什么事吗?” 叶妤蔓一抬头就给他一个大白眼。 几名男子先是愣了半晌,随后就纷纷各自离去。 “你也太晚来救我了吧!我差点儿就挥拳出去了,要不是我这一身装扮让我迟疑了一会儿。”叶妤蔓忿忿地道。 “来救妳还得到一记卫生眼,可真不值得。”江洛哲莞尔一笑。 “谁叫你那么晚来。”叶妤蔓嘟起嘴来。 其实她刚刚眼角余光有看到江洛哲那不悦的神情,心里很高兴,他的样子真像在吃醋,让她的心里一阵喜悦,这证明他还是在乎她的。 江洛哲拉起她的手挽着自己的手臂。“别再说了,我想我们该走了。” “怎么这么快,不是才刚来?”叶妤蔓莫名其妙地被他拉着走。 “我们被盯上了。” “嘎,你怎么知道?” “快走。” 他们一出丽晶酒店立刻向街道跑去,后面一群人立刻追了上去。 “喂!他们追来了。”叶妤蔓踩着高跟鞋,跑得有点吃力。 “来不及回去开车,得想办法。”江洛哲边跑边说。 他见到一名男子下了车进了商店,江洛哲立刻开门坐了进去。“快上车。” “你偷车。”虽是这么说,叶妤蔓还是快速坐了进去。 江洛哲毫不犹豫驾驶那辆没有熄火的轿车向前冲去。“是借车,等会儿还。” 他快速地驾驶在路上,很快的就有不少辆轿车在后头追着他们。 “去,香港没法律了吗?他们这么明目张胆的追杀人,不如下车和他们对打,谁死谁伤还不晓得。”叶妤蔓气忿地骂着。 “别傻了,一把枪就搞定妳了。”他往郊区开去,幸好他来香港已不少时日,对于这里的路已相当熟悉,否则刚刚就算是上了车也枉然。 “你怎么越开越偏僻,你应该往市区开,那里人多他们才追不上我们,笨蛋。”她一直往后看,见他们已经快追上来了。 “妳才笨,到市区只会伤害无辜的民众,到这里才有机会逃开。”他忽然一个大转弯,往山上开去。 “徐翊宾去了一趟大陆到底赚了多少,有这么多钱请人来追杀我们。”她觉得真不可思议。 “赚不少,不过,应该还不了债,他一心只想要回他徐家的大楼。”后面的追车突然往他们的车撞去,一辆车子超越了他们,一让他们的车子减缓速度。 “天吶,他们追来了,怎么办?”叶妤蔓紧张地拉着他的衣袖。 “我们跳车吧!”江洛哲看了眼山边。 叶妤蔓看着两边的山崖,吓得直发抖。“你有病,跳车还活得成吗?” “不然,我们作对亡命鸳鸯。”他用力踩油门撞上前方的车子。 “什么……啊……”随着叶妤蔓的尖叫声,车子被后方的追车撞上夹在中央。 江洛哲想倒车,没想到后面的车快了一步,然后又向他们的车子冲撞过来。 “他们真想置我们于死地。”前无门路,后有来车,看来只有自求多福了。“快下车。” 他才开启车门,后方的车便撞了上来,车子偏歪向山边,然后快速地滚下山去,他们还来不及下车。 “哎哟,我的头好痛,阿哲,快扶我起来。”叶妤蔓虚弱地叫喊着,全身上下疼痛得要命。 响应她的,只是夜里的虫鸣声。 “阿哲。”她慢慢从车子里爬了出来,开始找寻他的身影。 “阿哲!”她大声吼着,但依然只传来她的回音。 她忍着疼痛在车边绕了一圈,确定江洛哲并没有在车上,她朝车子滚落下来的山上看去,想起车子滚下山时,江洛哲正好开了车门,一定是摔出车外去了,这使她更加担心。 这该怎么办,他会不会有性命的危险,会不会……想至此,冷风飕飕吹起,夜里宁静而又黑暗的山上,她发起阵阵颤抖,开始害怕了起来。 看了一眼那阒黑一片的山上,她实在提不起勇气爬上去找江洛哲,再加上她全身疼痛不已,她根本一步也走不动。 “江──洛──哲。”她缓缓轻喊了句,跌坐在泥堆上,开始感觉到冷风侵袭她全身和疼痛的伤口。 眼泪在不知不觉中滑落脸颊。想起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恐惧过,不管遇到任何事,家人总能出面替她解决,而现在独自一个人坐在这山上,没有人在她身边,又加上眼不见前方的黑暗山上和冰冷的寒风吹侵,冻得她心寒又无力。 心念着阿哲,不知道他的生死更加让她心寒,她害怕她还没和他在一起就失去了他,一想起她可能从此见不到他就更加难过,想着想着她真的忍不住嚎啕大哭。 一只大手突然搭在她肩膀上,吓得她尖叫了起来。 “哭得这么大声,难听死了。”江洛哲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勉强。 “阿哲,你还活着,你还好吧!”她又惊又喜地抓着他。 “还死不了。”他虚弱的咳了一声。叶妤蔓看到江洛哲全身上下的衣服破烂不已,手臂及那双修长的腿都沾满了血迹,右边的脸颊上也划破了一道伤口,正在汩汩地流血。 “你还好吗?你的脸上还在流血。”她伸出手擦去他脸上的血。 “我拷,这下毁容了,我这么一张帅气的脸就被这么给毁了。”他缓缓擦去脸上的血,气若游丝地道。 叶妤蔓原本停止的泪水在剎那间又成串成串的滚落了,看他满身的伤,却还神情镇定的说笑,让她心疼极了。 “别哭了,扶着我好吗?”他唯一的支持点就是靠着车子,否则他实在无法站起来。 叶妤蔓忍着全身酸痛慢慢支撑起身子,轻轻扶着江洛哲。 “看来妳也伤得不轻。”他瞧见她额头上也有擦伤的血迹。 “我还好,只是你的伤不轻吧。”她完全无法走动,因为他的身体重量几乎都落在她身上。 江洛哲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都痛得要命,根本没办法走,可是如果靠在她身上一样无法走动,去他妈的,这下真的落难了。 “我刚刚滚下山时,看到前方有灯光,妳先去求救,再找人回来救我。”他放开她的手,在车边跌坐了下去。 “不行,这里这么冷,我不能放你在这里。”她伸出手将他拉起。 江洛哲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终于用尽吃女乃的力量又再度站了起来。“走吧!扶着我。”他靠在她身上,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将全身的重量靠在她身上,希望能快离开这里,结束这个噩梦。 深夜的山里冰冷无比,江洛哲拖着身躯实在无法支撑下去,他感到全身无力,他停下了脚步,要叶妤蔓将他靠在树边。 叶妤蔓抬起手来看看表。“已经深夜十一点多了,我们走了快一个小时,为什么还没看到你说的那个灯光?” “我不知道,我……”他感到眼前一片黑暗,他知道他快要昏倒了,便用手抓住自己的伤口,阻止他昏迷。“啊──”他痛得叫了声。 “阿哲,你怎么了?”她看他压着自己的伤口,急得拉下他的手。“血一直流出来,你别再压了。” “我不能让自己昏迷,妳让我休息一下。”他闭上眼睛养神。 她看向前方一片阒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伤成这样,她深怕他无法再往前走。 冷风飒飒吹来,她冷得发起抖来。绝不能继续待在这里,他们已经受了重伤,不能再受风寒了。 “阿哲,你还能走吗?我们再走一段,说不定就能找到那个灯光。”叶妤蔓慢慢抬起他的头。 江洛哲勉强支撑起身子,他知道不能倒下,在这没有人可以帮助他们的情形下,他只能靠自己,休息够了,也该继续往前走,不能留在原地。 “我们继续走,这次不能停下来,否则,我真不知道可不可以再走下去。”他勉强自己站起来,靠在她身上继续往前走。 饼了一会儿,他们终于看见那个灯光。那是个小木屋,门外有一盏小小的灯光,在宁静的山上夜里特别明显。 他们一到木屋,来不及敲门便撞了进去。 江洛哲跌坐在地上,叶妤蔓模黑在屋里找到灯光的开关。 一下子灯光大作,她环视四周,只见到一些木柴及一堆破铜烂铁外,什么也没有。“这应该没有人住……”她无奈地回头看着江洛哲,但他已经陷入昏迷,无法做任何反应了。 费了一番工夫,叶妤蔓终于堆好木柴,在江洛哲身上找到打火机,生好火后就将江洛哲拖到生火处取暖。 见江洛哲脸色渐渐红晕后,她才到门外去提了桶水,为他和自己处理伤口。 温暖的火光,让江洛哲渐渐恢复意识,他一张开眼便见到了整屋的破铜烂铁。“这里是哪里?” “大概是猎人打完猎后收成的木屋吧!通常他们都会在木屋外点个小灯,如果晚上上山来比较好找,有的时候他们会在凌晨来,因为一大早会有些动物出来寻找食物,或许等会儿天还未亮,就会有人来,那我们就得救了。”叶妤蔓一边说,一边处理他身上的伤口。 “你别动,忍耐点,我正在帮你把伤口弄干净,你的脚伤得很严重。”她细心地为他擦去血迹,然后用破布包扎起来。 “什么时代了,还有打猎的人?”他想坐起来,但还是感到全身无力。 “在山上还是有很多可以抓的动物,只是,这里一向人烟稀少,我们要被人发现不太容易,更何况你伤得这么重,现在只希望打猎的人能早点来。”她担忧地道。 “别担心,我死不了。徐翊宾实在太狠了,竟然真想置我们于死地。”他咬着牙道。 “他怎么没想过,杀死了我们,他一样得不到大楼。”叶妤蔓在他身旁坐下来。 “他如果什么事都想得到后果,当初就不会毁了翷龙大楼,又间接害死了他的姊姊,让自己背债。”他举起手来。 “你要做什么?”叶妤蔓见他伸手模口袋。 “我想抽烟。” 叶妤蔓帮他从口袋拿出烟,为他点上。 他深吸口烟,舒服了许多。“小蔓,趁现在我想告诉妳一些事。” 叶妤蔓点点头,眼前燃起的火苗让她双颊红通通的。 “我已经知道妳那晚为什么不阻止我,其实当时妳可以拒绝我的,我终于想通了。”他转头看着她。 “想通了什么?”她从他眼中看着一丝狡黠的神情。 “妳暗恋我。”他的眼神瞬间写满了调侃。 叶妤蔓心跳急速加快,她欣喜他终于明白了!但她怎么能承认呢。“你乱说,我哪有。” “好好,妳没有,我有,小蔓。”他真挚地正视着她。“我对妳有种心动的感觉,我想,我是喜欢上妳了。” 她的心快跳出来了,脸上染上层层更加深红的云霞,她娇羞地低下头。 “咳……” “你怎么了?阿哲。”她听到他的咳嗽声,立刻帮他拍背。 “没什么,伤口很痛,小蔓,妳可不可以抱着我睡?”这样或许会让他好过点。 叶妤蔓点点头,向前去抱着他。 “谢谢。”虽然他不能动,什么都不能做,但他心满意足。 她闭上眼,感受他在自己怀里,这让她有种被需要的感觉,他规律的心跳一点一点打在她的心上,像是结合为一的一颗心,这种欣喜,像是飞上了天一样,她终于能感受到韩琦的心情,因为,此刻的她,也同样幸福。 ※※※ 阳光映入眼帘,让江洛哲很快的就张开眼睛,经过了一夜的折磨,他更加动弹不得,全身像针刺般的难过,他看着身旁的小蔓天真烂漫的脸庞,心里更加为她心疼。 “小蔓、小蔓。”他费力地摇着她,发觉她都未醒过来。 他试着移动身体,却痛得动不了!门忽然被人踹开,江洛哲抬起头来,松了一口气。 “你们是谁?”一名像是来打猎的男人走了进来,用广东话问着。 江洛哲指了指叶妤蔓,用英文道:“我们受伤了,可以帮我们叫救护车吗?” 男人摇摇头,听不懂他说什么,不过,他知道他们受了伤,便拿出口袋里的行动电话,打给警察及叫了救护车。 那名男人到路口去等警察,过了一个小时,警察及救护车终于来了。 他担忧地看着叶妤蔓,心系着她一直都没醒来,不知道有没有生命危险。 一路上到达医院,他都无法专心的跟警察说话。 ※※※ 叶妤蔓费力地睁开双眼,看见江洛哲坐在一旁。 “小蔓,妳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他站起来,触动了伤口,皱起眉头来又坐下。 “阿哲,怎么了?我没关系,不用叫医生。”她见他表露难色,心疼不已。 江洛哲擦去额上的汗水。“我休息两天了,没事,身上都是些皮肉伤,幸好没有伤到要害。” “两天,我昏迷了两天?”难怪她全身没力。“我怎么了?” “妳发高烧,现在退烧了,妳的伤口也都处理好了。”他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两天都陪伴在她身边,此时的他才了解到小蔓在他心里,真的占了很重要的分量。 叶妤蔓点点头。“我想吃点东西。” “这是医院送来的午餐,妳吃一点。”他将食盘放在她手上。 她平躺在病床上,看着他将盘子放到她手上,那条银白手炼在她眼前晃动,又勾起了她好奇的心。 但她知道现在时机不对,便不吭一声动手吃了起来。 江洛哲没有发觉她的异样,也跟着吃便当。“小蔓,所有的事我已经告诉警察,警察会派人保护我们,妳可以安心休养。”他边吃边道。 “嗯!”她勉强答了一句。 “妳好好休息,我要去换药了。”江洛哲吃饱后,站了起来。 “好。”她淡淡地点一下头。 江洛哲终于发觉她的不对劲。“小蔓,妳怎么了?” 叶妤蔓抬起头接触到他柔情的眼光,勉强扯出一点微笑摇头。“没有,我没事。” 江洛哲见到她的笑容便宽了心,他爱怜地模模她的头。“没事就好,晚上我会过来陪妳。”他模着伤,步出门口。 阿哲啊阿哲,你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告诉我,有关那条手炼的事? 叶妤蔓落寞地闭上眼。爱上一名浪子,是她心甘情愿,也是她痛苦的开始。 ※※※ 江洛哲挂掉电话,还是联络不到冯仲梵,他究竟去了哪里? 他打开手提电脑开机,传了e-mail给他,然后进入收信匣。 有一封信,已寄了将近一个星期,他开启信,是沈蔚君。 阿哲:你汇进来的钱我已收到,现在加拿大股市崩盘,急需一百万美金周转,请近期内汇过来,感激不尽。 完了,江洛哲立刻拿起电话打到台湾去。 “小梅,立刻帮我汇一百万美金到这个户头,al-3758*******,马上汇。”挂掉电话,他又拨了一通电话到加拿大。 “小蔚,我是阿哲。”听到沈蔚君的声音,他松了口气。 那头的沈蔚君也松了口气。“阿哲,你知道现在这里是凌晨三点多。” “听你的声音也不像在睡觉。”他轻松地笑着。 “我哪里睡得着,差点没跑路。” “我钱汇过去了,放心。” 沈蔚君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不帮我这个忙,已经向香港那边的银行借钱,不过,还没汇来,听到你的声音,我想也不用借了。” “抱歉,小蔚,我出了点事,一直在医院。”幸好他一回到饭店就打开计算机,否则就很难收拾了,小蔚一定会周转不灵,到时候更麻烦。 电话那头传来惊讶声。“医院?阿哲,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江洛哲叹口气。“在电话里也很难讲清楚,下回见面时再说。” “好吧,阿哲,如果有需要帮忙的,一定要通知我。”沈蔚君收了线。 江洛哲挂掉电话,吁了口气。总算没事了,不过,徐翊宾对他来说,实在是个威胁,他一定要想办法解决才是,虽然有警察保护他们,但是……小蔓一直跟在他身边,也会有危险,他得想办法让她先回台湾,但,以小蔓那任性的个性,一定会坚持留在香港,他得说服她才行。 第七章 “别去,我马上回来。”还没说完,却见到她害羞地躲进被窝里,用手指指门口。 江洛哲转头看向门口,见到沈蔚君和一群外国人走了进来。 沈蔚君啧啧两声。“新世纪服装秀哇,现在流行不穿上衣吗?” “小蔚,你接到我的e-mail了,是吗?”江洛哲傻笑地硬是把话题拗过去。 沈蔚君看了两眼他们的窘状,心里也明白了几分。“是的,我昨晚收到时,人正好在台湾,所以一早就赶过来了。” “你不是在加拿大吗?”他还以为要过两天才有消息。 沈蔚君点燃一根烟。“收到你的钱后,我就去了台湾,想在台湾的股市扳回一城,最近台湾的股市不错。” “他们是你带来的。”他指指那些外国人。 沈蔚君点点头。“我要他们二十四小时保护你们,我还要去台湾,没办法留下来帮你,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是很好的打手。” “谢了,小蔚。”江洛哲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小蔓,我去趟翷龙大楼,妳待在这,别乱跑。”他穿上小蔚给他的外套。 “小心点。”叶妤蔓担心地看着他。 “我们会为妳买衣服回来,总之,待在这里。”江洛哲交代完后,和沈蔚君及几名打手一同走出去。 ※※※ 江洛哲从翷龙大楼走出来,就看见大楼外站着一个人。 “我知道你不管遇到什么事,最后都一定会来这里。”他双手环胸地盯着江洛哲。 “徐翊宾,你到底想怎么样?”没想到他竟那么大胆地站在他面前。 “江洛哲,你没死算你好运,不过,今天你就没这么好运。”他一挥手,站出许多打手。 江洛哲慢慢后退,一辆轿车急驰而来,一名外国人探出头来。“快上车。” 他立刻坐上去,车子飞驶而去。 “追。”徐翊宾也跟着上了车,追了上去。 两辆轿车在路上追逐着,徐翊宾拿出枪来,开始对江洛哲的车子扫射。 “妈的。”江洛哲和那名打手同时低去。 一辆车子开到他们车旁,亮出一把枪来,那外国人立刻踩油门加速,不过对方还是开了枪,射穿江洛哲的手臂。 他痛得弯下腰来,外国人用英文问他:“要不要紧?” “没关系,我有办法了。”他忍住疼痛,要他将车子往市区开去。 到了市区,对方停止扫射,但还是一直紧追不舍,直到江洛哲要那外国人将车子直直撞进警察局里,徐翊宾的人才快速逃离。 叶妤蔓匆匆赶到医院,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一听到江洛哲受伤,她就忍不住而掉下眼泪,除了心疼外,也怕会有更坏的消息。 一走进病房,看到额头包着纱布,手臂上也包扎着,他的脸色苍白更加让她难过。 “阿哲,你还好吧?”她握住他的手,哽咽地道。 江洛哲慢慢张开眼睛,轻咳了一下,才沙哑的开口。“小蔓,我想……我快不行,我这次伤得很严重。”他假装又多咳了几下。 两滴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不停地摇着头。“不会的,阿哲,不会的,你会好起来的。” 他又轻咳了起来。“小蔓,我很对不起妳,我应该好好活着保护妳的,但是,只怕我没有能力也没有办法再留在妳身边。”他用眼角偷偷瞄她,见她哭得好伤心,他都快骗不下去了。 “阿哲,你到底伤得多重?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她的心全拧住了,看他好象交代遗言的样子,完全让她心碎。 “小蔓,可以要求妳最后一件事吗?如果妳不答应,我死都不能瞑目。”他一边咳、一边虚弱的说。 叶妤蔓点点头,握住他的手更加收紧。“你说,我一定答应你。” “先擦掉眼泪,我不想见妳哭,我想见到妳的笑容。”希望等会她不要海扁他。 她将脸上泪水擦干,然后摆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来。 江洛哲满意的点点头。“小蔓,我想……我想紧紧抱住妳、亲吻妳、拥有妳、占有妳,可以吗?” 叶妤蔓没想到他伤成这样,脑袋里还想这种事,不过,基于他的情况特殊,就是骗骗哄哄他也好。“阿哲,只要你能好起来,我什么都答应你。” “太好了,太好了,啊──”他的大动作触动了伤口,手臂疼痛了起来。 “怎么了?我叫医生。”她本站起来,护士小姐就走进来了。 “护士小姐,他好象很痛,快帮帮他。”叶妤蔓急急向她求救。 护士小姐慢慢踱到他面前,卷起他的衣袖,在手臂上打了一针。“江先生,打完这一针,你就可以出院了。” 叶妤蔓立刻走到护士小姐面前。“什么!出院,他伤得那么重怎么出院?” “伤得很重?哪有,他昨晚撞进警察局,额头撞伤了,手臂的伤只是子弹擦伤,警察还等着问他话呢!”说完,护士小姐就开门出去了。 叶妤蔓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她咬着牙走到病床前。“枉费我为你哭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没想到你还用这招骗我,脑袋里还在想着要和我上床,下流、王八蛋。” 她转身要走,江洛哲立刻一跃下床拉住她。 “小蔓,我每回都被妳整,妳让我整一次会怎样?”他嘟着嘴装可爱的哄着她。 叶妤蔓甩掉他的手。“你欺骗我的眼泪。” “我刚刚看了也很心疼,别这样嘛!”他拉着她的手臂,摇晃着她的手。 她瞪了他一眼,看到他的样子又不免觉得好笑,但一想到他刚刚的行为,她就气不过。 “学猪叫就原谅你。” 江洛哲立刻毫不犹豫学了起来,逗得叶妤蔓笑了起来。 “算了,下回不可以再骗我。” “是,遵命。”他对她敬了个礼。“可以陪我去办出院了吧,警察先生还等着我,妳要陪我去作翻译。” ※※※ 翷龙大楼即将重新开幕,时间越接近,江洛哲的心就越烦躁,虽然香港警察已贴出通告和发布照片,但还是抓不到徐翊宾,让他十分为他和小蔓的安危担忧。 “阿哲、阿哲。”莫雨一下出租车就看见江洛哲,他正好要上车。 江洛哲被她拉走,离开了轿车。 “妳做什么?”他甩掉她的手。 “阿哲,我每天都来这里等你,都等不到,这半个月来,你都跑到哪里去了。”莫雨靠在他身上撒娇。 “小雨,妳不用回台湾宣传妳的新专辑吗?”他想拉开她,但她死黏着他。 “我还在休假中,而且见不到你我不想回去。”她抱着他,在他耳旁说道。“我很想你,一直想见你。” 江洛哲轻轻推开她。“小雨,妳快回去,我要做事。”他耐着性子道。 莫雨还是用力抱住他。“阿哲,不要这样对我,我真的很想你。”泪水从她脸庞滑落。 这半个月来的等待是为了什么,她在香港日思夜想都是他,现在的她满脑子都是他,她想她是真心爱上他了,所以她宁愿不顾宣传期留在香港,只为了要见他。 得不到的比较会让人珍惜吗?虽然一开始她就没得到江洛哲的青睐,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无法自拔的爱上他,就是一味的想见到他。 “小雨,妳先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他想拉开她的手,但她紧抱着不放。 “阿哲,你是不是有了新欢?没关系,我会等着你,你可以去玩,我无所谓,我只希望你能陪在我身边,哪怕是一天两天都好。”她吸吸鼻子,泪水又汩汩流下。 “小雨,妳别这样,妳先……”江洛哲一抬头,突然见到叶妤蔓在角落看着他。 叶妤蔓见到那名女子亲昵地抱着江洛哲,愣在原地,泪水迅速涌上眼眶。 “小雨,放开我。”江洛哲扯开莫雨的手,但她还是不放手。 叶妤蔓噙着泪,转身跑开。 “小蔓。”江洛哲一见她跑走,便急急想追上去。 莫雨转头见到叶妤蔓,更加用力地拉着江洛哲不让他追上去。 “小雨,妳放手。”江洛哲用力扯开她,往车子走去。 莫雨追上去拉住他。“阿哲,那名女孩子是你新交的吗?” “小雨,我从来就没打算跟妳交往,妳放开我。”他用力甩掉她的手,坐上车去,加速离开。 莫雨立刻拦了辆出租车,跟了上去。 她不会放弃的,她一定要得到他。 “小蔓,妳开门,妳听我说。”江洛哲在门外敲着门,门内却一点响应也没有。 “小蔓,小蔓。”他用力敲门,还是没有响应。 他走到楼下,敲敲柜台。“小姐,请问三楼二○五号房的客人回来过吗?” “没有,她没来拿钥匙。” “谢谢。”江洛哲走到门口。小蔓去了哪里,她一定误会了。 莫雨下了出租车,走进小旅馆。“请问江洛哲住在这里吗?” 瘪台小姐抬起头来,查了一下住宿名单。“没这个人。” “没有?”怎么可能,她明明见他走进这里。“小姐,我自己上去找一下,可以吗?” 瘪台小姐点点头,她便走上楼,一上三楼她就看见江洛哲走入一个房间,她立刻跑过去挡住他正关上的门。 “小雨。”江洛哲惊讶的看着她,头痛她怎么会跟着来。 “阿哲,你不是来香港出公差,怎么会住在这种小旅馆?”知道他真的住这里,她觉得很奇怪。 江洛哲叹口气。“小雨,回台湾去,这里很危险。” “很危险,那我就可以跟你同生共死了。”莫雨天真地道。 “现在不是拍电影,妳别开玩笑了,快回去。”江洛哲想关上门,她硬是不走。 “不要,我要跟你住在一起。”她将他推开,走入房间,自行将门关上。 江洛哲在床边坐下,点燃一根烟。“小雨,我们好好谈谈,我……” “不要,我不要谈,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别人,没关系,马上你就会腻了,我会等着你。”她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江洛哲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看来不说狠话不行了。 “小雨,我是交了一个女朋友,而且,我对她是……” 莫雨听见开门声,未等江洛哲说完,便倒向他,亲吻住他。 叶妤蔓一开门就看见他们拥吻在一起,刚刚平复的心情又像针刺痛般的疼痛了起来。 “小雨,妳做什……小蔓。”他推开莫雨,走到叶妤蔓身旁。 “江洛哲,我是来告诉你一声,沈蔚君派人来通知你,要我们住回原来的饭店,那些人手会跟着我们。”说完,她黯然神伤地转身。 叶妤蔓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回来的,没想到还是见到了不该见的,早在爱上他之前,她就该知道,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公子,她实在不该爱上他的。 “小蔓。”江洛哲拉住她的手。 “放开我。”叶妤蔓扯开他的手,满脸泪水地跑开。 “小蔓──”江洛哲要追上去,被莫雨拉住。 “阿哲,不要追了,那女孩子像个小孩子一样,哪有我成熟动人呢。”她娇媚地向他靠了过去。 “小雨,我们好好谈谈。”江洛哲拉着她往楼下走。 江洛哲点了杯咖啡,点上一根烟,注视着眼前的莫雨。 莫雨静静地坐在位子上,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不管他怎么说,她都不会放弃。 “小雨,我只是个平凡人,配不上妳,一个半月前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浪子,我游戏人间,不重视感情,戏耍爱情的存在。这是因为我受过伤,对于感情,我曾受过重创,所以,我不曾对女人真心过。”他叹口气,提起往事还是心痛。 莫雨微微一笑。“那么,我可以填补你的伤口,让你对爱情恢复信心。”其实她心里明白,这就是他不许承诺的原因。 第八章 饼了两天,叶妤蔓已恢复得差不多,便出院回饭店休养,而江洛哲还是得定时回医院换药。 江洛哲走到叶妤蔓房门口,轻轻敲门。 叶妤蔓开启门,见到他有点惊讶。“阿哲,怎么了?是不是你伤口又痛了?”她紧张的对他左看右看,他们不是十分钟前才分开的吗? “没有,只是过来看看妳。”他走了进去,见到小蔓身上那件轻薄睡衣,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引起他体内一阵骚动。 他原本是想来告诉她,要她离开香港,以免再次发生意外,但看到惹火媚人的她,他的脑中开始混乱起来。 叶妤蔓莞尔一笑。“我很好呀。”她将门带上,走到沙发坐下。 “小蔓。”江洛哲走过去深情地注视着她。 她的小脸蛋瞬间染上红晕。“你干么?” “我有事想告诉妳。”他的表情严肃而正经。 她心跳开始像小鹿乱撞般怦跳。“什么事?” “经过那晚的生死关头,我们的感情更加深了,我终于明白了我对妳的感情,我是真的在乎妳,可是,我们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天啊!平日的口才到哪去了,他竟用了快烂掉的广告词。 “那……你想怎样?”她心跳加快地凝视着他。 “我要妳……”他看着她娇美的脸庞,滟红的樱唇,充满企盼的眼神,后面“离开香港”四个字,竟说不出口。 叶妤蔓娇羞地嗔了他一眼。“想讨打。”她以为他要告诉她,他爱她呢! 江洛哲翻了翻白眼,看看她又看看后面的床,然后突地压向她。“我不管了。”他体内早就蠢蠢欲动,早已压抑不住满腔的欲火。 他轻柔地覆盖住她的唇,然后疯狂地吻住她、吸吮她,按住她的后脑勺,不停地辗转亲吻。 她用双手挡住他的身体贴进她,从一开始的抗拒,到最后被他的深吻所侵占,她开始慢慢接受了他的吻和他的抚模。 他透过她的衣服抚模着她柔软的肩背,延伸至她的腰,然后一把将她抱起走到床边,将她轻轻放下床,这一路上他的唇从未离开过她的樱唇。 他温柔地吻过她的脸颊、巧鼻、女敕耳,最后到她白皙的粉颈,在她的粉颈上留下爱的证明后,他停止了一切动作。 叶妤蔓睁开双眼,透过他黑阒的瞳孔,她看到一片真诚。 “小蔓,告诉我,妳愿意吗?”他温柔地问着她。 她深深感受到他尊重、体谅她的心意,虽然上回她是心甘情愿,但这回不同,这回有他爱的宣言。 她闭上眼,主动献上自己的唇,算是回答他。 他欣喜地接受她的樱唇,重新点燃这爱的火花。 他亲吻着她,双手开始缓缓褪去她的衣物,细吻着她渐渐露出的白皙光滑的肌肤,品尝她身上清香的气息。 她感受到他粗糙的大手滑过她身上每一吋肌肤,带来一种温柔而美妙的刺激,她有点害怕,但她相信他会带给她从未接触过的美好感觉。 他开始抚模她高挺的双峰,逗弄她美丽的蓓蕾,然后用唇吸吮、亲吻、挑逗着那柔软的凝脂。 一阵电流传遍她全身,她感到全身快要着火,心跳加速跳动着,一种由内心所引发出来的快感,让她快要瘫痪。 他月兑去身上的衣物,当那雄壮的胸膛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感到一阵兴奋,迫不及待地轻抚他的胸膛,然后她感受到他的坚硬直直顶着她。 她红着脸颊,有点晕眩,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用双手来回地她的蓓蕾,将舌头伸入她的唇中,热情疯狂地辗转吸吮,直到她忍受不住而申吟出声。 他抬起她的臀,开始缓缓进入她的身体里。 她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的长驱直入让她有点疼痛又充满快感地尖叫出声。 他立刻封住她的唇,加快身下的律动,而她在一波波浪潮的冲击下抽搐着,发出性感的申吟。 他开始摆动着,所有的感官刺激似乎全向他下半身集中,这份感动是他前所未有的经历。 她缓缓适应了他的身体,开始感到愉快而美妙,环抱着他的身体跟着他摇摆,美妙的申吟声从没停过。 她紧贴着他,双双同时到达的天堂,到达这激烈狂爱的最高原点。 他们两人累得在床上相拥而眠。 ※※※ 月光洒落地面,在银白的月光中,阳台上闪过人影。 江洛哲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劲的气息。“小蔓、小蔓,醒醒。”江洛哲拍拍她的脸颊,她蒙眬地睁开双眼。 “怎么了?”她抬眼看到他不着任何衣物,羞涩地躲进他胸膛里。 “别害羞了,快起来,外面有人。”他缓缓起身穿上长裤。 叶妤蔓才起身,一群黑衣人突地破窗而入。 “啊──”她尖叫又躲回棉被里。 江洛哲一个踢腿和他们对打了起来。 黑衣人围向他,开始拳打脚踢,他左打一个右挥一拳,赤手空拳迎向一个又一个敌人。 叶妤蔓用被单包围着身体,也起身和敌人对打起来。 他们速战速决地打退了那群黑衣人。 江洛哲立刻收拾好所有的资料及手提电脑。“快走,这里不宜久留。”他拉起她的手。 “阿哲,我的衣服……”她拉着被单,难为情地开口。 “来不及了,先走再说。”他还不是未着上衣。 他们才一出门口,数十位黑衣人又跳进房间窗户,门口右侧也冲过来一群黑衣人。 他拉着她往左边跑,从饭店的逃生门冲下楼去。 一群黑衣人在后面追着他们。 “他们是谁?”叶妤蔓边拉着被单边跑。 “不知道,先跑再说。”江洛哲拉着她跑进厨房,从后门跑了出去。 他们来到大街上,因为是凌晨时分,街上并没有什么人。 “快走,这里没什么人他们一定会开枪。”他拉着她向巷道中跑去。 黑衣人很快出现在街上,没见到他们两人,便分头在各条小巷中找寻。 “他们到底是谁?” “嘘,小声点,他们过来了。”他们躲在漆黑小巷中的垃圾堆旁,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过去。 一会儿,黑衣人就消失无踪了。 他们从黑巷里走出来,寻看街上无人,才松了口气。 “一定是徐翊宾找来的,反正我们不能回饭店了,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江洛哲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好冷,阿哲。”她颤抖着,冷得躲进他的怀里。他搂着她发抖的身子,试着给她一点温暖。 不过,未穿上衣的他并不能给她多少温暖。他抬头看到对面巷子里有一间小旅馆。 “走,我们到那里住宿。”他抱着她走到对面的小旅馆。 “这里?离我们的饭店这么近,他们会找到我们的。”她颤抖地说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进去吧!”他抱着她走进去。 “刚刚旅馆的老板脸色好怪,不会以为我们是私奔的情侣吧!”叶妤蔓从浴室走出来,刚泡过热水澡的她,脸色显得红润了许多。 “我们穿这样当然奇怪,幸好妳那条被单将妳的身体完全遮掩住,不然我会挖掉那老板的眼珠子。”他盯着她那用毛巾围住的身体。 “那么怕别人看。”她擦着秀发坐到他身边。 “当然,妳可是我的。”他抱着她,身体因她的柔软和香味又起了变化。 他开始细吻她。 “别闹了,我们还在危险时刻。”她羞得推开他。 “去他的。”他吻上她的樱唇,扯掉她的毛巾,双手在她身上恣意梭巡,试图挑逗出她的。 她申吟一声,立刻陷入他设下的欲网里。 他们疯狂的拥吻,他将她按在墙上,制住她的双手,亲吻她身上的每一吋光滑肌肤。 他很快的月兑去自己的长裤,将她用力抱起,靠在墙上,她的两腿缠住他的腰,他轻抚住她浑圆的臀部,然后进入她的女性核心,不断地充实她。 她申吟着,随着他而上下摆动着,速度越来越快,他们喘着气同时到达最高潮点。 他并没有放下她,而是将她直接抱入浴室里。 “做什么?”她羞红得将头埋入他的胸膛,低声问。 “洗个鸳鸯浴,流了那么多汗,当然得洗个澡了!”他一副正常不过的模样。 她拍打一下他的胸膛。“色鬼。”含笑让他抱入浴室。 ※※※ 望着床上睡得正甜的叶妤蔓,江洛哲轻轻吻了下她苹果似的脸庞,然后才走到小桌子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他打开手提电脑,进入信箱。 还是没有冯仲梵传回来的消息,或许他该搬救兵了,连警察都拿徐翊宾没辙,他和小蔓都会有危险。 他寄了封信给沈蔚君,然后关上计算机。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从斗嘴到现在的相爱,度过了每个危机、每个难关,这一路共同走过来的一份真挚感情,他相信彼此都会更加珍惜对方。 对于刚刚降临的爱情,他想要好好地把握,他真心想和小蔓厮守终生。 沈蔚君说对了,他真的遇到一名好女孩,他想一辈子保护她、呵护她,守候在她的身边,对于以往,他从来没有过这么深刻的体验,而她,守住了他不想再游戏爱情人间的念头。 这种感动,连那名伤害他的女子都没有。看着手上的手炼,他该告诉小蔓吗?不,他不想伤害她,就让这段往事随风而逝吧! 清晨的第一道曙光,叶妤蔓在江洛哲温暖的怀里醒来,她轻抚着他新长出来的胡渣,含笑地看着他俊秀的脸庞。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爱情的甜美,也是第一次全心全意投入一份感情,虽然他从未对她承诺过什么,但她相信,他会为了她而改变的,不管未来如何,现在的她很满足,拥抱着自己真心爱上的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她才一起身,江洛哲便从她背后抱住了她。 “原来你早醒了。”她轻拍他的手,穿上睡袍。 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才动手穿上长裤。“这样子怎么出去,没有上衣,不会要我露两点出去吧。”他苦恼着。 叶妤蔓站起来从他后脑打了下去。“你这样还好耶,我只有一件睡袍,还是旅馆里的,等会儿不就要光溜溜的出去。” “不准。”江洛哲立刻跳起来。“我去帮妳买衣服。” 叶妤蔓眉开眼笑地拍拍他的肩。“老兄,衣服是很好买,但内衣裤……” 他一张俊脸变了变。“没关系,我知道妳的尺寸。” 他边开门边道:“不准妳? “我说过,那是一个半月前的我,现在的我,只想真心真意对她,她是个天真单纯的小精灵,她刁蛮、偶尔任性,她调皮,爱戏弄人,爱整我。”他轻笑了一下,想起那时候他感触良多,或许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的累积,让他渐渐突破心房,爱上那诈财小美女。 “或许我还是个爱情的初学者,什么都不会,因为我从未真心对待一个女人,但是我有绝对的能力,去保护我所爱的人,不让她受伤害,如今,我让她为我而哭泣、伤心、难过,甚至心痛,都是我以前滥情所得来的。”他看了莫雨一眼,她眼底泛着泪光。 “我相信小蔓是我生命中的天使,而我是她的阳光,我爱她,我们一起度过生死关头,一起患难,很多人连同患难都不一定会产生感情,而我们从针锋相对到共同患难到真心相爱,我已离不开她,也许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已经被她吸引住了。”他想起第一次在台湾见到小蔓,她那时故做成熟的打扮,诈骗一名董事长的钱财,就吸引住他的目光,或许从那时候开始,他们的红线就紧紧系在一起。 “小雨,妳一定可以找到妳生命中的阳光,而那人一定不会是我,因为,我已经找到我生命中的天使,我可以用心对待她,一辈子都不会变,这种强烈的感觉,我会让它持续一辈子。”他又点燃一根烟。 莫雨的脸上已充满了泪水,他的一番话证明了她当初真的没看错人,他的确是个值得托付终生的好对象,只可惜那个幸运儿并不是她。 “我知道妳很喜欢我,但那是不可能的,我心里已经有了她,我是不会改变心意的,抱歉,小雨,我辜负妳的一番情意。” 莫雨擦去泪水,轻轻摇头。“阿哲,是我配不上你,你的一番话让我好感动,如果小蔓听到这些话,她一定会很高兴,因为你是真心对待她的。” “小雨,如果可以,我们还是朋友,我祝福妳早日遇到一个好男人。”他举起手来。 莫雨也举起手来和他一握。“坦白说,我还不能放下对你的感情,但我放弃了,我不会再缠着你。” “谢谢,什么时候回台湾?” “过几天,我想出去走走,疗伤止痛。”她苦涩地一笑。 “抱歉。”江洛哲愧疚地看着她。 莫雨摇摇头。“需要我向她解释吗?” “不用了,我会跟她说,相信她会懂的。”他潇洒地转身离去。 莫雨真心期望那个女孩能懂得他的真心、他的挚爱。 叶妤蔓颓然地窝在沙发上,眼泪始终没有停过。 她看着手上的酒杯,轻轻摇着里面的酒液,却滴入了一颗晶莹的泪水,她将杯子放下,趴在桌上轻泣着。 她怎么会爱上一名浪子,他一辈子飘泊在爱情的游戏里,追逐着爱情游戏,她不明白他对她是否真心,却不能否认,他的确对她很好,虽然没有过承诺,但她始终相信,她的等待会得到肯定,而今,他却狠狠地摧毁了她的期望。 她能挽住他的心,不再让他继续飘泊在爱情里吗? 她想起从来到香港所发生的一切,从针锋相对到爱上他,那么短暂却刻骨铭心,没想到,她就像作了场梦一样,梦醒了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她依旧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而他,则继续他的爱情游戏。 她好不甘心,为什么要让她遇到他? “小蔓。”江洛哲敲着门,叫着她的名字。“开门啊,小蔓。” “你走开,我不想看到你。”她用衣袖擦去泪水。 “小蔓,妳开门听我说。”他用力敲门。 叶妤蔓咬着唇,想了想,便走过去开门。他会来解释,表示还是在意她的。 “小蔓……”江洛哲一走进去,便拉住她。 “你想解释什么?一切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她甩掉他的手,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江洛哲拿下她的酒杯,为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也一饮而尽。 “阿哲──”叶妤蔓惊讶他的举动。 江洛哲点了根烟,一抹白烟在两人之中袅袅升起,江洛哲深吸口烟,望着小蔓,该是告诉她一切的时候了。 这几年来,他独自承受那名美丽的女子带给他的伤害,除了沈蔚君,他从未向人诉说过,他原想让这一切随时间过去的,而现在他却不得不说。 他伸出手,露出了手上的银白手炼,这是他的伤痛,用来时时刻刻提醒他不要相信女人,不要陷入情网之中,而今他终于可以摆月兑掉它了。 “小蔓,帮我解开它。”他将手伸到她面前。 叶妤蔓愣愣地看着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亮出他的手炼,但他竟要她……“解开它。小蔓!”江洛哲的语调中有着痛苦与企求,让她听得心都酸了,便照他的话,解开了那条手炼。 随着手炼的解开,他的心中好象顿时轻松了不少。 “这是一段我一直不愿想起的往事,也从来没有让外人看到过我手上这条手炼,包括相交多年的冯仲梵在内,那是一道太深的伤口,痛得我无法向任何人开口说起,但这段感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每每想起都无法克制。”他看着她,表情虽然平静,但她仍能感觉出他内心的苦涩。 “阿哲,你今天来找我,不就是想告诉我?”她握住他的手。 江洛哲点点头,看着窗外,轻笑了一声。这多年来的痛苦,他终于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了。 叶妤蔓握着他的手,给足他精神上的勇气,他开始缓缓开口。 “她,是个像天使般的女人,她笑起来足以融化我的心,震得我全身无法动弹,那年,我才二十二岁,还在念大学,她是学校的助教,我们从相识到相爱,我付出全部心血全心全意地对她,而她,表面说爱我,其实只是骗我,哈哈……她骗我,她曾说过她只爱我一个人,但是,哈……”他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叶妤蔓心疼地看着他,这段感情带给他的伤害,真的如此深刻,他表面坚强,其实内心脆弱不已,尤其是对于感情。 他拿起酒杯大喝了口酒,然后盯着她看。“妳知道吗?我们在一起两年,这两年来我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她身上,甚至谈论到婚嫁,我还记得,那天她羞怯地展开笑靥,轻声告诉我,她怀孕了,我高兴得简直无法形容,她肚子怀有我和她爱的结晶,那时候,我相信我们的爱情可以天长地久,可以共同孕育这个孩子,陪着孩子一起成长,我们会是一对幸福的神仙眷侣,相爱到永远,但事实不然……” “发生了什么事?”叶妤蔓握紧他的手,听至此,她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打击了他。 第九章 江洛哲站了起来,看向窗外,时光好似回到过去。“订下婚期后,我开始找不到她,我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四处找她,在街头、在她家、在四处我们去过的地方和我们相爱的校园,我不再去上课,每天看着她的照片,心里想着她带着我们的孩子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任何理由为什么她会失踪,为什么她会躲着我,直到沈蔚君打听到消息。” 江洛哲沉痛地叹口气,他永远忘不了,当时沈蔚君所说的话。“小蔚告诉我,她把孩子拿掉了,原因是因为……因为……” 叶妤蔓走到他身后抱着他,给他无言的支持。 “原来她并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她的忙、她的兼职家教、她的朋友常常找她,这些借口都是假的,她除了我,同时交了很多男朋友,我不清楚有多少个,我只知道,她竟然不知道那个孩子是谁的,原本她以为是我的,所以才会告诉我。事后有其它男人去质问她,她才发觉,她算不出孩子正确孕育而成的日期,所以她开始逃避,她骗了我、伤了我,也伤害了不知多少男人的心,我开始堕落,不相信女人,也不相信爱情,我一直认为,女人都是只会欺骗,只会欺骗……” 叶妤蔓感伤地紧紧抱住他。“阿哲,别这样,已经几年了,你早该忘了,你不应该就这样认定女人,不应该就因为这样而不付出感情、不相信女人,玩弄女人于股掌之中,你这样对真心对待你的女人不公平、不公平啊!”她心中为他感到疼惜,像这么一个专情的男子,不应该被伤得那么重,是这段感情让他变了样,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才会一直飘泊在爱情的游戏里。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一名恶名昭彰的公子。 “小蔓。”江洛哲用力抱住她。“其实妳已经帮了我,虽然一提起那段往事,我还是有刺痛的感觉,但妳早已代替她,让我付出了真心。” 叶妤蔓皱紧的眉头解开了。“真的吗?阿哲。”她终于等到他的告白。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阿哲,爱情有它美好的一面,也有痛心的一面,我会让你看见,它美好的一面。”她注视着他。 这么美好的天使在他身边,他还奢求什么呢? “我相信妳,所以我让妳帮我解除了枷锁。”他伸出手腕。“那条手炼是她送我的,我戴着它,是要它提醒我,不要相信爱情,现在我不需要它了。”他微笑地说。 低下头去,他轻轻碰触她冰冷的樱唇,探索着,然后慢慢挑开她的唇,探入他的舌根,辗转吸吮着。 她感到一阵酥麻,抬起下巴闭上眼睛,双手交绕到他的脖子上,也开始响应他。 他加深了吻,吸吮她口中的甜蜜,直到他突然放开她。“还有,小蔓,我要告诉妳,我并没有和小雨在一起,在妳之前,我根本没动过心,而我现在心上所占据的人,只、有、妳。”他深情不已地凝望她。 “我相信你。”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会相信他,但是──“别再让我看见你抱她。”她嘟着小嘴道。 他含笑吻住她,由浅至深,然后抱起纤细的她走到床上,开始美好的夜晚。 ※※※ 叶妤蔓在江洛哲温暖的怀里醒来,她一抬头便见到他正在注视着她。 “你比我早起来。”她含羞地靠在他胸前。 “小美女,妳睡得很香甜,我希望妳能每天在我怀里醒来。”他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也希望每天都能抱着你睡。”她环抱住他的腰。 “小蔓,过几天翷龙大楼就要开幕了,我想,这几天徐翊宾都没有出现,他应该会在开幕那天去破坏。”这是他现在最为担心的。 叶妤蔓坐起身子来。“那怎么办?会不会有事?” “我希望妳能先回台湾去,等开幕后再回来香港。”他实在很担心她的安危。 她用力摇头。“不要,我要在这里,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就知道她不会答应。“小蔓,听我的话,我会担心妳的安全问题。” “仕海哥会来不是吗?他会保护我的,而且,还有沈蔚君派来保护我们的那些高大的打手,不用怕的。”这时候她怎么可能离开他。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好不容易找到他生命里的天使,他一定要保护她。 “阿哲,别担心我,我也有点功夫底子,我也会保护自己,徐翊宾就算再有钱,请来了一大堆杀手,他也不可能正大光明的到翷龙大楼去,现在,只要安排好人手,每个地方驻守一个人,还有,要通知警察他会出现,他就会自投罗网了。”她起身喝了杯水,顺手丢了一包烟给他。 他点燃一根烟,不再说话。看来只能好好看着她了。 “翷龙大楼今天要做最后的整理,明天就要进商品了,我等会儿要去看看,妳乖乖在饭店里,别乱跑。”他起身走到浴室换洗。 叶妤蔓下了床穿上衣服。“别当我是小孩子,我会照顾自己的。” “乖乖的,等我回来。”江洛哲从浴室走出来。“我走了。” 叶妤蔓走过去在他脸颊亲吻一下。“小心点。” 江洛哲含笑回吻她,开门走出去。 ※※※ 叶妤蔓挂掉电话,开门走出去,一名打手跟在后面保护她。 瘪台小姐通知她有访客,会是谁呢? 她一出电梯就看见一名娇小可爱的女子向她飞奔而来。 “韩琦,妳来了。”她高兴的和她拥抱。 “翷龙大楼快开幕了,所以我们就来了。”韩琦脸上闪烁着幸福的光彩。 叶妤蔓点点头。“仕海哥呢?” “他去租车子,明天要带我出去玩。”她含笑地说。 “好幸福,不过,妳不是要开学了?”她拉着她走到饭店的西餐厅。 “妳还不是要开学了,对了,妳和他进展得如何?”韩琦暧昧一笑。 一股发自内心的笑容在清丽的容颜上绽放,她露出娇羞的模样。 韩琦一见到她的表情就知道。“还说我,自己还不是很幸福。” “谁很幸福?”叶仕海低沉的声音忽然出现。 韩琦高兴地道:“仕海哥,是……” “没事啦,仕海哥。”叶妤蔓急得接口,她向韩琦努努嘴。 早在刚认识江洛哲时,她就知道仕海哥和阿哲不怎么合得来,如果让仕海哥知道了她和阿哲在一起,搞不好会大发雷霆。 韩琦奇怪地看了叶妤蔓一眼,不过,她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叶仕海也看出了一点端倪,但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翷龙大楼过几天就开幕了,没什么问题吧!”叶仕海岔开话题。 叶妤蔓点点头。“只要徐翊宾不出现,应该不会有问题。” “徐翊宾有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来对付你们?”叶仕海挑高眉。 “没有,只是放话一定要拿回翷龙大楼。”叶妤蔓避重就轻地道。她不想让仕海哥知道徐翊宾曾派人追杀她和阿哲,否则,她一定立刻被带回台湾。 “那么,开幕那天他一定会出现,你们要小心点,我会再派人过来。”叶仕海知道小蔓在隐瞒一些事,不过,既然她不想说,他也不勉强,只希望不要出事,危害到小蔓的生命。 “明天我要带韩琦出去走走,妳要不要去?”对于小蔓,他还是很疼爱。 叶妤蔓漾起笑容。“才不要,去当电灯泡。” 仕海哥和韩琦真是郎才女貌的一对,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可以见到他们结婚,她很高兴,仕海哥终于排除心结,交了女朋友,不再受父亲的影响。 “小蔓,陪我去订房间。”韩琦站起来,背起皮包。 叶妤蔓站起来,挽着她走出西餐厅。“韩琦,妳要订一间还是两间啊?” 韩琦娇羞地红了脸。“妳好讨厌。” ※※※ 俪影双双走在浅水湾,韩琦挽着叶仕海,满足地笑着。 她好象作梦一样,能跟自己喜欢的人交往。 记得第一次见到叶仕海的时候,是他来台湾找小蔓,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被他深深吸引住,他高挺的体格,坚硬的脸孔,说起话来低沈冰冷,那冷峻的眼神,在在都吸引她的目光,从那时起,她就常常在夜里思念他那粗犷刚毅的脸孔,直到向他表白,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响应,但她还是耐心等待,终于等到他点头答应与她交往。 那种快乐的心情,她到现在还记得,像是飞上天一样,十分喜悦。 叶仕海从来就没想过,他会对一名十八岁的女子动了心,她娇小的身躯,清秀娇巧的鹅蛋脸,像个时时需要保护的小女孩,而她温柔善解人意的个性,更是打动了他坚硬的心。 他会保护她、爱她,直到老死,虽然他不曾开口说什么天长地久,但他相信,她会明了他的心。 “仕海哥,你看,好漂亮的贝壳。”她捡起一个紫色的贝壳,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嗯。”他爱怜地模模她的头。 “仕海哥,这送给你,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时,你可以看着它,想着我。”她将贝壳放在他手心。 叶仕海默默地收下,紧握住她的手。“我们会时时刻刻在一起。” 韩琦嘟起小嘴来。“才怪,我上课的时候,还有你上班的时候,我们都要短暂分开不是吗?” 叶仕海抱住她。“我会珍惜它,也会更珍惜妳。” 韩琦闭上眼,感受他怀里的温暖,聆听他的心跳声。 此刻的她,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 签收完最后一个花篮,江洛哲松了口气,指示人员将花篮收进去,准备关上大门。 明天翷龙大楼要重新开幕,江洛哲已派了人员今晚守候,叶仕海也派了人手过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冯仲梵交给他的工作,过了明天,总算可以圆满结束。 想起冯仲梵,他实在有点火大,都过了那么久,他也不寄封e-mail过来,明天他在香港的公司就要开幕,他难道都不关心一下。 “阿哲。”后面突然出现一个女音。 江洛哲讶异地看着她。“小雨,妳还没回台湾?”他以为她早就回去了。 “明天,明天我就要回去了。”唱片公司一直催她,她一定得走了,舍不得心里的那份情,但却只能随着时间消逝。 “我明天开幕,没办法去送妳,抱歉。”他看得出她眼里的深情,但他的心里已容不下任何人。 “我知道,广告打得很凶,所以我故意选择明天回去。”她轻轻眨眼,泪水顺着脸庞滑下。 “小雨,别这样,妳会找到好男人的。”他拿起手帕替她擦去泪水。 “阿哲,我有一个最后的要求,希望你能答应我。”她满脸泪痕地抬头。 “妳说。”他看着她。 莫雨擦去了脸上的泪水。“可以抱我一下吗?这是我最后的要求。”她低下头去。 这是她最后的心愿,希望从今以后,她就能放开这段从来没有开始的感情。 江洛哲想了一下,既然她已想通,他也没必要这么不通情理。“好吧!” 他将她拦了过来,轻轻搂着她。 莫雨心满意足地与他分开。“谢谢你。” “别哭了,我先走了。”江洛哲拍拍她的肩膀。 莫雨点点头,才转身准备离去,突然见到停在一旁的出租车,里面坐了一名泪汪汪的女孩子。 “阿哲、阿哲。”她急急的叫他。那女孩子有点面熟。 江洛哲回过头。“怎么了?!”听见她叫得那么急,还以为她怎么了。 莫雨指指那辆出租车。 江洛哲顺着手指看过去,看见了叶妤蔓的泪水,也看见她伤心欲绝的面容。 完了,这下就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小蔓必定看见他抱着她,真该死,他答应过她不再抱小雨的。 “还不快去追她。”莫雨喊着。 江洛哲立刻飞奔过去,而出租车也在他动脚的那一刻,疾速前进。 漫长的一夜过去了,江洛哲带着些许的胡渣走进饭店,还未走到房间,便见到韩琦站在他的房门口。 “阿哲,你搞什么,全世界的人都在找你。”韩琦一见到他,立刻跑过去。 “韩琦,昨晚妳有没有见到小蔓?”他找了一夜,到处可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连饭店都回来不下数十回,柜台小姐就是说她没有回来。 “小蔓?我也在找她,你不是跟她在一起吗?”韩琦见他憔悴的样子,有点不对劲。“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她对我产生了误会,现在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了一夜都找不到她。”他走进房间懊恼的坐下来,双手颓然地插入发内。 韩琦跟着走进去。“你做了什么事让她误会。”小蔓是她的好朋友,如果阿哲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她也不会原谅他。 “我……”他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地又低下头去。 韩琦用力拉他起来。“你不说没关系,但如果小蔓发生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你最好……完了,快跟我走。”她忽然忆起,她是来这里等他去开幕的。 “去哪里?”江洛哲挣开她的手。 “今天翷龙大楼重新开幕,你还问我要去哪里?仕海哥已经在那里了,现在都快九点,再不过去会错过剪彩时间。”她拉着他快步走到门口。 江洛哲将钥匙丢给韩琦。“仕海代表就行了,我担心小蔓,我要先找到她才行。” 韩琦看了看钥匙,又将钥匙丢给他。“我见鬼了才会开车,你先过去,我去找小蔓,你一定要先过去翷龙大楼。”她推着他直到出了饭店。 “妳一定要找到她,一找到她立刻来大楼找我。”江洛哲一脸忧容地上了车。怎么会在这时候遇到这种事,他希望小蔓不会发生什么事才好。 那次她看到他和小雨在一起,伤心的走了,最后还是回到饭店,而这次,她到底去了哪里? 他失魂落魄地开着车,想起小蔓哭泣的脸庞尽是不舍,他是真心爱上她,他责怪自己,也气小蔓对他的不信任,为何每回爱上一个人,总是要这么辛苦的维持,爱人真的好累。 ※※※ 翷龙大楼人满为患,到处都有前来参加的嘉宾及客人,除了每个出口站着一名保全人员,暗地里也有一些人手在一些角落注意着。 香港的一些政要官员及叶仕海都站在大楼门口,等着江洛哲的到来。 “叶先生,剪彩时间到了。”一名女职员把剪彩的剪刀交给他。“请问江先生……” “他来了。”叶仕海接过剪刀。 江洛哲不修边幅的样子让在场人都吓了一跳。“对不起,我进去一下,马上出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整理仪容,换上蓝色西装,才又回到大门口。 接过叶仕海手中的剪刀,他轻声道:“小蔓不见了。” 叶仕海变了脸色,但还是不动声色的站在原地。 竹炮巨声响起,翷龙大楼在红布的落下、剪彩的同时,正式开幕。 一阵如雷的掌声后,嘉宾们都进入大楼内,酒会正式开始。 江洛哲和一些重要的嘉宾聊了一下后,一颗心迫不及待地想回饭店。 也四周看了一下,并没有见到叶仕海,想必他派人去找小蔓了。 他才走到门口,一名女职员走向他。“江先生,你的电话。” “是谁?”他不耐烦地响应。 “对方没说,但他说你一定会接电话。” 江洛哲一听,立刻往二楼办公室跑上去。如果他猜的没错,是徐翊宾,而小蔓非常有可能在他手上。 “喂!”他快速接起电话。 “江洛哲,你真的给了我一个大好的机会,让我遇到你心爱的人。”徐翊宾的声音充满了自信。 “你想怎么样。”他果然猜的没错。 “我在翷龙大楼后面的小鲍园,你带着翷龙大楼的授权书过来,只能你一个人,我要是看到别人,你这一辈子就别想再看到她。”他挂掉电话。 江洛哲挂掉电话,随手拿起一个皮箱,立刻走下楼去。 下楼后并没有看到叶仕海,他走到一名女职员身边。“叶先生回来立刻叫他到大楼后面的小鲍园。”说完,便走出大楼。 “阿哲,你要去哪里?”韩琦一下出租车,就看见江洛哲匆匆忙忙走过去。 “韩琦,马上去找叶仕海,要他到大楼后面的小鲍园,小蔓被徐翊宾抓走了,我要马上过去,还有帮我报警。”他往小鲍园跑去。 韩琦站在原地半晌,才拦了辆出租车上去。 小蔓被抓走了,她得立刻找到仕海哥。 江洛哲一走进小鲍园,就见到徐翊宾站在一辆车旁,叶妤蔓则被反绑在车里。 “很好,你很有种,为了心爱的女人可以赴汤蹈火,连这么一栋非常有价值的楼都可以不要,真是一个大情圣哪!”徐翊宾满脸好笑地看着他。 老天给了他这么一个大好机会,让他遇见了叶妤蔓,让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要回他徐家的祖产,为了今天,他有了万全的准备,他一定会成功的。 “哼,我才不像某些人,为了权、为了钱、为了利益,可以连自己的亲姊姊都害死。”他一见到小蔓被反绑在车内,体内就激起忿怒的火苗。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徐翊宾脸上的笑容消逝了,听到江洛哲的话,他几近歇斯底里,他从背后拿出一把枪,指着车内的叶妤蔓,暴跳如雷地大吼着:“你再说一遍,你有种再说一遍,我马上毙了她。” 江洛哲睁着大眼,看着他疯狂的行为。“徐翊宾,你别冲动,杀人是要偿命,你看,授权书在箱子里。”他拍拍箱子。 “丢过来,丢过来给我。”徐翊宾用枪指着他。 叶妤蔓用肩膀撞着车窗,拚命的喊叫着:“阿哲、阿哲,快走,别管我。” 而江洛哲什么都听不到,他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等叶仕海和警察的到来。 “先放了小蔓。”他试着先救出小蔓。 “别想,她是我的王牌,万一那箱子里不是授权书呢?”他根本不相信他会这么干脆。 “我怎么可能骗你?我只想救人,你放了她,我马上把箱子丢给你。”他故作镇定地道,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和拖延时间。 “好,我先放了她,如果你骗我,我会立刻开枪。”他转身打开车门,帮叶妤蔓松绑。 一阵脚步声传来,江洛哲皱起眉头,他们来得真不是时候。 徐翊宾立刻又将叶妤蔓推进车内反锁,转头便看到一群警察。 叶妤蔓又被推回车内,立刻在里面大吼大叫。 “你带警察来。”他举起枪来。 韩琦带着大批警察到小鲍园,将他们全围了起来。“阿哲,我找不到仕海哥,所以将警察带来了。” “江洛哲,你敢报警,我马上杀了她。”他将枪头举向叶妤蔓。 “不──”江洛哲扑过去压在他身上,他用力一转身将江洛哲甩了出去。 一声枪声响彻云霄,子弹穿过江洛哲的胸膛,他应声倒地。 叶妤蔓在车内看到这一幕,尖叫出声,她不停的撞着车门,泪水止不住的狂流。 徐翊宾一见到江洛哲倒地,杀红了眼,开始扫射所有的人。 砰……砰……所有警察开枪和他对战,韩琦因来不及躲避,连中两枪倒地,几名警察也中了枪,不一会儿徐翊宾就已经倒地,在地上抽搐着。 一个警察帮她开了车门,叶妤蔓满脸泪痕的冲下车,趴在江洛哲身上。 “阿哲、阿哲,你怎么了?”叶妤蔓压住他胸膛喷涌出来的血,泪水如决堤般倾流。 江洛哲苍白的脸露出一丝微笑。“小蔓……这次……是真的……” 她不停的摇头。“别丢下我,阿哲,别丢下我。” “小姐,让开,我们要送他到医院。”一名警察推开她,将江洛哲抬进救护车。 第十章 “不,阿哲、阿哲。”叶妤蔓追了上去,心碎地哭倒在地上。 叶仕海赶到小鲍园时,现场已是乱七八糟,他看到江洛哲被抬上救护车,走到一旁,又看到一个人被抬上救护车,躺在上面的人已是脸色苍白。 他的心一紧,立刻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韩──琦──” 韩琦勉强睁开眼睛。“仕……海哥,我永……远……不……会忘……忘记……你带给我……带给我……的快乐,……忘……了……我……” “韩琦──”叶仕海大声叫着她,直到她的手慢慢的垂下去。 “医生,快救她,快救她。”叶仕海拉着医护人员,有生以来第一次失控的大叫着。 医护人员立刻为她戴上氧气罩,用电击试图救醒她,但她一直都没醒过来。 “对不起。”医护人员为她盖上白布,抬她上救护车。 “不──”叶仕海朝天大喊,一颗心痛得泪水从眼角滑落。 ※※※ 医院里手术房外的红灯一直持续着。 叶妤蔓一脸焦急地站在长廊,苍白的小脸流满了泪水,从江洛哲送进去至今,她脸上的泪水就没停过。 沈蔚君走到她身边,拍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条手帕。 他一接到消息立刻从台湾赶过来,也通知了冯仲梵,不知道江洛哲现在情况如何,他和叶妤蔓一样心急如焚。 叶妤蔓接过手帕,眼睛盯着红灯不放,心力交瘁而拧在一起的心,都快要成为碎片散落一地。 “小蔓,别哭了,已经快十个小时了,他应该快出来了,别让他一出来就看到妳哭肿的眼睛,他会不高兴的。”沈蔚君试着安慰她。 “他会不会死了?他会不会丢下我?他会不会就这样走了?我好害怕,我真的好害怕。”她紧抓着他的手臂,哭得不能自己。 叶仕海从长廊走过来,看着手术房亮起的红灯,他忧心地走到叶妤蔓身边。 “小蔓。” 她从沈蔚君怀里抬头,一见到叶仕海,立刻扑进他怀里。 “仕海哥,阿哲他……阿哲他……”她抓着他的衣袖,低声哭泣。 叶仕海拍拍小蔓的肩,内心也有许多无奈,江洛哲生死未卜,而他心爱的人,却已经离他而去。 他很心痛,却又要顾虑到江洛哲的生死及对小蔓的安慰。 “他会没事的,放心,他会没事的。”他安慰着她。心里的痛楚像针刺般的痛苦,他希望江洛哲能度过这次的危难,别让他一下失去了两个好朋友,别让他承受那么多伤痛。 手术房的门突然打开,两名护士从里面冲跑出来。“病人危急,请让开。” “护士小姐,他要不要紧?”叶妤蔓拉住其中一名的手,急问着。 “对不起,病人大量失血,我们要去血库领血。”两名护士急急离去。 “什么!”叶妤蔓一放开护士的手,便昏倒在叶仕海怀里。 “小蔓、小蔓。”叶仕海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忧心忡忡地直喊着她的名字。 “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多个小时,也哭了十多个小时,快扶她去休息,我在这里守着。”沈蔚君满脸忧愁的道。 看着小蔓这样为了心爱的人哭昏了,他被她炽热的感情给深深感动了,内心只希望江洛哲能度过这个难关。 “好,我先带她到会客室休息,有任何消息立刻通知我。”叶仕海抱起小蔓,往会客室走去。 沈蔚君叹了口气,在长廊的椅子上坐下来。如果他也能遇到一位深情的女子,他这辈子都不会有所遗憾了,他们经历了生命中的生死关头,这种刻骨铭心的爱实在令人感动。 他看了眼那始终亮起的刺眼红灯。但愿江洛哲能走过鬼门关,能再回来和小蔓有情人终成眷属,他在心里深深祈祷着。 叶妤蔓从梦中惊醒,满身冷汗的尖叫起身。 “小蔓,怎么了?”叶仕海抓住她的手,关心的询问。 她立刻反抓住他的手。“仕海哥,阿哲,救活阿哲了吗?” 叶仕海的眼神暗淡了下来。“还在手术房里,已经过了十五个钟头了。” 两滴眼泪立刻从她脸颊滑落。“他不要我了,他真的要这样丢下我了。” “小蔓,别这样,我相信阿哲不会那么狠心的。我刚刚请医生来看过妳,他说妳已经哭了很久,眼睛会受不了,别再哭了,别让我担心妳。”他忧心忡忡地道。 “对不起,仕海哥。”她低下头去,却无法阻止自己不落泪。 “小蔓,妳再这样会哭瞎的,妳不想再见到阿哲吗?”叶仕海为她擦去泪水,语气不再柔和。 她不语,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再掉泪,此时,从远处传来了沈蔚君的声音。 “小蔓、小蔓,手术完成了,小蔓。”沈蔚君冲到会客室。“阿哲出来了。” 叶妤蔓立刻站起身子,一阵晕眩却让她站不住脚。 沈蔚君扶住她。“我扶妳去。”他知道此刻不让她去是不可能的。 他们三人赶到手术房门口,当叶妤蔓看到江洛哲苍白的脸并没有用白布盖着时,她从心底感谢着上苍。 他没有死,他们救活他了,他没有丢下她。 “病人需要休息,请让开。”护士推走他的病床。 “仕海哥,他活下来了,他没有丢下我,他没有丢下我。”叶妤蔓趴在他身上,又哭又笑的喊着。 叶仕海点点头,江洛哲救回了命,而韩琦却不会再醒来了,既然知道江洛哲没事,他也可以安心离开。 他要带着韩琦回到台湾去,向她的家人赔罪。 他不应该带韩琦来香港,明知道会很危险,是他害死她的,如果他早一步到小鲍园,韩琦就不会被流弹波及而死,他没有办法保护他自己心爱的人,就像当年,他没有办法保护自己的母亲一样。 “仕海哥,你怎么了?”叶妤蔓一抬头就看见他的表情悲恸不已。 叶仕海摇摇头。“小蔓,我先回台湾了。”他带着身心的伤痛,转身走出医院。 “小蔚,仕海哥他……”叶妤蔓擦擦眼泪,转头问沈蔚君。 沈蔚君皱起眉头,难道她还不知道韩琦她……“小蔚,发生什么事了?仕海哥怎么了?”她发觉到不对劲,先前她只知道担心江洛哲的安危,完全没有注意到其它人。 沈蔚君拉住她的手,深吸口气。“小蔓,妳要有心理准备,韩琦她……” “她怎么了?”叶妤蔓睁大眼睛,想起在小鲍园时,徐翊宾曾开枪扫射,难道韩琦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中了两枪,走了。”沈蔚君沉痛地道。 叶妤蔓脑中一片空白,随后就昏倒在沈蔚君身上。 ※※※ 两天后江洛哲一睁开眼,就被炙热的阳光给刺得张不开,他迷蒙着适应阳光,慢慢张开眸子。 他看到叶妤蔓趴在病床头,正睡得香甜,门口还站着一位他都快认不出的人来,那个他该死的好友兼老板。 他正在和护士说话,一转头便看到张着大眼的江洛哲。 “你醒了,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不会醒了。”他轻声地走过去拉了张椅子坐下来。“你的这位红粉佳人,已经累垮了,她不眠不休一天一夜,就为了让你一睁开眼便看到她,真让人感动,不过,她还是要失望,没想到你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最不想看到的人。” 江洛哲撇撇嘴,瞪了他一眼,他自己知道不受欢迎最好。 “我老婆去买午餐了,等会儿就上来。”他微笑着。能看到他醒来当然很高兴,不过,他脸色还是很苍白。 他拍拍他的手。“别生我的气,我一看到e-mail就赶过来,虽然晚了点,不过,还好你没事。” “我没事,你看我这样还没事,混蛋。”江洛哲忍不住吼出声来。“我向你讨救兵多久了,你一点响应也没有,你来挨一枪看看。”他触动了伤口,叫了一声。 “怎么了?我叫医生。”冯仲梵立刻按下红钮。 虽然表面冯仲梵似乎很不在乎,其实他担心得很,从他紧张的动作就看得出。江洛哲也不是没体会到,只是气不过。 医生进来看了看他的伤口,面露笑容。“等会儿我请护士进来换药,你的伤口很深,要多住几天,救活你是奇迹,你要好好疗伤。”随后步出病房。 医生一走,一个人又走进来。 “阿哲,你醒了。”柳苡翎拿着便当,走到病床旁。 江洛哲别过脸去,不想再和冯仲梵说话。 柳苡翎体谅他的心情,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老公。“阿哲,我知道你很生气,事实上,仲梵并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儿子突然发高烧,我们赶着回台湾去,他也不会错过你传送给他的e-mail,等他发现联络沈蔚君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别看他这样,他一听到你中枪的消息,就和我赶来香港,这一天来他担心得一口饭也没吃,直向医生打听你的情况。” 她走到冯仲梵身边。“吃点东西吧!阿哲已经醒了。”她递了个便当给他。 江洛哲回过头,看着冯仲梵,怒气已消了一半,他叹了口气,算他自己倒霉吧!他实在无法再对这个好友生气。 “儿子还好吗?” “烧退了,不过,还在医院,我妈在照顾。”柳苡翎回答。 冯仲梵轻拍他的肩。“翷龙大楼是我误打误撞买中的,没想到害你经历了那么多次生死关头,好兄弟,苦了你了,另外还有一件事,我必须告诉你。”现在叶仕海已下落不明,只希望他能度过这段暗淡期。 “什么事?”见他的表情好象不太对。 “韩琦中弹身亡,仕海现在下落不明,短期内应该不会回公司上班,你要多担待了。” “什么!韩琦她……小蔓知道吗?”怎么会这样?他实在不应该叫韩琦到小鲍园的,这样就不会害死韩琦。 冯仲梵点点头。“你好好安慰她,她很难过。” “那么仕海他……我真该死,为了救小蔓,竟然害死了韩琦,这样我跟徐翊宾有什么不一样,真该死。”江洛哲气得捶打床边。 “阿哲,人死不能复生,我想仕海也不会怪你的,你那时已经昏迷,根本没办法救她,你就不要再难过了。”柳苡翎安慰他。对于一名才十八岁的少女,还有大好的前程等着她,一条年轻的生命就这么消失了。虽然她从未见过韩琦,但心里也十分难过。 “谢谢妳,大嫂,但这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叫她去找仕海,不应该叫她去找警察,不应该……”他忿忿的诅咒了一句。 “阿哲,韩琦都走了,说这个有什么用?”冯仲梵拍拍他的肩膀。 江洛哲沉默不语地低着头。 柳苡翎走到老公身边。“阿哲,别自责了,我们等会儿坐下午的飞机回台湾,不好意思,我实在放心不下我儿子,我想,在这里会有人照顾你的。”她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叶妤蔓。 “仲梵,大嫂,你们先走吧!我没事了,回去看看儿子,我会照顾自己,等翷龙大楼一切运作正常,我会回台湾上班,小蔓我也会好好照顾她的。” 说完,他看着叶妤蔓熟睡的脸庞,眼神无法从她身上离开,连冯仲梵夫妻俩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 叶妤蔓移动了一子,手麻得让她醒了过来。 江洛哲一见到她醒来,立刻闭上眼睛。 她看了眼江洛哲,他还是没有醒来。两天了,他怎么会昏睡那么久?她正奇怪着,就看到他轻轻张开眼。 她展开笑靥。“你醒了,阿哲。” “小蔓,妳的眼睛都哭肿了。”他看到她哭肿的眼睛,心疼不已。 “只要你活着就好,我还以为你会丢下我。”说着,她又红了眼。“阿哲,你没丢下我,但已经有人丢下我走了。” “小蔓!妳别再哭了,韩琦知道了会很难过的。”他伸手抚模着她红肿的眼睛。“妳的样子让我好心疼。” 叶妤蔓一听,眼泪几乎决堤。“你都知道了,韩琦她丢下我走了,当时我看到你中弹,一直看着你,怕你永远不会醒来,我完全没有注意到,韩琦她也中枪了,我连她最后一面都没有看见。”她趴在床边低泣。 江洛哲模模她的头。“别这样,别哭了,小蔓。” “仕海哥也走了,我一直都找不到他,他一定很伤心、很难过。”她泪眼迷蒙的抬起头。 “我相信他可以度过这段黑暗期,到时候就会跟妳联络了。”他伸手为她擦去泪水。 “你不知道,仕海哥曾经为了他母亲的死而自责了很久,好不容易他遇到了仲梵哥,才结束他的杀手生活,让他过着平静的日子,而如今,我怕他会一辈子都无法振作起来。” “小蔓,我们在这里瞎操心也没用,因为他不出现,我们也没辙。”他能捡回这条命,而韩琦却没有这么幸运。或许是天意,一切都已注定。 “阿哲,答应我,帮我一起找仕海哥。”她还是很担心。 江洛哲握着她的手。“我答应妳,因为这件事我也有责任。” ※※※ 一个月后 “阿哲,准备好了吗?要出院了。”叶妤蔓将所有的衣物整理好,转身过去扶着他下床。 “别扶我,躺在这里一个月了,我的骨头都散了,我要起来活动活动。”他抚着伤口自行下床。 “要不是你坚持出院,我才不替你办出院,伤口都还没完全愈合。”她背起大包包,嘟着嘴道。 “翷龙大楼开幕那么久,不去看看行吗?”他缓缓走了几步,虽然伤口还隐隐作痛,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交给陈经理不就行了,他以后不是要掌管那里吗?”她还是走过去扶着他步出病房。 “是没错,不过,我待在香港太久了,也该回台湾了。”他是很想念故乡,不过,也得将香港的事业处理好。 叶妤蔓沉默不语。他要回台湾,那么她呢?她就要开学了,难道他要独自回台湾去。 缓缓走出医院,沈蔚君已经在门口等他们。 “阿哲,我来接你出院了。”沈蔚君接过江洛哲,扶住他。 “你的股票全都ok了吗?” 沈蔚君点点头。“嗯,钱过几天会汇给你,这次完全靠你帮忙,谢啦!” “什么话,你也帮我很多。”他笑着坐上车。 “对了,你们是不是都没看见叶仕海?”沈蔚君坐上车。 “小蔚,你知道我哥在哪里?”叶妤蔓一听到有叶仕海的消息,急着问。 “你哥?”江洛哲皱起眉头。 “是啊!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你不知道吗?”叶妤蔓对他的表情感到奇怪。 “我以为你们只是朋友或邻居……”江洛哲讶异地道。对了,他怎么一直都没想到,小蔓和叶仕海都同姓叶,难怪当初要来香港时,叶仕海会那样警告他,原来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妹,也难怪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我没告诉过你吗?不过没关系,我现在告诉你,我还有十一个哥哥、八个姊姊、八个妹妹可以等着介绍给你。”叶妤蔓笑着道。 “不会吧!那么多,那有没有比妳还漂亮的?”江洛哲贼贼的看着她。 叶妤蔓给了他小小的一拳。“有比我更泼辣的,要不要?” “一点都不想要。”江洛哲点起一根烟,自在的抽起来。 “吵完了没?要不要知道仕海的下落?”沈蔚君一路见他们这么开心的斗嘴,真是一对冤家。 他们两个人同时点头。 “听说他带着韩琦回台湾,向她的家人陪罪,然后就不知去向了。” “去,你白讲的嘛!”叶妤蔓从他后脑勺打下去。 “至少让你们知道他还活着嘛!”沈蔚君在饭店停好车子,将江洛哲扶下来。 “不管怎么样,谢谢你,小蔚。”江洛哲从他身上靠回小蔓身上。 沈蔚君挥挥手。“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络。” 江洛哲颔首,靠着小蔓走入饭店。 江洛哲提着行李箱,走到叶妤蔓的房间敲门。 叶妤蔓一脸睡眼惺忪地开门。“做什么?” “还在睡,还不整理行李?”他提着行李走进去。 叶妤蔓好没气的瞟了他一眼。“整理行李做什么?” “翷龙大楼的事业都已经上轨道,我要回台湾了。” “你回台湾干我什么事?”她躺回床上,假装不在意。 她当然知道他今天要回台湾,只是她就要开学了,他又没说什么,她又怎么好说些什么。 江洛哲走到床边看着她。她今天一身蕾丝性感的睡衣,勾起他体内蠢蠢欲动的。 “妳不跟我回去吗?”他倾身看着她。 因为他的逼近,叶妤蔓不由自主地胀红了脸颊。“我要开学了。” “我知道,但是,大学只能在香港读吗?不能回台湾读吗?”他更加的贴近她,呼吸的气息扑在她的脸上。 叶妤蔓含羞地眨着大眼。“什么意思?” “小蔓,我饿了。” “嘎?”她眨眨眼,不懂他怎么突然说他饿了。 “我先吃掉妳,再带妳回台湾。”他扑了上去,亲吻住她的樱桃小嘴。 等到两人都急需氧气时,她才奋力地推开他。“你是说真的吗?你真的要我陪你回台湾?” “当然啦,傻瓜,我怎么可能放妳走呢?”江洛哲紧拥着她。 叶妤蔓抱着他雄壮的身躯,相信她的这一生,都能在这么温暖雄伟的臂弯里找到幸福。 “小蔓,谢谢妳让我重新相信感情,让我爱上妳。”他亲吻她的双颊。“相信我,我会用我一辈子的爱来爱妳,我爱妳。” 叶妤蔓睁着大眼深情地看着他。“我也爱你。” 他们相拥在一起,在经历了这么多的难关,他们更加珍惜对方,也相信未来的路途,他们都可以共同的一起走下去。 ※关于冯仲梵与柳苡翎的爱情故事,请见花蝶系列179“怪怪小冤家”